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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6-3 10:46 发表

非全年龄版什么的就不要放了,装个网盘给大家下载回去看吧(至少我就是这么做的)
另外,签名上的群+了么?
半正太很萌啊!
求协会众人打酱油………………(被天音拖走)

身在11区网络不稳定……
好的 有机会加加看……
预告下一章高血腥注意
[反正是个人类挖出来最大的坑][The Guardian of Yggdrasil][13.09.22]更新地址:http://bbs.rohome.net/thread-1082215-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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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08][修改于12.09.15]

第三章
飘散于无尽昏色的血蝴蝶兰
Chatper1
   “最近好像有个神官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呢。”
   “嗯?”
   刹尔从满桌的文件当中抬起头来,看着随意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喝着闷酒的艾勒梅斯,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艾勒梅斯刚才到底问了些什么。
   “啊,你是说莉露吧。”
   “啧,莉露。说的真是亲密呢。”
   艾勒梅斯灌下一大口的烈酒。
   “你有什么不满的吗?”刹尔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开始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最强十字刺客,如今只是每天喝得烂醉的酒鬼,“莉露是普隆德拉大圣堂派来皇宫这里调停一下日益紧张的王子间的关系的人,由于出身普隆德拉大圣堂的关系,估计没几个人敢去动她吧。我也只是之前偶然在中庭那里见到了她,随便聊了几句而已,我可没有做也没有打算做过多的事情哦。”
   “哼,真是个会说话的家伙。”
   艾勒梅斯阴沉地说道。
   “你这家伙,最近好像是对我很不满呢。”刹尔挠了挠头,“难不成是那个神官得罪了你了吗?嗯?不对,普隆德拉大圣堂……啊,我知道了,是让你想起了不想想起的人是吧……”
   利器的冰冷触感,从刹尔的喉间传来。
   “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们。”
   被不知道吮吸过多少人的鲜血的武器抵住喉间的感觉可真是一点都不好受,刹尔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一旦小小的错位,那把杀人如麻,嗜血如命的利器就会无声无息地割开自己的喉咙,吞噬多一个人的生命。
   良久,利器的触感终于消失。伴随着冰冷的触感的消失,一阵阴风也从刹尔身边轻轻卷过,把那堆刹尔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文件一下子吹得满地都是,看来再次整理又得花费很多时间了。
   而艾勒梅斯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陪同着他一起消失的,当然还有那瓶已经被他喝了一半的烈酒。
   刹尔抚摸着刚才残留着嗜血凶器的冰冷触感的喉间,仿佛若有所思。
   “他是想起了玛嘉蕾特(Margaretha)吧。”
   刹尔的目光,转移向房间阴暗的一角,无声无息地整理着自己那把陪伴了多年的木弓的莫洛托夫。
   “你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喜欢揭开别人的伤疤的吗?”
   “哼,我当然知道。”
   刹尔自嘲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当初拿他们的肉体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的,可是我啊。”
   啊,是啊,托他的福,还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呢。
   五十年前,那让人想要忘记却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嘿,小子,我看你资质不错,想跟着我学习知识吗?”
   “学习?学习些什么呀?”
   “哼哼,说起来可能会吓你一跳哦!我的学说,不,应该是我的研究目标很简单……
   
   “那就是超越神。”
   
   刹尔看了看自己显得苍白而无力的手掌,像是自己现在这样子的躯体也能被叫做超越神的作品的话,那么全知全能的神,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
   “超越神的作品么……”
   刹尔喃喃自语着,眼睛再次扫向了一旁的莫洛托夫。
   看着那些象征着不祥的白烟,刹尔的心中忽然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
   正因为狂妄自大的人类妄想着要超越神的存在,所以我们这些人才会被神所抛弃,沦为这样不生不死,不人不鬼,不伦不类的样子吗?
   这样子,算是神对妄想挑战神的存在的人类的惩罚吗?
   人类果然就只能乖乖地当人类,而不能妄想成为,或者超越神吗?
   刹尔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甲深深刺入皮肤之内所带来的疼痛。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带给这个已经不是人类的存在一点活着的感觉。
   其实自己,和莫洛托夫,和艾勒梅斯,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吧。
   
   “这算是什么?”
   克里斯看着那件大胆地使用着各种各样的颜色组成的花哨长袍,不由得哑然失笑。
   “雷本布鲁格世家的赫尔穆特王子殿下送来的礼物,应该算得上是友好的见证吧。”雷昂不屑一顾地斜眼看了一看那件衣服,然后继续埋头看着桌上厚重的文件。
   “哦呵!这样不是很好吗?”克里斯踱步走到正全心全意投身工作的雷昂身边,笑道,“算上之前的艾伦斯特王子,还有那几乎从来不问政治的内里乌斯世家的艾里希王子的话,我们剩下的敌人,就只剩下以佩托王子为首的三位王子了,这样子可就比一开始轻松得多了。”
   “情况并不是你所想象得那么乐观。”雷昂无奈,只能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确实,以顽固派佩托、珀、尤勒坚为首的三个世家都是势力最为强大最为深厚的竞争者。但是实际上他们这个短暂的联盟并不牢固,举例来说……”
   雷昂掷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而来自哈勒特世家的珀的肖像,赫然就在那份文件之上。
   “珀是个爱好自由,从来不墨守成规的人。他之所以抗拒我,大部分是因为对已经死去的特里斯坦三世陛下——这位不称职的父亲的不满罢了。相信以他的性格,接纳我只是时间上的事情。”
   然后,雷昂又从另外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张被他用许多墨水标注过的文件来。
   “然后,不得不注意的还是艾伦斯特,还有那个王子已经去世的巴尔托世家。如果来到我手上的报告属实的话,被外界传为引咎自尽的阿伊简阿勒姆王子殿下其实根本没干什么事,据当时负责打扫皇室的侍从私底下的报道看来,当时的阿伊简阿勒姆就好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对几位王子殿下说了一番没头没脑的训言之后,便在自己挚友的艾伦斯特的房间里面自尽了。恐怕真正的事实,也只有艾伦斯特知道了吧。”
   雷昂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份报告,然后继续说道:
   “显然,艾伦斯特和巴尔托世家之间隐瞒了些什么,这些情报涉及到了各大世家的利益,所以才会不被公开,捏造事实。所以,在我了解所有真相之前,艾伦斯特的好意,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呵!还真是很清楚嘛,看来这段时间的通宵达旦没浪费呢。”克里斯忍不住送给了雷昂两声掌声,“真是辛苦你了呢,真想象不出以前那个一看书就头大的雷昂现在居然能够忍住寂寞,仔仔细细地看完这么厚的资料啊。”
   “你就别挖苦我了。”雷昂少见地苦笑一声,“要不是有你从普隆德拉大圣堂那帮我找来这么多资料,恐怕我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呢。
   “能够为王子殿下效劳,可是我的荣幸呢。”
   “但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以红衣大主教的名义给我找来这么多资料,普隆德拉大圣堂方面不会对你有什么怨言吗?”
   “现在我已经不是隶属普隆德拉教会的小服侍了。”
   克里斯轻笑一声。
   “身为普隆德拉大圣堂最高权力顶峰的红衣大主教,又有谁敢对我有所怨言呢?”
   
   艾勒梅斯又溜到了皇宫的酒窖里面。
   虽然皇宫里面到处都是负责看守的守卫,酒窖平时也是密封处理。但是就算是在皇宫等级的魔力禁锢符文之下,艾勒梅斯依然可以使用出一点小小的技能。
   伪装(Cloaking)。
   这个刺客专属的掌握技能能够让刺客隐灭掉自己的身形,从而让四周的人无法探知和发现到自己的存在。而能够将这个技能熟练掌握的刺客,甚至不需要四周有任何墙壁或者隐蔽物的状况下就能够完全将自己的身形隐秘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刺客,也正是凭借着这个招牌般的技能而打响名号的。
   虽然说这个伪装并不是万能的,感知器官异常发达的昆虫和恶魔便可以轻松破解掉。而且巫师系和服饰系职业的技能火狩和光猎(Ruwach)也能够破解到这个隐藏身影的技能。
   但是专精到艾勒梅斯这种层度的十字刺客,能侦破到他的伪装的人,恐怕放眼全大陆,也屈指可数。
   所以艾勒梅斯从来都是大摇大摆地从负责看守的守卫面前走了过去,从透风口再次遛入了地窖当中。
   不过曾经作为一流暗杀手段的技能,如今沦落到成为艾勒梅斯偷酒用的把戏,艾勒梅斯心中总会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皇宫内琳琅满目,从国内各地进贡过来的美酒。艾勒梅斯总是忍不住想起了以前的事。
   曾经的那个,嗜酒如命,杀人如麻,名震天下的刺客公会第一十字刺客。
   那个为了金钱,为了追求更极致的杀人艺术,甚至连人性都舍弃了的自己。
   那个已经站在了刺客的顶点的自己。
   
   “嘿,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吗?”
   “……无聊之极,我已经是最强大的十字刺客了。”
   “那,超越神的力量呢?”
   “……什么?”
   “如果你愿意贡献出你的肉体,我可以让你拥有超越神的力量哦。”
   “……有趣。”
   
   鲜红的酒液流过了冰冷的喉咙。
   艾勒梅斯诅咒这一切。
   艾勒梅斯诅咒这样的肉体,这样的,所谓拥有超越神的力量的肉体。
   感觉不到丝毫活着的感觉,没有血液的流动,也没有跳动的心脏,更加没有温暖的皮肤,有的只是不断从体内冒出的不祥白烟。
   按照当年刹尔所说,这些白烟,其实是因为艾勒梅斯这样的改造人体内的魔力能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在循环之下依然有多余的魔力会溢出。虽然白烟一旦接触到空气,很快就会消散,最后重新和大地融为一体,但是每当艾勒梅斯看到自己的体内冒出的白烟,就会忍不住颤抖起来。
   艾勒梅斯这五十年来都在害怕。
   曾经的最强的十字刺客害怕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本身。
   这个,已经,不是,人类,的,自己。
   艾勒梅斯至今仍无法忘记,在经历了非人的折磨般的实验之后,第一次重新打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的感觉。
   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站在白炽得看不清面目的灯光之下的男子脸上的表情。
   当初有没有曾经为自己所获得的力量而感到兴奋过?
   艾勒梅斯不会欺骗自己,自己的确感到了兴奋和喜悦。
   因为自己的确得到了接近于超越神的力量。
   这股力量,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的确和他所说的一样,拥有这股力量的话,甚至可以打败神。
   但是,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如果说艾勒梅斯为了成为最强的十字刺客而付出的代价是人性的泯灭的话。
   那么成为了暗·十字刺客的艾勒梅斯,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类的存在了。
   可惜的是,艾勒梅斯往往是得到了力量之后,才知道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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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6-8 11:46 发表
嗯啊,突然看到这里有点想哭的冲动了………………
话说你的入会申请发了没?

