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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反正是个人类挖出来最大的坑][The Guardian of Yggdrasil][13.09.22](第二卷開坑 [打印本页]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3-23 22:42     标题: [反正是个人类挖出来最大的坑][The Guardian of Yggdrasil][13.09.22](第二卷開坑

谨以此文,纪念曾经的RO(日比伦请你好好加油


阅读方法:
1.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2.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3.本文纯属虚构,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虚构得出来,跳坑请三思。
4.本文纯属虚构,请勿较真。
5.本文纯属虚构,请无视部分暴力、色情、赌博等不良情节。未满十八岁的读者请在BZ以及阅读权限在150以上的论坛前辈陪同下一同观看。
6.本文纯属虚构,请勿吐槽文内的渣台词,渣英语。
7.本文纯属虚构,差点忘了,本文是RO同人文。
8.本文纯属虚构,还有点啥想起来再补

===============================无辜的分割线====================================
作者简介:
晝夜·滅曲
世界之树西门党,你能够看到一切名字前面挂着繁体晝夜的就是我。记住,不是书夜,也不是画夜,是晝夜!
另外作者是个三心两意的家伙,如果你发现本文已坑,或许你就能够在游戏里面看见他正卖力地练级。

↑↑↑↑↑↑↑↑↑↑↑↑↑↑↑↑↑↑↑↑↑↑↑↑
好吧 以上全部作廢

如今這個不稱職的作者正在11區賣力考大學←已经被帝京大学日本文学科录取
整个班毫无疑问只有我一个中国人 但是相处非常友好

因为在外国,所以基本上很少出現
最近因为玩RO,所以也很少填坑
别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写完第二卷(拍飛……

关于昆仑RO
現在已經定居Thor服務器,ID因·神思·刹尔。

另外聯動:
http://bbs.rohome.net/thread-1129279-1-1.html 翠绿色的扉页
http://bbs.rohome.net/thread-1141260-1-1.html 钢铁色的封底
莫洛托夫君的前傳 50年前的故事

http://bbs.rohome.net/thread-1089703-1-1.html
會長大人的深坑(估計比我還深) 主角們會有所聯動(——事实上是平行世界线,即“假定女主(这里特指《协会》的女主,嗯。)没有遇到刹尔,那接下来按照顺序发展的故事会怎么样”——BY会长(死))
以上~
狸貓夾子發動!
遁~
==============================再次无辜的分割线===================================
更新目录:
[11.03.23]更新序以及第一章Chapter1《彷徨在奈何桥畔的往生之花》
[11.03.24]更新第一章Chapter2
[11.03.25]更新第一章Chapter3
[11.03.27]更新第一章Chapter4
[11.03.30]更新第一章Chapter5
[11.04.02]更新第一章Chapter6
[11.04.06]更新第二章Chapter1《迷恋于纸醉金迷的牡丹之花》、小量修改第一章Chapter3及4中提及的世界观
[11.04.11]更新第二章Chapter2
[11.04.25]更新第二章Chapter3
[11.05.19]更新第二章Chapter4、小量修改第二章Chapter3当中的描述
[11.05.24]更新第二章Chapter5
[11.06.01]更新第二章Chapter6
[11.06.08]更新第三章Chapter1《飘散于无尽昏色的血蝴蝶兰》
[11.06.14]更新第三章Chapter2
[11.06.21]更新第三章Chapter3
[11.07.06]更新第三章Chapter4
[11.07.21]更新第三章Chapter5
[11.07.28]更新第三章Chapter6
[11.07.30]更新第三章Chapter7
[11.08.17]更新第三章Chapter8
[11.08.24]更新第四章Chapter1《枯萎于铿锵铁骑的橄榄枝叶》
[11.09.01]更新第四章Chapter2
[11.09.09]更新第四章Chapter3
[11.09.14]更新第四章Chapter4
[11.09.19]更新第四章Chapter5
[11.09.24]更新第四章Chapter6
[11.10.05]更新第四章Chapter7
[11.10.12]更新第五章Chapter1《绽放于漫天黄沙的荆棘蔷薇》
[11.10.23]更新第五章Chapter2
[11.11.01]更新第五章Chapter3
[11.11.07]更新第五章Chapter4
[11.11.17]更新第五章Chapter5
[11.11.24]更新第五章Chapter6
[11.11.29]更新第五章Chapter7
[11.12.08]更新第六章Chapter1《丢失在腥风血雨的白郁金香》
[11.12.14]更新第六章Chapter2
[11.12.22]更新第六章Chapter3
[12.01.06]更新第六章Chpater4
[12.01.23]更新第六章Chapter5
[12.02.03]更新第六章Chapter6
[12.02.18]更新第六章Chapter7
[12.02.25]更新第七章Chapter1《纠缠在初春余晖的血荆藤蔓》
[12.03.03]更新第七章Chapter2
[12.03.09]更新第七章Chapter3
[12.03.18]更新第七章Chapter4
[12.03.23]更新第七章Chapter5
[12.03.30]更新第七章Chapter6
[12.05.12]更新第七章Chapter7
[12.05.12]更新第八章Chapter1《凋零在破碎苍穹的黑曼陀罗》
[12.05.12]更新第八章Chapter2
[12.05.12]更新第八章Chapter3
[12.05.12]更新第八章Chapter4
[12.05.12]更新第八章Chapter5
[12.05.25]更新第八章Chapter6
[12.06.21]更新第八章Chapter7
[12.06.21]更新第九章Chapter1《摇曳在玲玲水声的紫丁香花》
[12.07.31]更新第九章Chapter2
[12.07.31]更新第九章Chapter3
[12.07.31]更新第九章Chapter4
[12.08.27]更新第九章Chapter5
[12.08.27]更新第九章Chapter6
[12.09.15]更新第一章到第九章的修改回炉版
[12.10.08]更新第十章Chapter1《预兆于赤红大地的三色之堇》
[12.10.08]更新第十章Chapter2
[12.10.22]更新第十章Chapter3
[12.11.04]更新第十章Chapter4
[12.11.07]更新第十章Chapter5
[12.11.18]更新第十章Chapter6
[12.11.24]更新第十章Chapter7
[12.12.01]更新第十章Chatper8
[12.12.07]更新第十章Chapter9
[12.12.15]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1《盛开于北方孤城的追忆桔梗》
[13.01.12]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2
[13.01.12]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3
[13.01.12]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4
[13.01.20]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5
[13.01.26]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6
[13.02.02]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7
[13.02.05]更新第十一章Chapter8
[13.02.11]更新第十二章Chapter1《消失于指间流沙的纯洁百合》
[13.02.16]更新第十二章Chapter2
[13.02.21]更新第十二章Chapter3
[13.02.28]更新第十二章Chapter4
[13.03.07]更新第十二章Chapter5
[13.03.14]更新第十二章Chapter6
[13.03.21]更新第十二章Chapert7
[13.03.27]更新第十三章Chatper1《终结于无尽深渊的深蓝玫瑰》
[13.04.03]更新第十三章Chapter2
[13.04.12]更新第十三章Chapter3
[13.04.19]更新第十三章Chapter4
[13.04.26]更新第十三章Chapter5
[13.05.04]更新第十三章Chapter6
[13.05.11]更新第十三章Chapter7
[13.05.17]更新第十三章Chapter8
[13.06.07]更新第二卷第一章Chapter1《死者之都的天空看不见星星》
[13.06.16]更新第二卷第一章Chapter2
[13.06.21]更新第二卷第一章Chapter3
[13.06.28]更新第二卷第一章Chapter4
[13.07.05]更新第二卷第一章Chapter5
[13.07.13]更新第二卷第一章Chapter6
[13.07.26]更新第二卷第二章Chapter1《死者主人的呢喃回响在心间》
[13.08.06]更新第二卷第二章Chapter2
[13.08.30]更新第二卷第二章Chapter3
[13.09.22]更新第二卷第二章Chapter4
以下为代理授权(懒得修格式了):
[14.11.24]更新第二卷第一章到第二章Chapter4的修改回炉版
更新第二卷余下部分

=============================躺着也中枪的分割线===================================
正文


自从那天起,已经过了多久?
刹尔独自一人坐在粗大的树干上,任由周围的寒风吹拂着。身上破旧的黑色大法师长袍被吹得迎风飞扬,就像是一面残破但是却依然屹立不倒的旗帜。
迎面吹来的寒风里面,带有世界树所盛开的白色花朵那股特殊的香味,那股淡淡的、绕人鼻间的轻香原本是最能让人陶醉的香味,但是此刻,却被风中那丝燃尽的焦味和挥绕不去的血腥味给弥盖了过去。醉人的香气与浑浊的气息交错在一起,不断刺激着刹尔的鼻腔。
空气之中那充满了污浊的气息,浓厚、黏稠,让人仿佛被泥沼包裹住,呼吸不过来一样。
就这么坐在寒风当中,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刹尔感到自己的心也仿佛变成了寒冰。
永远被前额白发所遮盖住的右眼无法判断出是否依然能够看到光明,但是在左目之中,却已经映出了一片不再光明的大地。
失去了众神的庇佑,大地,在燃烧。
在深入天云,代表了人与神曾经的桥梁的巨大世界之树之下,茫茫的大地,无论是高山还是河流,无论是城市还是村落,都陷入了一片熊熊烈焰当中。罪恶的种子在天地之中遍布发芽,孕育出了毁灭。
虽然身处数百米的高空当中,但是刹尔仿佛也能够听见来自那片地狱一般的火海里面的哭喊声、求救声、祈祷声。这些呐喊与尖叫汇聚成一条河流,不断冲击在刹尔的脑中,挥散不去。
大地在颤抖,仿佛连支撑着天地的世界之树——尤克拉特希尔(Yggdrasil)的粗大树干,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千年的约定,诸神的黄昏已经来临了吗?
但是,尤克特拉希尔的悲剧,是不会重演的。
刹尔轻轻叹息一声,纵身而起。
那个站在世界之树之巅的法师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得落魄、孤单、憔悴。
但是,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刹尔轻轻握住了陪伴他多年的法杖,昂首阔步地走向了世界之树的深处。
在那里,有着名为“绝望(Nidhogg)”的东西在等待着他。


[ 本帖最后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4-11-25 00:08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3-23 22:43     标题: [11.03.23][修改于12.09.15]

第一章
彷徨在奈何桥畔的往生之花
Chapter1
   象征着元素精灵的聚集体的光芒,正在四处飞舞着。按照人类法师们千百年来的分门别类的研究来说的话,那个红色的旋转着的是代表了火元素的精灵,那个蓝色的翻腾着的是代表了水元素的精灵,至于那两个交错着飞舞的黄色和绿色的,则是风元素与土元素的精灵了。徜若是让居住在魔法之都吉芬(Geffen)的魔法师们(Magician)见到此刻元素精灵们交错飞舞着,将整间房间之内都照亮了起来的盛况,一定会大吃一惊的。毕竟让元素能量的密度能够达到让精灵们得以拥有能以肉眼捕捉到的形态,那可是魔法师们耗尽一生来研究的目标啊。
   这是一间充满了自然气息的房间,地上并没有铺上地毯或者地砖,而是直接长满了葱葱郁郁的小草,墙壁上面的壁纸全部都是活生生翠绿的巨大叶片和粉嫩的花瓣;纯木质的书柜和铺满了卷轴的书桌告诉了我们这间房间的主人是个喜好阅读的人。家具与门窗,甚至还有那些随意堆放在草坪上的坐垫,散落着的书卷都似乎暗合着某种规律,虽然杂乱却又不失河 蟹,一切仿佛浑然天成,散发着勃勃生机。在元素精灵们的帮助下,这间房间里面甚至充满了充沛而让人感受到舒适的自然能量。
   但是伴随着门外一阵叮叮当当的吵杂声响,这间房间的主人——年逾千岁但是看起来却和一位年轻少女没什么两样的大法师公会会长大人便从悬浮在半空沉睡的状态中被吵醒了过来。
   “尤伯(Uber)!!!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把实验用品带到我房间来吗?!”
   刚刚睡醒的会长大人一头长度到腰的碧绿长发看起来卷翘翘的,披在身上的大法师法袍也因为浮空魔法而飘了起来,露出了底下穿着的纯白色内衣,但是她本人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因为现在她看起来正脾气不佳,已经无暇顾及这点小事,这点甚至可以从已经开始在她身边急速环绕着的元素精灵看得出。
   “会、会长大人!这、这次不是我啊!冤枉啊!”听到会长咆哮般的怒吼之后,有着矮小的身躯,却用着蝴蝶般的羽翼飞着匆忙赶紧来的小精灵尤伯连忙匍匐在会长大人的脚下磕头认错。
   “咦?不是你,那又会是谁?”会长大人皱着眉头收起了周身飞舞的元素精灵之后,忽然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望了望紧闭着的房门。
   用绿叶制成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但是却长着一头白发的少年一脸满足地走了进来。伴随着少年的出现,另外一股象征着四元素:风、地、水、火的精灵们忽然自四处汇集而来,一下子就将庞大的自然力量充斥了整间几乎都是由花草所制成的房间。
   “哟?原来是你呀,刹尔。”会长大人饶有深意地瞄了一眼这个闯进来的人类少年。看上去二十刚出头的年纪,但是脸上却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却没有的沧桑之感;一头引人注目的白发杂乱无章,似乎主人平时就没怎么打理过一般,而且过长的刘海还遮盖住了少年的右眼;身材可以说是极其纤细,一看就是运动量不足的类型,那件已经是小号的大法师法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有些过于大了;要说到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恐怕就是少年身上散发出来,源源不断的自然法力了吧。
   “终于彻底收复了四元素精灵了吗?用得时间可够久的呀。”会长大人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
   “哎呀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看来还是吵到会长大人的午休了呀。”刹尔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挥了挥手,将周围四散的元素能量一下子收入体内,原本充斥着四元素自然之力的房间,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啊,对了,尤伯,刚才路过你实验室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些东西,好像实验生物跑出来了,你最好去看看哦。”刹尔忽然瞧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小精灵尤伯,神秘兮兮地说道。
   “咦咦咦咦咦!!!!!你说什么?????”小精灵尤伯就像是踩到了火一般跳了起来,马上抛下一切,奋力地拍打着自己那双小小的羽翼,头也不回地从门口飞了出去,那副劲头简直像是世界末日来到了一般。
   刹尔满意地看了看尤伯飞走的身影,回过头来就迎面碰上了会长大人那张冰冷的脸。
   “哟、哟,会长大人,今天也是如此的美丽啊……啊哈哈,没想到过了五十年,会长大人依然青春常驻呀……”刹尔被会长大人瞪得心一寒,连忙扯起笑脸拍起马屁起来。
   “小屁孩,你要拍老娘的马屁还早了几百年呢!别以为你跟了我五十年就知道了我在想什么。”会长大人瞄了一眼因为被自己的威压所吓到而开始冒冷汗的刹尔一眼,再度飘回了半空之中,忽然哼了一身,说道,“你要走了吗?”
   “嗯,学技已成,也不太好意思呆在辉煌领域(Spledide)太久,不赶快收拾包袱走人的话,那些小精灵们(Fariy)也会日渐厌恶我了吧?至少尤伯等下回来就会因为我又骗了他一次而跟我叨唠半天了吧。”刹尔点了点头,说道。
   “啧!真是麻烦的家伙,如果不是因为你非要四元素都彻底掌控的话,你哪用得着在我这呆上五十年?真是的,居然妄想四元素都钻研到顶峰?这怎么可能!要是五十年前你肯听我说专修其中一个或者两个元素的话,你早就成为独当一面的大法师(Warlock)了!我这辈子收的三个徒弟里面,就数你最没用了!哼!”会长大人在半空中翘着毒害着青少年眼睛的雪白大腿,完全不在意刹尔可以从自己那个角度可以看到自己内衣的全貌,只是在自顾自地将头转过一边去不停地抱怨道。
   “是是,我最没用了,还打扰了会长大人五十年的时间,真是十分感谢了。”刹尔对这个一点都不自觉的会长大人倍感无奈,只好将眼睛看向别的地方,顺便朝着会长大人鞠了鞠躬,表达自己的歉意。
   “……真的要走吗?”
   “不走不行呀,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做呢。”
   “真是的……弟子一个比一个没良心的……”
   “哪有呀,比起两位师姐来说,我可是很尊师重道的呀。”
   “……外面的世界已经和五十年前差很远了哦,世界是不会停滞不变的,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世界了。”
   “我知道。但是无论世界怎么样变化都好,我的目标都不能改变也不会改变。”
   “啊,这样啊……那你去吧。去到外面见到别人可别说是我的弟子,尽给我丢脸。”
   “……嗯。”
   刹尔轻轻一个立正,朝着会长大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朗声说道:
   “五十年来,打扰您了!谢谢您五十年来的照顾与教导!我因·神思·刹尔(In·Sin·Cere)毕生难忘!无以为报!”
   “……”半空中漂浮着的衣摆稍稍颤动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弟子就先走了,会长……不,师傅,保重。”刹尔鞠完躬,看着半空中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稍稍一叹息,就要走出房间。
   “刹尔。”
   “嗯?”
   “……如果见到你那两个师姐,替我向她们问个好。”
   “嗯,好的。”
   “……还有。”
   “嗯……?”
   “……有时间的话……我是说有时间的话啊……要回来看看我哦。”
   刹尔看着背对着自己飘动着的斗篷,想到现在会长大人那通红的脸颊,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我会的,答应你了哦。”
   
   “呜,真是的,那个刹尔又骗我了,说什么实验生物跑出来了,吓死我了呀。”当扑打着羽翼的小精灵尤伯回到会长的房间的之后,刚好碰到了心情再次不太好,因此身边飞舞着无数元素精灵的会长大人,但是却唯独不见了那个经常捉弄他的刹尔。
   “咦?会长大人,刹尔呢?他刚才好可恶呀,居然骗我说什么……”尤伯见到刹尔不在,刚想向会长大人告告状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会长大人头上冒起的青筋。
   “尤伯!!!”
   “咦?!是、是!在!”
   “听说你有些实验生物是吧?给我随便捉几只过来!老娘今天心情不好!要烤熟了它们来吃!”
   “咦?咦?咦?会、会长大人……这样不太好吧?”
  “嗯?你有什么异议吗?亦或者是你想要试试给我烤的滋味吗?”
   “……我马上去!马上去!”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5:59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3-24 12:49     标题: [11.03.24][修改于12.09.15]

