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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喝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包房里的几个人也都喝大了,个个吵吵嚷嚷地语无伦次。
也不知在几点,他们中间惟一有点清醒的叫人买单。给了小费后,便要拉着我和丽丽出台。
“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出台。”酒醉后的我,言行更肆无忌惮起来,我的力气很大,几次把拉我的那个男人推开,反正钱也收到了,我想马上回家。
正在这时,丽丽说话了:“大哥,她是这出台的,你们别拉她了,醉鸡不好吃,我再给你们找一个吧。”
酒醉中,我睁着迷糊的眼看着那群人带走了丽丽。我望着丽丽的背影没有说话,我知道,出台可以让丽丽得到更多的钱。
酒喝得太多了,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在我还半醒半梦中时就被手机铃声吵醒。知道我电话的没几个人,我不管是谁,拿起电话便叫道:“你有病啊,还让不让我睡觉了?”在夜总会呆了没几天脏话却学了不少。
打电话的那人显然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女声响起:“乔奇,你给我说实话,究竟在深圳做什么?”一听到这声音,我当时就清醒了,我妈?她居然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看看客厅里的时钟,早上八点。
“妈,您干嘛呀?吵到我睡觉了。”我被我妈那句“你究竟在深圳做什么”问得慌了手脚,马上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装傻一边撒娇。
“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在那边犯什么事儿了。”妈话音刚落,我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一画面,一女警在对一妓女问话,妓女是我,女警是我妈。
“您说什么呢,大白天的吵着不让我睡觉,还愣诬陷我犯事儿了,有您这么当妈的吗?”我开始耍赖了,我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反正不是亲眼看见,我就抱定了死不承认的决心。也没法承认,就我妈那脾气,如果知道我现在这种状况,还不拿枪子儿毙了我。
“我警告你乔奇……”还没等我妈说完,我就抢过她的话:“我不跟你说,把电话给爸。”
“奇奇啊……”这么温暖的关怀肯定是我爸,从小他们俩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主要对付的堡垒除了我就没别人。
“爸,你听到了没?那可是我亲妈呀,我是她亲生女儿没错吧,怎么一天到晚老核计我犯什么事儿呀,你们对我就这么不放心?”说着说着,我就委屈起来,学着电影里的台词边哭边说:“你说我一人跑到深圳,吃了这么多苦,受这么多委屈,跟谁说了我,我容易吗我?”
爸慌了,马上开始安慰我。“别哭别哭,你妈昨天收到你寄回来的包裹了,见你一些常穿的衣服和毕业证什么的都在里面,这不是担心你嘛,所以才问问。”
原来是寄回家去的包裹到了,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你怎么这个时间还不上班?”爸跟妈生活了二十几年也差不多混成半个侦察兵。
“啊,昨天公司请客户吃饭,回来晚了今天就休了一天假。”完了,我不光学会了说脏话,而且学会了撒谎。也许,我天生就是颗罪恶的种子,与土壤无关。
我有点害怕夜幕的降临,那意味着又一天罪恶的开始。只是这一晚更有些觉得与往日不同。
一切的不安因小雯的那个电话而起。
“奇奇,昨天晚上丽丽是跟你在一起吧?”
“是啊,不过昨晚我喝多了,她跟那几个男人出台了。”
“那你还记得带她出台的那几个男人是哪里的吗?”小雯问这句时,声音有些激动。
“喝多了,早就不记得了,谁记他们干嘛呀。”
“奇奇,你今天最好不要过来,丽丽出事了。”小雯正要继续说下去,电话那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连一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我马上换了衣服,跑到楼下的小餐馆买了些吃的东西,急匆匆往夜总会跑。
跑到一半,我停了下来。“你今天最好不要过来了。”小雯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丽丽出了什么事了?脑海中浮现出昨晚被人带走的丽丽。她的声音,她的笑容,还有她抱住马桶呕吐时的眼泪,记忆最深的是昨晚分别时她最后的一句话:“大哥,你们别拉她了,醉鸡不好吃,我再给你们找一个吧。”
越是这样想,越无法停止自己的脚步,豁出去了,要来的早晚会来,我至少要赶去夜总会问问丽丽出什么事了,否则良心不安。
丽丽死了。
我刚一踏进休息室,小雯就冲上来告诉我这一噩耗,然后拉着我往外走。
“乔奇,你站住。”几个女孩子好像终于等到我的出现,马上冲过来围住我。我知道她们几个平时跟丽丽的关系都很要好。
“乔奇,为什么丽丽出事了而你却没有?”欧亚最先扑过来推了我一下,我没站稳向旁边倒去。
“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转身抱住小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这太不可思议了,好好的一个丽丽怎么就死了呢?