已经默默无闻地进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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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14][修改于12.09.15]

Chapter2
   “刹尔大人!早上好!”
   迎头而来的爽朗问候,现在已经成为了刹尔的日常了。
   “啊,是莉露啊。今天也是很精神嘛。”
   刹尔习以为常地打着和往常一样的招呼,继续走向雷昂的房间。
   “嘿嘿,刹尔大人今天又打算去找雷昂殿下呀?”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耀眼,不过恐怕更让刹尔感到耀眼的,还是莉露脸上的微笑吧。
   “我去找雷昂殿下自然是有要事了。倒是你,身为普隆德拉大圣堂特派的调停者,一天到晚都在‘偏殿’这里晃来晃去,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你可以多和其他几位王位继承人聊聊呢。”
   “也不是人家不想去呀。但是佩托殿下一天到晚忙着政务,都不理我;里哈勒特世家的珀殿下虽然很聊得来,但是说来说去很多都是政治上的改革什么的,人家也搞不懂了啦;至于赫尔穆特殿下脑子里只有军务、战争什么的,明明和平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动刀动剑呀;还有那位魏格纳世家的尤勒坚殿下,和他说话真是很累呢,虽然人也不是不好,只是有点太过骄傲和……和……怎么说好呢?”
   “臭美。”
   “对!就是这……啊!不对不对!刹尔大人!不能这么说!这是对尤勒坚殿下不敬呢!”
   “继续说下去吧。”
   “诶?哦哦!好的,好的!嗯,我看看……啊,还有就是奥格波勒格的艾伦斯特殿下了,那位殿下好像一直有什么心事,连面见我的时候都好像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真让人担心呢。还有内里乌斯世家的艾里希王子,给人的感觉好冷淡呢,好像是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一样。”
   “那么剩下的,就是这位你纠缠很久的雷昂殿下了吗?”
   刹尔的左眼轻轻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连走路也是蹦蹦跳跳,仿佛有着无尽活力和朝气的莉露,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她脸上洋溢着的淡淡的微笑上扬。
   “嗯,雷昂殿下呢,怎么说好呢?他应该算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吧,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也经常板着一张脸,但是实际上呢,应该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吧?而且呢而且呢,雷昂殿下身边有刹尔大人和克里斯大主教大人在,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哈哈哈哈!”
   刹尔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什、什么嘛!”
   莉露迈出响亮的步子,走到刹尔面前,嘟着嘴不满地指着刹尔的胸前说道:
   “刹尔先生,有、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人家说错了吗?”
   “哈哈……这、这倒没什么,不过,原来雷昂殿下是个热心的人呀……哎呀,不行,再让我笑一会……哈哈哈……有我和克里斯在身边就没事……哈哈哈……”
   “呜……刹尔大人……欺负人!”
   
   “……然后,今天调停者小姐也来了吗?”
   雷昂从层层叠叠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着笑得一脸灿烂地站在办公桌前面的莉露,眉峰皱了半天,这才哑然失笑道。
   “是呀!雷昂殿下,早上好呢!今天也在很努力地工作了呢!”
   精神饱满的回答,一如莉露的形象。
   “克里斯大主教大人也在呢!今天也请多多指教了!”
   刹尔左眼轻轻一瞄,依旧穿着蓝白相间的大主教长袍的克里斯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无声无息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听到了莉露的问候,他也仅仅是看了莉露一眼,点头示意。
   莉露吐了吐舌头,悄悄以仅有身边的刹尔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克里斯大人还是这么严肃呢,在大圣堂里面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刹尔,你还是受欢迎呢。”
   还没等刹尔回答,坐在工作形成的小山之后的雷昂便已经在那调侃道。
   “真是的,雷昂殿下真会开玩笑呢。”
   刹尔轻轻伸出手来,敲了一下挡在他面前的莉露的脑袋一记手刀之后,苦笑道:
   “要是说到受欢迎的话,怎么比得上雷昂殿下您呢。”
   “呜!雷昂殿下和刹尔殿下就只会自说自的,不要无视了人家呀!”仿佛是为了提出自己的抗议,莉露跳跳扎扎地蹦到了刹尔和雷昂中间,在哪不断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你呀,没别的不好,就是太吵了。”
   刹尔看着眼前一刻也停不下来,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这么多活力的莉露,只能摆摆手表示认输。
   “呜!刹尔大人真过分!连大圣堂的导师都没有这么说过我呢!”
   “恐怕他是怕伤了你的心才说不出口吧。”
   “才、才不是呢!”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都能够成进阶成为神官呢?”
   “刹、刹尔大人你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喔,别在意,只是稍微想不出你这样的人会有神官级别的修为呢。”
   “刹、刹尔大人你这是在小瞧我!我、我可是通过了正规的神官训练课程的人呢!而且还是在半年内完成了课程内的所有内容!被大圣堂的导师称为是能够媲美五十年前的玛嘉利特大神官小姐的天才呢!”
   刹尔原本荡漾在脸上的淡淡的微笑忽然僵住了。
   “莉露。”
   “……!”
   莉露忽然全身一震,整个人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寒毛似的。只见她战战兢兢地转后身来,哆哆嗦嗦地看着发出号令般叫住了她名字的阿尔伯特·克里斯大主教。
   大主教的脸色不变,甚至连眼睛也还是在看着那本不知名的书籍,但是却在撒发出一种让莉露感到莫名重压的气场。
   “太吵闹会妨碍到雷昂殿下工作的。”
   “是、是!”
   雷昂看着不自然地笑着的莉露,又看了看依旧看着书的克里斯,最后将目光转移向刚才忽然僵硬了一瞬间,但是已经很快恢复过来的刹尔,不由得叹息一声。
   看来今天也将会是很忙碌的一天。
   
   “刚才还精神满满,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现在却已经睡得跟猪一样,真是的,这算哪门子的调停者呀。”
   刹尔哭笑不得地看着刚才还在房间内一刻也听不下来的莉露,现在却已经累得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实在是一时无语。
   “……纯真得耀眼呢。”
   刹尔抬起头来,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但是却依然脸带微笑,不紧不慢地翻着薄薄的书页的克里斯。
   “就像是百草丛中,孤独绽放的一朵花吗?”
   刹尔不觉苦笑。
   但是克里斯也没有否定。
   “睡着了也好,终于能谈点正事了。我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其他王位继承者都这么怕这孩子了。”
   克里斯轻轻合上书本,然后收入自己的长袍之内。
   雷昂也轻轻放下了批阅文件的笔,脸上的微笑,悄然散去。
   “殿下的工作,怎么样了呢?”
   “朝野的形势大概了解,国内外的局势、政策我也看过一遍了。现在国内的朝政暂时由内务官劳德(Lauder)和在稳健派的亚历山大公爵退位后上位的激进派代表法尔(Count of Farr)伯爵共同执掌。”
   面对着刹尔的提问,雷昂淡淡地介绍道:
   “先不论参政三十余年的内务官劳德,新上位的法尔伯爵是个很有野心的家伙,本来他就够年轻,可以做很多老政客耍不起的把戏,而且这次的朝野动乱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亚历山大就是栽在了他手里了。”
   “那么,是个可以利用的家伙吗?”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家伙十分吃得开,据说普隆德拉的黑道里也有他的一份。而且最近他和巴尔托世家走得很近,是个挺危险的家伙呢。”
   “但是,越危险,就代表越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雷昂那宛如寒冰般的双眼,轻轻地眯了起来。
   “不错,刹尔,你代表我去争取他一下。”
   “如果争取不了呢?”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记住不要引火上身就行。”
   刹尔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轻笑,笑意当中渗透出来的阴森之气,就连那午后懒散的阳光也变得黯淡无光。
   “那么接下来是联盟的问题了吗?”
   克里斯踱步走到了那叠小山般的文件当中,宛如变魔术一样抽出了一张文件来。
   “赫尔穆特殿下已经向雷昂殿下主动示好,那么剩下的主要敌人就是佩托殿下、珀殿下和尤勒坚殿下的联盟了。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先别和他们正面交锋,转而去调查一下巴尔托世家比较好。”
   “巴尔托世家……吗?”
   雷昂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几句。
   “的确,这个世家隐藏了的内幕,可能超乎我们想象。”
   刹尔略略皱眉,不解地问道:
   “巴尔托世家,我记得是那个阿伊简阿勒姆殿下的世家吧?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位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到底为什么会被套上一个‘引咎自尽’的罪名呢?”
   “我相信,艾伦斯特殿下肯定知道一点内幕的。”克里斯翻看着手中文件上写明的文字,沉吟道,“巴尔托世家本身和艾伦斯特殿下的奥格波勒格世家似乎有所世仇,而且和佩托殿下的里哈勒特世家又关系密切。而且无论从哪方面开始调查都好,都只能查出阿伊简阿勒姆殿下生前和艾伦斯特殿下关系密切。而且也有迹象表明艾伦斯特殿下现在如此沉闷的性格,也是从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去世之后开始的。”
   “也就是说,巴尔托世家可能密谋了什么,但是那位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却不认同,才以自尽这种无奈的方式来抗议?”
   刹尔忽然提出了自己大胆的设想。
   “没有人知道答案。”
   雷昂那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冰冷的目光一齐传来。
   “艾伦斯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谈起阿伊简阿勒姆的事,而且从他的样子看来也不会和任何人谈。所以要从艾伦斯特这方面入手,有点难度。”
   “相反,巴尔托世家在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去世之后,居然没有作出任何表态,而是保持了一贯的中立态度,这点很可疑。”克里斯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疑惑道,“我们还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了,而且其中很大部分,和这个神秘的巴尔托世家有关。”
   “也就是说,和那位去世了的特里斯坦三世陛下称兄道弟,德高望重的巴尔托世家现任当家迈尔·巴尔托(Meyer·Balto)有关吗……”
   雷昂伸出手来,从杂乱的书桌上拾起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位十分严肃的老者身穿着豪华的长袍,竖着一头一丝不苟的白发,左眼上着一枚单镜眼镜,虽然白发与日渐凹陷的脸颊都在告诉大家这位老者的年纪已经不小的,但是那双宛如鹰目一般炯炯有神的锐利眼珠,却仿佛能穿透照片,直逼雷昂的双眼一般。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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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看了一下似乎错别字很多 不管了 到时候写到一半回去改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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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6-17 21:18 发表

我写文错别字也很多别在意………………

残念的是以前我的错别字都是留给读者吐槽反馈回来我才会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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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21][修改于12.09.15]