Chapter2
   闭上眼睛,浮现在眼前的,依然是那个四季如春的精灵都市。
   再次睁开眼睛,则是漫天黄沙,昏暗的天空,干燥的空气与毁坏的城市。
   梦罗克(Morocc)。
   从自己修炼了五十年的那个存在于异空间之中的精灵都市出来,穿过时空的裂缝,出现在刹尔面前的,应该是那个曾经是被称为沙漠之中的明珠,沙漠之中的绿洲的城市,那个以黄土与热血,汗水与清泉铸就起来,充满了生机与绿意的梦罗克才对。但是现在出现在刹尔眼前,却只有一座几乎与漫天黄沙融为一体的残败都市。
   到处是残垣断壁,到处是枯萎的大树,残留着依然有人居住的房屋也仿佛失去的生机一般干枯而寒酸,就连曾经繁华的宫殿,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刹尔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认识过它的繁华的城市如今的残败景象,不由得叹息一声。本以为五十年前,梦罗克之鼎盛,除去首都普隆德拉(Prontera)以外一时无两,哪知道今日再来,却只剩眼前的残垣败瓦。
   五十年的变化,自己果然还是小看了么。
   连曾经一度繁华的都市都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
   踏上了五十年来不曾踏足的土地,刹尔走上了那条自己为此准备了足足五十年的道路。
   
   在询问了好几个依然住在这座残破的城市里面,遮遮掩掩、躲躲闪闪的市民之后,刹尔这才好不容易地在梦罗克里面找到了依然营业的酒馆。
   一想到刚才那些市民惊恐的眼神与躲躲闪闪的目光,刹尔就知道梦罗克的破败对这里的居民,这里的本地人的影响有多深。
   虽然刹尔对这五十年来的历史一无所知,但是他已经可以凭借这些蛛丝马迹推断出大概了。而酒馆,就是给他好好整理一下思绪,思考下一步行动,以及打探更多信息的地方。
   对于空白了五十年的历史的刹尔来说,情报十分重要。
   这间依然营业的酒馆,在这座残破的城市的边缘,一座毫不起眼的两层石质建筑,遗传了梦罗克的一贯建筑风格,方方正正,铁壁铜墙,象征着抵抗着沙漠里的严酷环境与沙尘暴的沙漠之子的强悍意志。只有外墙上日渐脱落的粉漆和略显寒酸的门窗显得有些碍眼与不河 蟹。
   唯一的门口旁,挂着一个木制的招牌:“黄昏之色酒馆(The Colour Of Dawn)”。
   与黄沙的世界隔绝开来之后,刹尔进入了另外一个沉闷而阴暗的世界。
   与寻常酒馆完全不一样,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小小的酒馆十分安静。唯有的几个酒客都三三两两地坐在角落里面喝着闷酒,而酒保也无所事事地在吧台旁擦洗着已经不知道第几遍的酒杯。
   “来杯玛丝黛拉果酒。”在看到酒保点头之后,刹尔在吧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左眼轻轻地四扫了一下酒馆。大家果然都在阴沉地喝着自己的酒,完全没有人聊天,空气之中沉寂得出奇,这样压抑的气氛实在是让人不爽得想要大吼一声。
   这样的地方,是收集不到情报的吧,还是赶快喝完走人吧。看着酒保送上来的淡紫色酒液,刹尔一边用手上的精灵戒指轻轻敲打着木制吧台,如是想到。
   “呜呼呼,这是玛丝黛拉果实(Fruit Of Mastela)的香味呀,喵喵。”
   “嗯?”
   听到了来源不明的声音之后,刹尔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金发的少女站在了吧台的后面,像是小动物一般贪婪地嗅着刹尔那杯玛丝黛拉果酒的香气。
   ……那是……黑猫耳饰(Ear Of Black Cat)?
   刹尔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女,看上去不过是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充满了稚气,一头金发微卷,虽然是在黄沙遍布的都市里面,但是却不失光泽;身上穿着特殊的紧身衣,仔细一看的话,还能发现少女的颈间还绑着一个奇怪的铃铛,腰部附近也绑着一条类似毛茸茸的黑色尾巴的东西。
   刹尔似乎对这个形象有点印象,五十年前,也似乎有过这么一位奇女子以这种装扮见过刹尔,名字依稀记得是……
   “……修、修咖巴殷(Whikebain)?”
   “哎呀呀喵,你认识我师傅么喵?”金发少女忽然双眼冒光,一下子将身体前倾到几乎与刹尔面碰面的尺度,十分兴奋地说道。
   “师、师傅?”刹尔略显尴尬,倘若是同一人,哪有过了五十年仍是貌美如花,和年轻少女无二的道理,听这个少女言辞,定是当日故人的徒弟了。在稍稍躲开了少女那闪闪发光的目光,刹尔接着发问道。
   “喝呀!”金发少女忽然像是猫那样一躬身,猛地跳上了酒吧的吧台之上,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说道,“喵错喵错!我就是鼎鼎大名的喵刺客修咖巴殷的嫡传弟子,现任刺客公会(Assassin Guild)的联系人之一,喵刺客鵺(Nue)是也!”
   ……不好,这个角度能看到一条印有猫头的小裤裤……
   刹尔一边无奈地扶着额,一边将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鵺从吧台上二话不说就扯了下来。
   “我说你呀,不要这么兴奋行不行?这里怎么说,也是公共场所啊。”好不容易以另外一杯玛丝黛拉果酒为代价,让鵺安定下来的刹尔这才松了口气。但是似乎即便刚才鵺大吵大闹了一番,那些酒客也没有几个正眼看过来的,就连酒保也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实在是让刹尔倍感怪异,不由得暗自留心起来。
   “喵喵喵,真是不好意思了喵。人家好不容易才遇上一个熟人的喵,梦罗克这里现在已经风光不再了喵,一天到晚除了不怀好意的冒险者(Adventurist)和三大国的联盟军队(The Army From Union Three)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喵。人家只能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好不寂寞的说。”鵺用吸管十分满意地吮吸着玛丝黛拉果酒的时候,还不忘记给刹尔回答道。
   冒险者公会(Adventurist Guild)与国家军队(Country Army),曾是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名词,但是现在却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泾渭分明。
   人们习惯于将奔走在大陆各处冒险,讨伐魔物,寻找宝物,锻炼自身的人称为冒险者。而卢恩·米德加兹王国为了约束日渐泛滥的冒险者队伍,终于在五百年前颁布了冒险者法令(Law Of Adventurist),不仅规定了只有受到王国认证的冒险者公会才能够收纳,接收冒险者,还给日渐称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的冒险者们定下了限制的法律。
   那便是日后被称为冒险者七律的铁则(Seven Law),王国对于冒险者的一切审判、保护以及管理,都基于此。
   但是时过境迁,冒险者团体的日渐扩大终于成为无论是王国还是整个大陆都不可忽视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最终在三百年前诞生了臭名昭著的冒险者忠诚法(The Law Of Loyalty Adventurist)。
   冒险者忠诚法规定了,凡是达到二转职业以及进阶职业(Two Classes And Transcendent Classes)的冒险者必须在冒险者公会登记在册,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投身军队。超过两次登记不在册的话,将会受到王国的追捕。
   被打破自由自在这个最主要的要素,人生被束缚在王国的命运之上的冒险者与冒险者公会起初自然是极力反对这项措施,但是无奈于冒险者公会与王国实乃共生的关系,缺一不可。所以随着时光的流逝,冒险者们也只好默认了这法规。
   随着时代的变迁,越来越多的冒险者似乎抛弃了冒险者一开始无忧无虑,与阴谋、政治、法律无关的生活,迈入了在冒险者忠诚法下的军队与政坛。
   冒险者与国家军队,早就有千丝万缕斩不断的联系了。
   “不怀好意的冒险者……和三大国的联盟军队吗?”刹尔侧头想了想,这两批人突然出现在莫名破败的梦罗克绝对不是偶然,此时此刻,当是以打听时势要紧。心意已决,刹尔忽然眯着眼睛盯着鵺,问道,“鵺,你说过你是刺客公会的人吧?那么我能不能出钱在你这打听点情报呢?”
   “没有问题的喵!有钱的话,只要不是触及刺客公会亦或者是雇佣刺客公会的人的利益的话,任何情报刺客公会都能给你提供!”鵺一边叫着吸管,一边欢乐地说道,看样子是因为找到了顾客而感到欢悦无比,全然没有任何心机,真叫人好笑。
   “那好。”刹尔抖动着回荡着罪恶的清脆响声的钱袋,“鵺,你就给我说说为何会有不怀好意的冒险者和三国联盟军队来梦罗克吧。”
   “没有问题的喵!”
   
   虽然刹尔的提问或许会有所暴露自己多年隔绝世外的情报,但是看鵺那滔滔不绝、喋喋不休地为刹尔报告一些本该是理所应当知道的事情之余还是没有起任何疑心的样子,刹尔也就不做计较了。多亏了鵺的口若悬河,刹尔总算是大概掌握到了现在的世界的情报了。
   原本被封印在梦罗克之下的魔王梦罗克(Satan Morocc)在几年之前突然冲破了封印,破坏了都市,在沙漠当中撕裂出了时空裂缝而逃去。而因为出现了未知的时空裂缝,三大国对着时空裂缝是又惊又喜,惊是怕魔王梦罗克卷土重来,喜是时空裂缝竟似联系着一个全然未知的异世界。至此,出现在时空裂缝附近的奇异的三国联盟军队还有那微妙的国际形势,已经了然于胸,刹尔微微一笑,手上的戒指与木质吧台相碰,发出沉厚的声音。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呢。
   “喵喵,大概就是这样了喵。”喝光了玛丝黛拉果酒之后依然咬着吸管的鵺脸上一片绯红,虽然玛丝黛拉果酒的酒精含量很低,但是鵺也能喝个半醉,由此看起来她的酒量也不怎么样了。
   “那个,虽然我可能是多事了。”刹尔再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四周沉默的酒客们,“但是你身为刺客公会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四处晃,还轻易找上我这种陌生人聊天,这可不太安全吧?”
   “哦呀哦呀喵,刹尔先生难道是在担心人家喵?这样人家就没看错人喵。”喝得满嘴酒气的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摊在了吧台上面,实在是让刹尔不由得担心现在的刺客难道都变成这副素质了吗?五十年前的刺客公会可是让人望风而逃的惊悚存在,哪里会料到五十年后的联系人竟然会是这副样子。无奈地在心中吐着槽的刹尔叹息一声,继续喝起了自己的那杯玛丝黛拉果酒。
   忽然,刹尔感到四周常人所察觉不到的元素精灵们,发出一阵不安的抖动。
   这是危险的先兆。
   “去死吧!!!”
   就在瞬息之间,酒馆之内响起了数声枪响。早有所备的刹尔在面前的酒杯被子弹击破之前就已经扯着身边醉得一塌糊涂的鵺翻过了吧台,躲在了吧台下。
   吧台上传来子弹陷入木板之间的撕裂声真是一点不好听。
   本能地察觉到暗杀者正在高速接近自己的刹尔悄悄地在左手凝聚起了一股元素能量,正欲给暗杀者致命一击。但是就在暗杀者踩到吧台之上的瞬间,一道突如而来,一闪而过的暗光已经夺去了这位暗杀者的生命。
   刹尔吃了一惊,看着眼前无力地倒在吧台上面,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的暗杀者,不由得皱着眉头看了看身边的鵺。
   “呜,嘻嘻嘻喵。”
   不知何时,已经恢复过来的鵺笑眯眯地玩耍着自己的金色长发,像是小动物一般再次跳上了吧台之上,虽然脸依然是绯红绯红的,但是却已经看不出一丝醉酒的痕迹。
   酒馆内,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位,暗杀者在发动起暗杀的瞬间就已经被另一伙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杀手给抹杀了。
   刺客(Assassin)。
   刹尔盯着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几位刺客,甚至还有那位正一脸平淡地收起了一把带有一丝血色的拳刃的酒保。梦罗克的刺客公会,果然是和五十年以前一样,深藏不露,难以对付啊。想到这里,刚才还以为刺客公会已经沦落的想法已经消失不见,刹尔的心中重新点燃对刺客公会的敬畏。
   剩下的几位酒客看见了这样的场面,也不过是稍稍吃了一惊而已,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早就学会了乖乖闭嘴和沉默是金的保命原则。再者梦罗克这里怎么说也是刺客公会的大本营,这样的针对刺客公会袭击事件,估计一年到头有不少呢。
   “啧啧喵,有留着活口吗?”鵺伸手擢了擢躺在吧台上面的那个暗杀者的尸体,忽然问道。
   “有一个。”
   黑暗之中传来了阴沉的回答。
   “嗯嗯喵,这样就行了。你们带着他先回去随便审问下吧喵。虽然我也感觉问不出来点什么了喵。”鵺似乎十分满意的样子,手一挥,然后就招呼着酒保,“呐呐,我还要一杯玛丝黛拉果酒!刚才还没喝够了喵!”
   “鵺大人,有时候你还是要持重一下自己身份的好呀。”酒保叹息一声,在刺客们收拾好尸体之后,再给鵺递上了一杯玛丝黛拉果酒。
   “呜呼呼呼喵,人家最喜欢喝酒了喵。”
   “……你这家伙还未成年吧。”一直沉默不言地刹尔拿着一把枪,再次坐到了鵺的身边,“我也要一杯玛丝黛拉果酒。”
   “哎呀呀呀喵,竟然被刹尔先生看穿了!不够没关系的喵!还有三个月人家就十七岁了喵!”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
   “十七岁也还是未成年。”刹尔皱了皱眉,忽然一指那把他放上来的手枪,“‘荒野的无法者’(Wasteland Outlaw),连射力和命中率极高的枪支类武器,五十年前由北方的修发乐兹共和国(Republic Of Schwartzwald)所发明的新武器。也是刚才那个想要杀死你的家伙所使用的武器。”
   “呼呼喵,原来那个暗杀者的武器被刹尔先生拿走了呀,怪不得刚才人家没找到了喵。”鵺依然脸色未变,笑眯眯地接过了那把名为“荒野的无法者”的手枪,仔细端详了起来,“呼呼,这把手枪可是出自修发乐兹共和国的钢铁之都艾音布罗克(Einbroch),雷根贝勒(Regenschirm)公司的兵工厂,是向着所有冒险者销售的货型呢。”
   “别给我打岔。”刹尔轻轻地敲了鵺的脑袋一记手刀,“你刚才是利用了我来引诱暗杀者的注意是吧?利用了人家,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哎呀呀喵,没想到刹尔先生这么好欺负嘛……唔!呜!我错了!”鵺还没说完,就又遭受到了刹尔的一记手刀,虽然刹尔并没有用力,但是鵺也冒出红红的眼睛,表现出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模样。
   你以为谁敢去随便欺负一个有刺客公会撑腰的人啊!
   “好了,别给我废话了,你是早就设计好要对付这帮修发乐兹共和国的暗杀者了?”刹尔叹了一口气,问道。
   “呜呜喵,人家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是修发乐兹共和国的人了?”鵺忽然眯起眼睛,呼呼笑道。
   “嗯?”刹尔忽然一愣,思考了起来,“这枪还有那人的身手都分明……唔,也有可能是故意栽赃吗?亦或者是……雇佣了佣兵组织(Mercenary Guild)?”
   这个世界上,除了冒险者与冒险者公会以外,还有一群人被称作佣兵组织。佣兵组织是异于冒险者公会的存在,它们的存在要更为危险一点。一点是因为佣兵组织对旗下的人员约束力几乎仅限于金钱契约,二则是因为国家对冒险者公会的法律约束对佣兵组织是不适用的,而最重要的则是第三点,佣兵组织所收纳的成员,通常是被冒险者公会所除名或者原本就是臭名昭著的冒险者。
   换而言之,佣兵组织,就是一群可以为了钱而做任何工作的危险人士。
   刹尔本是极聪明的人,鵺一指点之下,刹尔便推断出了其中的利害。
   “呼呼喵,刹尔先生也不笨嘛,能够基本上想到最有可能的来源。”鵺眯着眼睛继续吸着酒,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们是被谁雇佣而来的人,但是这帮人为了暗杀我然后又要隐藏身份又要栽赃给修发乐兹共和国竟然前前后后请人代理雇佣了五次之多,啧啧,还真是执着啊喵。而且呢,雇佣的还是一般的见钱眼开的三流冒险者和佣兵团,这种暗杀者本来就不太可能成事,而且又什么都不知道,不但对付起来麻烦,解决起来也麻烦呐喵。所以刚才我也就让他们随便拷问一下而已,明知道是问不出来什么的啦。哎呀哎呀,南方黑暗世界的王者的地位,难道就这么抢手么?”
   “看来刺客公会也暗地里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呀。”刹尔斜眼瞄了一下看上去什么都不懂,实际上却不知道暗地里收藏了多少锋芒的鵺,心中不由得重新对刺客公会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毕竟卢恩·米德加兹王国(Kingdom Of Rune Midgard)现在已经不中用了呀,周围都是虎视眈眈的势力,身为王国一份子的刺客公会的麻烦也日渐多了呀。”鵺也瞄了一眼刹尔,突然说道,“刹尔先生,知道现在国王是谁么喵?”
   “唔……?国王啊……”刹尔挠了挠头,思索了一下五十年前的记忆,如果国王没有更换的话,姓氏应该是一样的,这样的话只需要根据时间推断一下……“特里斯坦三世(Tristan III)?”
   “没错呀喵,不过那也是过去式了呀喵。三个月前特里斯坦三世殿下就已经驾崩了呀喵。虽然消息一个月前才公布,不过现在整个王国政坛也是一团糟呀喵。”鵺舔了舔吸管,说道,“托政坛不稳的福,这几个月来刺客公会可谓是忙坏了喵,就像今天这样的暗杀次数都有不少了呢喵,都是最近一些妄想要染指南方大陆的小猫小狗想和刺客公会过过手,一方面抢我们地盘,一方面派人来刺探我们本部。托他们的福,最近的我们可是忙坏了喵。”
   “……真有趣,现在的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刹尔的嘴角微微一扬,“这可真是充满了危机与机遇的时代呢。”
   “呼呼呼呼喵,看起来刹尔先生好像是想要大干一场呢。呼呼呼喵,刺客公会可是很喜欢刹尔先生这样有潜质的顾客的哟。怎么样?要雇佣我们刺客公会吗喵?”鵺似乎是嗅到了什么一般,饶有兴趣地瞄着刹尔。
   “哼哼,的确很有合作的潜力,刺客公会。”刹尔看了一眼像是在推销不良商品一样的鵺,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现在的卢恩·米德加兹王国哪里有些奇怪的传闻呢?唔,比如像是突然出现了强得出奇的魔物,或者是行踪诡异的冒险者之类的?”
   “哦呀喵?刹尔先生这个问题还真是有趣呢,我还以为刹尔先生是对权力争斗有所兴趣呢,难道是猜错了喵?呼呼呼喵,不过呢,刹尔先生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一些传闻了喵。”鵺嘟起嘴巴想了半天,这才说道,“要说最符合刹尔先生所说的地方的话,恐怕就是斐杨(Payon)了吧喵。”
   “斐杨……?唔……那个在东方的山岳都市?”刹尔侧头运用起自己五十年前的记忆来,“虽然隶属卢恩·米德加兹王国,但是却是最边境最遥远的城市。卢恩对此也不是很看重,仅仅是让当地人自治的一个以自然为名的山岳城市吗?”
   “嗯哼哼喵,没错哦喵,这个传闻也不是最近才有的啦,就让我来详细说说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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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3-25 19:24     标题: [11.03.25][修改于12.09.15]