我越哭越厉害,哭丽丽也哭我自己。周围的女孩见我哭得伤心,也都不再言语,几个爱掉眼泪的也早已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当整间休息室里的女孩哭泣声此起彼伏时,小玉姐走了进来。
“乔奇,你出来一下。”
我跟在小玉姐的身边走到一间无人的包房里,她让我坐下,再转身把门先关好,才说出一句:“丽丽死了。”“我知道。”我低下头不去看小玉姐,罪恶感却由心底而升,丽丽的死让我更加内疚。如果昨天晚上我跟丽丽一起出台,那么会有两个可能,一种是丽丽不会死,另一种是我跟她一起死。
“你记得昨天晚上那几个客人吗?”小玉姐蹲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不记得了。”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真的,除了喝酒我什么都不记得。
小玉姐松了一口气,点燃一支香烟后告诉我:“今天早上在南山海雅附近发现她的尸体,她身上有咱们夜总会的牌,警察已经查过来了,知道她是这里陪酒小姐,又调查出昨天晚上是和你一起陪的酒。
“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玉姐。”我当时就慌了,如果这次被叫到警察局,那我就死定了,公安联网这么发达我妈肯定会知道。
“小玉姐,我可不可以不去公安局?我怕。”我如抓根救命草一般抱住小玉姐,只要她不送我去警察局我什么都听她的。
“我跟你说,别怕,公安局那边老板已经找人了。你到时候实话实说,只是公关小姐,又没出过台,我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小玉姐安慰我,也许是丽丽的死让她有些内疚吧,她对我和颜悦色了许多。
十分钟后,等候已久的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把我带上了警车。
“哪里人啊?”一个面目清秀,书生意气的警察和蔼地问我。
“江西。”我低下头,在警察面前是再不敢撒谎的。
“去,后边坐着去。”另一个戴眼镜的警察看起来有点凶,他将我赶到车后嘴里还骂骂咧咧地:“真他*的不要脸,年轻轻的做点什么不好,偏跑来做鸡,真够呛。”
我没回话,心里却骂着:“你他妈才堕落呢,别看穿这身衣服像个人样,还不是到夜总会找鸡的嫖客。”
小雯教我一些看男人的门道,像这样不可一世的家伙肯定常去夜总会的主儿,倒是书生意气的警察看起来和蔼得多,小雯说这类男子是最专情的。
坐在警局里,还是刚才那个文质彬彬的男警察给我做笔录。
“身份证?”
“被偷了。”
“什么名字?”
“乔奇。”
“我问你真名。”
“真名就叫乔奇。”
男警察愣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我,这时走廊里有人叫他的名字,韩风。
“韩警官,可以不通知我家里吗?我妈身体不好,我怕。”我站起来慢慢向他走近,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你先坐下,不通知也可以,但你可得有什么说什么。”韩风点头让我坐下。
我马上坐回原处,心想,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只要别通知我家里。
“年龄?”
“二十,不二十三。”我真是糊涂了,在夜总会里对付客人那套脱口而出。
“学历?”
“本,啊,初中。”我又撒了个谎,这个时候说本科比初中还丢人。
“干你们这行很少有人用真名的。”韩警察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是听清了。
“你跟夏小景认识多久了?”
“什么?”我没听清,还不知道谁叫夏小景,他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喂?是我,什么?卜算子?我怎么知道,行了,我正办案子呢,等会儿给你回电话。”韩风说完把电话挂了。
“是李之仪的那首卜算子吗?”我终于找到一个套近乎的机会,低声问道。
“可能是吧,你知道?”韩风带有几分期待地望着我。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我上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古诗词,老师说诗庄词媚,诗的气势远非词所能比,我却喜欢词,李清照,辛弃疾,苏轼的作品我都很喜欢,这首李之仪的卜算子更是背得朗朗上口。
“嗯,不错,能不能再来一遍?”韩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听我再一次背诵“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的时候,把词记了下来。
“嗯,你等一下。”韩风说了句等一下就出去了,他肯定是给刚才那人打电话,我猜想。
不一会儿那个戴着眼镜凶巴巴的警察进来了。
“接着说,和夏小景认识多久了。”戴眼镜的警察一进门就没正眼看过我,拿起桌子上的笔接着记录,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真不应该给韩风背什么《卜算子》,目前为止,这个四眼儿警察是我最讨厌的人了。
“夏小景是不是丽丽?”我小心地猜测。
“装什么纯净啊,你们这行有几个用真名字的,我跟你说乔奇,我只问问题你立马回答就是了,别他妈给我扯些没用的。”戴眼镜的说话一多,我便听出来了,他是北京人。
真给首都人民抹黑,我心里愤愤。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四眼儿警察也问得差不多了,拿了笔录让我签字。又警告了一句:“像你们这样的,有几个不出台的,老实点儿,下次别让我逮着。”
我出了门先去了趟洗手间,把头发梳了梳后准备离开这栋楼。出门的时候刚好撞见准备开车走的韩风。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往前走。
“乔奇,你去哪儿?”韩风从车里探出脑袋喊我。
“我回家,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谢他,可能因为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吧。忽然发现做了小姐的人是不能讲尊严的,有些与生俱来的东西也顺着环境流失掉了。
“我送你吧。”他示意让我上车。
“不了,我自己打车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门外走。
“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上来,我送你。”他的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让人不忍拒绝。
我不再坚持,上了车,一阵清香味扑鼻而来,车上的香水味道我很喜欢,柠檬香型。
“刚才谢谢你。”韩风说。
“谢我什么?那首《卜算子》?”