Chapter3
   从地窖中偷出了自己用来麻醉大脑的美酒后,艾勒梅斯便再次使用伪装,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去刹尔房间的路上。
   一边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和午后懒散的阳光,艾勒梅斯一边迈着无声的步子,将完全隐灭起来的自己的身形靠着墙壁缓缓前进着。
   路过的侍从们就算是嗅到了酒的气味,就算是走到了艾勒梅斯的跟前,也根本没办法发现艾勒梅斯的存在。
   就像是他们不知道的黑暗面一样,就算是你站在黑暗的路口,你也没办法发现就在你眼皮底下的黑幕。
   但是到底知道这一切的人不幸呢,还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人不幸,这个答案就没有人知道了。
   艾勒梅斯看着这些近在咫尺,却是完全处在不一样的世界的侍从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心中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只能继续挪动着自己无力的脚步,朝着那间阴森而黑暗的房间继续迈步。
   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引起了艾勒梅斯的注意。
   无声无息的脚步停住了。
   艾勒梅斯那身为暗杀者的天性,似乎在警告他什么。
   或许这样说别的人看来,艾勒梅斯这么确信这个完全说不出,莫名冒出的感觉,都会觉得很无稽,但是身为暗杀者的艾勒梅斯却深深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在以前的任务当中,这种甚至说得上是天赋的感觉,曾经多次救了艾勒梅斯的命。
   有谁在……看着我?
   艾勒梅斯轻轻垂下了握着酒瓶的手,被隐藏起来的鲜红的眼睛瞬间就从酒醉的迷离转为冰冷而清澈的杀意。
   手轻轻扬起,将那个还剩下半瓶酒液的酒瓶轻轻抛出。
   离开艾勒梅斯手的酒瓶立刻从伪装的状态中显形,然后在暖暖的阳光下划出一条弧线,最后清脆地碎裂在过道的墙上,鲜红如血的酒液,便随着碎裂开来的玻璃碎片,飞洒了出来。
   但是就在第一块玻璃碎片仍未落地之前,艾勒梅斯已经开始了行动。
   隐藏在伪装之下的利刃自艾勒梅斯手中伸延开来,这个名为奎师那之刃(Krishna)的武器,已经伴随了艾勒梅斯超过六十年的时光,熟悉得简直就像是亲生骨肉一般,意随心动,那已经不是一把冰冷的武器,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伙伴。
   在侍从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场无法依靠眼睛判断的战斗终于打响。
   奎师那之刃在伪装的掩盖之下,无声无息地割开了一块正在坠落当中的玻璃碎片,然后再次深深地刺入了一片虚空当中。
   “……”
   没有一点回响,但是艾勒梅斯知道,对方也要发动起还击了。
   一把染上了碧绿色的短剑,忽然自艾勒梅斯肋下刺来。
   对方并没有看见艾勒梅斯,对方也和艾勒梅斯一样,完全凭借着多年暗杀者的经验,朝着隐藏身形的敌人挥出了致命而急速的一击。
   而且从这一击出手的力度、角度判断,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
   但是艾勒梅斯仅仅是轻轻扭动了一下身躯,整个人便已经滑动到数米以外。
   落空的碧绿色短剑洒下了一片诡异的暗绿色液体,然后一股震荡着的暗淡光芒就像是被坠入湖面的小石子溅起的浪涌一样无声卷起。如果艾勒梅斯没有从容地躲开那把短剑的话,那么此刻就已经给这股光芒所吞噬了。
   也只有生活在黑暗世界里面的艾勒梅斯才知道这股暗涌的真面目。
   潜击(Sightless Mind),只有将自己的身影淹没在黑暗当中才能够用出来的第一偷袭技巧,利用斗气所形成的漩涡,将巨大的力量扩散开去,而且即便第一击无法将敌人抹杀,也会让敌人陷入被偷袭的昏迷(Stupor)和黑暗(Darkness)当中,陷入不能战斗的境地。而且通常使用这个技能的人,都会在武器上染上剧毒,所以即便是你有幸从这一击中存活下来,而且也抵挡住昏迷和黑暗,也恐怕会死在致命剧毒之下。
   对方能够使用出这等阴险的招数,就证明了对面的家伙一定是流氓公会(Rogue Guild)的人了。
   哼。艾勒梅斯在心中冷笑。
   刺客和流氓吗?真是讽刺的对决呢。
   两个都是行走在黑暗当中,做尽见不得光的勾当,被称为最为卑鄙与低贱的职业。但是同样,两个都拥有高超的伪装隐匿技术,以及就是其他职业无法媲美的暗杀伎俩。
   那么,到底谁才是黑暗世界的王者呢?
   艾勒梅斯感到手中的奎师那之刃已经在期望鲜血的味道了。
   双刃交叉,隐藏起来的艾勒梅斯再次发动起了无声的冲击。
   依然是看不见的敌人,甚至曾经出现了一瞬的碧绿色短剑也再次没入了虚空之中,但是艾勒梅斯就是有把握能够击中对方。
   不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是最强的十字刺客。
   在懒散的阳光当中,一闪即逝,那股夺人心弦的银色光芒骤然亮起。
   交叉着的奎师那之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艾勒梅斯的双手,宛如幻影一般发动起了肉眼都无法分辨出来的攻击!
   音速投掷(Sonic Blow)!!
   无声无息的风暴,就在看不见的角落卷起!
   音速投掷便是刺客在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招数,利用急速回旋的双手,甩动着只有刺客能使用的武器——拳刃,给予敌人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八连击。由于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很多暴露在这一技能面前的人都只能看到转瞬即逝的一闪,而完全不知道在这一闪当中,已经包含了八次置人于死地的攻击。
   而且这一招在艾勒梅斯手上,能够爆发出来的威力,更是不同寻常。
   一股罡风随着艾勒梅斯舞动着的双手而产生,并随着那转瞬即逝的闪光一同没入了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当中。虽然八下连击都有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但是那股罡风却是宛如炸裂开来的气球一般,硬生生地撕裂开了原本沉寂的空气。
   “……”
   脚步轻轻晃动,艾勒梅斯已经再次将自己隐藏在数米之外的石柱之下。
   直到此刻,最后一块碎裂的酒瓶玻璃,才哐啷落地。
   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产生,也在瞬息之间结束。
   站在不远处的侍从直到此刻才恍然回过头来,但是除了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甩出来并且碎裂在地的酒瓶碎片以外,侍从只看到了飘落的树叶。
   恐怕,也只有艾勒梅斯才能辨析到,那仅仅只有一滴,融合在鲜红的酒液里面没办法辨析出来的,鲜血。
   
   “喂,莉露,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呀?”
   刹尔选了半天,终于选出了一叠不算太厚也不算太薄的文件纸,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依然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莉露旁边,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脑袋一把拍了下去。
   “痛!痛痛痛!很痛呀呀呀呀呀呀!!!”
   从沙发上一蹦而起的莉露立刻又抱着脑袋躺在沙发上不断打滚着,仿佛刹尔那一敲对她造成了什么致命一击似的,而那一气呵成的动作简直让人不由得会以为她是有事先练习过的预备似的。
   “好了好了,别闹了,人家克里斯大主教看着呢。”
   “……!”
   这才搞清楚状况过来的莉露眨着自己朦胧的双眼,克里斯大主教那依旧淡雅地坐着看书的身姿再次映入了她的眼帘。
   “莉露。”
   “唔呜!”
   听到了克里斯那平淡得带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莉露却好像听到了末日的丧钟一般,整个人全身一颤,不由得就哆嗦着立了一个正,似乎在等候发落。
   “作为一个神官的修行,你还远远不够呢。”
   “是、是……人家……啊不,莉露知道自己资历尚浅……”
   “我看你作为宫廷调停者时间也不短了,明天之内交出一份报告书给我吧。”
   “报、报告书?!明、明天之内?!”
   “有什么异议吗?”
   “不、不,没、没有……”
   “那好,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莉露你就不要再打搅雷昂殿下了吧。啊,刹尔先生好像也很闲的样子,能不能就麻烦你把莉露先送回普隆德拉大圣堂呢?”
   “呵呵,当然没问题。”
   “那我就现在这里表示感谢了。”
   克里斯轻轻合上书页,眼睛直视着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的莉露,然后微微一笑。
   “记得写报告书哦,晚安。”
   莉露木讷地点着头,就连站在她身边刹尔都能够清楚看到她的满头大汗,可想而知莉露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大人是何等恐惧无奈和害怕了。
   
   “呜呜,克里斯大主教大人真是的,居然要我写报告书……人家最讨厌书面作业了啊。”
   就算是在走回去的路上,莉露也还是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将自己的身形沐浴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的刹尔此刻只能苦笑着地看着眼前这个蹦蹦跳跳的身影,那一抹粉红的衣角,在淡淡的夜色当中融合着微弱的街灯的光芒,在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是显得那么突兀。
   那是不应该属于这里的感觉。
   “你这家伙其实成绩很差是吧?那么到底怎么样才成为见习神官的呀?”
   “呜!刹尔大人又欺负人!人家明明说过可是正正经经地在半年之内就通过了神官考试的说!只不过人家不喜欢和文字打交道罢了!”
   “不擅长咬文嚼字?那你怎么熟读那些赞颂奥丁大神的诗篇,还有那些祷告文你怎么背下来的?可别告诉我是偷偷写在手上照着读的呀。”
   “什、什么嘛!人家哪有刹尔先生所想得那么弱呀!要是不信的话,人家现在就背诵给你看!”
   “免了免了,我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一听到就头大。”
   “呜,刹尔大人真是的!”
   秋天的傍晚,凉意更甚。
   但是凉意也没办法驱逐普隆德拉的繁华与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灯彩,一切都在日落之后,焕发着另外一种生机。
   那抹粉红的衣角忽然停止了下来。
   “刹尔大人。”
   “嗯?”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嗯?”
   刹尔忽然愣了一愣。
   “我呢,很庆幸自己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之上呢。”
   莉露摇晃着蜻蜓点水般的脚步,走到了一根孤零零的路灯之下,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便是那灯火辉煌的普隆德拉教会了。华灯初上,夕阳西下,昏黄的天色之下,就连莉露的身影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能够在奥丁主神的光辉下学习,能够在普隆德拉里面生活,甚至能够人认识到刹尔大人、克里斯大主教大人、雷昂殿下这样的人,我真的感到自己很幸运!所以呢,我加入了普隆德拉教会,并且在大圣堂里面学习,我希望,能够将我的这种幸运和幸福感传达给世上的所有人知道!
   “确实,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的不幸与灾难,也有许许多多的人远比我的生活要糟糕得多,甚至至今还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但是呢,我也想要传达给他们听,只要心中包含着希望,包含着对美好幸福的向往,包含着对奥丁大神的感恩,包含着对现在生活的祝愿的话,那么主神的光辉,一定可以照耀在他们的身上的!”
   就是怀抱着这样的信念,莉露轻轻合十双掌,闭上了调皮的双眼,默默地为了那些可能比她不幸,或者比她更幸运的人祈祷着。
   ……
   果然,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刹尔忍不住哑然失笑,但是笑声当中却夹杂着些许苦涩和无奈。
   莉露是生活在那片光明的世界的人。
   而刹尔则是生活在与光明对立的黑暗的一面的人。
   虽然能够在一起共言欢笑,一起玩耍娱乐,一起工作学习。
   但是却永远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那份纯真无邪的笑容,那个洁白如雪的希望,那抹近在咫尺的粉红,刹尔都只能看,不能触摸。他生怕一触摸到它,这份笑容,这个希望,这抹粉红,就会给他玷污。
   那如梦似幻的泡沫般的现实,只不过是隐藏在虚假的谎言之下的假象。
   但是即便是这样,刹尔也不想眼前的莉露,踏入那黑暗一步,因为哪怕仅仅是一滴墨水,都会让这张纯白无暇的白纸失去光泽。
   所以。
   “莉露。”
   “嗯?”
   “这是个不错的愿望呢,一定要坚持下去呀。”
   “嗯!这个当然会啦!”
   就这样就行了。
   让她继续在充满了希望和阳光的大道上走着,继续散发着那股耀眼得不能让人直视的光芒。
   而自己,则继续沉沦在那无边的黑暗当中吧。
   在那个,连主神的光辉都无法照耀,浓重的黑暗如腐臭般的沼泽一般,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黑暗当中,继续走着自己的复仇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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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7.06][修改于12.09.15]