Chapter3
   葱葱郁郁的森林,一望无际。
   与梦罗克黄沙漫漫不同,仅有一河之隔的这片大地,充满了绿色。
   走过了包裹着梦罗克的无边无际的苏克拉特沙漠(Sukflat),跋涉了一个月之久之后,刹尔终于走入了这片深邃的土地。
   斐杨。位于东方的神秘大陆,永远被漫无边际的浩瀚森林所覆盖着的绿色大地。
  刹尔走在这片绿色的大地上,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虽然这样的森林之中并不可能没有一两只魔物(Monster),但是在刹尔的元素魔法面前,它们都明智地选择了退缩。所以刹尔走在林间通道上,根本不需要担心遭受到魔物袭击。
   走在林间,享受着悠闲的午后阳光,刹尔在这一个月之间,经常利用着这样悠闲的时光,进行着自己脑中的推敲与揣测。
   逃脱的魔王梦罗克,混乱的卢恩·米德加兹王国,虎视眈眈的北方修发乐兹共和国,还有隐藏在西方,远在海洋的对面的阿鲁纳佩兹教国(Arunafeltz),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在斐杨这块宁静,没有遭受到任何硝烟与谣言影响的山岳都市里面,刹尔有足够的时间收集情报,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刹尔有一个目标,一个为之奋斗了五十年的目标,一个不得不做完成的目标。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刹尔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为之付诸了五十年的修为,也是为了完成这个目标的手段之一。
   而现在混乱的局势,正给了刹尔达成目标的绝妙机会。
   片刻之后,宁静而安详的山岳都市出现在刹尔的面前。
   斐杨这块大地上,没有卢恩·米德加兹大陆那样的大片平原,有的只是崎岖不平的山势与九曲八转的山谷,所以斐杨城便是一座依山势而建立起来的城市。
   “呼。”松了一口气的刹尔迈入了这座与森林、山岳融为一体的城市当中。与沙漠之都梦罗克不一样,斐杨的建筑大多是木质结构,简易而牢固,虽然缺少梦罗克那种石质建筑的雄伟和气势,但是也不失庄重和严谨。
   斐杨不像是大都市那样到处都是人工的痕迹,地上都是原始的土地,或长满青草,或随意铺上几块青石。也没有高大的城墙,只有薄薄的栏栅。在这里很少能看见两层以上的建筑,而且房屋大多都利用墙柱离地数尺,为的是避免山林中的蛇虫鼠蚁。简陋的帐篷随处可见,小商贩们不拘一格地在城内摆摊,四处吆喝着,吸引着来自各地的冒险者。
   斐杨比起梦罗克来说,有更多的冒险者光顾着。不知道是不是与环境气氛有关,刹尔觉得斐杨这里的冒险者们比梦罗克的冒险者更加开朗和热情。
   通过路上遇到热情的冒险者,刹尔不消一会就找到旅馆。
   宁静的山岳小城,是弓箭手公会(Archer Guild)的所在地,众多冒险者的根据地。虽然斐杨附近的森林里面魔物不太强大,但是斐杨北方的一个洞穴,却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各种各样来自本地或者外地的冒险者。
   斐杨洞(Payon Cave)。
   传说斐杨这座城市在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但是却因为一场战争而毁灭了。这座被毁灭的城市日渐没落,再经过了地震等天灾之后,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就沉入了大地之中。
   但是,千年之前的战争之中所战死的灵魂们却没有得到安息,在经历了千年的光阴之后,这些没有得到超度的亡灵们聚集在这座埋在地底的城市当中,不断徘徊,狩猎着一切生灵,渐渐变成了冒险者们俗称的魔物。
   说到冒险者与魔物,却又不得不让刹尔回想起了冒险者与魔物之间那交错的历史
   魔物之所以是魔物而不是一般的生物,是因为它们并不是通过正常途径诞生出来的东西,它们不会死亡也不会长大,更加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们诞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在卢恩·米德加兹大陆上面随处都找到可以感受到强大的魔力的土地,这种魔力来自于自然也回归于大地,既不属于魔法也不属于神力更不属于斗气,是种十分特殊十分暧昧的能量。最早由卢恩·米德加兹的学者得出的结论是,这些大地魔力,都是来源于一个被成为魔力结晶(Magic Crystal)的东西。这种魔力结晶形状不一,能量也不一,藏在大地的什么地方也都不尽相同,至于它们到底是怎么诞生和构成的,则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准确答案。
   自从一千年以前的荒芜时代以来,这些充满了暧昧的魔力能量,被魔力结晶所控制着的大地,有时候就会被一些特殊的魔物占领,这些魔物占领了土地之后,就可以利用这片大地上的魔力结晶的能量来达到无限的再生,也就是说魔物无论被杀死多少次,都会再次完好无缺地从别的地方重生(Reborn),虽然有的时候,这种重生会包括多种多样的类别,比如动物型(Animal)的魔物,一旦死亡,就会立刻有别的魔物受孕从而继续繁殖;像是波利(Poring)这样的植物型(Plant)则是通过分裂来达成这一点。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重生方式,但是不能否认,这些都是属于魔物的重生,而且它们的数目永远是保持恒定这一点,更加让人们困惑,现在的学术认为,魔力结晶的魔力输出是有所极限的,所以魔物存在的数量,也是有限的。
   不过正是因为魔物这一点,所以一千年前的人类,是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的,没办法彻底消除魔物的他们,根本没办法找到一个可以给他们长期居留下来的安全的地方。
   经过多个世纪人类魔物学家的研究,人类总算是知道,并且接受了如果无法阻止魔物们的重生这一个过程,那么人类是永远也没办法在这片大路上找到一个安稳的居住地的这一事实。
   所以在数百年前,在多少代人付出了血与泪之后,人类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那就是把存在于大地深处的魔力结晶发掘出来,然后击毁它。
   被击毁了魔力结晶的土地之上的魔物,由于没办法得到能量的补充,所以无法重生。得益于此,人类的根据地与城市,都在一片又一片被完美清除了魔物之后的土地上开始渐渐地发展了起来。而且为了进一步封印残存的大地魔力,卢恩·米德加兹的先民们又利用他们的智慧,创造了魔力禁锢与限制符文(Magic Confine And Limit Lune)。这种符文可以进一步禁止魔力的释放和散发,从而让魔物不会再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有了安稳的地点之后,最初的冒险者也开始显现了出来。
   起因其实很简单,魔力结晶毕竟是整片大地的魔力来源,想要击毁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通过大量,而且是许许多多的特殊矿石与其他的材料才能够将它击毁,另一方面,魔力禁锢与限制符文的材料也不是一般得容易得到,而这些材料大多数都通常分布在那些充满了魔物与魔力的土地的深处。所以人类开始不断朝着那些魔物聚集着的地方进行着冒险和探索。
   渐渐的,人类们发现了打败这些魔物,不但可以得到魔物们自大地魔力当中孕育出来的掉落物(Drop),而且如果能够打败身为大地魔力结晶的首领级别(Mvp)魔物的话,甚至会掉落更加稀有的道具,一时之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是同时,那些深入大地魔力之地的人类发现,通过这种狩猎魔物的方法可以获得土地之中的魔力,从而达到训练自身的效果。所以理所应当的,冒险者这一为钱为己的职业渐渐发展了起来,直达今天的盛况。
   而在这里,斐杨洞。冒险者们一是追求着亡灵身上的宝物,二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数百年来一直不断地探索着斐杨洞的秘密,不断地与亡灵发生交战。在这期间不少的冒险者也永远地躺在了斐杨洞中,不仅亡灵的气息没有减弱,反而怨气还越来越重。
   大地的魔力和积聚了千年的怨气融合在一起,再加上这几百年来积累,斐杨洞的怨灵们,已经让各地的圣职者们都束手无策。
   而那深埋在地底之中,亡灵们的财宝和千年之前的怨恨,依然无人知晓。
   刹尔靠在旅馆的床边,用手上的精灵戒指轻轻敲打着窗沿,一边思考着。
   果然都还是愚蠢而又鼠目寸光的冒险者和不断重生的魔物之间纠结的历史吗?
   精灵戒指上的永恒宝石与木质的窗沿相碰,发出了“笃笃笃”的声响。
   “听说最近这几十年盛传一个斐杨洞午夜时分出现的弓箭手的幽灵的传说哦!这可引起了一部分冒险者的恐慌呢!因为听说这个弓箭手的幽灵拥有强大的力量,已经有不少的冒险者失败在那了呢!自从这个弓箭手幽灵出现之后,斐杨洞的五层就名副其实成为了一个禁区了呀,别说狩猎首领级别的魔物了,就连进入五层都成了问题了……”
   刺客公会的鵺在梦罗克酒馆里面最后告诉刹尔的话,此刻依然不断回响在脑海里。
   “笃!”精灵戒指最后沉沉敲在窗沿上,保存在戒指内的元素能量开始散发出来,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彩色光芒。
   刹尔盯着那用一对小小的羽翼装饰起来的精灵戒指上,发出的一股彩虹般的光芒的宝石,左眼微闭,嘴角浮现出一股满意的微笑。
   今晚就去见见故人吧。
   刹尔的手上忽然冒出一阵元素能量的抖动,那股七彩的光芒一下子就变成了实体一般,被刹尔稳稳地握在手中。然后轻轻一握,抖动着的光芒宛如玻璃一般裂开,散为一地尘埃。
   
   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然而冒险者们尚未入寝。
   刹尔虽然不知道今晚会有多少冒险者会彻夜未寝,但是他至少能肯定斐杨洞今晚的拜访者不止他一个。
   月色皎洁,无云无风。
   星光洒满的斐杨森林,更具有一股幽森之气。
   从布满了烛光闪烁的斐杨城出发,一路沿着山势,向着北走,就能来到山腰附近的一个洞穴。一路上,随处可见一些历经岁月洗礼,已经完全看不出年份的残破遗迹。
   刹尔悄悄地跟随在一队冒险者的身后,向着斐杨洞进发。
   这队冒险者人数不多,由一名剑士(Swordman),一名弓箭手(Archer),一名盗贼(Thief)还有一名服侍(Acolyte)组成。
   在冒险者发扬光大的今天,各种各样的职业(Class)也开始浮现,渐渐将冒险者细分了出来。诸如擅长近身搏斗的剑士,擅长远距离狙击的弓箭手,擅长探察的盗贼和擅长治疗的服侍等等职业都渐渐浮现了出来。各大职业公会的建立,让人类的国家和领地进一步发展。从某种层度上来说,这也促进了人类的进步。
   而刹尔眼前的冒险者队伍是一个很完美的队形配置,但是实力如何,却是让人担忧的东西。
   微风吹过,幽森的树林发出了一阵沙沙的声响。
   “呼呀!”冒险者队伍里面的女服侍马上就因为害怕而裹紧了自己身上象征着神职员的白色披风,悄悄地躲在了那名男剑士的身后。
   “哈,佩妮,你还是这么胆小呀……”
   “哈哈,真是的,身为圣职者你怕什么鬼怪呀……”
   “呜……因为真的有点害怕嘛!”
   看着前面的冒险者队伍在那吵吵闹闹,刹尔也不觉莞尔,仿佛在多年以前,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光。
   跟在冒险者队伍的身后,刹尔轻松地来到了斐杨洞的门口。
   这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洞口,周围一点标志性物品都没有,只有一个残破的危险警示牌在那插着,但是估计也没有人会去理会它。
   只有精通元素魔法的刹尔能感受到从洞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的怨灵能量。
   躲在远处的刹尔静候着,等那队冒险者们准备好了一切准备,举着火把进入了斐杨洞之后,刹尔也没有一点行动的打算。
   刹尔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块舒适的大树之下的空地上,用手上的精灵戒指轻轻敲打着身旁的树根,闭起眼睛感受着四周的一切。
   只有在没人打扰的时候,元素精灵们才会显现出自己的身影。
   象征着四元素的精灵们纷纷从刹尔的身边冒了出来,围绕着刹尔与刹尔依靠着的大树缓缓地飘转起来,四色的光芒洒满了树下,仿佛像是一道小小的光环一般。刹尔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安详。
   只有精灵戒指与树根之间轻轻的“笃笃”声在回荡着。
   忽然,一阵不安的躁动从不远处那个黝黑的洞口之内传出。代表了亡灵们的不死能量瞬间冲击过来,元素精灵们被一惊吓,连忙四处逃散,消失不见了。
   刹尔睁开了左眼,暗淡的紫瞳似乎看见了什么。
   “笃!”精灵戒指发出最后一声清响,刹尔身影也随即淹没在漆黑的洞口之中。
   
   腐臭、糜烂的气息充斥着刹尔的鼻间。
   虽然刹尔并没有洁癖,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刹尔也不得不皱起眉头,用大法师法袍捂住了鼻子。
   这片大地所属的魔力,已经被魔物影响到如此黑暗了吗?
   漆黑的洞穴对刹尔来说根本不足一提,一个简单的魔法火狩(Sight)便能让火元素精灵化为一道流光,围绕着刹尔不停转动,照亮一切。
   但是当照亮了一切之后,刹尔马上就后悔了。
   出现在刹尔面前的,是密密麻麻的腐尸。
   皮肤已经变成了青色,不少地方还有翻转开来的紫色巨大伤口,有的甚至深可见骨;身上的衣服早已腐烂,眼珠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黑魆魆的空洞,掉落了一半牙齿的大口无力地张开着,发出让人厌恶的“呃呃”声,还不断地流出让人反感的淡青色液体。
   “是死在这里的冒险者的尸体被斐杨的亡灵们附身而成为了魔物了吗……”刹尔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腐尸正在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进,眉头一皱。
   “虽然这么做可能有点对不起这些死去的冒险者的尸体……但是也没办法了。那就先抱歉了咯。”刹尔一抖衣袖,将法杖朝着地上轻轻一磕,开始吟唱起咒文来。
   “隐藏于天地之间,光芒之内的火之元素,谨祈求赐予吾驱逐之力,将眼前的黑暗与污秽之物全部击散——
   “Sightrasher——火之猎杀!!”
   随着咒文的结束,原本围绕在刹尔身边飘转着的火狩忽然不安定抖动起来,在元素精灵的催发之下,忽然以数倍的速度围绕着刹尔绕出了一圈,在瞬间的自然能量爆发之下,这一道火圈化为八颗火球,同时朝着八个方向喷发了出去!
   激散出去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火尾,划过了浑浊的空气,将自己撞到的腐尸全部点燃,在冲击力的作用下,那些燃烧起来就像是火炬一下的腐尸们被这道火之猎杀的冲击波全数击飞。在半空之中就已经被强大的火力燃尽的尸体最终碎成一地灰烬,散作满地烟花,最后归于尘土,仿佛不曾存在过。
   如果说负责近战的骑士类职业是战场上屠夫的话,那么魔法师一定是战场上的绅士。魔物永远也没有接近得到魔法师身边的一刻。
   一个火之猎杀过后,刹尔身边已经看不见一只腐尸了。就连那股浓厚的腐臭气味也似乎被燃烧至尽,空气顿时清爽了许多。
   “愿死者安息。”
   刹尔抖落掉大法师法袍上沾上的一丝灰烬,双手合十,替死去的怨灵们祝福一声之后,继续点燃火狩,朝着更下层的洞穴走去。
   