“是的,刚才打电话的是我高中同学,他在赶写一部小说,需要用到这首词。”韩风递给我一瓶纯净水,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瓶。我没有去想韩风的同学为什么要用这首词来写小说,这些好像与我并不相干。
深圳的夜景很美,潮湿的空气伴着叶绿的清香,仿佛给脸上的皮肤刚刚做完面膜。韩风把车窗打开让我尽情地呼吸清新的空气,那一刻我很感谢他,至少他的笑感觉到一丝温暖。
“我想去泡吧,有兴趣一起吗?”韩风突然问我。
“你说和我一起泡吧?”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可是警察呢。
“那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送你回家。”韩风礼貌地给我一个选择。
“好,我跟你一起去泡吧。”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又响起,手机上显示是冀哥的号码。
“你在哪里?急死我了,我现在夜总会,听他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你没事吧?”刚一接听,冀哥的声音便急促地充斥我的耳膜。
“我没事,马上就回家了,现在路上,行了行了,等我回家再给你电话吧。”我回了几句便把电话挂掉,转过脸看韩风时,他正专心致致地开着车。
“乔奇?”
“嗯?”
“我忽然想起有些事还没办,这次先送你回家,改天约吧。”韩风加大了油门向我家的方向驶去,我知道,一切的转变皆因冀哥的那个电话。
房东先生一大早就来敲门,他说房租到期了,问我还要不要继续租下去。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给他一千二百块的房租钱。我不想搬家,至少这个房子里有过我太多的回忆,虽然党羽走了,永远地不再回来,但我忘不了他,对,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我常在子夜时分抚摸着党羽曾用过的东西,那时的我才明白,对一个人爱也不难,恨也不难,最难的是忘记一个人。
交完房租水电费后自己已所剩无几。昨晚冀哥打电话过来聊了两个多小时,我虽然无时
无刻担心手机欠费,还是礼貌地和他聊到挂机,知道他无恶意,纯粹是关心我。
下午早早地把小雯约出来和她聊聊丽丽的事,小雯将道听途说的一些经过告诉我,丽丽的尸体是在南山海雅百货附近一个胡同里发现的,当时全身衣服还算整洁,只有脑部被什么东西敲破了,流了很多血,应该是遇到敲头党了,小雯说完后还带着她的分析。
“她家人知道吗?”
“谁知道她家是哪的,可能公安局会查出来吧,不过她好像是结婚了,听说老公没什么本事,全靠丽丽在外面赚钱养家,丽丽死了,我看这家伙还找谁要钱去。”小雯说这话时恨得咬牙切齿,我也有同感,尤其当我知道丽丽每次出台所得的钱都被她那不争气的老公花掉时,我甚至在想也许丽丽的死对她来说是不幸也是种解脱。
和小雯逛了一天街,晚上九点才来到夜总会,再没人骂我,因为我的生意最近也很好。小小走了,这里的美女如云,没有人会看上外表平平的小小,她必须辗转下一处去谋生,职业还一样。
昨天,小小走的时候很无奈地说她什么都不会,学历低又爱花钱,天生就是做小姐的命。我想分辩,却把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这世上也许有天生的嫖客,可谁愿生来就做小姐呢?
我第一次见到丽丽的老公,他穿着一件休闲外套,表情极为沮丧。他是来给丽丽收拾遗物的,当他在夜总会保安的帮忙下撬开丽丽的衣柜,拿出那件丽丽再也没有机会穿的红色礼服时,他的眼睛湿润了,远远的,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发抖,他哭了。也许,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的老婆在深圳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领带,我看到他拿起那条丽丽新买的LV领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告诉他:“这是丽丽买给你的,她说,你快过生日了。”
“谢谢,你是?”丽丽的老公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再问我的名字。
“我叫乔奇,是丽丽的朋友。”我话音刚落,便看见他怒气冲冲的一只手打过来。“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打在我脸上。
“你?”我惊呆了,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这个婊子,我老婆出事的那晚就是跟你一起出台的是不是?”丽丽的老公扑上来,抓住我的头发再要大打出手时,小雯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她拼了全力一把推开丽丽的老公,并反手甩了他一巴掌:“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自己老婆出来坐小姐养活你,一点内疚都没有,还要打人。”
丽丽的老公被突然出现的小雯吓到了,他捂着脸刚要说话,小雯马上又对他喊:“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丽丽是瞎了眼才找了你这么窝囊废的男人,滚!”