Chapter4
   夜幕已深。
   略感疲惫的刹尔揉着有点疼痛的太阳穴,终于回到了那间在“偏殿”里面属于他的房间。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今天阴暗的房间之内,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弥漫着香浓醇厚的酒味。
   “艾勒梅斯?”
   刹尔朝着阴暗的角落投出了疑问。
   “……嗯?”
   “发生什么事了吗?”
   察觉到艾勒梅斯的语气之中带有淡淡的兴奋之色的刹尔皱起了眉头。
   “……今天和一个家伙打了一场。看起来不像是本身就是皇宫内部的人。应该是从外部溜进来的。”
   “一个家伙?”
   “嗯……是个流氓(Rogue)……不,至少是个流氓公会的人吧?嘛,详情不清楚,我也没看见那家伙的脸,那家伙也没能看见我的脸,之所以判断他是流氓也只是根据他的招数来判断的。结果我们只交手了两招,他受伤了,所以他就暂时撤退了,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可能去追了。”
   “……流氓公会……在皇宫里面?”
   刹尔沉思起来。
   “那家伙很可疑,明显就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是你要小心点了。我就暂时留在这里看着莫洛托夫和他那两个宠物好了,你最好去调查一下。”
   “当然。不过话说回来,莫洛托夫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他?”
   “好像是带着两只宠物去后花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因为平时都没办法带她们出去溜达的样子,所以才深夜出去。”
   “我知道了,我去带他们回来吧。你看好这里,如果有人入侵这里,格杀勿论。”
   “了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刹尔感到艾勒梅斯的话多了。
   是因为久违品尝鲜血的武器终于再次被鲜血染红而感到了兴奋了吗?
   隐藏在黑暗当中的黑暗世界的王者,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让人光是嗅到就感觉到非常不适应的血腥之气。
   最强的十字刺客,依然是最强吗?
   刹尔嘴角浮现出一个月牙般的微笑。
   
   深夜的“偏殿”格外寂静。
   刹尔走在空无一人,也无灯火的宫殿之内,步伐无声,分外诡异。
   刹尔开始知道为什么莫洛托夫要选择这个时候带着他的那两个宠物出来溜达了。
   因为这种时刻,在这个冷宫里面,偷懒的侍从们早已睡着,看守的护卫们也偷偷溜出去疯狂。而本身住在这里的人,要不是早就对皇室绝望,就是马上就要对皇室绝望。所以深夜的“偏殿”一片死寂,与灯火依然辉煌的北殿对比起来,简直是讽刺性的反面。
   不过也正是得益于此,刹尔和莫洛托夫这样生活在黑暗当中,见不得光明的人,才能够出来活动。
   在这个连虫鸣都没有的夜晚,隐藏在黑夜当中活动的人们,才能够尽情地舒展自己平时隐藏起来的身体。
   刹尔无声地走过死寂的长廊,即便是黑暗也无法阻挡他的前进。
   后花园位于普隆德拉南殿与北殿之间,是一片占地不少的皇家园林。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有闲情逸致来这里观赏的人却总是很少,来往于皇宫之内的人们往往都只是这里的过客。所以自然也没有留意到此刻静静地沐浴在月色当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的人。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刹尔踏在柔软的青草之上,越过了丛丛花草的阻拦,终于来到了一个位于后花园角落的树丛当中。
   在一棵巨大的桦木下,拥有着半透明的身体的莫洛托夫正闭着迷离的双眼,靠在一匹巨大的苍青色的魔狼身上,而那只轻轻摇晃着自己的九条尾巴的黄色小狐狸则安详地躺在莫洛托夫的怀抱当中。三个拥簇在一起,静静地享受着月色的洗礼与夜半的宁静和安详。
   作为打破这种河 蟹的景色的人,刹尔还真是感受到一点不好意思。
   “真是个……不知道情趣的家伙啊。”
   莫洛托夫不耐烦地张开了血红的眼睛,满脸鄙夷地看着打搅了他的刹尔。
   见到了刹尔的存在,不论是魔狼还是九尾狐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不过刹尔明显能够感受到魔狼所透露出来的神色当中,还有那么一丝仍未消除的惧怕。
   “这孩子,还好吧?”
   刹尔开口问道。
   莫洛托夫自然知道刹尔指的是谁。
   “这孩子来自斐杨的森林,似乎是曾经被不知道什么人利用什么技术改造过的样子。”
   莫洛托夫轻轻抚摸着魔狼身上英姿耸立的狼毫,喃喃阐述这这几天来,从魔狼少女身上了解的事实:
   “但是自从被人类捉住以后就受尽了折磨,甚至还给人多次拍卖,沦为各种奴隶,受尽各种苦难……”
   刹尔能明显听出话语当中咬牙切齿的成分。
   “所以这孩子惧怕人类……没办法接近人类……但是因为也不是彻底的魔族了,同样被同类所抛弃……现在,恐怕也只有我们……我们这样子的存在,才能接受她吧。”
   莫洛托夫那没有体温的双手轻抚着隐藏在狼毫之下的那丝丝触目惊心的伤疤,那仿佛不曾再跳动过的心脏蓦然传出一阵颤动,就好像是有着灼热的气息流淌着全身,让他没办法镇定下来一样。
   “所以……我会保护好这孩子的。”
   刹尔看着眼前不断地冒着白烟的莫洛托夫,感受着他的愤怒与怨气,揣摩着他心中的情感与思绪。
   “你说过,这家伙是从普隆德拉一个地下拍卖场里面救出来的?”
   “嗯……是这样没错……”
   九尾狐月夜轻轻舔着魔狼脸上的伤疤,在那不断地露出亲昵的表现。而就刹尔看来,这两个魔物的确相处得十分友好。
   “今天艾勒梅斯在‘偏殿’里遇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家伙,从使用的技能判断是来自流氓公会的人。虽然不确定和这孩子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的好。”
   “……”
   莫洛托夫的手停了下来。
   “普隆德拉最大的地下拍卖场……很难想象会不会和全卢恩·米德加兹最大的地下组织有没有关联。明天一早我就会去找找刺客公会的人打听一下,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实力早已登峰造极,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你们的对手。但是再怎么说,在卢恩的皇宫之内,你们可是被视为魔物的存在。”
   刹尔那没有隐藏起来的左眼轻轻眯起,盯着那只魔狼的双眼。
   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魔狼忽然全身一颤。
   “可以变成少女的魔狼……本身就不应该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你所捡回来的少女,或许就是招蜂引蝶的灾难盒子也说不定。”
   
   “巴特大人,真是十分抱歉。”
   时间是深夜,或许接近天晓也说不定。
   地点是房间,或许只是普隆德拉里面随随便便都能找到的一件平凡的屋内。
   巴特·罗恩一边把玩着一个有趣的溜溜猴(Yoyo)首饰,一边听着之前在地下拍卖场里面见过的那位“狼群”拍卖会主持人的答复。
   不同的是,这次巴特和那位主持人,都没有佩戴假面。
   “这次的货物被抢,纯粹是我们‘狼群’的失误。目前我们‘狼群’已经委托了上头进行调查,相信只要等待片刻,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答复的。请相信‘暗影工坊(Shadow Workshop)’的信誉。”
   那位主持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鉴于这次的失礼,我们愿意将本次被盗的货物,以百分之五十的要价售给巴特大人。并且再额外给予巴特大人一些小赠品,以表歉意。”
   巴特脸带微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那个溜溜猴首饰,然后转过身来,说道:
   “那个魔狼我可以不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狼群’将尽力完成巴特大人的吩咐。”
   “那个盗窃货物的家伙,请交给我发落。”
   “……没有任何问题。”
   巴特完全察觉不到主持人脸上的任何感情的变动,心中不由得为“狼群”里面卧虎藏龙,人才辈出而感到一丝赞叹。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就恭请巴特大人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吧。”
   依旧是那个侍从,依旧是那辆马车。巴特在即将散去的夜色当中,坐着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巴特大人,我有一丝不解。”
   身边的侍从忽然说道。
   “迈尔大人虽然对那个魔狼被人抢走表示了一点遗憾,但是过后都没有再提起了。为什么巴特大人还要特地去找‘狼群’的人要个说法呢?还有,为什么要亲自对付那个小偷呢,如果仅仅是因为打搅了巴特大人的雅兴的话,也用不着特地去找他麻烦吧?”
   “哼,这你就不懂了。”
   巴特轻轻翘起了二郎腿,高深莫测地笑道:
   “如果说那个魔狼少女能让我或者迈尔大人有一点点兴趣的话,那么那个小偷,才是真正让我感到兴奋的家伙。”
   “唉?”
   “那家伙……嘿,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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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7.21][修改于12.09.15]