   亡灵们的气息越来越浓重,通过与四元素沟通的刹尔能够清楚地感受四元素对不死与黑暗气息的厌恶情绪也越来越重。
   随着洞穴的越来越深入,四周出现的魔物也发现了变化。
   第一层的时候,出现在刹尔身边的还是没有丝毫智力,仅仅是被亡灵所附身的腐尸。然而从第二层开始,已经化为了会移动并且攻击冒险者骸骨了。
   虽然就刹尔而言,这些因为岁月久远,身上所有肉质都已经腐化至尽,仅存的骨架也因为亡灵的气息而变为深蓝色的邪骇远远要比前面遇到的半腐化的尸体要好得多,至少没有那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至少用火元素对不死生物,是个不错的选择。
   重复运用着火之猎杀,将一切敢于靠近刹尔的邪骇都击碎了之后,刹尔终于来到了地下三层。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刹尔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洞穴之中,开始出现了怪异的建筑。
   刹尔看着身边几个斜倒在一起的柱子与木板,虽然年代久远到几乎看不出这些遗迹的原料到底是木还是石,但是至少刹尔能看出来,这里的遗迹曾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屋子。
   “……是千年前的古斐杨吗?”刹尔的精灵戒指轻轻敲打着这些已经因为岁月的洗礼而变得如石头一般坚硬的木柱,沉思道。
   “呼呀!!!!!”
   伴随着一声不断在洞穴之内回荡着的尖叫声,刹尔感到那股躁动的亡灵的力量,又再度开始活动了起来。
   刹尔的火狩重新点燃,轻握着法杖,朝着尖叫所发出的地方迅速飞奔而去。
   随着洞穴的深入,周围的视野也变得渐渐开阔了起来,洞穴也不再是狭窄的地道,而是渐渐变成宽大的地洞。
   就在刹尔跑到洞穴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地洞之内的时候,他才发现了尖叫声的发出者——在他之前闯入斐杨洞内冒险的那一行四人的冒险者队伍中的女服侍,正惊恐地抱着昏迷不醒的剑士跪坐在巨大的地洞正中,而在她身边的,便是身上均已带伤的盗贼和弓箭手。
   而在这个地洞当中,分布着数量十分之多的房屋遗迹,有的甚至还保持着房屋的结构并没有毁坏,但是最让人在意的并不是这些遗迹,而是隐藏在这些遗迹之中,让前面这堆冒险者队伍陷入危机之中的亡灵。
   穿着蓝色的长袍,留着短短的辫子,用一顶圆帽子遮住了双眼的诡异人类和穿着红色长袍,留着长长的辫子,同样是用圆帽子遮盖住双眼的人类,正成群结队地包围着那队冒险者。
   左眼死死地盯着圆帽子上贴着,遮盖住了这些诡异人类的面目的一张符纸,刹尔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辉煌领域里面的图书馆里面看到过,卢恩·米德加兹的东方曾经流传过一种封印亡灵的法术,具体所运用到的,就是眼前所刹尔看到的,贴在那些人类帽子上面,遮盖住面目,写满了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懂的咒文的符纸。
   如此说来,这些诡异的,看起来像是人类的东西,恐怕就是千年前古斐杨的亡灵变成的魔物了吧。
   “呼呀!!!不、不要过来!!!”
   随着女服侍的又一声惊叫,密密麻麻的亡灵们终于一拥而上。刹尔分明见到尚能活动的盗贼与弓箭手相视一眼,苦笑一声,已然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情了。
   刹尔苦笑不已,总觉得自己当年也曾和这些冒险者一样单纯。
   或许每年,每月,每天,都不知道会有多少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冒险者,就这样悄然葬身于魔物出没的地区。不仅连全尸都没有,甚至死后也没有人会知道。
   在这当中,只有多少人,可以碰得到好心如现在的自己这样的人呢?
   至少,当年自己是碰不到了。
   于心不忍之下,法杖微微一顿,刹尔手上的精灵戒指开始发出微弱的火光,代表了火之元素的精灵们开始从四处飞出,闪闪烁烁,就像是漫天的星辰。
   “吾之力即天之力,吾之能即火之能;仅以火之元素之名,召来毁天灭地之焰,轰碎大地,震慑亡魂——
   “Meteor Storm——陨石术!!”
   大地一阵颤动,巨大的红色魔法阵忽然出现在刹尔的身后。代表了火之元素的元素精灵们纷纷化为一道道红光,在刹尔庞大的法力驱使之下,如同溪流入海一般,汇聚于庞大的魔法阵之中。
   刹尔的大法师法袍被自然元素飞舞着带动起的风所吹起,白发之下的左眼忽然一凝,法杖朝着亡灵最密集的地方忽然一指,威力巨大的魔法已然发动。
   刹尔背后流转着的红色魔法阵发出一阵阵如同撕裂空间般的声音,一个个巨大的物体忽然自魔法阵之中浮现而出。
   那是巨大的陨石!被火之元素所包裹着,席卷着烈焰狂风的陨石!
   随着刹尔的一声令下,巨大的陨石从魔法阵之中吐射而出,飞翔着的陨石们拖延着长长的尾巴,轰然砸入亡灵魔物群之中。
   大地颤抖了起来!
   烈焰的旋风随着陨石的砸下的数度卷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把耳膜给震破。被爆炸直接击中的亡灵们瞬间就被数千度高温的陨石所融化了,即便是没有在第一波的打击之中被陨石击中,也被陨石轰击地面所产生的高热与旋风所吹飞和融化,即便是没有当即消亡,四肢也被高热所扭曲,狂风所绞烂,变得血肉模糊。
   在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过后,地洞之内充斥着浓厚的硝烟,烈焰几乎消耗光了地洞内所有的氧气,再加上那些被烧焦的亡灵们的躯体散发出的糜烂和血腥的气息,几乎让人作呕。
   不住地咳嗽着的女服侍怎么也止不住眼中冒出的泪水,等到她稍微恢复过来一点之后,才发现身边的盗贼和弓箭手早已满脸狼狈,惊恐不已地看着四周。
   密密麻麻的亡灵们,并没有一只剩下的。
   “不想死的话,快点走吧。”
   刹尔拄着法杖,默默地从躲藏的地方走出,当他走到这队冒险者的面前的时候,还是叹了口气,将几瓶能够治疗轻度伤患的白色药水和几张刻篆了传送魔法的卷轴交给了神智尚且清晰的女服侍。
   女服侍颤颤巍巍地接过了刹尔递过去的东西,然后想都没想就将白水灌入了昏迷不醒的剑士口中,稍稍歇息了一会之后,服侍走到伙伴的身边,双手合十,吟唱起祝福的咒文,圣职者所专有的法术——治愈术(Heal)作用在了盗贼和弓箭手身上。
   象征着治愈的绿色光芒闪烁过后,盗贼和弓箭手明显松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势都在治愈术的治疗之下得到了缓解。
   女服侍见到队友们终于全部脱离危险,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无力地栽倒在地上。但是就在她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抬头便看见了冷冷地用左眼扫视着他们的刹尔,忽然脸一红,吞吞吐吐地说道,“呃,谢、谢谢你的出手相救,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我是佩妮,佩妮·德尼斯(Penny·Denise)。”
   刹尔看了一眼这位柔弱的女服侍,刚才跟在他们身后来斐杨洞的时候来不及好好观察一下,现在刹尔才有机会面对面地打量了一下名为佩妮的女服侍的模样。
   佩妮看起来非常年轻,恐怕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头淡蓝色的短发刚到肩膀的长度,原本应该是受到了主人足够的呵护,但是却因为刚才的一战而沾满了灰烬;碧蓝色的眼睛虽然溢满了泪水,但是却充满了坚强的意志,从她大胆地向刹尔攀谈看来,心智也比其他人成熟的多,至少比起那两个刚刚抱有必死之心想去战斗的盗贼和弓箭手而此刻却因为死后重生而全身脱力、无法说话的伙伴成熟得多;象征着神职者的纯白长袍沾满了泥土与灰烬,但是挂在她颈间的一条银十字架项链却依然闪闪发光。
   ……只不过是个普通的服侍吗?来到这里冒险也太勉强了。刹尔再度扫视了一下这个冒险者队伍,叹息一声,正欲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元素精灵们又是一阵躁动,这次的躁动比以前更加惊慌,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才会做出的反应,刹尔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叮……叮!”
   诡异的铃铛声,就像是在众人脑海之中响起的一般,蓦然响彻在斐杨洞之中。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1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3-27 21:10     标题: [11.03.27][修改于12.09.15]

Chapter4
   “什、什么……!?”
   刹尔回过头来看着陨石术造成的废墟,随着刚才那声古怪的铃声响过之后,亡灵们一度消散的气息又再度凝聚了起来。
   尚未消散的硝烟之中,一具已经完全烤焦了的亡灵尸体忽然爬了起来,这具尸体在烈焰的烘烤之中已经彻底被烧去了所有肉质,剩下只是一具漆黑的骨架,此刻忽然爬将起来,立刻就让刹尔身边的佩妮吓了一跳。
   “亡、亡灵……!”
   一股不祥的白色气息忽然自地底冒出,宛如是丝布一般将那具尸体包裹起来,片刻之后,亡灵将白色气息彻底吸收,而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个蓝袍戴帽的诡异人类!
   “……瞬间就完全复活(Reborn)了?”
   刹尔惊讶地看着不断从废墟当中冒出的白色气息,每一次白色气息的冒出,都让一个亡灵彻底地重生。看着眼前再度复活的亡灵军团,刹尔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斐杨洞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有人能够探索到最下层的秘密了。
   一般来说占领了有丰富魔力的土地的魔物们的重生也不是瞬间就会达成的,而是需要等待土地的魔力运转,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在别的地方重生的。但是像是刹尔眼前这种瞬间就能够在原地重生的,则是完全听都没有听说过。
   “你们快点用回城卷轴回去斐杨城,我一个人可不能保证保护你们四个的安全。”意识到势态的不一般的刹尔头也不回,拄着法杖就站到了最前面,手一挥,便对着佩妮命令道。
   “咦……?那、那你呢?那你怎么办?”佩妮扶起了自己的伙伴,手中紧紧握着刻篆着传送魔法的卷轴,担忧地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快走吧。”刹尔沉默了半响,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法杖忽然向后一擢,轻轻擢中了传送魔法卷轴的启动部位,在刹尔的法力催发之下,传送魔法瞬间就被激活了。
   “啊!你……一定要……”佩妮惊讶地看着被激活而出现在自己和伙伴脚下的传送阵光芒,刚想要对着刹尔喊些什么,但是已经给魔法阵的隔绝屏障而阻拦住了。刹尔看着魔法隔绝屏障后不断大声喊着什么的佩妮,微微一笑,法杖又是一顿。
   传送法阵完成,在一片白光之中,佩妮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法阵当中。
   只不过是……这辈子都或许不会再碰见的过路人罢了。
   “叮……叮!”
   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铃铛声响起,再度复活的亡灵们一蹦一蹦地朝着刹尔涌了过去,那副凶狠模样简直就像是一片海浪在汹涌地扑向脆弱的礁石一般。
   刹尔皱了皱眉,看来这声怪异的铃铛声就是亡灵们之所以能在这片土地不断重生的秘密了吧,从声音的来源判断……是地下?
   刹尔侧头四处张望,左眼顿时就盯住了位于地洞另一端的一个幽森的洞口。
   “既然没办法出去……那也就只好继续下去了呀……火之元素……Sightrasher——火之猎杀!!!”
   火光爆散,汹涌上来的亡灵们被魔法而击退。利用这一个小小的空挡,刹尔趁机逃出亡灵们的包围,朝着更下层跑去。
   
   出现在眼前的,是昏黑的天空。
   刹尔不仅一次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但是那片天空确确切切是存在的。
   这里是斐杨洞四层以下的世界,这几十年来,几乎从来没有人来过的地方。
   “这是……城市?”
   出现在刹尔眼前的,是一座完整的城市的废墟。大量整齐的木制房屋,尚未倒塌的围栏,仿佛刚才还有人在使用的炉灶,依然没有干枯的水井,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隐藏于地底之下的都市。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一丝的人烟。
   没有一丝的生气。
   到处都充满了亡灵们的不死气息。
   被昏黑暗红的天色笼罩着的千年前的古城,就像是保存了千年前毁灭的那一刻之前的完美状态,永恒地流传了下来一样。
   就连当年战死的亡灵们也一样。
   “……可恶。”
   刹尔看着身后从洞穴内不断逼来的那些蓝袍与红袍的亡灵们,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大法师的自己竟然是拿这些能够在瞬间复活的亡灵们毫无办法。
   亡灵们发出了嘶哑的叫声,高举着双手朝着刹尔涌过去。火之猎杀虽然可以在瞬间便消灭掉包围住刹尔的大量亡灵,但是只要那个怪异的铃铛声再次响起,刚才被火之猎杀所完全扑灭的亡灵们又会再次重生朝着刹尔继续冲击过去。亡灵们的生命可以是无限的,但是刹尔的魔力却不是无限的。这么耗下去的,输的肯定是刹尔。
   在这样的轮回之中,到底是对活着的执着,还是对生命的摧残?
   刹尔不由得为自己还有闲情逸致来想这样的问题而感到了一丝苦恼,但是面对亡灵们的夹击,刹尔除了不断使用火之猎杀突围而出,朝着更下层的地方走去以外,无计可施。
   “叮……叮!”
   在昏黑暗红的天空下,诡异的铃铛声持续着,指引着亡灵们跟在刹尔的身后追逐着。刹尔感觉自己就像是以前一样和伙伴们在玩捉鬼游戏一样,可惜这次的鬼是真的鬼,被捉到可就真的糟糕了。
   奔跑在寂静的都市中,被一群千年前的亡灵所追逐着,这可真是几辈子都不可能遇到的奇遇啊。
   躲藏在一栋破旧的房屋之中,透过木制栏栅悄悄观察着外面汹涌而过的一群又一群亡灵,刹尔轻轻松了一口气,陷入了沉思当中。
   亡灵们好像是无意识地袭击着一切的入侵者,守护着这座深埋在地底之中的城市。那么推断而来,就能说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些亡灵们。没错,比如说那怪异的铃铛声,就是让亡灵们不断复活,不断袭击着企图深入斐杨洞的冒险者们。
   那么,原因和源头呢?难道这里和别的土地不一样,不是利用土地的魔力来达到无限的重生,而是有别的东西在暗地里操纵着?
   刹尔低头沉思着,刚想用手上的精灵戒指敲击一下身边的木制栏栅,这才忽然发现这样有可能会引来亡灵们的袭击,只好哑然失笑。
   但是刹尔左眼的目光却忽然凝聚在手上的精灵戒指上。
   精灵……戒指……魔法?
   控制着亡灵们的,会是魔法吗?
   “叮!叮!叮!”
   怪异的铃声再次响起,与之前那几次不同,这次的铃声分明包含了更加急促的情绪与不安。
   破旧的房屋忽然摇晃了起来!刹尔皱起了眉头,再度以魔法开路,冲出了即将倒塌的房屋。屋外,成千上万的亡灵们正密密麻麻地包围着刹尔所躲藏着的破旧房屋,即便刹尔冲出去了,也无路可逃。
   “……果然如此吗?”
   刹尔苦笑着看着包围上来的亡灵们,手中的法杖毫不停顿地敲击在地上,画起一道道的魔法符文。面对这种数量的亡灵,如果不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情的话,恐怕是很难冲出重围的吧。
   就在刹尔苦恼地思考着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亡灵们忽然退散开来,让出了一条道路。一个与其他亡灵与众不同的女子,缓缓地从人群当中飘荡了出来。
   ——没错,是飘着!她的双腿根本没有碰到地面!
   “……呀,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鬼女(Sohee)了呀。”刹尔自嘲了一下,然后开始认真地审视起眼前的这个鬼女起来。
   与其他蓝袍和红袍的亡灵们不一样,这个鬼女身上穿着更加华丽的服装,用樱色与紫色编制起来的长袍更具有雍容华贵的气息,那一头垂到了腰间的平直长发也凸显出了主人与平民百姓的不同之处,装饰在发髻之上的翡翠与金铃无一不在散发着主人所拥有高贵地位的光芒。
   唯一让刹尔觉得有点可惜的,便是鬼女的脸始终隐藏在了发丝和阴影之后,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不过想必,这个鬼女的地位也应是千年之前的斐杨城的公主之类的吧。
   “……来犯者,杀无赦。”
   一开始就是判刑吗?!刹尔不禁莞尔,虽然妄想和亡灵沟通的确是一件不太实际的事情,但是没开始就已经宣判了也是不是太直接了点啊。
   “喂喂……我可是对那些什么斐杨洞的财宝一点兴趣都没有,放我走就是一件这么难以让你们认同的事情吗?”抱有一丝希望,刹尔勉强开口道。
   “……不接受汝的任何解释。”
   这也太无情了吧?!
   “来到这里不是我的本意,骚扰到你们的长眠我也很抱歉,但是毕竟都已经过去了千年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刹尔一边冒着冷汗地提防着包围着自己的亡灵们,一边试图与鬼女沟通道。
   “……吾等灵魂之地不容亵渎。”
   ……灵魂之地?
   “千年前的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知道,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千年前的斐杨城也不复存在了,为什么你们依然要死守着这片死寂的土地呢?放下一切,不会更好吗?”刹尔盯着鬼女那模糊的面容,说道。
   “……汝之言辞不可理喻,吾等千年之命,便为矢守此地。”
   “啧,还真是不可理解啊……”刹尔苦笑了一番,看来想要和亡灵沟通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事到如今,刹尔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法杖轻轻一顿,精灵戒指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叮!!叮!!叮!!”
   就在刹尔即将开始吟唱亢长的咒文的时候,更加急促的铃声忽然自天空之中传来,与之前几次都不一样,这一次铃铛声更具有真实感,也就是发出声音的地方与刹尔已经很接近了。
   “……在哪?”刹尔猛地一抬头,闯入眼帘的,便是在昏黑的天幕之下,一座耸立于寂静的都市之中的巨大阁楼,高大的屋檐与黝黑的城墙仿佛承受住了千年的洗礼,让人无法想象的便是千年之前便有如此高的建筑技术,更加让人对它延续了千年的气势而称奇。
   忽然,昏暗的天幕之中,出现了一轮耀眼的光芒。
   宛如一轮明月,从阁楼之顶升起!
   “……那是!”
   月色之下,一个纯金打造的巨大铃铛在巨大阁楼之上再次敲响。
   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正一手握着一头系着那个巨大纯金铃铛的棍子,一手挠着身上的皮毛,坐在了巨大阁楼的天顶之上。虽然能分明看出她是一个少女的体型,但是却也能看到她整个头部都是毛茸茸的样子,甚至还有一对抖动着的兽耳。
   人类……不!首领级别魔物(Mvp)?
   看着身边汹涌地冲上来的亡灵们,刹尔并没有时间多想,就已经启动了他的法术。
   “大地的力量,化为吾破坏之力,将吾之威名,震慑于宏宇之间,把来犯之敌,全部粉碎于汝的愤怒之中——
   “Heaven’s Drive——崩裂术!!”
   圆形的魔法阵自刹尔脚下闪现,一阵青色的魔法光芒闪过之后,刹尔脚下的土地忽然崩裂出数条裂缝,碎裂开来的巨石纷纷将尖锐的一角向上突起,整块大地在一瞬间爆发了起来。那些因为追逐着刹尔的亡灵们刚追到刹尔的身边,便纷纷被突起的巨石而穿胸破肚,即便是有形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也因为土地的碎裂而一时间没办法接近刹尔。
   而刹尔则一步也没有停歇,踏住隆起的巨石,一步跳上了房屋之上,开始了第二道咒文。
   “天之雷,怒吼于黑夜之中,以苍茫之姿,闪耀于苍穹之中——
   “Thunder Storm——雷爆术!!”
   法杖遥遥一指远处巨大阁楼之上的怪异少女,原本昏黑暗红的天幕忽然闪过一丝白光,一道巨大的闪电忽然击破了昏黑的天幕,轰然的雷击宛如一条长蛇一般轰然从天幕之下直劈而下。雷光落在了巨大的阁楼之上,爆出了一阵火光,将巨大阁楼的天顶轰成了漫天碎片。无数的火光与木屑纷纷从空中落下,但是却唯独没有看见那个本应被击中了的少女。
   “叮!叮!叮!”
   急促的铃铛声忽然自刹尔的身边响起,刹尔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周围的元素波动却已经告诉他有一股不得了的魔法正在朝着他释放中。
   手中的法杖猛地朝着脚下的瓦砾一敲,刹尔整个人便随着碎裂开来的瓦砾一起从房屋之顶上滑下,背后传来的爆炸声时刻催促着他赶快做出下一步反应。
   “叮!叮!叮!”
   昏暗的天幕之下,一个浑身上下包裹在黄色皮毛当中的少女高举着系有黄金铃铛的长棍,朝着躲闪开来的刹尔当头敲下!
   “……这片土地的魔力结晶,就是你了吗?”
   左瞳之中暗淡的目光忽然一凛,知道了少女本体的刹尔法袍之下的左手从口袋之中拽出了一块蓝色晶莹剔透的八棱形石头,猛地掷在地面之上,在法杖微微闪现的光芒之中,蓝色的石头迅速化为了一道光芒,融入了大地之中。
   “吾之守护精灵依吾之契约于此地显现!赐予吾不破之盾,抵御来犯者之矛——
   “Safety Wall——暗之障壁!!”
   就在少女的铃铛就要敲在刹尔头顶之上的时候,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忽然自刹尔的脚下升起,化作了一道圆形的屏障将刹尔完全罩在其中。黄金铃铛在敲到暗红色的屏障的时候,就像是敲入了一片棉花当中一样,顿感无力,就连凶狠的来势也一并消失,攻击完全被暗红色的屏障所吸收了过去。
   少女略略一个错愕,刹尔那咄咄逼人的目标已经再次迎了上去。近距离观察之中,只见这个少女身上紧紧在必要的地方裹上了几条黄色的毛茸茸布条之外,其余肌肤均是裸露了出来,而她的双手双脚却像是猫一样的兽掌,长满了皮毛与利爪;原本清秀的脸上硬是套了一个狐狸样的套头帽子,而刹尔之前看见的兽耳也是在这个狐狸套头帽子之上的耳朵。
   但是让刹尔倍感不安的,还是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魔物特有的力量。
   “……果然不是人类吗?”
   刹尔当然知道首领级别魔物乃大地魔力结晶的巅峰集合,其强大当然不是那些普通魔物可比的,所以此刻下手不留情,就在这个不知道是魔物还是别的什么的少女握着铃铛,不知所措地看着被暗之障壁保护着的刹尔的时候,刹尔已经挥动起法杖,打算准备起下一个法术。
   空气当中的气息,忽然一紧。
   “……嗖!”
   浑浊的空气忽然被一丝凛厉之风所破开,一道疾风忽然自刹尔的背后急卷而来!
   “什、什么……?”
   虽然已经做了最大的回避动作,但是那股疾风还是轻易地穿过了暗红色的保护屏障,从刹尔的左肩旁横扫而过,大法师法袍被轻松破出一条缝,就连法袍之下的皮肤也被疾风刮出了一道深深血痕。
   刹尔跌跌撞撞地从没办法防御远距离攻击的暗之障壁之中摔了出来,靠在了一堵快要倒塌一样的残破砖墙之下。左肩上的伤口接触到空气之后迅速地撕裂了开来,鲜血宛如泉涌,半襟的大法师长袍都被染红了。
   虽然如此狼狈,但是刹尔还是看到了。
   ……那是箭矢。
   刹尔轻轻撕下身上斗篷的一条布料,包住了左肩的伤口。
   ……还有谁,躲在黑暗当中。
   “叮!叮!叮!”从不知所措当中恢复过来的少女甩着黄金铃铛,再次召来了密密麻麻的亡灵们,将负伤的刹尔团团围住。
   “啧。”
   刹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右手的法杖猛地一顿,敲在沉厚的泥土上,发出嗡嗡的声音。
   “……麻烦。”
   不过……
   刹尔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2 编辑 ]
作者: Ecaredir    时间: 2011-3-28 16:17