夜总会里的保安把丽丽的老公推了出去,我失魂落魄去拿皮包,将皮包里的现金拿五百块出来,追上丽丽的老公,一股脑地塞给他,就在丽丽出事的前一晚,她曾告诉过我,在老家她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你疯了?那种男人还要给他钱?”小雯跑过来骂我。
“是我欠丽丽的。”我想起刚到夜总会那晚,拿化妆粉底给我用的丽丽。
当晚化妆时,小玉姐急匆匆地冲进来叫我:“乔奇,今晚有人点你整晚,不必见其他的客人。
“谁点我?”我感到很意外。
“上次来的冀哥,等你两天了,在209号房,你快去吧。”小玉姐说完又去带别的女孩子。
当我换好衣服准备去209房时,小雯过来拉住我:“你见到冀哥最好他能把你包了,这样每个月有人肯养你,就不必到这种脏地方受这种气了。”这是她第一次说夜总会是脏的地方。
我来接
"现在包养的价格一般是多少钱?"我有点心动,毕竟我也不喜欢这里。
"一个月八千到一万。我觉得冀哥如果想包你肯定不只这个数。"小雯的电话响起,她回去接电话,我又梳了一下头发,把自己弄得象包装精美的商品一样去给客人展示。
到过包房的时候我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去,房间内的景象却令我大吃一惊,两个夜总会的男服务生,正搂抱在房间的一角投入的接吻,按说在夜总会里接吻的事每天都随处可见,可这两个男人搅在一起却是我第一次见到,更主要的听到我走进房间的声音后马上回过头来看的那个男孩居然是路小冰。
"嗨!"我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语言来代替只说了一声,嗨。
"你***进屋前不知道敲一下门吗?"另一个男孩子我也见过,年纪和路小冰差不多,也是服务生,他们平时经常在一起的,我还以为他们是好朋友却想不到是这种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说对不起,便要退出去夺路而逃。
"乔奇"路小冰追上我。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谢谢你。"他竟然对我有些感激。
"你是1还是0?"走出包房我才看清包房上的门牌206,见他已不再生气我轻声问他。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呵,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是MB(男同性恋)"
"那有什么,小玉姐还是拉拉(女同性恋)呢。"
他说完之后转身又回包房了,直觉告诉我他是1,而小玉姐是拉拉更让我震惊。
我到达209号房的时候我冀哥早已做在里面等我。
"你终于来了,我的小奇奇。"他的笑容宽和的可以融进一片海。
"你想看我打电话给我就行了,干嘛还来这里开一间包房?"我又替他心疼了,这个包房一个晚上的价格是八百八十八,算是夜总会的贵宾房了。
"只要能看到你,花多都值得,钱不是问题。"冀哥拍拍他身边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我坐在他身边竟然有种安全感。
我们唱歌,聊天,冀哥搂搂我的肩,拉拉我的手,同别的客人比起来,我觉得他的付出远比所得多得多。
冀哥问我昨天晚上怎么会被带到警察局去,我如实相告,最后再问他:"如果我真的因为出台被抓了你会救我吗?"