Chapter5
   普隆德拉的繁华地段,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普隆德拉南大街(The South Street)至西大街(The West Street)一带。这部分是由平民街铺与冒险者商人(Merchant)组成的商业带,许许多多冒险者们寻找到的宝物和日用品都能在这里找到交易的平台。
   第二个区域是普隆德拉中央水池(Centre Pond)一带,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商店与旅店所在的地方,名副其实的富人商业区,也是普隆德拉中上层贵族们经常出没的地方。
   第三个地方则是北大街(The North Street)骑士团总部至普隆德拉教会一带了,这里囊括了普隆德拉的皇宫的入口与卢恩·米德加兹内两大冒险者公会所在,平时都会有不少的冒险者与宫廷权贵们都会在这里出没。
   就刹尔而言,这三个区域显然是代表了三种阶级,把普隆德拉完美地切成了四块。
   如果要问剩下多出来的那一块是什么?毫无意外,那就是那些毫无作为的中下贫民了。
   城市尚且如此,更可况是社会呢?
   想到这里,刹尔不仅莞尔。
   罪恶而成的制度,砍掉芽苗,依然可能会再次长出来,只要不铲除顽固的深根,就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改变。
   就像当初,在修发乐兹共和国包庇下的雷根贝勒。
   刹尔忽然很好奇,作为一个王位继承者,雷昂想要成为国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然后,成为了国王之后,他又打算做什么?是想要对那位已经死去,不负责任地丢下一个烂摊子的特里斯坦三世报仇,还是另外有什么远大的野望?
   作为一个活了五十多年的存在,刹尔看不透雷昂那双冰霜般的双瞳当中隐藏着的东西。
   即便是身为大法师的刹尔也依然感到人心的复杂,远远超过那些显而易懂的元素魔法。
   感叹完毕,刹尔走进了南大街的一件随处可见的小酒馆里面。
   嘈杂的人声与聚集在鼻尖的酒气挥之不去,即便是白天,小小的酒馆里面也已经聚集了非常之多的酒客。回想起当初刹尔在梦罗克的黄昏之色酒吧只能见到寥寥几个酒客的情景,刹尔不由得感叹到梦罗克和普隆德拉之间的巨大差距。
   “来一杯特里斯坦十二年陈酿!”
   “好咧!”
   酒保那清爽干脆的回答,也让刹尔倍感舒适。
   当然了,让刹尔感到愉悦的,除了那杯流淌着鲜红液体的陈酿之外,还有那位十分自觉地坐在了自己身边的长袍男人。
   “刹尔先生是吧?从鵺大人那久闻大名了。”
   长袍男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刺客公会在首都也有人脉罢了,不过想要在这里站稳阵脚可不容易啊。”刹尔侃侃而谈道。
   “刹尔先生可真会说笑了,对于刺客公会来说,情报就是一切。所以您在世界各地可以找到我们的影子,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为刹尔先生这样的客户提供服务嘛。”
   长袍男人也不紧不慢地微笑着回答道,给人的感觉便是一如既往地平淡而不失风趣,严谨而不失幽默。
   刺客公会能够拿得出面的人,果然都非同一般呢。
   “那么刹尔先生,我们就闲话少说,直入主题吧?这次找我们刺客公会,是有什么事呢?”
   “我希望你们帮我调查一下最近有能力潜入皇宫进行隐秘调查的人选。”
   “人选?”
   “说白了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找一个人,这个人最近潜入过皇宫,而且基本上没有给任何人发现,更加没有触发魔力禁锢符文机制。我想知道这个人的来历的背景。如果接触到与你们黑暗世界有关的利益冲突的话,你直接告诉我他是哪一方的人就足够了。”
   “……明白了,这个委托有点特殊,请允许我与上头联系一下再作答复。”
   “除此之外我还想调查一下另外一个组织。”
   “组织?”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狼群’这个组织呢?”
   “……”
   “据说是普隆德拉里面最大的黑市贩卖商人组织,我想知道在它背后撑腰的是谁,不知道这个会不会也接触到你们的黑暗世界相关呢?”
   “……好的,刹尔先生的两个委托,我都会向上头反应一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过几天就能够给您答复了。”
   “很好,那我就坐等佳音了。”
   不卑不亢,那位长袍男人毕恭毕敬地退下了,悄然没入在人群当中,没有留下一丝迹象。
   刹尔微笑着目送那位长袍男人的离去,但是还没等他有机会品尝一下手中的特里斯坦十二年陈酿,另外一位贵客已经坐在了刹尔的对面了。
   “刹尔先生还真是贵人多事呢,没想到一天在同一个地方约两个人呀。”
   这位金发的男子穿着老土的皮外套,拿着酒吧内最大众向的冰啤酒,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对刹尔调侃道。
   “法尔伯爵大人可真会开玩笑,在下不得不在这种地方与法尔大人见面,大人肯屈尊前来,已经让在下感到无比的荣幸和敬佩了。”
   没错,此刻坐在刹尔面前,这位衣衫不整,看上去像是一位落魄酒客的男子,正是名震卢恩·米德加兹朝野,统帅激进派的法尔·路易斯(Farr·Louis)伯爵。
   或许你会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这却是事实。法尔·路易斯是行商出身,后投身政治,所以对什么上层贵族奢侈的生活根本不屑一顾,而且很喜欢乔装打扮,终日出入于市井之中,所以十分清楚民情民意的流向。
   公布国王死讯与排除亚历山大公爵的事情,恐怕都是法尔他看准了群众的意向的行动吧。刹尔如此想到。
   “别这样,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都只是一介酒客,那么就别用那些官场客套语气好了。你叫我法尔就行了,刹尔先生。”
   法尔豪爽地灌下大半杯啤酒,丝毫不顾忌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法尔先生果然和传闻当中一样,真是无法用贵族权贵来衡量呢,怪不得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轻松上位,并且获得大批支持者呢。”刹尔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悄然地拍着马屁。
   “哈哈,刹尔先生过奖了。”
   法尔轻轻笑了。
   “既然刹尔先生贵人多事,那么我们也闲话少说了吧?你今天来这里和我见面的原因我也大概知道了。是雷昂殿下要你来拉拢我的吧?”
   刹尔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被白发遮盖住的左眼却悄然迸发出一丝亮光。
   “法尔先生还真喜欢直入主题呢。没错,正是这样。”
   “哼哼,作为新上任而且是炙手可热的我,可是受到了很多王位继承者的邀请呢。”法尔故作苦恼地说道,“像是巴尔托世家、哈依纳世家,都给我投来了好意的邀请呢。看来受欢迎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呢。直接说了吧,如果帮你们,我又能到什么好处呢?雷昂王子殿下一没有背景,二没有支持,我到底凭什么来支持你们呢?”
   刹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愧是法尔伯爵,利益看得如此之重呢。
   “很简答呀,法尔先生。”
   刹尔保持嘴角的弧度不变,在吵杂的酒吧之内,用只有法尔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让你不至于随时随地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这么简单。”
   刹尔能够清楚地辨析到,法尔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这是威胁吗,刹尔先生?”
   “不,这是我们能够给予您最好的选择。当然,选择权还是在您的手上。我们只是要让您知道,雷昂殿下给予别人的机会,只有一次罢了。”
   轻轻举杯,将香浓的特里斯坦十二年陈酿从酒杯里面流淌到口中。隔着酒杯,似乎连法尔的脸都被那鲜红的酒液染成一片浓郁的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法尔高声大笑起来。虽然这笑声来得十分突然,但是在这吵杂的酒吧当中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足以影响周边的别人,也不足以让周围的别人注意到刹尔这里发生的变化。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法尔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豪爽地说道:
   “单刀直入,干脆利落,心狠手辣。没错,雷昂王子殿下有着这样优越的品质!那些早已在皇宫当中腐朽了的七大家族的人,我才看不起!也只有雷昂王子殿下,才能做出一些让我期待,让卢恩·米德加兹彻底改变的事情来吧!”
   刹尔略感惊讶。
   “那么法尔先生,您是接受了我的邀请了吗?”
   “今晚,请务必让我登门拜访雷昂王子殿下。”
   法尔轻轻举杯,嘴角露出只有在商场浸淫多年的奸商才会露出的,充满邪意的笑。
   “我愿意为了雷昂殿下,献出我那邪恶的智慧与谋略。”
   
   一如往日,艾勒梅斯无声无息地从皇宫酒窖当中又偷出了一瓶美酒,慢吞吞地挪回了那件孕育着黑暗的房间。
   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的玻璃瓶不知道被谁轻轻踢倒,咕噜噜地在冰冷的地板上滚动一会,就撞上了另外一个阵亡在地板上的空酒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呐,艾勒梅斯。”
   仍然处于伪装当中的艾勒梅斯忽然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要帮助刹尔,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莫洛托夫躺在宽敞的沙发上,身边就是那只依偎在他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的巨大魔狼,而那只九尾狐则蜷缩成一团,躺在了莫洛托夫的肚皮上,作着自己的白日大梦。自从昨天刹尔和莫洛托夫说过关于皇宫内的神秘入侵者的问题以后,没有伪装技能的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
   “……与你无关。”
   “听说你是雷根贝勒的第一个实验体。”
   “……”
   黑暗当中,杀气为之一盛。巨大的魔狼因为受到这股强烈的杀气所逼,哀叫了一声,赶紧躲在了莫洛托夫的身后。就连那只九尾狐也被惊醒,颤抖着竖起了自己的九条尾巴,警惕地望着无边的黑暗。
   唯有莫洛托夫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从容不迫。
   “而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艾勒梅斯的嘴角浮现出一股冷笑。
   “那你呢?帮助那个家伙的理由是什么?”
   “……或许,和你是一样的理由也说不定。”
   “……”
   莫洛托夫直视着空无一物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说好呢,虽然这听起来或者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我已经觉得,我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已经是一无所有的我,也不怕失去什么了,所以,我想去试试。”
   “……试试复仇吗?”
   “不,去试试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这具身体所被赋予的,超越‘神’的可能性。”
   艾勒梅斯哑然失笑。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到现在你还相信着那个混账人渣的话?超越神?人类妄想着这样就可以超越神?那神早就满大街都是了!那样的神还能叫做神吗?可笑!可笑!”
   “确实,这样的身体,已经不能说是人类,更加不能说是超越神的存在了。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身体,我们才有可能做到一些,我们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不是吗?”
   “……什么?”
   “一些我们五十年前想做的,但是做不到的事情。”
   “……”
   “凯特琳娜……玛嘉蕾特还有雪儿……他们都逃出来了吗?”
   “……没有。”
   “当初的六个人,有多少个逃出来了?”
   “只有我和哈沃特(Howard)逃出来了,那时候哈沃特那家伙也好像神志不清的样子,叫他跟我一起走也不听,所以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这五十年来有关于他们……或者是雷根贝勒的消息吗?”
   “和你一样度过了荒废的五十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看来这算是实验体的宿命吗……结果到头来,只有刹尔那家伙有想过,有努力过,有计划过吗……”
   莫洛托夫苦笑着,轻轻地抚摸着九尾狐身上竖起的皮毛,然后在转过身来,轻轻地拥抱着魔狼,以安抚它们燥急与害怕的情绪。黑暗之中压抑着的杀气,也渐渐消退了下去。
   艾勒梅斯狠狠地灌下一口呛鼻的烈酒,失声笑道:
   “管他呢,我只是个刺客,一个只会收割生命的工具,如果能够借助他而达成我的目的的话,帮助他又何妨?”
   “工具吗……”莫洛托夫轻轻抚摸着魔狼身上的狼毫,任由魔狼轻轻地蹭着自己的身躯,眼中的火光却黯淡了下来,“结果,只不过是互相利用对方的工具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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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催我就更了吧……下周放假回国 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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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7.28][修改于12.09.15]

Chapter6
   “这就是法尔伯爵给我们的建议。”
   雷昂把一份简单的报告书,递给了眼前的刹尔。
   “法尔伯爵还真是一位识时务的聪明人呢,想法和我一模一样。”接过报告书后扫了一眼的刹尔看着空无一人的雷昂办公室,轻声笑道。
   莉露并没有跟来,知道今天谈话的重要性的克里斯大主教已经早早地支开了她了。
   “而这,也是赫尔穆特殿下这几天来反复向殿下提出过的提议,是吧?”
   雷昂眉峰一皱,疑惑地看着扔下报告书,把注意力转向了雷昂房间内各式装饰品的刹尔。
   “赫尔穆特只不过是无用的武夫,虽然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获得权力的直径,但是这也未免太轻率了。”
   这就是雷昂的回答。
   “据我所知,现在的赫尔穆特,在岁数上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在朝野当中却几乎没有任何建树,更加别说势力还比不上以佩托为首的三位王子联盟了。所以会出此下策和殿下结盟,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刹尔轻轻放下一个做工精细的瓷壶,转而将魔爪伸向了另外一个古董钟,“至于那个法尔伯爵,我也必须承认他是一个很有野心和胆量的家伙,面对我的威胁可以毫无畏惧,还能反其道而行之。他在朝野当中虽然说不上是势力深厚,但是手段还是很心狠手辣的。”
   “这么轻易便投靠我们的人,可以信任吗?”
   雷昂略略皱眉。
   “不能否认,我也有所怀疑。”刹尔轻轻地按住了那根跳动着的秒针,让它无法动弹,然后静静地听着古董钟内部传来渐渐崩溃的链条与发带的声音,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个冷笑,“有如此胆量和如此受欢迎的人,会这么容易接受我们的邀请而加入我们的阵型,实在是很可疑。但是,有时候与其去考虑,还不如放手一搏,不是吗?”
   “……”
   这次,雷昂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手支颈,沉思了起来。
   而刹尔也没有急着追求雷昂的答案,依然在那自娱自乐般玩弄着那个古董钟。钟面内部的崩溃声与跳动声越来越接近了极限,就仿佛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在发出的痛鸣一样。
   “‘战争需要一个理由’……”
   雷昂默念了一遍报告书上的文字。
   “刹尔,你知道战争可以毁了一个国家吗?”
   “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希望殿下可以发动起对修发乐兹的战争,不是吗?”
   “……胜算有几成?”
   “那是殿下您的事情吧?”
   “……那么,理由有几成?”
   刹尔微微一笑,松开了按住秒针的手。储存依旧的力量终于得以释放,秒针再次欢快地走动起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钟面内部的零件依旧被拉扯得变形还是损坏了,秒针的转动,总是有点不准与奇怪。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会给殿下一个百分百的理由。”
   刹尔轻轻转过身来,看着沉默不语的雷昂,左眼轻轻眯起,像是要将雷昂整个人淹没在视野当中一样。
   “战争可以毁灭一个国家,也可以改变一个国家。”
   雷昂沉默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份报告,还有刹尔口中话语的意思以及其背后的深沉的重量。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不仅他自己,就连整个卢恩·米德加兹也失去了未来。
   赌赢了,可就不仅仅是他成为卢恩·米德加兹的王这么简单了。
   而且参加这场赌博,不仅仅要有参加的赌本,更加要有先人一步的洞察先机的远见,能够灵活运用手中棋子的调度,还要有不惧一切的勇气。
   雷昂自问自己,是否以及有了这些准备,参加这个赌局。
   “……哼。”
   雷昂轻笑一声。
   要成为王的人,如果连这点准备都没有的话,那么他是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王的。
   而雷昂,早已经是无路可退的人了。
   “很好,刹尔。这件事就交给你好了。一个星期之内,我要见到,我需要的,完美的‘战争的理由’。”
   刹尔肩膀微微一颤,像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一般。
   “遵命,我的殿下。”
   