难道是暗弓手=。=?
坐等更新…………
作者: bazzoka    时间: 2011-3-28 17:53

纯路过……前传准备中……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3-30 16:05     标题: [11.03.30][修改于12.09.15]

Chapter5
   “……打算一直躲着吗?”
   无视掉包围上来的亡灵,刹尔忽然喝道。
   除了蹲坐在远处,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刹尔的那个不知道是魔物还是别的什么的少女之外,渐渐拥簇过来的亡灵们都似乎没有听到刹尔叫声。
   但是躲藏在黑暗当中的那个人肯定听见了。
   “……这样的做法,可不像是你啊。”
   午夜时分的弓箭手亡灵。
   这几十年间才传出的传闻。
   以及,刚才一道凛厉的箭矢。
   ……如果刹尔的推断没错的话。
   “……伊文·莫洛托夫(Ivan·Molotov)。”
   刹尔轻轻吟出了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杀手的名字。
   “……嗖!”
   黑暗而沉寂的空气之中再次爆发出一阵疾风,一支箭矢再次从亡灵群中激射而出。但是已经有所准备的刹尔已经在说出了名字之后便侧身翻滚躲避了开去,这一支箭矢毫无疑问地射空了。
   “噗!”
   木制的箭矢带着一丝颤动插入了原本刹尔身后的砖墙之中,带起了一阵烟尘,没入了半尺之多,只剩下尾羽还在外面颤抖着,在宣告给刹尔知道,这一箭的力度之强。
   如果被这一箭给射中……不堪设想。
   “……这可不是欢迎人的方式哦?亦或者说,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吗?莫洛托夫。”刹尔冷哼一声,拍掉身上大法师法袍沾上的灰尘,遥然站起,左瞳暗淡的光芒似乎要看透隐藏在黑暗当中的一切。
   “……”
   亡灵们忽然发出一阵骚动,然后渐渐,退了下去。
   “叮!”随着怪异的铃铛声的命令,亡灵们渐渐消失在了各色的房屋当中,刚才还密密麻麻地包围着刹尔的亡灵们,现在已经全部隐藏于这个遗失了千年的城市当中。
   “……终于肯出来见我了吗?”
   刹尔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说道,左瞳的目光却丝毫没有离开过那无边的黑暗。
   黑暗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算不上高大,身材也十分消瘦,身上穿着的褐色与绿色交错的服装更像是踏足远郊游玩的贵族们所穿戴的运动服一样,但是实际上却是比那样只看外表的服装使用得多的装扮;手上拿着的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制弓,完全看不出来就是这样一把连职业为弓箭手的冒险者都看不上的武器能够射出刚才那样凛厉的箭矢。最让人惊讶的,恐怕还是他全身上下就像是笼罩在阴影当中,灰暗地呈现出一股半透明的状态,就连他那一头原本是金色的头发也变得有些黯淡无光,而他身边飞舞着的一些若隐若现的暗淡惨白的火花,更加在无时无刻不在告诉着别人——
   这家伙不是人类。
   “……五十年不见了呢。莫洛托夫。”刹尔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说道。
   “……因·神思·刹尔,你居然没死啊。”被称为莫洛托夫的人用阴沉而浑厚的声音回答道。
   “这还真是偶遇呢,没想到竟然能够在斐杨洞下找到当年的故人。”刹尔靠在了砖墙之上,看着旁边那支深深插入砖墙之中的箭矢,笑道,“不,说明白了我一开始就推断是你躲在这里了。斐杨洞下的幽灵弓箭手,足以抵挡冒险者进发的强大实力,综合这些要素,据我所知,正好有那么一位颇为无聊而无趣的家伙会是合适的人选。你说对吧,莫洛托夫?不,亦或者说是——
   “——暗·游侠(Dark·Ranger)吗?”
   “……嗖!”
   又是一支疾风般的箭矢飞袭而来,准确无误地擦过了刹尔的脸颊,再次深深地插入在了砖墙之中。
   看着眼前被疾风所擦落的发丝与感受着被箭矢所带动的烈风刮疼的脸颊,刹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没去找你们复仇已经是对你们的最大仁慈了,此时此刻你还送上门来,就这么想死么,刹尔?”莫洛托夫轻轻举起了木制弓,将一支箭矢再次挂到了弓弦之上。
   “嘿嘿,还说不准呢。”刹尔的嘴角依然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自信,但是思绪却已经极快地思考了起来。
   眼前那个不知道是魔物还是别的什么的少女明显是和莫洛托夫是一伙的,虽然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但是即便没有了那些碍事的亡灵,光是莫洛托夫和这个少女就足够杀死刹尔好几次了——改造后的人类有多么强大,刹尔自然是一清二楚,
   “呐,莫洛托夫,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刹尔沉思了半响,忽然开口问道。
   “那些事我早就忘……”
   “哦?是吗?但是,莫洛托夫,我可是依然记得很清楚哦。”打断了莫洛托夫的话,刹尔却好像胜券在握一样,忽然回忆起了往事。
   “那是A.W.983年的三月,一个对于里希塔乐镇来说很不正常的暴雨天。就在那一天,浑身染血的你杀进了雷根贝勒的研究所里,一路上的警卫和守备竟然拦不下你半步,直到你来到了当时身为研究副指导的我的面前……”
   听到了刹尔的回忆,虽然莫洛托夫连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但是刹尔却捕捉到了弓弦的一丝不河 蟹的颤抖。
   “后来的事情我看大家都不愿意触及,那么我也不详细说明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莫洛托夫,过了这么多年来你依然是这么天真啊。身为被改造人,身为‘它们’,身为已经不是人类的存在,你的行为依然丝毫不会违反你的本性。要知道现在斐杨洞的幽灵弓箭手的传闻已经连刺客公会都知道了,再这么下去你的存在迟早会暴露的……不,应该说既然我都能推断出你在这里,那么雷根贝勒也迟早会……”
   “少说废话,刹尔。”莫洛托夫冷冰冰了打断了刹尔的话,“从你欺骗了我的五十年前开始,我就已经不再信任你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当时那场大火里面逃出来,更加不知道你是怎么保持这五十年来不老不死的,但是你的那些歪理此时此刻已经对我没有用了。既然雷根贝勒迟早会找上门来,那么我就先杀了你杀鸡儆猴好了。”
   “你可不要误会了,莫洛托夫。现在的我早就和雷根贝勒没有任何瓜葛了。还不如说,现在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站在我这边?”莫洛托夫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可惜的是他根本看不出刹尔那妖媚的笑容之下到底有多少真实。
   “五十年前,在你接受最终改造的时候的事故而产生的大火让当时的研究毁于一旦,研究所也因为大火而彻底报废。而在那场大火里面……研究所所长不知所踪,研究计划副指导……因故身亡,研究计划就此废弃。”
   “……因故身亡?难道你想说现在的你只不过是幽灵而已吗?”莫洛托夫目光忽然一凛,冷笑道。
   “我刚才说的,当然都是雷根贝勒表面上的公布而已。而实际上是怎么样的肮脏,我和你一样知道的只多不少。因为研究体的突然暴走,导致能量来源失控,大量的魔力污染物泄露,为了保证不泄露出研究所,所以当时的上头才决定一把火烧了了事。而那个时候,我还在研究所里面,但是不知道应该算是幸运而是不幸,我没有被大火烧死,而是被污染体污染了。”刹尔的长篇大论,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被,污染了?”莫洛托夫顿了顿,不由得重复了一句。
   “叮!叮!”少女忽然一甩铃铛,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莫洛托夫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好像不知道说了什么,尔后,莫洛托夫的神情忽然怪异地疑惑了起来。
   “……现在的你……也是改造人?”犹豫了片刻,莫洛托夫还是扯下了弓弦。
   “……能算是半个吧。”刹尔拆下了刚才绑住左肩伤口的斗篷布料,原本被箭矢所造成的伤口此刻已然复合,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是却是在以肉眼能够观察到的速度在快速复原当中,“被污染后的我为了维持身体的机能,只能强行进行改造。不过因为当时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我也仅仅是完成了一半的改造就被迫离开了马上要烧毁的研究所。正是因为不完全的改造,所以我的肉体强度比不上你们,甚至也没有不老不死的能力,只能这样半生不死地苟活下去。”
   “……哈哈哈哈,这还真是讽刺!”半响,莫洛托夫这才哑然失笑,“当年雷根贝勒在里希塔乐(Lighthalzen)的研究所里面参加了人类改造计划的研究人员不是死在了当年的那场大火当中就是变成了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不错!不错!!哈哈哈哈!!!”
   听到了这般嘲讽的对话,刹尔也脸色不变,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也多亏了那场大火,雷根贝勒决定彻底废弃了人类改造计划。苟活下来的我因为是污染源的原因,可能会败露这一系列的研究计划出去,让雷根贝勒的声誉受损,所以受到了雷根贝勒所雇用的雇佣兵的追杀,几经转折,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地方躲了五十年。”
   “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原来你和我这不是差不多嘛?一样沦为了不伦不类的生物,一样荒废了五十年的时光,到头来五十年前的一切坚持一切信念不是都在那场大火里面被燃烧殆尽了吗?哈哈哈哈!!”
   听完了刹尔的阐述,沉寂的斐杨洞五层之内,只剩下了莫洛托夫那说不上是凄惨还是悲伤的笑声。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吗?”
   “……什么?”
   “我是问,你觉得只是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吗?”
   “……!”
   刹尔的左瞳,捕捉到了莫洛托夫的眼中出现了一瞬的动摇。
   “莫洛托夫,你觉得现在就这样已经可以了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躲着,守护着这些已经失去一切的亡灵,过着不变的日复一日,把过去曾经唾弃你的理想,践踏你的坚持的人的悲惨故事听完以后依然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吗?”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莫洛托夫凝重地问道。
   “我啊,想要向雷根贝勒复仇呢!”刹尔左瞳之中,忽然散发出一股狂热的光芒,“半生不死?的确是对于我来说不错的惩罚,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我要让那些让我变成这样的人尝试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我要让雷根贝勒,这些把我们当做棋子,把我们当做谋利的道具,居高在上,践踏生命的人,全部都尝试一下地狱的怒火的滋味!那种失去一切,没有未来,这辈子都只能在黑暗中度过的经历我可是想要加倍返还给他们啊!这个、可是支撑着我五十年来的复仇的动力啊!!!”
   “……复仇?”莫洛托夫愣愣地看着脸上洋溢出疯狂的微笑的刹尔,一时之间竟然判断不出刹尔这番话的真假。
   “呐,莫洛托夫,难道你就甘心从现在开始就一直躲在斐杨洞这里,陪伴着这帮留恋于过去,不肯承认现在的亡灵们一起腐朽下去吗?”刹尔忽然将手一指,指向那个躲在莫洛托夫身后的少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亡灵都是依靠着那个少女身上的大地魔力才得以度过千年的时光,并且获得了不朽的躯体而成为了魔物,但是这样又怎么样?苟延残喘地活着?执着于千年之前的怨恨?不断地体会着生与死的痛苦,流亡于这片腐朽的土地里面又能够得到些什么?”
   好像意识到刹尔的话中正针对着自己一般,那个少女紧紧地抱着莫洛托夫,躲在了他的身后,看都不敢看刹尔。
   而莫洛托夫,则是疑惑地盯着眼前发狂般的刹尔,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已经死去的亡灵徘徊在生与死的间隙当中,而我们则是失落在魔物与人类的区别之间的怪物,本质上根本没有区别。”刹尔四下一扫,躲藏起来的那些亡灵们正从城市当中的各个角落里面探头出来盯着自己,“永远得不到什么也没办法失去什么,这样永远都不会有所变化的存在可以算是活着吗?”
   这句话除了对莫洛托夫说的之外,更是在对着四周的亡灵们所说的。
   “死者就要接受死亡的事实,生者就要传承死者的意志而活下去。”刹尔盯着莫洛托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如果不做些什么,怎么对得起当年研究所当中死去的那些人类实验体?”
   “叮。”铃铛微响,少女侧头担忧地看着依然保持着箭在弦上这个动作的莫洛托夫,因为他的手刚才稍稍地颤抖了一下。
   “……”
   莫洛托夫忽然收下了弓。
   “……这里的人们,可以继续存在,都是因为月夜(Moonlight)的功劳。”莫洛托夫脸上的表情,终究还是平缓了下来,他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那个少女的头,忽然柔和地说道,“当初我来到这里,是月夜一个苦苦支撑着整个斐杨洞,保护着这里的亡灵们,守护着这座千年前的都市。但是那些冒险者却不断以追求财宝和历练为由而入侵这个原本只属于亡灵们的都市,恐怕如果不是我的话,斐杨洞早就被冒险者们给破坏了吧。”
   “……为什么你要帮忙?以前的你……也只不过是那些冒险者的一员而已。”刹尔凝神问道。
   “冒险者们什么都不知道,亡灵们之所以不肯离去,并不是为了财宝什么的,只是为了这一片土地,这一片养育了他们,保护了他们的土地罢了。月夜在听到了亡灵们的呼唤之后,就用自身的魔力支撑着亡灵们的约定,守护着这片土地。我呢,也是在变成了‘它们’……变成了这副模样之后,才懂得了许多我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东西。或许就是被当初月夜那副倔强的模样给打败了,才会选择留在这里吧。”莫洛托夫看着身高只有他三分之二的少女,脸上少有地露出了祥和的表情,“我从来不后悔这五十年来的选择,我认为呆在这里继续下去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亡灵们在这里坚持了千年的约定也决然不是什么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我也只不过是希望通过这样做,可以找到我存在的意义,我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而已罢了。”
   刹尔左瞳微微露出一丝暗淡的光芒。
   “……是吗?”
   莫洛托夫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刹尔。
   “你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归宿吗?”
   “……更好的归宿吗?”刹尔扭过头来,看着缓缓从城市之中走出来的亡灵们,特别的是再次从亡灵群中飘荡而出的那个鬼女。无论是鬼女亦或者是亡灵们,此刻都没有攻击刹尔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期待着,等待着刹尔的回答。
   “……往生之花只会绽放在奈何桥畔。即便是我也不能够给你们一个更好的归宿。”刹尔低头喃喃道,“因为更好的归宿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寻找。其实你们自己也清楚的,这一千年以来的守护你们已经找到了你们想要的答案了吧?什么是更好的归宿,这个答案早就在你们心中了吧!
   “不是没有选择,只不过是缺少选择的勇气罢了吧。”
   刹尔微微叹息一声。
   “……但是现在,你们有了选择的勇气了吗?在你们的守护之地守护了近千年之后,你们已经想通了这一点了吗?”
   在刹尔的眼中,鬼女那模糊的面目似乎在颤抖。
   “……吾等已失去太多。”
   过了半响,鬼女才悠悠地开口说道。
   “……吾等已经没有了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失去了生命,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未来。
   “……吾等已经浪费了太久的时间了。
   “……即便如此……吾等依然有救赎的机会吗?
   “……轮回了千年的生与死,彷徨了千载的守护约定……
   “……吾等,依然有可以回归之处吗?吾等之灵魂,依然可以离开这片昏暗的天幕,回到那片曾经光明的所在吗?”
   刹尔看着那张模糊的面目当中,悄然落下的一滴晶莹的泪水,不自觉地叹息一声。
   “……地狱之身的人已经是永无救赎之望了。但是你们不一样,只要你们愿意,只要你们愿意抛开过去的一切的话,那么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
   “……谢谢。”
   鬼女的身躯忽然发出了一阵淡淡的微光,这股微光与四周暗淡而冰冷的昏红光芒不一样,虽然十分微弱和暗淡,但是却散发着温暖与光明的气息,驱散着周围的不死能量,如同是一个小小的灯塔一样,点亮的人心。
   以鬼女为首的亡灵们,身上纷纷开始冒出了同样的微光,星星点点的光芒,点燃了整个沉寂的都市,渐渐汇聚成一条星河般灿烂而洵美的光之河。将整个沉寂的都市,化作了繁星点点般的灿烂星空。
   “……记得还要向他们道谢。”刹尔轻轻一甩肩,其意所指的,便是一直默默地站在远处的莫洛托夫,与那个躲在莫洛托夫身后的少女。
   “……月夜猫,莫洛托夫。真的很谢谢你们长久以来的帮助。如果有机会,希望吾等可以再次……相见。”
   光芒忽然一亮,鬼女那张清秀而文雅的脸终于从模糊之中显现出来;淡淡的素红的双唇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被泪水所充斥着的蓝眸中洋溢着的是舒心的笑意,婉约而不失动人之意。
   光芒一盛,鬼女整个身躯都融入了灿烂的光芒当中,那副让人动人的面目也渐渐消失在白茫茫之中,与光芒融为一体,飘升起来。
   众多的亡灵们,也都化作了一道道耀眼的光芒,散作星星点点的流光,飘然升到了天上去。
   散落下来的光芒,最终化为了一朵朵鲜红的往生花,轻轻地摇摆在这片他们曾经守护了千年的土地上,散发出迷人的香气,历久不散。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2 编辑 ]
作者: Ecaredir    时间: 2011-3-30 19:09