"会,当然会,大陆警察对这种事的处理方式也不外乎就是罚款,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赎你出来。"冀哥的回答果断又肯定。
"不过奇奇,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做了,你太优秀,根本就不属于这里的。"冀哥接下来的这句话,令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猛击了一下。
那晚我们聊得极好,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冀哥买单。
"我,还是不想出台。"我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提醒冀哥。
"放心,我不会逼你的。今天晚上我会付两倍的钱给你再送你回家。"冀哥拍拍我的手象哄小孩子一样安慰我。
走在深南中路上,繁华的马路上人行车辆已喧嚣渐远,冀哥没有打车,他说喜欢和我这样走走,在新加坡生活的久了,他更不喜欢开车,新加坡的车太多,他们驾车出行是要买时间段的。
就在快要到达我家的时候,冀哥发现我们身后有两个外地男子一直鬼鬼祟祟的跟在我们身后很久了。
?抢劫?"我的脑海中马上想到抢劫两个字,整个人心慌起来。
"乖,别怕,有冀哥在。"冀哥感觉我在发抖,他拉起我的手放在掌心,然后握紧。
在转弯处有一点亮光时冀哥马上带我走过去,夜太深了,灯光处空无一人,此时,我们陷入到一个死角,再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
"兄弟,有话好说,你们想要钱的话拿去就是了,但别伤害我们。"冀哥叫我不要动,他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放在地上,钱包里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果然吸引住劫匪。在他们低头去捡钱的一刹那,冀哥拉着我快步向外走,可是很快就被贪婪的劫匪拦住了,一个高个子劫匪看中了我的挎包,伸手要抢。冀哥马上挡在我面前:"小姑娘没几个钱,你们拿了这么多也应该够了吧。"
两个劫匪一直没说话(我怀疑他们是两个哑吧),撕掠着冀哥让他闪开,冀哥不肯他们打斗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划破了整个夜空,在我们不远处的楼房里很快亮起了几盏灯,劫匪见状也慌了,掏出一把匕首在冀哥身上连砍两刀,我亲眼看见冀哥倒下了。
"冀哥,冀哥?救命啊,救命啊!!!"我越叫声越大,直到喊来了居民区的几个保安。
"乔奇,等会儿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就说你是我秘书,还有,我告诉你的名字是真实的。"冀哥说完便昏了过去。在昏迷时他还紧握着我的手。
保安叫来了救护车,我们很快被送到医院,还好,冀哥被送急诊很快就有医生来抢救。我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时间是用一分一秒数过去的,祈求老天,冀哥千万不要有什么事,那一刻我竟然后悔大梅沙的那一夜晚没有将自己的身体给冀哥。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出来了,我冲上去声音颤抖的问医生:"怎么样怎么样,好了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笑了:"好了?哪有那么快,他的手臂中刀很深,已经割断了动脉,如果再深一点割到静脉的话,手就废了。还有一刀更危险,在肺部,再深一点也没命了。现在人已经醒来了,等会儿送到病房。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熟睡的冀哥,心里怪他也怪我,为什么偏要守住皮包不放呢,还有比生命更值钱的东西吗?
半夜三点了,我守在床边正昏昏欲睡时,有两个警察走进来,要给我录口供,冀哥还没醒,我便说自己是冀老板新招的秘书,刚上班没几天。
警察问我冀冬林做什么生意,我沉吟一下说:贸易。
我趴在床边不知睡了多久,刚睁开眼时,看见床上的冀哥早已经醒来,握着我的手在对我笑。
我刚把手机打开,就有电话进来。"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铃声太吵了,我拿着手机向外走,刚一到门口电话就没电了,我记住了号码,是小雯打的。
跑下楼给小雯回电话,她一听清是我的声音就在电话里面哭。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我快被她急死了,问了三次她在哪里,她才吱吱唔唔的说了一句在公安局。
我当时脑袋"嗡"的一下就炸开了。
"被抓了?"我问。
"嗯,昨天晚上被警察赌在宾馆了,打了你一夜的手机都没开。"小雯哭哭啼啼的怪我昨天晚上没开手机。
"我怎么知道你出事儿啊。"我小声辩解着,问她在哪里,要我做什么。
"警察说我交了罚款才可以放人,他们要罚六千块钱,乔奇,我在深圳没别的朋友,求求你帮帮我。"小雯在夜总会里一向不屑与人来往的,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如今她这么乞求,我的心立马就软了。
"行行行,你别哭了,你还差多少钱?"
"没有了,我弟要交学费,我前天刚汇完钱。"小雯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她全指望我了。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想想办法。"
挂上电话,我心里暗暗叫苦,靠,这叫什么事儿啊,生活刚有一点好转,就倒下这么一个大山压在身上。
我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一些散钱,就跑去旁边的餐馆里买些早点,冀哥应该也饿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冀哥问我借电话,他的手机昨天晚上一并被抢了,拿着我的手机他开始联络深圳的朋友。"不要告诉冀太太。"他在电话里再三叮嘱,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提到自己的老婆。
我把粥帮冀哥盛好,再把新买的毛巾浸在温水里泡了一会儿,拧干,帮他擦手擦脸。
坐在冀哥身边看着他把粥喝完,然后问我:"小奇奇,你怎么不吃?"