   运河之都,艾尔帕兰(Aldebaran)。
   位于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的最北端,人工建立在妙勒尼江(Mjolnir River)之上的机械都市。在高度发达以及完善的运河系统帮助下,这座负担起卢恩·米德加尔特王国北部与修发乐兹共和国边境相邻地区防务责任的魔法要塞都市,是卢恩·米德加兹自傲而牢不可破的堡垒。再加上,在这个魔法都市里面,有着炼金术士公会(Alchemist Guild)的驻扎,以着各种各样的炼金植物以及药物著称的炼金术士们也是一个对于来犯之人十分有效的震慑手段。
   再加上修发乐兹共和国和卢恩·米德加兹王国之间和平相处多年,所以卢恩·米德加兹也没有过多重视艾尔帕兰的边防,仅仅只派了五千人的军队驻扎在这里。
   所以艾尔帕兰这里,日益没有一个边防要塞都市的感觉了。多得炼金术士公会的存在,来往于艾尔帕兰的商务交易日益增多,而且炼金术士每个都是天生的商人,所以艾尔帕兰的商业发展十分迅速,渐渐成为了卢恩·米德加兹与修发乐兹之间的最大外贸交易平台。
   每天繁忙的贸易似乎已经代替边塞防护,成为了艾尔帕兰每天的主题曲。
   虽然如此,但是与艾尔波兰近在咫尺的妙勒尼江对面的修发乐兹国境检查站——这个共和国最大的边防兵站却在时刻提醒着住在艾尔波兰的居民,与自己日夜为伴的毕竟还是一个立场不一样的国家。
   夏露托·尼休伯尔(Shelter·Neshfoam)的一天是从中午开始的。
   从一堆杂乱的玻璃试管和实验瓶当中抬起头来,夏露托这才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随手拨动了一下凌乱的红发,从已经被她坐了一整晚的实验桌前站了起来。
   身体关节处的骨骼发出了极为难听的摩擦声,让夏露托不由得放慢了自己伸懒腰的动作,像是一个老奶奶一样痛苦地扶了扶腰,这才从凌乱的实验桌上推开一堆不知道装着什么不明液体,冒着奇怪的烟雾的实验瓶,在那当中捡起了自己那略显肮脏的眼镜。
   口腔当中的气味实在是不太好闻,夏露托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已经好几天没去刷牙了,不得已之下,她才只好随便拿起一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实验瓶,摇摇晃晃地出了闷热的实验室。
   结果,夏露托的运气十分不好,因为她一打开实验室的门,就碰到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位公会会长大人了。
   宾珊特·卡乐士阿罗(Vincent·Keroshiaro)一如往常一样,顶着他那头染成了五颜六色的炫目头发,潇洒地披着他那件代表着炼金术士公会最高权力的闪亮创造者(Creator)长袍,正打算吃完午餐之后去炼金术士公会大楼的天台上晒一个懒散的午后阳光浴,谁知道走在路上就碰见了蓬头垢面,乍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一个落魄的流浪乞丐的夏露托。
   “夏……”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呀?真是个适合研究的好天气呀?我就不打扰会长大人了,失陪一下哦。”
   宾珊特刚想说出口的说教还没冒出来,就已经给夏露托率先堵了回去。打着马虎眼的夏露托可一点都不给宾珊特有所回转的余地,连忙带着自己的洗刷用具从实验室门前溜走了。
   从阴暗的实验室一下子溜到了明亮的洗刷间让夏露托有点不习惯,但是总好比乖乖站在那个又臭美又啰嗦的臭会长面前挨罪受的好。
   至少身为创造者的夏露托还是对自己其实是一个好吃懒做,已经大半年没有在研究上有所进展的白痴这一点上,有点自知之明的。
   一边想着如何应付满脸怨气的会长大人与自己长久以来都未能交上去的研究报告,满嘴都是泡沫的夏露托不由得又为新的一天开始而烦恼了。
   
   艾尔波兰,北门。
   作为卢恩·米德加兹的北部边境线,其实也就如此简单而已。
   厚重的大门并没有时常紧闭,城防用的火炮也没有装填上huo药,就连负责看守门口的岗哨与检查来往人员的警卫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虽然是繁茂的白天,但是来往于修发乐兹与卢恩·米德加兹之间的人员,还是很少的。以至于看守的岗哨都不由得打起了哈欠。
   就在岗哨快要睡着的时候,铿锵的盔甲碰撞声忽然响起,岗哨抬头一看,有几个穿着修发乐兹那种连衣式口罩军服的军人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岗哨不由得提起神来,虽然最近修发乐兹与卢恩·米德加兹都算是相安无事,但是自家国内的动乱好歹一般平民都还是会了解一点的。这种敏感时刻,特别是在这样的边境地区,与邻国的接触总归是要小心一点的。
   “你好,我是卢恩·米德加兹的边防部队,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您们的吗?”挂上职业的话语,岗哨主动迎上了这几位修发乐兹的军人,开口问道。
   “我们是修发乐兹国境检查站的人。”带头的一个修发乐兹军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同僚,然后负责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昨天有个我们的士兵,因为要传递军部交流情报信件的事由而到艾尔波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也没有他的消息。”
   “……嗯?那,请问您们的意思是?”本能地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岗哨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继续问道。
   “当然我们修发乐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有可能他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而耽误了一下。”带头的修发乐兹军人继续说道,“只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们调查一下,如果有他的出入境记录,那就更好了。”
   “没问题,我马上去帮你们查一查,请在这里稍后片刻。”岗哨连忙顺着修发乐兹军人的意思说了下去,虽然调查出入境记录比较麻烦,但总比惹起纷争得好,所以岗哨在得到了修发乐兹军人的同意后,连忙跑回了检查站里,将情况与同僚一说,赶紧开始翻查出入境记录起来了。
   “奇怪……昨天的出入境记录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啊?”
   “你这家伙是不是又记错了啊?这可是很重要的记录啊!”
   “绝对没记错!再找找看!”
   “可恶,为什么偏偏轮到我当值才会遇到这种事情啊……啊对了,你先别找,快去通知队长这里的事情!”
   “好、好的,我记得我塞在那一块了,你再找找!”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
   但是事情似乎没有岗哨所想象得这么顺利。
   “该死!还是没找到啊!”
   变得有些急躁的岗哨已经感觉到实在是没办法从这个凌乱的检查站里面找到那份不知所踪的出入境报告了,而且,似乎已经让修发乐兹的客人等得太久了。
   “咳咳……真是不好意思。”
   陪笑着走到了修发乐兹的军人们面前的岗哨自然感觉到了十分的委屈,本身出入境记录便不是他弄丢的,此刻却要他来收拾残局,自然而然得感觉到不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发乐兹的军人站在艾尔波兰的门前已经太久的原因,此刻已经吸引了一部分的边境商人过来围观与议论了。
   “怎么?没有找到我们的人员的出入境记录吗?”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显然也有点不耐烦了,在那不住地散发着不太友好的气息,“既然如此,那么可以请你们长官来和我们直接对话吗?这事情有点急,我并不想伤害到双方的友谊,你懂吗?”
   “是的是的,我明白,感谢阁下的理解。队长他马上就来,还请阁下再稍等片刻。”就在岗哨不断流着冷汗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大嘴鸟停住的声音,在岗哨的千呼万唤之下,同僚终于带着身为骑士(Knight)的队长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详细跟我说说。”
   单手按着剑的骑士队长的到来,让修发乐兹的军人们明显感到了不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队长的到来,周围围观的群众似乎是越来越多了,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将修发乐兹的众人围在了一起。无论就精神上还是实际上来说,修发乐兹军人的压力都已经到了顶峰。
   “详情是这样的,队长……”
   岗哨正想要上前,给队长说明一下状况的时候。一个修发乐兹的军人突然就跳了出来,一把捉住了岗哨的衣领,暴躁地说道:
   “妈的,你们卢恩·米德加兹看不起我们修发乐兹是不?看我们人少就想要欺负我们是不?”
   被人一下子抓住了要害的岗哨马上就惊呆了,但是在这聪明与慌乱之中,岗哨依然分辨出了那只捉着自己衣领的强而有力的手臂,其实是在悄悄地颤抖着的。想必对方是感受到了周围的压力,这才忍不住跳了出来吧。
   一边想着自己的今天到底是多么的倒霉,岗哨一边唉声叹气地想要跟眼前这个同样倒霉的修发乐兹军人解释一下的时候,他轻轻地伸出了手,然后想要排一下眼前的这位修发乐兹军人的肩膀,以示友好……
   一阵只有岗哨察觉的到暗影忽然掠过了岗哨的身边,然后一阵沉重感忽然就从岗哨的手中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流淌着的温热感。
   岗哨抬起头来一看,只见那个原本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的修发乐兹军人此刻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岗哨,然后缓缓地,就像是被抽空了体内的空气的气球一样,颓萎地栽倒了下地。
   只留下了满地的鲜血与岗哨手中拿着,被鲜血浴红的短刀。
   岗哨愣住了。
   刀?
   血?
   ……在……自己的手上?
   触目的红轻轻沿着哨岗的手流下,然后在空中坠落出一道寂静的弧线,然后低落在翠绿的草叶上,浸入了干燥的土壤当中,缓缓而平静地扩散开去。
   死寂般的气氛一下子弥漫了开来。
   “队、队长!我……”
   岗哨刚想要说明出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出来,自己的同僚也可以作证的这一点的时候,身后愤怒的修发乐兹军人已经一拥而上,将自己团团包围而住。而岗哨自己正想要说出的话语,也被一柄锋利的刀刃给拦截在了喉间。
   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岗哨这才忽然想起,这柄锋利的刀刃,好像是属于刺客的武器,拳刃才对……
   