更得好快……又是复仇………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3-30 19:26

业余·娱乐
放心·瞬坑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4-2 13:56     标题: [11.04.02][修改于12.09.15]

Chapter6
   “叮……”
   黄金铃铛发出一丝寂寞的声响。
   月夜猫呆呆地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周围盛放着的往生花,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刹尔走到蹲坐在墙角的莫洛托夫身边,轻轻问道。
   “……还能怎么办?月夜已经没有了要守护的目标,斐杨洞失去了魔物之后也不再安全,人类很快就会占领这里,再留在这里迟到会被人类的冒险者发现,只能远走高飞了吧。”莫洛托夫沉吟了半天,这才叹息一声,说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刹尔忽然将头靠在莫洛托夫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么你应该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我的,不是吗?”
   “……雪儿(Shecil)怎么样了?”莫洛托夫面无表情地问道。
   “果然是这样的吗?”刹尔站直身来,叹息了一声,“那场大火足足烧了三日三夜,地下三层的所有研究设施都被毁了,我也是后来逃出去以后才四处打听,似乎真的有几个实验体逃跑了的样子,至于你要找的人在不在逃出去的人里面,我就不知道了。”
   “……是这样吗……”莫洛托夫略显得失落地抬起头来盯着刹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仅仅只有我们两个改造人,又有什么可能去对付现今几乎是全卢恩大陆最大的垄断公司?且不说五十年前的生命体研究所现在是否有技术面世,仅仅是站在他们面前的修发乐兹共和国就已经是大陆三大国之一了,我们又能够干什么?”
   “……战争。”
   “……什么……?”
   “战争。只有战争,才能够让雷根贝勒完全毁灭,消失于历史当中。也只有战争,才能够让垄断公司无可避免地陷入泥沼当中。”刹尔的左眼当中,再次浮现出一股狂热的光芒。
   “……你是说让卢恩·米德加兹和修发乐兹打起来吗?这不可能!且不说卢恩根本没有理由和修发乐兹打仗,而且从战争中他们也根本得不到一点利益,不是吗?”莫洛托夫蓦然站起来,争辩道。
   “这就是你所不懂的政治了。”刹尔嘴角的冷笑显得更欢畅了,“梦罗克魔王的逃脱,卢恩国王的驾崩,王位的争夺,这些都是绝佳时机的征兆。莫洛托夫,政治上的问题,请尽管交给我就是了。我需要的,是你的力量,有了你的力量和我的手段,卢恩和修发乐兹的战争,可就不一定不能打起来了呢。”
   莫洛托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从刹尔眼中所发出的疯狂而邪恶的气息,竟然让他有所畏惧。
   ……刹尔。
   虽然从五十年自己便已经很清楚他的底细,但是到了现在,莫洛托夫也不得不再次感叹,他真是个疯狂的男人。
   “……从一开始你来到斐杨洞的目的就是拉我入伙了吧?真是个可怕的家伙啊,你难道就不怕我不接受你的说得一箭杀了你吗?嘛,算了,既然已经事到如今,陪你玩一阵子也未尝不可。但是你要答应我,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情,是可以让我们沦入如此境界的家伙们得到应有惩罚的必须手段,你可以保证吗?”莫洛托夫自嘲般苦笑一声,忽然说道。
   “我保证。以我永恒的生命和大法师之名保证。雷根贝勒,以及在他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凶手,都会遭受到在我们之上的惩罚。”刹尔用手轻轻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庄严地发誓道。
   “……啧,真是疯狂的家伙啊。”莫洛托夫叹息一声,转过身来招手说道,“月夜,过来吧,我们该走了。”
   “叮!”
   听到莫洛托夫呼唤的月夜猫一甩铃铛,整个人的身影在一片白茫茫的光影当中化为了一只俏生生的九尾狐狸,然后十分亲昵的钻进了莫洛托夫的怀抱当中。
   “……正因为已经不是人类,所以才能够和魔物如此和平相处,互相理解吗?这还真是讽刺呢……”看着莫洛托夫和月夜猫的模样,刹尔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以仅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说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真正地见到大地的魔力结晶呢,没想到魔力结晶竟然会是生物啊。”
   “……那,我们去哪?”抱着月夜猫的莫洛托夫捡起那把他唯一依靠的木弓之后,抬头问道。
   “……棋子已经凑齐,目标已经明确,信息也收集够,是时候前往漩涡的中心了。”刹尔扭过头来,目光已经跨越了时间,甚至是空间的界限,投放在了那一切的开始,罪恶的摇篮,淡淡地说道,“卢恩·米德加兹的首都,普隆德拉(Prontera)。”
   “普隆德拉……?”莫洛托夫略微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位言语之中透露着狂意的自信的男人,“这么说来,你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了是吗?”
   “说不上是完整的计划,但是有些事总得见一步走一步。但是可以告诉你的就是我这段时间以来可没有白白浪费啊”刹尔轻声说完,便扭过身来,带头走出了依然森幽的斐杨千年古城。
   仿佛停止在千年之前的古城依然保持着那副沉寂,仿佛是再也不会再醒过来一样。只有刹尔知道,沉睡的古城迎来的并不是消失于深渊之中的黑暗,而是崭新而光明的未来。
   
   当刹尔和莫洛托夫走出斐杨洞时,已经是接近天亮的时分了。
   “呼,我到底有多少年没见过真正的星空了?”
   莫洛托夫抬起头来,看着满天星辉,不由得感叹道。而在他肩膀上乱窜的月夜猫更是显得异常兴奋,大概也是因为它第一次看见星空吧。
   刹尔苦笑着无可奈何地看着眼前显得十分兴奋的同伙,略略感觉到舒心的感觉。
   这是多少年来,都没有感觉过的啊。
   “接下来是去斐杨城吗?”莫洛托夫扭过头来问道,“不过这个时间进城的话会显得太过显眼了吧,特别是月夜可是魔物啊,在魔力禁锢机制下,根本没办法带进城市里面去吧?”
   “不,我们直接出发去普隆德拉好了。”刹尔扭过头来,看着山下依然沉睡中的斐杨城,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他在斐杨洞中救起的那三个冒险者,其中那个女服侍好像还告诉过他名字来着,可惜刹尔并不是那种经常会做好事的人,那三个冒险者现在到底如何,刹尔已经管不着了,“本来还以为可以在斐杨这里休整久一点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凑齐了必要的棋子和要数了,剩下的事情就让我们直捣黄龙好了。”
   “那好,月夜,我们准备出发吧!”莫洛托夫举起肩膀上的月夜猫,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鼓励道。但是在他手中的月夜猫却忽然之间竖起了自己的尾巴,全身毛发抖动起来,发出了尖叫般的嘶鸣声。
   同一时间,刹尔也感觉到了自己四周的元素精灵发出一阵暴动。
   这是何等强烈的杀气!远比一开始面对斐杨洞的亡灵,甚至还比一开始遇到莫洛托夫的时候还要更加强烈的杀气!
   “嗖!”
   宛如隔开黑夜的旋风,一道暗影在刹尔和莫洛托夫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划向了刹尔的后背。
   “唔!”
   斗篷瞬间就被这凌厉的风给撕裂,刹尔最终在元素精灵的提醒下勉强甩下了自己的斗篷,向前狼狈地一滚,作为一个魔法师来说,刹尔的体质也不怎么好,能够做出这么及时的反应,已经是尽了全力了。
   “那里吗?Sharpshooting——锐利射击!!”
   莫洛托夫左手从背上卸下了那把普普通通的木制弓,右手从斜跨的箭筒之中猛地抽出了三支箭,搭在弦上甚至连瞄准都没有就已经朝着刹尔背后的黑暗射出!原本平平无奇的箭矢,不知道为什么在莫洛托夫手中射出去之后,竟然硬生生爆裂出一阵嗡鸣声,三支箭在急速的飞行之中化作一支箭影,宛如一道光束一般朝着那一个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暗影激射而去,眨眼之间便没入了黑暗当中。
   但是也再也没有声响了。
   “……没打中?”
   莫洛托夫惊愕了,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百发百中的弓箭手,但是经过了生体研究所的改造之后的他无论是反应力与感知力都已经不能以人类的等级来理解了。就像刚才那一击射击与刹尔遭受到攻击之间仅仅只有不到一秒的差距,但是对方居然能够躲开,这才让莫洛托夫惊讶了起来。
   刹尔感到自己的肌肤开始麻麻发痒,最终,他在自己的背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伤口,但是流出来的血液,却已经是暗黑色的了。
   “……毒吗?”
   虽然已经不是正常人的刹尔对毒几乎说是完全免疫,但是刹尔却似乎因此明白了隐藏在黑暗当中的杀手是谁了。
   “……能够一直跟踪在我们身后而不被我们发现,甚至还能够在这么要命的时候做出这么致命的攻击,连莫洛托夫的射击都能躲开,直到现在都没能让我们察觉到存在的人——据我所知,那还真只有一个了呢。”
   随着刹尔坦然的话语,隐藏在黑暗当中的人,也渐渐露出了他的面目。
   “……好久不见了呢,曾经最强的十字刺客(Assassin Cross),艾勒梅斯·盖因(Eremes·Guile)。”
                                                                   第一章END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3 编辑 ]
作者: Ecaredir    时间: 2011-4-2 15:09

y3了…………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4-6 17:39     标题: [11.04.06][修改于12.09.15]

第二章
迷恋于纸醉金迷的牡丹之花
Chapter1
   “什么?!国王陛下有私生子?!”
   “嘘!别说这么大声!现在已经不是私生子了!而是正统的王位候选人了!”
   “但、但是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啊,我一开始也接受不了,那位让人尊敬的特里斯坦三世陛下居然会……”
   “不过那个私生子……不,应该是王位候选人殿下了……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你居然不知道?前几天那么盛大的迎接仪式就是为了迎接他啊!”
   “这么大排场就是为了那个人?我听说皇家骑士团都尽数出动了啊!”
   “啧啧,不止这样呢,就连普隆德拉大圣堂也派出了十三红衣大主教去迎接啊!”
   “他来头还真不小啊?对了……这位……殿下的名字是……?”
   “他呀,名字就叫做……”
   
   “雷昂·特里斯坦(Leon·Tristan)殿下。”
   坐在奢侈华丽之极的金漆木椅之上的褐发男子轻轻睁开了他那一双宛如寒冰一般冰冷、清透、平静的碧瞳。
   站在门外的一位侍者深深地弯下腰,向着男子报告道。
   “大家都在等您了。”
   宛如寒冰般的褐发男子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高大的他身上穿着的并不是一般皇室成员所穿着的奢华之极的丝绸长袍,而是穿着一件看上去十分轻巧而精密的银质铠甲,背后那深红色的披风悄然垂下,宛如墨一般浓厚的色彩瞬间击溃了四周的一切颜色。在滴血一般鲜红的披风之下,寒冰一般的男子轻轻开口,宛如喷出一口朔风一般说道。
   “去把克里斯(Cries)也叫来,我要他陪我一起去。”
   “遵命。”
   如冰的男子缓缓迈出了自己的步法,皮靴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不知道为何,这种清脆的脚步声,却有点像是铿锵般的铁蹄之声。
   
   时值A.W.(After War)1041年,对于卢恩·米德加兹王国(Kingdom Of Rune Midgard)来说,注定了是充满了动荡的一年。
   这一年的三月,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的国王,特里斯坦三世驾崩。皇室对外宣布的死因,是操劳过度。原本广大的国民们对这位曾经一度被他们敬仰和崇拜着的亲民向领袖失踪多个月未曾出面参加各种各样的仪式、典礼就持有怀疑的态度,但是这个死讯的宣布,无疑是朝着卢恩民众们敲下了一记沉重的铁锤。原本还抱着猜忌的态度的国民们立刻恍然大悟,开始大举悼念这位英明而备受爱戴的君主来。
   随着特里斯坦三世驾崩消息的传出,还有政坛的动荡不安。
   据悉这次的消息传出,是政坛里面的激进派分子所为,稳健派原本还打算隐瞒群众国王驾崩的真相。这样的言论使政坛上的稳健派受到了各方势力、舆论的攻击,就连普隆德拉教会也指出欺骗和隐瞒是身为领导人最不应该犯下的错误。
   同年的七月,稳健派的领导人,亚历山大公爵(Duke of Alexander),这位为了王国效力了半辈子的政坛老手被迫辞去一切宫廷职务,寂然退出政坛。
   在群众们追悼国王和打击稳健派的声音还没有停下的时候,又有一件让群众们惊慌失措的消息被传出:原本特里斯坦三世驾崩以后,按照历代先例,王位继承者应该是由原本创立以及统治着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的七大家族:哈依纳(Ha Ignatius)、里哈勒特(Lihalete)、格奥波勒格(Georg Poehleker)、雷本布鲁格(Rayben Brug)、巴尔托(Balto)、魏格纳(Wegener)、内里乌斯(Neiliwusi)之中的嫡系长子当中选出,但是其中巴尔托世家的阿伊简阿勒姆(Ay Jane Allum)王子殿下却因为争夺王位作出了不择手段的事情而引咎自尽。
   在这样轰动的消息震撼下,群众们越来越为王国的将来感到了不安。再加上近年来与修发乐兹共和国和阿鲁纳佩兹教国的交恶,使群众们越来越为王国的将来感到担忧。
   正是在这样的时候,最后的重磅炸弹终于赫然炸响。
   这一年的十月三十一日,雷昂·特里斯坦,这位自称是已经去世的特里斯坦三世陛下的私生子的男子,回到了卢恩·米德加兹的王国首都普隆德拉,掀起了新的一阵政坛风暴。
   无论是群众亦或者是宫廷里面的众大臣,甚至是七大家族的王子都好,一开始都为这位私生子的来历感到诧异和怀疑。但是事后根据宫廷传出的消息指出,这位雷昂王子殿下的确是已经去世的特里斯坦三世陛下的血脉,并且还拥有国王陛下从来不离身的皇家信物。
   更加让人惊讶的是,这位雷昂王子,居然拥有传说中失传多年的符文骑士团的认可证物,也就是说,这位王子殿下,竟然是那传说中守护卢恩·米德加兹的符文骑士团的意味符文骑士(Rune Knight)!
   无论大家多么不能接受都好,雷昂·特里斯坦拥有皇室血脉的事实都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在不久之后,皇室与宫廷,甚至还有普隆德拉的教会都为这位失去名分多年的王子殿下,举行了正式而盛大的欢迎仪式。
   这个的多事之秋,就在这样虚伪,充满了猜测与阴谋,充斥着未知与机遇的情况下,悄然展开了。
   
   “哟。”
   雷昂悄然抬起头来,大理石铺垫的过道的尽头处,在秋日那晴朗而刺目的阳光照耀下,一位身穿着在教堂之中仅仅只有极少数的最高级圣职者才能有资格穿戴起来的最高主教(Archbishop)圣袍的男子正在那靠着墙壁,爽朗地向着雷昂打着招呼,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太慢了,阿尔伯特·克里斯(Albert· Cries)。”
  雷昂吐出了简洁的话语,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穿戴着最高主教的男子留着十分长的褐色头发,撇向左边的刘海甚至完全遮盖住了左眼,从外表判断出来,这个男子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仅仅是以如此年轻的姿态就能够获得普隆德拉教堂最高圣职者的称号这一点,就已经足以让人惊讶不已了。
  “真对不起呢,让王子殿下等急了。”
  克里斯轻笑一声,悄然跟在了雷昂的身后,与他一起,走入了过道尽头的大堂之内。
  这里是普隆德拉皇宫的议事厅,只有皇室和德高望重的重臣们才有资格在这里参加宫廷最高级别的会议。不用说,这里的装饰肯定是用尽了千方百计来表现出皇室的尊贵和荣华,除了金碧辉煌之外,估计已经没有什么词语适合来形容这里的装饰了。
  但是出乎预料之外的,偌大的议事厅里面,只坐着一位满脸胡须,穿着绣上了皇室标志的衣服的高大男子。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哈依纳世家的佩托(Peto)殿下……”跟在雷昂身后的克里斯眉头一皱,以仅有雷昂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这不是佩托皇兄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要举行例行的皇室会议才对,请问佩托皇兄,其他的王子殿下和重臣们,都到哪去了呢?”
  雷昂脸不改色,寒冰一样的双目轻轻扫视了一下全场,然后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哎呀呀,这不是雷昂老弟吗?实在是有失远迎啊!”坐在椅子上的佩托忽然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只不过是在装模作样罢了,只是难为了他在只有两位观众的面前还要这么辛苦装出这副模样来,“啊,其他王子殿下和重臣们早就结束了会议,都回去了。没办法呀,雷昂老弟你迟到了这么久,我们也时间急迫,所以只好这么做了啊。”
  从头到尾,佩托就没从椅子上站起来过。而如果雷昂没有看错的话,那张位于长桌尽头的椅子,应该是“国王”专用的椅子才对。
  但是雷昂依然保持着一贯的脸色。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抱歉了,让各位皇兄皇弟还有重臣们等那么久,来日我定当正式致歉一次。既然会议已经结束了,那么我可以先退下了吗?”
  “啊,对了雷昂老弟,今晚在北庭有个皇室晚宴,如果你有时间我可很希望你可以来参加一下。因为毕竟你才来普隆德拉没多久,许多皇室礼仪应该还没学过对吧?今晚方便的话,就让我来好好教教你吧!”
  佩托依旧保持着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姿态,在那用一种调戏一般的语气说道。
  雷昂甚至不用回头都能猜得出此刻佩托脸上的表情。
  “那好,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来的。那么现在,我先退下了。再见。”
  “不送。”
  议事厅的门,在佩托一脸不屑的微笑之中,轰然关上。
  