"我吃完了。"我苦笑给他看,心里那么大的一个事儿压着,我怎么吃得下。
"昨天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挺好的,真的没人为难我。"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又下来了,不是警察为难我,而是小雯的事让我心里填堵。
“没事你哭什么?拿冀哥当外人了?”冀哥把我拉过去,用他宽大的手掌帮我擦眼泪,一定是动作大了,我看见他受伤的手臂顿了一下,然后表情有了极轻微的变化。
“冀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被他一问再也忍不住了,我终于说出来。除了他,现在没人能帮我。
“你缺钱花是吧,告诉冀哥,需要多少?”冀哥马上点头。
“五千。”我的声音小如蚊蝇。
“嗯,我马上打电话叫朋友过来,下午拿给你好吗?”冀哥轻声地安慰我。
冀哥开始打电话了,我借故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开始祈祷,天佑好人,冀哥,你是个好人,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下午病房里一下子来了好多人,有几个我是认识的,他们曾跟冀哥一起去过夜总会。
“你他*的是找抽是吧?给我说,是不是你找人搞的鬼?”见我站在那里,一个年轻的男子冲到我面前,他挥起了拳头,我马上闭上眼睛,打吧,我挺着。
“大辉!”我听到冀哥在喊,随后是一声惨叫,睁开眼,冀哥在床上挣扎着要下地去拉大辉,他一定是弄疼了自己。
“乔奇你先出去一下。”冀哥被众人围住,他喘着粗气让我先回避一下,我站起身走到外边去。
不知过了多久,快傍晚时,病房里的一群人散去,我回到房间冀哥正在用吸管喝水。
“小奇奇,你过来坐。”他还是那样笑着叫我。
我坐过去,桌子上摆满了补品,冀哥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第一次猜想。
冀哥把放在枕边的一张卡交给我,然后告诉我,整张卡里的钱都是你的,愿意提多少就提多少。
我不知道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只是听冀哥说愿意提多少就提多少,就知道卡里的金额肯定在五千之上。
“五千块就足够了。”我没有告诉冀哥这笔钱的用途,今天被抓的是小雯,明天就有可能是我。做小姐的还指望别人理解吗。
冀哥肯借钱给我,无非是喜欢我,可这种喜欢能包容所有吗?当然不,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他。
我记下冀哥告诉我的磁卡密码跑医院附近的银行去取款,五千块钱取出来后,最后一次查询余额,还有两万四,原来冀哥给了我一张内存三万块的银行卡。
钱终于有了着落,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人开始知道饿了,我找到一个小饭店点了几个菜,吃得狼吞虎咽。买单时吓了我一跳,这一顿饭吃得好奢侈。
夜,渐渐地深了,当我提着给冀哥打好的饭菜再次回到医院时,听到病房里有人在和冀哥说话。
“其实你每次来大陆我都蛮担心的,大陆治安这么不好,看,这次出事了吧。”我站在门口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女子,正在帮冀哥把受伤的手臂用纱布再缠起,她是谁?我站在那里不敢贸然闯入。
冀太太?冀哥的老婆?几分钟后我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冀哥的老婆,从对话中听得出来,她刚由新加坡赶到。
我跑去医护值班室,找到常来查房的一个小护士请她帮我把卡转交给冀哥,就说我有事先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他。
我揣着五千块钱,出了门,打一辆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带我去找小雯,冀哥,对不起,我的不辞而别是不想伤害到你的家庭。
五千块钱领回了小雯,在我和小雯往外走的时候遇见了我最怕遇见的人,韩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更是加快脚步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打招呼?一个小姐,一个警察,在派出所的相遇彼此心知肚明,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韩风的一句话简直让我差点晕倒,他说:“乔奇,我没想到你妈是警察。”
“你怎么知道?”我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马上就后悔了,这也代表他说对了。
“很简单,用你的身份证查一下全国人口信息网就可以了。”也许韩风说得并无恶意,但对我来说是讽刺到了极点。
“你答应过我不通知我家里的。”我转过身来满眼仇恨地盯着他。
“如果你不做这种行业你妈怎么可能知道,还有,我没有联系你家里人,如果你下次再犯事的话就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好运了。”韩风连再见都没有说便走过去,凭一个女孩子的直觉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抹心痛,接着我的心竟然也跟着痛了起来。
小雯不想回家,说被关了一天她害怕孤独,我也不想回去,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想找个地方理一下思绪,我们去了芝加哥喝酒。
芝加哥是深圳很有名的一夜情酒吧,很多俊男靓女喜欢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泡在那里寻找快餐激情。
和小雯刚一坐下来便有人过来请我们喝酒,在这里的女孩子也大多是来寻找慰藉的,她们和我们不一样,她们不缺钱,也不需要付钱。
小雯好像忍了很久,见我难得一笑时才小心地问出一句:“你妈是警察?”