   “你、你们!大胆!竟然敢杀害卢恩·米德加兹的军人!”
   唯一没被突然而来的场面所吓坏的骑士队长在被惊吓得四散而逃的人群当中依然显得格外冷静,作为一个骑士的精神让他拔出了自己的武器,面对着数量上有所优势的修发乐兹军人也毫不退缩。
   血迹在草地上蔓延开来,像是流淌着的溪流一样。
   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艾勒梅斯轻轻冷笑了一下,可惜这个笑容隐藏在了面罩之下,并没有任何人看到。要是让那位骑士队长大人看见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笑容当中所包含着的血腥与阴森所吓到。
   骑士吗……
   艾勒梅斯不由得想起了某个让自己也十分讨厌的家伙。
   那个家伙,在自己心目中最想要杀死的人排行上,可是名列榜首的啊。
   “卢恩·米德加兹的军人?那我们的人呢?我们的人就不是人了吗?”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颤抖着声音,指着那位最先倒下的修发乐兹士兵,忿忿不平地说道,“别忘了可是你们的人先出手的!骑士大人!请你搞清楚状况!”
   “这……这当中绝对有问题!”骑士顿时语塞,但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这之中的微妙,“我们的检查站里的军人是绝对不会携带着武器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请你也分辨好情况,约束好自己的手下!我们卢恩·米德加兹也不希望扩大伤亡与误会!”
   这是第一次,让骑士队长感觉到午后的阳光竟然是如此的冰冷。
   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变成了逐渐冰冷的尸体,躺在了触目惊心的血泊当中不再动弹。
   握着剑的手已经被冷汗所湿透了。
   这种事情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导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严重事态的啊。
   骑士队长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刚才还在围观的那些边境商人此刻已经早早地落荒而逃了,这样子,至少可以让上头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更加容易掌控一点吧
   “阴谋?”那个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忽然咧开嘴来颤抖着大笑起来,“你说这是一个阴谋?挑衅卢恩·米德加兹和修发乐兹之间的阴谋?骑士大人?”
   “你、你别太嚣张了!队、队长!不、不用给他们好颜色看!是、是他们先出手杀人的!”正当骑士队长想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时候,已经被岗哨的死而刺激到的同僚此刻已经激动地站了出来,大声指着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怒斥道。
   “笨、笨蛋!别去惹火他们!”
   可惜的是,骑士队长提醒的话语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个冲动的同僚下一刻已经被愤怒的修发乐兹军人所包围起来了。不得已之下,骑士队长只能挥剑出击,在尽量不伤人的情况下把这个倒霉的同僚救出来。
   骑士队长刚想好了怎么样的攻击才能够以最低的伤害救出那个同僚,正准备出手的时候,一把锋利而无声无息,甚至连影子也差点无法看到的拳刃,已经深深地插入了骑士的腹腔当中。
   代表着荣光的长剑无力地坠落在地,骑士队长感觉到体力和血液都随着腹部巨大伤口渐渐地流失。这种攻击方式与武器,让骑士不由得想起了行走在黑暗当中,以卑鄙无耻著称的刺客。
   “你甚至还不配得上要我用毒呢,我的骑士大人。”
   骑士队长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仅仅是这一句仿佛来自地狱的阴森问候。
   
   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已经笼罩着整个寂静的艾尔波兰北门。
   为首的那个修发乐兹军人看了看一眼已经变得空无一人的北门,原本应该是散发着祥和愉快的气氛的一个平常的午后,却被在暖和的日光中染上了一股诡异的血色。
   还没冷却的血液流淌着,泛过了修发乐兹军人的靴底,随着修发乐兹军人嘴角浮现起的一抹冷笑一起,侵蚀着这原本一成不变的祥和。
   修发乐兹军人轻轻一抖衣袖,一根毫不起眼的法杖已经从他手里出现。然后在午后懒散的阳光当中,挥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炸裂在了艾尔波兰的北门之上。高温的火球一下子就让艾尔波兰的大门烧起了熊熊大火,血腥之气就这样伴随着阵阵硝烟,从艾尔波兰的北门传了开去。
   “……那么接下来,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轻笑一声,跟着自己背后还剩下的几个脸上带着扭曲的笑的修发乐兹军人说了最后的命令之后,便让这几头已经饥渴许久的野兽放手厮杀而去了。
   “艾勒梅斯。”
   听到了呼唤之后,走在最后面的艾勒梅斯止住了脚步。
   “把守城的部队都干掉,另外炼金公会的人你也小心一点,莫洛托夫马上就会来支援你的了。”
   艾勒梅斯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才不需要什么支援呢。”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不做得干净一点可是不行的呢。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脸了。还有刚才那几个雇佣兵……完事了以后杀掉,尸体也烧毁掉。不要让人认出他们到底是谁。”
   “……嘿,正合我意。”
   艾勒梅斯轻轻舔吸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本来已经感觉不到灼热的心跳的身体此刻却再次兴奋了起来,连自己轻轻握着奎师那之刃的双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面对手无寸铁的敌人有点过于残忍,但是自己可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只要是符合杀手的职责的任务,艾勒梅斯都会毫无顾忌地去完成。
   就权当是,杀戮的练习吧。
   “……那么你去哪呢?”
   艾勒梅斯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那个修发乐兹军人。
   “……我吗?”
   修发乐兹军人抬起头来,看了看一眼远在妙勒尼江对面的修发乐兹国境检查站。
   “……我得去把自己的‘同僚’收拾掉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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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飞机回天朝
临走前最后一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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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7.30][修改于12.09.15]

Chapter7
   火光冲天。
   一阵熊熊烈火忽然就从艾尔波兰的北门烧起,沿着民居一路朝着城中央蔓延开去。
   一开始仓惶赶来的城防队员们立刻调用了运河的水来灭火,但是很快就发现火势远比自己想象中得要严重得多,紧紧凭借着数名城防班的队员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突发的火势。
   随着城防队员请求支援的信号的发出,另外一股恐慌也渐渐在逃亡开来的普通居民中弥漫开来。最开始是从北门逃回来的边境商人,后来是普通居民,到后来,连城防队员也听到了相关的谣言。
   修发乐兹的军人在发动着入侵。
   眼里只有灭火的城防队员们当然一开始只当做这是居民过分紧张而导致的流言罢了,但是当他们发现这火势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控制的时候,他们也开始有点动摇了。
   而最后,当他们仍在拼着命灭火,等待着支援的到来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让他们绝望的身影——从火海当中走出,满身血污,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人影了。
   
   “发、发生什么事?”
   嘴里还叼着牙刷的夏露托是听到了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这才从洗刷间里面赶到了炼金公会大楼的阳台上的。顺风飘来的空气里面,包含着浓重的硝烟,原本晴朗的天空,现在已经被北门漫天燃烧起来的大火而染得通红了。
   “失、失火了?怎、怎么可能?城防班到底在干什么?”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与惨况,夏露托差点将嘴里的牙刷给吐了出来。
   “根据城防班传回来的消息,可能是修发乐兹的家伙发动起了奇袭。”夏露托回头一看,一脸严肃的宾珊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只站在了她的身后,“我这就带着炼金术士队出发前往北门救火与救人,你呢?”
   “当、当然要一起去!”
   “一个人,没问题吧?”
   “你可别小看我了!我好歹也是一个创造者啊!”
   “……自己,小心点。如果真是修发乐兹的家伙的话,肯定不好对付。”
   宾珊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最让自己不放心的创造者,良久了还是哀叹一声,丢下叮嘱的话语,赶紧离开了阳台,带着炼金术士的救援队出发了。
   夏露托也赶紧吐出了还含在嘴里的牙刷,然后随随便便找个了水龙头漱了漱口,就拿着自己厚重的口袋赶紧从炼金公会大楼的阳台上直接跳了出去,奔赴北门而去。
   路上的惨况,让夏露托的心情无比凝重。
   纷纷逃难而来的居民们眼中都流露着惊恐的神色,和夏露托诉说着这场奇异的大火来势之凶来势之猛,还有那些奋不顾身奔赴火场救火的城防队员和无名英雄,不过最让夏露托在意的,还是那几个,身上已经带着伤,十分勉强地在最后面逃出来的居民们慌张的话语。
   修发乐兹的入侵军。
   夏露托的心情无比凝重。
   如果真是修发乐兹的入侵的话,那么这场大火,就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被扑灭了。
   但是如果真是修发乐兹发动的入侵……那么,夏露托一直以来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以及艾尔波兰的居民们祥和的每一天,甚至连整个卢恩·米德加兹的和平,都会被彻底打破。
   夏露托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虽然她是一个女人,但是她也无法容忍挑拨离间的家伙。除了是一个女人之外,夏露托还更是一个创造者,一个有着自己的荣耀与信念的冒险者。
   自己一直所享受着的祥和生活,绝对不允许被打破!
   夏露托头也不回地冲入了火场之中。
   有着显著治疗效果的白色药水(White Potion)是用着稀有的白色药草(White Herb)所制成的特制品,夏露托对自己的配药(Pharmacy)技能还是很有自信的,如果还能用炼金术士特有的药水投掷(Potion Pitcher)技能来帮助伤员的话,即便是重度烧伤也能有效地止住伤口的恶化。
   炙热的火海让夏露托一下子就满身大汗,周围民居里面不断吐射着的火舌还在侵蚀着巨大的建筑,有的建筑甚至已经在高温之下熔毁,坍塌。如果里面还有人的话,真的无法想象下场。
   “还、还有人吗?”
   夏露托拉着声线大声吼着,但是耳边只能听到火在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与建筑物倒塌的声音。越是靠近北门,这样无声无息的火场就越多,到最后,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放眼望过去,只有无尽的火海,火海,火海。
   “还有人在吗?……咦?”
   夏露托一边因为浓重的硝烟而感觉到口干舌燥以及呛鼻的时候,一边来到了北门运河的旁边,就在这个时候,在她模糊的视野当中,发现了地上躺着几个人影。
   正当夏露托以为终于找到了人,想要冲上去确定一下的时候,她才赫然发现了那几根致命的箭。
   钢制,轻轻地反射着火光的冰冷的箭矢。
   就这么,无情地插在了那几位躺在地上的人的胸口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没入了三寸,穿过了要害的心脏。
   夏露托的脸上再次流过了汗滴,不过这次,她能感觉汗滴不是因为周围灼热的空气而留下的。
   那是冰冷的汗滴。
   地上躺着的,是五具冰冷的尸体。从服饰判断,他们都是来自城防班的支援小队的成员,而且在他们身上,夏露托完全看不见任何的伤痕,也看不见任何反抗的痕迹。
   也就是说,对方仅仅在瞬间,就已经用卑鄙的利箭彻底封杀了这五名城防队员的性命了。
   是……猎人公会(Hunter Guild)的人吗?
   不,能够拥有这等箭技的,恐怕已经不是猎人(Hunter),而是神射手(Sniper)了吧。
   夏露托检查着尸体的双手不由得痉挛地抽搐了起来。
   同样是进阶职业,但是神射手却是远比创造者有名的多。不因为别的,就因为神射手在瞬间爆发的恐怖攻击力(Atk)。
   拥有堪比魔法师们的魔法射程的攻击范围,虽然不比战士类的近战攻击,但是却能够利用各种阴险的陷阱与箭矢来弥补攻击上的不足,而且神射手那堪比御风的身手更加让很多职业无法追上他们的身影,更别说要击中他们了。
   所以说,身为创造者的夏露托如果单独面对上神射手,是几乎没有胜算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夏露托唯一的攻击办法,就是使用无法被回避的强制命中(Forcible Hit)攻击了。
   虽然胜率很低,但是现在的夏露托也唯有一试。
   身后火海当中的房屋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便轰然坍塌了下来。虽然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在燃烧的火海当中十分不起眼,但是夏露托却知道,这声清脆的声响并不是自然发出。
   年轻的创造者以灵活的手法从自己随身携带着药囊里面拿出了几瓶奇怪的药水,其中的几瓶一眼看上去就能马上看见贴在瓶子外面的危险物标志。
   顺着夏露托的视线望过去,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正在火海当中迅速地穿梭着,虽然身处高温烈焰当中,但是那些火舌却好像永远也靠近不了那个人影一步。
   就是他了!
   夏露托的双手已经比头脑中的思绪更快地行动了起来,口袋中的危险的玻璃瓶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标注着“火烟(Fire)”和“盐酸(Acid)”的两个瓶子在创造者的手中飞速地转动着,危险的液体就这么融合到了一起。
   “Acid Bomb——强酸火烟瓶投掷!!”
   利用着身体旋转的惯性,夏露托用尽自己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将这已经混合在一起的致命瓶子朝着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扔了过去。
   而这个完全不起眼的瓶子,就这么在火海当中划出一条静静的弧线,然后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身上。
   玻璃碎裂,液体外泄。
   然后,便是剧烈的燃烧!
   撕裂和爆燃的声音不断从人影的身上传来,以迥然不同的声线,在这寂静燃烧着的火场当中,传到了夏露托的耳边。
   非到万不得已,创造者都不会出这一招杀着。
   身为医药学与生物学上的权威的创造者的确与其他职业相比,没有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攻击性技能。但是唯独,仅仅是一个例外,那就是强酸火烟瓶投掷。
   混合了会引爆而且燃烧的火焰瓶与具有腐蚀性的盐酸瓶之后,这瓶危险的液体已经不只是单单的液体了。一旦接触到空气以后,就会从内到外地发生剧烈的燃烧——被称之为爆燃现象的火焰,而且这种爆燃并不是可以凭借水来扑灭的火焰,即使没有了空气,只要被腐蚀的物体依然存在就依然会燃烧下去,直到一切都从内到外被燃烧至尽为止。
   炼金公会明文规定,强酸火烟瓶投掷绝对不能够对冒险者使用,因为一旦被击中,轻则致残,重则死无全尸。
   但是现在的夏露托,已经没有那个闲心情去管这个无聊的规定了,她只是在期待着这个孤注一掷的攻击带来的成果。
   爆散而起的灰烬几乎随着爆发而起的风暴而吹散了周围的火焰,名为爆燃的现象终于结束了。
   “……!”
   摇摇晃晃的人影在火海中颤动着,但是就是没有倒下。
   “……怎、怎么可能?!”
   即使是夏露托,也忍不住惊讶地失声叫了起来。
   遭受了强酸火烟瓶投掷之后,居然还能够站得起来?
   要知道强酸火烟瓶还有个特性,便是如果对方的体质(Vit)越高,身体条件越好,那么燃烧起来的层度就会越深,造成的伤害就会越大。如果对方是修发乐兹的入侵兵的话,那么体质就不可能会低到哪去,强酸火烟瓶的效果应该会很好才对!
   双手颤抖着的创造者并没有多想,下一个混合起来的瓶子,已经在头脑尚未转过来转过来之前调试完毕。
   为了压制在强酸火烟瓶无效的影响下产生的动摇,夏露托又朝着那个火海当中颤抖着的人影扔出了第二个致命的瓶子。
   旋转着的玻璃瓶越过火海,在半空中映出了耀眼的火光。
   摇晃的人影忽然站住了脚步,然后轻轻地抬起了他的手。
   一阵微风,刮了起来。
   玻璃碎裂的声响从半空中清脆地传来,致命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之后就发出了距离的爆炸,但是无奈于身边实在是没有可以给它燃烧的对象,所以很快便随着玻璃碎片陨落于火海当中。
   ……诶?
   若有若无的微风轻轻吹动了夏露托脸颊边的发丝。
   隐藏在夏露托所无法看见的角落里面的锋利锥头已经轻轻插进了创造者长袍之中,平时并没有得到锻炼的肉体在钢铁面前根本不足一提,鲜血伴随着绞碎了的肉块飞溅了出来,洒满了一地。
   ……诶?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的液体开始入侵着夏露托的眼球,眼中映出的火海开始被液体改变了颜色。而那个独立在火海当中的人影,继续抬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地指着夏露托。
   那是……
   ……弓箭?
   身体已经变得不听使唤了,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在流失。地上流淌着的温热的液体,是自己的血液吗?夏露托不禁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终究成为了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的思绪。
   人影轻轻地挥动了抬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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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回国大放送
尼玛斯基友团8个人来接我这场面太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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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17][修改于12.09.15]