  “我可没想到卢恩皇室的人演技原来都这么烂啊。”
  走在秋日的阳光下的过道里,克里斯这才缓缓说道。
  “果然无论是哪个王位继承者都不希望见到多一个的竞争对手,所以他们现在估计是联合起来对抗你了。再加上七大家族强大和身后的背景,想要与之对抗,那还真是难呢。”
  克里斯抬起头来,看着眼前不紧不慢地走着的雷昂。
  “你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
  “就是今晚的晚宴。”克里斯继续说道,“佩托殿下摆明了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吃到点苦头,主动放弃和他们竞争。他们今晚可是有备而来呢,明知道是陷阱,你又有怎么样的打算?”
  雷昂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七大家族的势力远在我们之上,就算我们有望得到教会的支持,也没办法与他们对抗。扬长避短,击其不意,这么简单易懂的计谋他们当然使得出。要在这场斗争里面战斗下去的话,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与更强大的援军。”
  “所以,殿下才会需要我这样的人,不是吗?”
  雷昂忽然停下了脚步。
  过道的尽头,隐藏在拐角的黑暗当中,有一个男子正在那等着他。
  就算看不见也好,雷昂也知道,在那片黑暗之中,有着一双充满了狂热的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
  “……跟我们一起来,刹尔。”
  “遵命,我的殿下。”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7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4-11 14:50     标题: [11.04.11][修改于12.09.15]

Chapter2
   “这还真是一间寒酸的房间呢。”
   刹尔在绕了雷昂的房间整整一圈,连每一个装饰品,每一处家具都仔细观察过一遍之后,终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雷昂的这间房间能够采光的地方十分少,导致大白天也必须以烛火照明。烛光摇曳中,一身银甲的雷昂静静地坐着,一语不发。而克里斯则是站在雷昂的侧近,好奇地打量着刹尔的行动。
   “装饰品明显是从哪位破落贵族家里搜刮而来的,而且使用年龄都在二十年以上,快要报废了不说,而且里面还没有什么出名的匠师所制作的东西。家具也只是普通的产品,虽然用的是上等的斐杨古木,但是据我所知,卢恩·米德加兹皇家专用的,不应该是产自吉芬的魔法之木才对吗?”
   刹尔伸出来的手轻轻拂过每一件家具,语气之中似乎能够听出了那么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刹尔先生还真是见多识广呢。”克里斯低头看了看沉默着,而且看起来也没打算要开口说话的雷昂,然后便代替他开口说道,“如此状况能够说明什么,相信刹尔先生也很清楚吧?”
   “当然。”
   放下手中把玩着的一个外貌精美的花瓶之后,刹尔再次将自己的身影吟唱在了灯光所不能照亮的角落当中。
   “今晚,就交给我吧,殿下。”
   雷昂一双冰目当中明镜止水,仿佛什么也没有一般空洞,但是他嘴中所发出来的声音,却宛如雷鸣轰动一般回荡在房间当中。
   “交给你的话,能解决一切吗?”
   阴暗的角落当中,传出一声轻笑声。
   “当然可以,我的殿下。”
   
   拉开了看上去尘封已久的窗帘,光线终于像是长途跋涉完一样照进了这间阴暗的房间里面。克里斯拍了拍手,将不知道积累了多久的灰尘轻轻拍走之后,这才转过身来对着依然静静地坐着的雷昂说道。
   “连窗帘也是一片灰尘,看来这件房间的确和那个家伙说的一样,够寒酸的。”
   太阳的余光照亮了整间房间,虽然说不上光亮,但是还是将大部分的黑暗驱逐了出去。而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面,已经看不见刹尔的身影了。
   “你怎么看?”
   不带有任何感情波动,雷昂的声音再次缓缓传来。
   “这是一次看清楚他实力和手段的好机会。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雷昂?”克里斯拍拍双手,缓缓踱步走到雷昂的身侧,说道。
   “……嗯。”凝固的寒冰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露出了隐藏在其中那锐利的锋芒,“那家伙到底有多少能耐,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如果他真的是有可以帮助到我们的力量的话……”克里斯微笑着接着说了下去。
   “那么就让我们稍微利用一下吧。”
   
   刹尔哼着小曲,迈着愉悦的步子,走在普隆德拉皇宫的走廊当中。
   那些路过,或者正在工作着的皇室侍从们见到了大摇大摆走过的刹尔之后,都纷纷私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如果是换做了别人的话,这样的闲言闲语或许会听不见,但是刹尔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能以人类的角度来判断的存在了。
   这样的闲言闲语,刹尔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现在的刹尔心情愉悦,对于这些流言蜚语自然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皇权的斗争。
   能够直接登上整个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的最高权力斗争的舞台,甚至可以伸手影响历史的进程,改变整个王国的未来。
   难道这样还不足以让人激动得颤抖起来吗?
   刹尔已经压抑不住自己心中快要洋溢出来的愉悦之情了。
   普隆德拉皇宫位于普隆德拉这个首都的北边,而皇宫的最南端,也就是被人俗称为“偏殿”的下宾们所居住的地方。但是历代皇室传统里面,也有不被重视的王子被调到这里来居住的先例,所以这里为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冷宫”,不受欢迎之人的聚集之地。
   自然,雷昂·特里斯坦和刹尔的暂时居住地,都在“偏殿”这里。
   对于这未来罪恶、权力与富贵的温床,刹尔却不似外人一样,十分满意。
   “哟呼,两位,我回来了。”
   与雷昂的房间一样,刹尔的房间也是采光十分不好的房间。不仅如此,在面积、家具上都远远要比雷昂的房间要差劣上许多。充其量,这间房间只能说是一件比较好的旅店房间罢了。幽暗的房间里面,甚至还弥漫着一股陈年腐旧的味道。
   不过这样子,也不能影响刹尔的好心情。
   打完招呼,刹尔便自顾自地走到了烛台旁,用魔法点燃起了微弱的火光。
   随着摇曳的火光的出现,两个暗淡的阴影,也出现在的墙角。
   自从几个星期以前,刹尔不知道用什么手法勾搭上了雷昂·特里斯塔这位风云人物之后,莫洛托夫和艾勒梅斯就暂时性过上了略为安稳,不需要再每日东躲XI藏的日子。
   “你们两个,没背着我偷偷溜出去干什么坏事吧?”
   刹尔转过身来,一边伸手玩弄着手中的烛光,一边向着阴影投向了疑问。
   “啧,你以为我们和你这家伙一样吗?……就是为了给月夜找吃的,偷偷去了一趟厨房……”
   墙角里面,莫洛托夫那半透明的身形若隐若现,而那只九尾狐模样的魔物月夜猫正叼着一条烤得香喷喷的海鱼,在那自顾自地享用着。
   “……然后艾勒梅斯这家伙好像溜去了地窖了一趟。”
   刹尔猛地嗅了一嗅房间中那沉闷而腐旧的气味,在那些腐败的气味当中,似乎有一股醉人的心脾的香味。
   “修发乐兹共和国的鸡尾酒龙的呼吸?难得你会有这样的兴致啊,艾勒梅斯。”
   更深沉的黑暗当中,轻轻传来的液体流动的声音,随着轻轻荡漾着的声音,那幽香的酒味又再次弥漫开来。
   “……少管我。”
   艾勒梅斯·盖因那沉闷的声音从黑暗当中传来,似乎还带有一丝醉意。
   “五十年前的坏习惯想不到你还留着呢。嘛,我也不是来对你们说教的,只是以后干这事的时候小心点为好。毕竟普隆德拉皇宫里面的魔力禁锢符文远远要比其他地方要高得多,连我使用了一点小把戏以后,也只能用这等小魔法而已。要是被捉到了,我可没办法救你们了啊。”
   用手指玩弄着摇曳的烛光,刹尔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火焰带来的灼热一样,火光一闪一灭,仿佛随时都会被刹尔所扑灭。
   “事情怎么样了?”莫洛托夫一边轻抚着月夜的毛皮,一边沉声问道,“虽然说我们现在算是打入了皇宫内部,但是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样做?”
   “嘛,现在总算是走上了正轨。今晚的晚宴我会让雷昂真正把我放在利用的第一位的。到时候,自然有权在手了。不过现在嘛,先要考虑今晚佩托那帮家伙到底想要搞什么鬼。”刹尔停下玩弄着烛火的手,然后轻轻将烛台放下,“艾勒梅斯,可以为我去打探一下情报吗?”
   “……早打探完了。无聊之极。”
   一阵阴风忽然吹过刹尔的身旁,烛火甚至一度几欲熄灭,但是还是挣扎着坚持了过来。
   刹尔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烛台旁已经放上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不愧是当年最强的十字刺客,没有伤到任何人吧?”刹尔轻轻捡起了那张折叠起来的纸,低头看了几眼,嘴角便溢出了陶醉的微笑,“喔,原来就是这样吗?皇室的人的趣味还真是恶劣呢。不过这样也正好,以绝对的实力欺压弱小可是我为数不多的趣味之一呢。
   “真是恶心的趣味……”黑暗当中传来了莫洛托夫不满的声音。
   “哦,是吗?但是艾勒梅斯的话,应该能理解我的趣味才对啊,不是吗?”刹尔对莫洛托夫的不屑并没有任何不满,而是朝着黑暗的另外一端投出了疑问。
   “……无聊。”
   艾勒梅斯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无趣,随后,浓厚的酒香又再次溢了出来。
   “好了,无谓的废话就不多说了。”刹尔微微一笑,“今晚就交给我好了。你们两个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够耐得住寂寞的人,今晚就去普隆德拉里面随意玩玩吧。记得别做太出位的事情就好了。
   “来,让我们见识一下,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吧。”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7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4-25 13:50     标题: [11.04.25][修改于12.09.15]

Chapter3
   艾勒梅斯原本已经戒掉酒了。
   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普隆德拉城到了夜晚,又是另外一片繁华的开始。
   艾勒梅斯孤独地坐在普隆德拉北门附近一间比较高的房间顶上,高耸的屋梁刚好成为了艾勒梅斯绝佳的椅子,而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到了夜晚焕发出另外一层活力的都市,默默地喝着从皇宫地窖里面偷出来的酒。
   龙的呼吸(Dragon’s Breathe),就如其名,火辣辣的液体就好像是灼热的呼气一样,流过艾勒梅斯那冰冷的身躯的时候,才能给他带来一丝活着的实感。
   不,其实这根本不算是活着。
   这五十年来都是。
   从自己五十年前踏入里希塔乐镇的生体研究所那时开始,自己已经不算是一个活着的人类了。
   鸡尾酒的香气四溢,但是却不能给艾勒梅斯带来丝毫的兴致。甚至连那甘醇的酒味,艾勒梅斯也一点都感觉不到,品尝不到,一切都宛如喝着白开水一样无味无趣。
   无聊之极。
   虽然身为刺客,艾勒梅斯早就抛弃了所谓的人性,沦为一个追求极致的杀人手段的机械。但是身体被改造成这样开始,度过的这五十年时光,艾勒梅斯甚至失去了身为一个杀人机械的实感。
   一切都宛如雾里看花,行尸走肉。
   连原本自己最爱喝的酒,也变得这样无味。
   “……真是……无聊之极。”
   将空了的酒瓶随意扔下房顶,听着下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当中传来的清脆的玻璃破裂声和远处繁华街道传来的喧闹声,艾勒梅斯的心一点也感觉不到真实的存在。
   不,自从五十年前,艾勒梅斯就没有心了。
   现在的这具躯体里面,没有跳动着的心脏,流动着的,只有冰冷的血液。
   
   一个月前。
   斐杨洞外。
   艾勒梅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
   竟然可以在五十年后,再次遇上当初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惨无人道的改造和研究的元凶之一。
   五十年来无所事事的身体忽然有了反应,艾勒梅斯原本应该是很清楚,并且很熟悉的反应。
   那是杀戮的反应,那是嗜血的反应,那是一个刺客泯灭了心灵之后,面对着为数不多可以引起自己虐杀之心的存在的反应。
   也就是说,艾勒梅斯想要杀了眼前的那个少年。
   那个身材纤细,一头白发,脸上总是挂着奇怪的笑容,站在玻璃管外看着自己,站在实验室外看着自己的家伙。
   因·神思·刹尔。
   如果硬要在艾勒梅斯心中有个最想杀死的人的排行榜的话,那么他应该可以排在第二。
   就因为这个原因,久未品尝到鲜血的滋味的艾勒梅斯拔出了自己的拳刃,涂上了致命的剧毒,朝着这个自己想要捕杀的对象,挥出了致命的攻击。
   但是,对方显然这五十年的时光并没有白白浪费掉。
   当年那个瘦弱而不堪一击的少年,竟然抵挡住了艾勒梅斯致命的一击,而艾勒梅斯引以自豪的du药,竟然也对他不起作用,这差点让当年仅仅只有七位十字刺客当中排名第一的艾勒梅斯的尊严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当年被一起作为人体实验体的莫洛托夫倒戈而向并不是让艾勒梅斯愤怒的原因,能够让这个杀人如麻的自己彻底陷入疯狂的怒火当中的,还是那个少年那张无论发生何事都能微笑着的脸还有那平淡得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的语气。
   非杀不可。
   非杀不可。
   非杀不可!!!!!
   但是就当艾勒梅斯的拳刃还有不到一寸就能切开少年的喉间的时候,少年终于对艾勒梅斯展开了致命的还击。
   “难道,你就不想去救凯特琳娜(Kathryne)吗?”
   
   “……真是,无聊之极。”
   原本艾勒梅斯对五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印象就不深刻,毕竟那日复一日惨无人道的实验足以把任何坚韧的意志都消磨殆尽,而唯一支持着当初碰巧逃出了研究所以后仍持续着身体机能的也只剩下了对那些胆敢用自己的身体进行无可理喻的研究的人的复仇。
   但是,唯独那个名字,跨越了时间,跨越了早已被麻痹的大脑,跨越了艾勒梅斯破碎的思绪,深深地刻在了艾勒梅斯这个存在的灵魂深处了。
   艾勒梅斯站在房顶之上,任凭晚风吹拂着自己那早已如冰般彻骨的身躯。
   本应停止的心跳,为什么还能让艾勒梅斯感到一时的滚烫?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独自一人从生体研究所里面逃了出来?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而戒掉了每天不喝就会死一样的酒?
   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答应了要帮助刹尔的计划而行动?
   “……烦死了!”
   艾勒梅斯挠着自己那暗蓝色的长发,不由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为什么身为最强刺客的自己要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情而苦恼啊。
   充满了苦恼的背影,悄然没入在那喧哗的夜色当中。
   
   披着斗篷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的莫洛托夫有点恍惚。
   仿佛这不曾是自己熟悉的世界,而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的世界。
   一切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小时候,尚不是一个改造人类的时候,尚不是被迫成为弓箭手,尚不是家族全员被陷害之前,莫洛托夫曾经有几次机会,坐在贵族的马车上,卖力地伸着自己的小腿,窥视着窗外这个热闹的世界。
   但是如今能够亲身到临这里的时候,却已经物是人非。
   “别呆站着,这样会妨碍到人的。”
   直到被行人狠狠地撞开以后,莫洛托夫才稍微醒悟过来。这里并不是梦中的场景,而是真实的,普隆德拉的夜市。
   怀中,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啊,对不起,月夜。我没事的,只不过是稍稍想起了一点往事而已。”
   苦笑了一下,莫洛托夫伸出手来,轻轻抚摸了一下躺在自己怀里,担忧着自己的九尾狐月夜身上柔顺的皮毛。之所以莫洛托夫要披着斗篷,一方面是为了隐藏自己特殊的身体,另外一方面,就是为了隐藏起月夜的存在。
   在魔力禁锢机制下,像是月夜这样的魔物,甚至是莫洛托夫、艾勒梅斯,就连刹尔那样身体曾经接受过生体改造,体内拥有非正常途径流入的大地魔力的存在,都没办法进入普隆德拉才对。
   “虽然不知道刹尔到底做了什么手脚才让我们得以正常出入普隆德拉而且不触发魔力禁锢机制……但是这样的身体,还是不要被人看见得好……”
   莫洛托夫看着自己伸出来的手,那灰白的肌肤宛如透明,但是却看不出骨骼血脉,只有丝丝不祥的白气在源源不断地冒出。
   虽然明白那只不过是溢出的魔力,但是要是被人看到,何止恐慌,可能连军队都会叫过来了。
   莫洛托夫如此自嘲。
   但是……
   莫洛托夫抬起头来,用隐藏在斗篷之下的鲜红眼珠看着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还是想要在看一眼,看一眼这自己曾经居住过的繁华都市。
  “喂,你听说了吗?‘狼群(Wolves)’那群家伙又偷偷运了东西进来哦!”
   “喔!这次是什么呢?真是让人期待呀!”
   “好像是从斐杨那捉回来的东西呢!据说这次的东西比较特别,已经有很多大家族的人想要竞拍了呢!”
   “哈哈,那还真是不能错过!快去看看吧!”
   莫洛托夫忽然停下了脚步。
   “啊,月夜,没什么,只是听到了一些有点在意的事情罢了。”
   