我马上就火了,站起身指着她就骂:“靠,你妈才是警察呢,你妈你爸你哥你姐都是警察。”骂完之后我和小雯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我更是把眼泪都笑出来。
很多年前我最喜欢在履历表里把我妈的职业先填上,警察这两个字总是让我美滋滋的,现在我却害怕看到警察,提到警察,尤其有人对我说:你妈是警察。
不知喝了多少瓶酒,小雯借酒消愁醉得很快,见她醉意朦胧的样子,我说话也无所顾忌起来:“你做这行多久了,**丸这东西你都敢沾?以前有被抓吗?”小雯的意识已经明显在被我牵着走,她说做这一行快一年了,换了三个地方,这间夜总会是小费最高而且生意最好的,她不坚持出台一是她觉得跟陌生男人上床是件很恶心的事,二是坐台的钱已足够她生活。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吃**丸?”
“因为给我这东西的男人是真心喜欢我。”小雯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进。
“真心喜欢你?出了这种事他自己先跑了,也不问问你的死活。”我哼了一声,小雯所说的那个男人我没见过,但仅凭他在警局自己能先走一步的情况来看,我就断定他是自私的男人。
“你这样混到什么时候是头呢?”我想都没想就问出。
“哈哈哈。”小雯笑够了就搂着我“你以为你谁呀,记者吗?有那么高的学历还跑到夜总会来混,不也是因为找工作难吗?”
我被小雯一说,吓得酒醒了一半,“谁说我学历高了?”
“小玉姐,小玉姐说你是我们这群人里学历最高的,她有看到你说英文。”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会说英文就代表学历高吗?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时间很快到了子夜,我和小雯都醉了,只是酒醉后的惟一清醒是明天晚上我们还要去夜总会上班,我欠了冀哥的钱,小雯因为太无保留地照顾家里和弟弟也早已身无分文。
坚决不出台,再做三天我就走,这一次我真的下了决心,韩风的话提醒了我,也吓坏了我,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抓了,被送回原籍,我有何脸面去见我的父母。
夜里总是感觉有人在抱我,挣扎着又逃脱不开,直到清晨时睁开眼才发现睡在身边的小雯竟像条蛇一般缠在我的身体上。第一次与同性这样肌肤相贴地接触我混身马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轻手轻脚地把小雯推开,头好痛,昨晚喝了太多的酒,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和小雯是怎么回来的,起床第一件事去冲凉,房间里突然响起音乐声,我知道小雯也起来了。
“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我来做早点。”小雯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接着我听到她走进了厨房。
我冲完凉走进客厅时,小雯也从厨房走出。
“你好像很少在家里做饭,什么菜都没有,我煮了点皮蛋瘦肉粥,马上就好。”小雯说完拿着一件衣服向洗手间走去。
“我以后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小雯去冲凉在关上门前很甜蜜地望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是我平时最喜欢的那件紫色睡衣。
我把粥盛好,坐在餐桌旁等小雯出来。小雯冲凉后坐在我身边,我低着头一直不好意思看她,我的那件睡衣很性感,小雯身材和我差不多,穿在身上比我更漂亮。
“奇奇。”小雯拉着我的手,却不看我,眼睛盯着桌子的一角突然说出一句:“我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和他们相比,还是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温暖。”
“嗯,我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也很温暖。”我顺口接了一句。
“那我们以后就生活在一起好不好?”小雯马上认真起来。
“说什么呢,我们不住在一起也是好朋友,快吃饭吧。”我要抽出手去帮小雯拿筷子,手却抽不出来。
“其实我是双性恋,或者拉拉的成分更多一些。”小雯没理我,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在老家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感觉很好的那种,我们都住在一起了,后来她结婚了。”
我知道小雯说的这个女朋友应该是爱人的意思。
“你知道我,我还是喜欢男人。”我支吾了一下还是抽出手,第一次被同性这样握着很不习惯。
“我知道你不是,我们这类人一般都看得很准,你不是同类,但我喜欢你。”小雯坐得更近些,我闻到自己常用的“拉芳”清香。
“乔奇,我看得出来,韩风有点喜欢你。”
“乱讲,快吃饭吧。”我连忙岔开她的话题。
“听我的话,别跟韩风在一起,做我们这一行,如果有一天要嫁了,也不嫁给一个知道你过去的人,没有男人可以容忍自己女人做过小姐的。”
“对不起,我。”我刚要说话,小雯马上没事儿人一般坐得直正,“吃饭吧。”她对我眨眨眼睛。
我真的晕了,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吓我。
下午,小雯和我一起逛街,她一直拉着我的手,拉手的时还不断变换着握手的姿势,我没有拒绝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喜欢她的,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她一直对我很好。
小雯说不要我还冀哥的钱了,也不要回夜总会,让我去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然后她去出台,用赚来的钱养我。
“我再做三天就走。”我告诉小雯我的决定。三天,九百块,有了生存的基础再去找一份工作过正常的生活。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别人借钱然后去找工作?”