Chapter8
   艾勒梅斯的长靴轻轻踏在烧焦的土地上,溅起了一片灰烬。
   随着,浓稠的赤红色液体便大量地倾洒在了灰烬的大地之上,毫无生气的死灰与触目惊心的艳红融合在一起,静静地倒影着不远处的火海。
   奎师那之刃之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就连艾勒梅斯身上的衣服的大半部分也被湿漉漉的血液所沾满。
   但是,艾勒梅斯的脸上却荡漾着满足的微笑。
   “莫洛托夫。”
   艾勒梅斯轻轻取下了身上穿着的修发乐兹军服佩戴着的口罩,然后盯了一眼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的莫洛托夫,扬起声调说道。
   “……什么事?”
   寂寞的弓箭手以他一贯平静而冷淡的语气,回答着暗杀者的问题。
   “为什么没杀掉那个女创造者?”
   莫洛托夫抚摸着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弓的手轻轻停了下来,然后回旋了半圈,敲了敲躺在他身边一个空空如也的布质箭筒,继续以平淡的声线说道:
   “没箭了。”
   艾勒梅斯略显鄙夷地盯了莫洛托夫一眼,嗤声道,“哼,这算哪门子借口。既然你都已经杀了那么多的卢恩·米德加兹的守军,为什么就那么在乎多杀一个女创造者呢?还是说,原来你还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家伙?”
   风似乎震动了一下。
   莫洛托夫轻轻地拉紧了弓弦,朝着艾勒梅斯挥动起了一次并没有箭矢的射击。但是即便是如此,一道劲风依然是划过了数米的距离,荡到了艾勒梅斯的面前,让艾勒梅斯额前的一簇小小的头发轻轻地割断了下来。
   “……!”
   即便是艾勒梅斯,也不由得倒退了数步,被这空弦一震之力而震吓到。
   “……事先说好我只用一筒箭,不会多也不会少。”冷冰冰的弓箭手轻轻收起了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弓,“即便是弓箭手,也有自己的原则的。”
   “……嘿,原则。”
   艾勒梅斯轻轻舔吸了一下有点干枯的嘴唇,然后冷声嘲笑道:
   “我们这样的人……还会有原则吗?在战场上,只有你杀我,或者我杀你。如果不是因为你这种怪胎一点都没有提升过自己的体质的话,恐怕在一开始你中了那个女创造者的‘强酸火焰瓶投掷’之后就已经死了吧!”
   “……”
   寂寞的弓箭手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抚摸着那把久经风霜,普普通通的木弓,低沉的眼神中不知道穿越过千绪而在凝望着什么。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呢?”
   一脸疲惫的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那位为首的男人,这才缓缓地从北方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每走一步都用了好大的力气一样的疲倦。
   “……哟,才回来呀,刹尔。”
   艾勒梅斯看了一眼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刹尔,一边敲了敲挂在自己腰间,扔在滴血的奎师那之刃,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吩咐,我都完成了哦。”
   “……辛苦了呢。”
   刹尔轻轻取下了口罩,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便已经像是支持不住一样,随随便便找了一块石头就坐了下来,一副对于艾勒梅斯的回答与莫洛托夫的沉默,似乎已经没有精神去理会的模样。
   “……你到底去干了什么,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啊。我们可是成功地完成了你的吩咐了哦,难道连几句褒奖的话都没有吗?”
   虽然有点像是无理取闹,但是艾勒梅斯现在似乎是心情大好,所以才会追着有点异乎寻常的刹尔不停地叨唠着。
   刹尔轻轻瞄了一眼心情大好的艾勒梅斯,然后缓缓地伸起手,指着北方远处的天边,一团在艾尔帕兰的大火面前稍显逊色的火光,淡淡地说道,
   “我去把修发乐兹的国境检查站烧了而已。”
   艾勒梅斯左手的食指轻轻抽动了一下,虚无的视线已经随着刹尔的指示,望向了北方天边的那团火光。
   虽然驻兵也仅仅只有三千人,但是这个共和国最大的边境驻守兵站,就这么消失在了火海当中了。至于那三千人的驻守兵的下场,恐怕不用想都知道了。
   “事先我让你调查过边防兵站的huo药库具体在什么地方,只要稍微用下火属性的魔法的话,制造出一个好看点的烟花也不是什么难事。”
   “……啧,原本以为我已经算是杀得人多了,没想到你这家伙比我更猛呢。”
   虽然是自嘲的语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厌恶的感觉就是层出不穷。
   “……杀这么多人……”
   莫洛托夫仅仅握住了那把他赖以为生的木弓,苍白的手腕上,似乎能够看见急速跳动着的血脉。
   “……这样子,真的有意义吗?这样子,真的可以向雷根贝勒复仇吗?”
   望着空空如也的箭筒,莫洛托夫犹豫了不止一次了。
   弓一举,弦一拉,箭一震。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连莫洛托夫自己,也会畏惧自己的力量。身为卑鄙低贱的弓箭手,可以让对方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见着的情况下被杀死。
   人命难道就这么不值钱?
   为了一个人的目的,可以牺牲数十倍的无辜的人。
   这些人,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甚至死了之后还要被人利用,死不安宁。
   在得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之前,莫洛托夫没有勇气重复这样五百支箭,四百九十八条人命的事情。
   “……回答我,刹尔。”
   刹尔半睁着疲惫的左眼,遥遥地看着坐在树下的莫洛托夫。
   “所有事情,都有它的代价。”
   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魔法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即便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有可能有超乎它数倍的代价存在。”
   偷走出入境记录表,雇佣亡命的雇佣兵化装成修发乐兹的士兵,暗杀死卢恩的守军,最后再放火烧城,毁灭一切证据。
   魔法师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他的疯狂,与决意。
   如血般的夕阳之下,星星点点不绝的火屑依然随着风随处飘荡着。不远处的地方,就是两个在天堂中的地狱,打破了宁静了之后残酷的存在,哭喊声与尖叫声回荡着妙勒尼江的两岸。就在这么一个悲惨的昏黄天色之下,已经不如外表一样年轻的魔法师轻轻站了起来,收敛起了脸上疲倦与笑意。
   “今天我们所做的事情,或许在你们看起来,已经是一件十分沉重,影响你们一生的事情。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今天将会是整个大陆历史的转折点,它所影响的,不仅仅是几百乃至几千人的人生,而是几代人,几个国家的命运。”
   手中染尽鲜血,脚下无尽白骨。
   此身已无法救赎,坠入更深的黄泉又如何?
   “我们,本身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失去的了。”
   白发之下,淡紫色之中孕育着赤红的眼珠越过了黄尘与星空,不知道落在了何方。
   “既然如此,我们便要不计手段地达成我们的目的。”
   魔法师已经踏上了不归途。
   “因为这便是,我们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
                                                                   第三章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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