“借钱?在深圳没人敢借钱给你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笔收入会在哪里,债主又如何会相信你。”我说的没错,我以为那个同事会借我一千块,结果他犹豫了很久才只拿给我两百,这些还是看在他有点喜欢我的分儿上。
“奇奇,你真好,还愿意拿五千块来赎我。”小雯忽然停在那里,一下子搂往我,将脸贴上来,紧紧地给我一个嘴对嘴的长吻,周围有人在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生活就这样周而复始,一味地堕落。我和两个新来的女孩子被带进了05号房,刚坐下不一会儿,还没记住客人的名字小玉姐就来敲门,她说209有一位客人专程来找我的,请我过去。
我问小玉姐是谁,小玉姐不肯说,只讲你去就知道了。
我走到209号房,像电影里拍摄的场景画面一样,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听到我进门的声音后,她转过身来。
“冀太太?”我差一点惊呼出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乔奇吗?”她笑着问我。
“是的,您好。”我看清楚她,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保养得很好,上穿一件艳红的南韩丝的开领上衣,下身一条黑色短裙。
冀太太动作优雅地坐下来,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我坐过去,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冀哥。
“你很漂亮,怪不得我先生会这么喜欢你。”冀太太的声音很柔,却透着一种无形的镇定和阴冷,或者这种阴冷是我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想像。
在这个女人面前我竟然有种压力,有句话说,这世上有种人在面对面时,不说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败你,不是语言,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是的,冀太太就是带有这种气质的女人。
“您可能误会了,我跟冀哥之间没什么的。”我低声解释。
“你能告诉我我误会了什么吗?”冀太太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一次将我打败。
她以静制动,轻而易举地占了主动权。
“冀哥现在怎么样了?”我不想跟她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便问她冀哥现在的情况。
“我先生很好,就是有点担心你,所以我替他来看看你。”
“乔奇,有可能的话换一份工作吧,你不属于这里。”冀太太很惋惜地看着我,她跟冀哥果然是对夫妻,连说话语气都那么像,她也说,乔奇,你不属于这里。
“他很担心你又会回来,让我来看看,果然。”冀太太说到这里笑了,这种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让小玉姐告诉我是谁要找我,她希望看到我的惊诧,喜欢看到我的手足无措,女人啊,再怎么样涉及到情感也都是狭义的。
我索性放开了些,拿起桌子上的香烟,不知是她的还是客人留下的,抽出一根香烟用火机点燃,烟很冲,有点呛,那是我第一次吸烟,动作极其老道,是做给她看的样子。
“我不属于这里?那我属于哪里?有天生的富人也就有天生的穷人,这世界上的事物既然存在的就有它的合理性。请代我谢谢冀哥,也谢谢你代他来看我。”我特意地强调一句:“谢谢你代他来看我。”
冀太太依旧平静地看我抽烟,然后给我讲她和冀先生认识的经过,于是我知道了冀先生是做房地产投资生意的,他们结婚十二年,还有一个八岁的小女儿。
“我女儿很可爱的,我们有机会带她到大陆玩,她应该会喜欢你这个漂亮的姐姐。”冀太太不停地讲述她幸福的家庭,又不失时机地提醒我,我是她女儿的姐姐,这一句话隔开了我们的辈分。
“冀太太,如果没什么事您可以回去了。”一支烟抽完后,我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不想跟她再这么耗下去。
冀太太还是很有礼貌地站起来,从皮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先生让我交给你的,他希望你有了这笔钱后会离开夜总会,当然,你不愿意接受的话就算是我们借你的,以后也可以还给他。”
“我不要”我看清了那张卡,是冀哥送给我的三万块钱的现金卡。
“还有,我先生要回新加坡治疗,明天晚上你有空的话,希望能来送送我们。”冀太太把银行卡放在桌子上,然后伸出手与我告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过去与她相握。
“好,我去送你们,什么时间走?”不管怎么说冀哥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负伤,送送他是应该的。
“明天晚上六点的班机,我们四点在医院等你。”
“我四点准时到。”
冀太太走了,银行卡依旧在包房里茶几上躺着,我伸出手将它握在怀里,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我对自己说。
我于下午三点半出现在冀哥所住的医院,病房里一个小护士正在整理病床,病房内早已空无一人。病人呢?我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你是说冀冬林?今天上午出院了呀,他太太接走的。”小护士转过身来告诉我。
“走了?去哪里了?他的伤全好了吗?”我真的不知所措了。冀哥明明伤得很重的,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
“我不清楚,是他太太要求办出院手续的,新加坡好像还来了人,听说是他们家的私人医生。”小护士说完就要走,到门口时又说了一句:“小姐麻烦你,我要把病房门锁上。”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晚上六点的飞机?四点在医院等我?冀太太一定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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