   “狼群”是最几年才兴起的,普隆德拉最大的地下走私组织。
   上到各种珍惜古董,下到廉价的日用品,它们都有涉及。而且它们往往能够在皇室以及监管部门的眼皮底下将许多明文禁止的东西运进普隆德拉。
   各种毒品、武器,甚至是魔物,“狼群”都有办法运进普隆德拉并让其流入市场。而且无论被举报过多少次,被突击扫荡过多少次都好,监管部门总是没办法捉到“狼群”的尾巴从而取缔它的存在。
   不过也正因为有这样一个黑市大商的存在,普隆德拉的很多物品的流通、交易得以正常运行,不少的商家也得以继续谋生,商业链也日渐完善,你也可以认为,现在的“狼群”已经发展成普隆德拉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每个月的月末,“狼群”都会在普隆德拉的地下拍卖场举行一场特别的拍卖会。
   这场拍卖会的特别之处在于,所有参加者都必须蒙面参加,连拍卖方的人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另外一个特别之处是,参加拍卖会的人在进入拍卖场之前,也不会知道今天要拍卖些什么。
   带着对未知的期待,抛弃现实的无奈,走入这梦幻的拍卖场,就是“狼群”在这场特别的拍卖场中最大的卖点。
   至于你能够在这场拍卖会之中见到些什么,或许能够从它以往拍卖过的东西上判断。
   第一届的拍卖会上,“狼群”的拍卖品,是一只已经被驯服了的魔物蛇女伊丝(Isis)。蛇女伊丝一直以她那貌若天仙的美貌与下半体的蛇身形成的强大反差在世人中闻名。无奈于野生的魔物实在是太过危险,所以才一直没有人敢于将它作为宠物饲养。至于“狼群”到底是如何驯服蛇女伊丝的,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那次的拍卖,据说最终是由某贵族豪气掷出千金拍下。
   从此,“狼群”的拍卖场名声大噪,各种奇异的拍卖品也层出不穷。诸如阿鲁纳佩兹教国教皇的手镯,妙勒尼山脉的藏宝图,魔法之都吉芬的魔法产物,修发乐兹共和国的机器人等等,你都能在拍卖场里面找到。
   怀着对未知的兴奋与期待,今晚,又是一届拍卖会将要展开。
   “巴特大人,这是这次的面具。”
   巴特·罗恩(Barth·Ron)头也不回地接过了身边仆人递过来的一个奢华之极的假面,但是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说道,“每次都弄这等华而不实的东西,迈尔(Meyer)大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恕小人冒犯,但是这次来拍卖场是迈尔大人的亲自安排,所以还希望巴特大人多多用心一点,这样小人也能少遭点骂名,巴特大人也能多得点欣赏。”毕恭毕敬地在一旁带上了假面的仆人用着机械式的语言回答道。
   “在那个叫做雷昂的家伙回来之后,依然还有这等闲情吗?迈尔大人到底在想什么?”一边嘟哝着抱怨之词,巴特将自己俊美的脸庞隐藏在了华丽的假面之下,但是那头金色的长发却依旧让他十分引人注目。
   但是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这块假面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东西。巴特如是想到。
   “狼群”地下拍卖场位于普隆德拉的南大街,一间十分不显眼的杂货店的地下。
   为了不引人注目,即便是有来头的人,都会通过在普隆德拉各处的秘密入口进入到这个地下拍卖场里面。
   地下拍卖场其实并不大,真要巴特说起来的话,甚至是十分狭窄的。不足一百平方的厅子里面,没有任何的座位,仅仅只有一个木制的略显得简陋的舞台,除此之外便只有寥寥几根用作照明用的蜡烛。
   密密麻麻,穿着神秘,佩戴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假面的来客,将这个原本已经十分狭窄的地下拍卖场挤得密密实实的。巴特甚至相信如果出了什么紧急事情,这里一定会发生人践踏人的悲惨事故。
   而且这个狭窄的地下空间的通风系统显然不怎么样,素有洁癖的巴特不仅从浑浊的空气当中闻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臭味,甚至还嗅到野生动物才有的腥臭味。
   “啧,这种地方真是来一次就让人感到讨厌一次啊。”
   巴特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和自己的仆从找到了一个视线绝佳,也相对没有这么拥挤的地方等候着。“狼群”的地下拍卖会之所以会这样,不给任何有来头与权贵一点特权,为的就是要营造一个人人平等的竞价环境,再则是因为可以将蒙面这个对于身份保密的要素维持到底。
   但是这个让巴特厌恶之极的拍卖会,很快就会结束了。
   因为舞台上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佩戴者狼头假面的主持人已经走上了狭窄的舞台。
   “欢迎各位来宾参加我们‘狼群’一月一度的拍卖会,我们便废话少说,马上给各位呈上本期的拍卖品。”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所有参加拍卖会的人都静了下来,屏息地等待着这次他们整整期待了一个月的拍卖品的上场。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只足足有常人般高大,身长超越了一般个体两倍的巨狼在两个同样蒙着面的工作人员的拉扯下,极不情愿地登上了舞台。
   台下的蒙面的观客们一下子陷入了一阵恐慌当中。
   “大家并不需要害怕,在你们眼前的这只巨狼已经被我们驯服,不会轻易地攻击常人的。”
   主持人适时的话语顿时平息了观客们的恐慌,但是很快,质疑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只不过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魔物狼罢了吧?”
   “就是啊,起码要配得上之前的那只蛇女伊丝的宠物才行啊。”
   “对对,比如说傀儡娃娃(Marionette)怎么样?”
   听着台下人群众多纷纷的议论声,巴特不屑一顾,虽然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注意力仍放在魔狼身上,但是巴特却确信自己注意到了,舞台上的巨狼表现出来的,居然是害怕的神色,魔狼不停地哆嗦着,似乎想要后退,但是却被固定在四肢以及脖子上的铁铐给阻止了。以巴特这么多年冒险者的经验看来,会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感情表现的魔物,那是几乎不存在才对的。
   “各位稍安勿躁,我们‘狼群’为大家所准备的拍卖品当然不会是那么平庸的产品。”主持人不紧不慢的声音依然显得那么自如,旁边的工作人员适时地递给了主持人一支看起来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笛子。
   “那么就让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来自东方神秘的妖狼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主持人的介绍词刚完,便把那平凡的笛子递到了假面之下,轻轻吹响了起来。
   一阵悠扬而古老的笛声,幽幽地传了出来。
   忽然,舞台上的巨狼全身一震,痛苦地栽倒在舞台上打滚起来。
   一阵诡异的光芒忽然从巨狼的身上飘起,感受到这股光芒所携带的魔力的巴特忽然双眼一亮。
   就这样,在整个拍卖场的人沉默的注视下,舞台上出现了一个全裸的少女。
   一个四肢、脖子都被巨大的铁铐锁住,浑身上下都是苍白得可怕的肌肤,身材娇小,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此刻正不知道因为害怕还是寒冷而全身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赤裸少女。
   巴特双眼之中冒出狂热的光芒,因为他看见了,在那个少女乱糟糟的灰色短发当中,颤颤巍巍地抖动着的一对狼耳,还有那在少女腰后,颤抖着的巨大尾巴。
   “哦噢噢噢噢哦哦!!!!!”
   全场爆发出兴奋的吼叫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见了人的吼叫声而感到了害怕,从狼变化而来的少女惊恐地用双手捂住了头部,那头依然保留着狼毛皮一般颜色的灰色短发虽然遮住了少女的表情,但是任谁都仿佛能越过乱糟糟的头发,看到少女那楚楚可怜的容貌。
   不仅如此,贪婪的目光还在不断扫视着少女那赤裸的躯体,仿佛是享受着一场饕餮大餐一般。
   少女的身材十分娇小,甚至远比人类更加脆弱,完全看不出与狼有什么联系。身上的肌肤白如雪,但是也不难看出某几处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疤,很难想象得出如果原本的样子便是这样楚楚可怜的少女的话,到底还有谁能够向她挥出这样致命的攻击。少女的身材用人类的评价来说算不上出色,仅仅是发育中的少女的体格,但是以巴特的理解来说,现在在贵族当中,还真的有不少人喜欢这种层度的少年少女。
   况且这样的少女,还带有魔物般的尾巴和耳朵,自然就更加能够引起人类的欲望了。
   “想必各位也看到了,这就是我们这次的拍卖品。能够通过魔笛变身成少女模样的魔狼!起价三千万杰尼(Zeny)!”
   主持人恰到时候的话语,打断了观客们贪婪的注视。
   三千万杰尼!不少观客心中已经响起了退堂鼓。要知道三千万杰尼,相当于一户普通的普隆德拉居民整整六十年的收入!即便是对于上流社会的贵族来说,三千万杰尼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何况这还只是起步价!
   “我出三千一百万!”
   “三千五百万!”
   “三千七百万!”
   巴特仿佛没有听到身边疯狂的要价,隐藏在假面之下的双眼,早已狂热地注视着舞台上无处躲掩的少女,那双早已被泪水所淹没的紫色的眼瞳之中,到底会不会存在着人类的情感呢?
   “巴特大人,难道您不打算参加竞价吗?迈尔大人说不定也对这个商品有兴趣哦?”在巴特一旁的仆从忽然提醒道。
   但是不需要仆从提醒,巴特也知道该怎么做。
   “一亿杰尼。”
   “……!!!”
   全场都沉寂了下来。
   “一亿杰尼,请问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主持人与其他已经被恐怖的价格给吓傻了的观客毕竟不一样,依然在那十分专业地说道。
   “一亿杰尼,第二次。请问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巴特狂热的目光中,已经包含着胸有成竹的自信了。
   那个在舞台上瑟瑟发抖着的少女,仿佛已经是巴特的囊中物了。
   “一亿杰尼,第三次。那么,成……”
   就在主持人即将敲下定锤之音的时候,一丝突如其来,撕裂了沉寂的空气的暗影打破了拍卖场的安定。
   下一刻,全场的烛火突然熄灭。
   “啊唉?!发、发生了什么事了?!”
   “有、有人弄熄了烛火?!”
   “谁?别、别推我!!!”
   巴特的双眼,早在周围陷入黑暗的瞬间之前,便已经锁定了目标。
   属于弓箭手锻炼出来的能力:苍鹰之眼(Napalm Beat),给予的巴特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能够拥有的绝佳视力,而且即便面对现在这种突然陷入黑暗的状况,对巴特来说也毫无影响。
   所以巴特一开始便已经锁定了发起突然攻击的那个,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家伙。
   “快、快点上烛火!!!有人受伤了!!!”
   主持人那有条不乱的声音在黑暗当中传来。
   短暂的混乱之后,工作人员终于在第一时间再次点亮了烛火。
   “呃!这、这到底是?!”
   从混乱中回复过来的蒙面观客们,第一时间望向了舞台。
   但是此刻的舞台之上,除了两位倒地不起的工作人员之外,已经什么没有了。
   只留下了那几个,明显是被人强行撬开的铁铐。
   魔狼少女,甚至还有主持人刚刚交给工作人员的魔笛都不知所踪。
   “快,快去联系上头!封锁所有出入口,跟守卫报告有人入侵!”依然有条有序地发布着命令的主持人并没有显示出过多的失态,反而是台下一堆沉默的观客们静静地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惊愕当中。
   能够在短短的瞬间,冲上舞台,击倒两名工作人员,撬开纯铁铸造的铁铐,无声无息地带走一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呃!巴特大人,这到底是发生了……?”
   身旁的仆从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但是巴特却没有一点惊讶。
   不,反而应该说,巴特有那么一点兴奋。
   “见到了,有趣的东西了呢。”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8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5-19 22:03     标题: [11.05.19][修改于12.09.15]

Chapter4
   “就穿着这样的衣服,没问题吧?”
   克里斯跟在雷昂的身后,不断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蓝白相间的大主教圣袍。
   “话说自从我就职大主教以来,还没有机会参加过这样盛大的宴会呢。一天到晚在教会大圣堂祈祷啊,赞颂啊什么的,真是快闷坏了呢。”
   “你刚才所说的话,可是差点算是亵渎了哦。”
   雷昂此刻身上已经没有穿着那套厚重的银质铠甲,而是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丝绸便服。仿佛是为了应和他的性格与爱好一样,这件衣服也是采用了冰蓝色为主的冷色调。
   “嘛,别这么说嘛。有那么一点点的抱怨也是很正常的啊,就算是我们大主教,也还是凡人之躯。所以才需要不断地祈祷,希望奥丁大神能够减轻我们的负担与罪恶,从而达到救赎。”
   轻笑着的克里斯轻轻走上几步,来到长廊的尽头。
   华丽而厚重的大门背后,便是那个你欺我诈,人心险恶的世界。
   但是雷昂一点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雷昂,你有想过救赎吗?”
   “……没有。”
   “……我想也是呢。”
   大门,轰然打开。
   “雷昂·特里斯坦殿下驾到!!!”
   在侍者的喊声下,原本已经在大厅当中纷纷就座的各大臣,各贵族,各皇室成员们,都纷纷回过头来,打量这位半路杀出的国王私生子。
   但是,无所惧色的冰心之符文骑士,并不会因为目光而感到畏惧。
   “哎呀呀,这不是雷昂老弟吗?你可来了,我们几位皇兄可是久等了呢。”一如白天,第一王位继承者佩托·哈依纳离身出席,走到雷昂的身边,摆出一副亲密的模样,揽着雷昂的肩膀,带领着他向着各桌走去,“我们这些皇兄刚才已经谈论到你了呢,正巧你也来了,一起陪我们这些皇兄坐坐吧。相信不仅我们,就连各位重臣们,也对你的事情十分好奇呢。”
   雷昂的视线忽然往回一扫,早已心领神会的克里斯自然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悄然退下。
   雷昂所就座的长桌上,一共坐着七个人。原本这里是应该坐着八个人才对,但是此时却依然空出了一个位置。
   “唉,真是可惜。原本阿伊简阿勒姆也应该坐在那里才对的,但是前不久他才因为太过明目张胆地争夺王位继承者这个位子,结果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最终引咎自尽了呢。”有意无意地,佩托如此悲痛地说道。
   “我为阿伊简阿勒姆皇兄的事情深感遗憾,也希望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呢。”
   雷昂轻轻地说完,便自自然然地坐在了这长桌的最后一个位置上。
   当然,不会错过了佩托脸上的一点点不自然的抽搐。
   “那么就由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在我身边,从左到右分别是里哈勒特世家的珀(Perot),奥格波勒格世家的艾伦斯特(Allen Lancaster),雷本布鲁格世家的赫尔穆特(Helmut),魏格纳世家的尤勒坚(Euler Kennedy),内里乌斯世家的艾里希(Aili Xi)。算上已经不在巴托尔世家的阿伊简阿勒姆,一共是七位王子。”
   佩尔的语气,似乎是十分强调了最后一句。
   七位,王子吗……
   自己,似乎并不被算在内呢。
   “那么这就算是正是见过一面了,雷昂老弟,能给我们自我介绍一下吗?”
   雷昂宛如寒冰一样的目光,轻轻扫过了坐在他面前的六位王子殿下。
   珀一脸放浪不羁的样子,似乎是打量着一个有趣的异生物一样看着自己;艾伦斯特则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一直不敢正眼看着自己;看起来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怒发冲冠的赫尔穆特则是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不过自己却似乎能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什么;至于那位直到现在都还在对镜整理着自己仪容的尤勒坚,则在散发出对自己不屑的气场;最后那位艾里希,雷昂从他的眼神中,根本就读不出一丝生气。
   这就是,七位的王子殿下吗?
   “我是雷昂。雷昂·特里斯坦。来自特里斯坦世家。”
   雷昂能看见佩托、珀和尤勒坚的额头上,忽然暴起了一条青筋。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各位皇兄。”
   huo药味浓重的宴会,就这么开始了。
   
   “呐,来自特里斯坦世家的雷昂殿下。”
   享受完在这尴尬的气氛当中显得一点也不好吃的皇室料理之后,那位终于肯收下打扮容貌用的镜子的尤勒坚忽然握着流淌着鲜红的葡萄酒的酒杯,走到了刚刚用完膳的雷昂背后。
   “听说,你是那传说中,神秘地支持着我们伟大的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的强大符文骑士团的一员哦?”
   挑衅。
   “是的,在刚好半年前,我的努力得到了符文骑士团团长提格里斯(Teaguereese)的认同,并赐予我冰心之符文骑士的称号,成为符文骑士团第十二位成员。”
   雷昂的回答,不卑不亢。
   “既然是传说中的符文骑士,那么他的战斗的身姿,也一定是美妙得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对吧?”
   嘲讽。
   “符文骑士并不是像是尤勒坚皇兄所想象得那样,他们也是常人,也使用正常的战斗方式。而且符文骑士从来不畏惧挑战,也不曾在任何挑战面前退缩。”
   没错,符文骑士不会退缩。
   “呜哦?那么就是说,雷昂老弟可以为我们一展符文骑士战斗的美妙身姿吗?”
   捕捉到数位王子间的眼神交流与嘴边一抹悄然的笑意,雷昂只感到无尽的厌恶。
   “恰好今天服侍我魏格纳世家的皇室近卫团第四小队队长也在席间,不如就让雷昂老弟和队长大人作一场切磋,来给我们各位王子殿下开开眼界吧?”
   圈套。
   但是符文骑士也绝对不会退缩。
   “雷昂殿下千金之躯,怎么能够轻易动武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恐怕尤勒坚殿下也担当不起吧?”
   就在雷昂想要作出回应的时候,另外一幅仿佛玩弄着众生般的谈笑声忽然响起,从容却又坚决地打断了尤勒坚的话语。
   “你、你,你到底是谁?竟然敢这样无礼地朝着高贵的我、我说话?”
   感觉受到了无礼的侵犯的尤勒坚几乎握不住手中激荡着的葡萄酒杯,但是来犯之人的轻蔑态度,才是最让尤勒坚感到羞耻的。
   “哦,十分失礼。在下是雷昂·特里斯坦殿下的侍从,因·神思·刹尔。一介普通的魔法师。如果能够得到雷昂殿下钦点的话,在下十分愿意代替殿下接下这次的切磋。”
   雷昂的目光,终于缓缓挪向了自己的背后。
   就在那里,那个危险的男人,正一脸正经地朝着自己鞠躬,嘴上挂着的,正是那无法看透的微笑。
   “去吧,别给我丢脸。”
   刹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凯文!过来!”尤勒坚的脸上浮现出轻蔑的微笑,随着他那尖细的声音,一位身穿厚重装甲,一脸凶狠的骑士迈着沉重的步法走到了尤勒坚的身边。
   “在下,凯文·海尔曼(Kevin·Herrmann),卢恩·米德加兹皇室近卫团第四小队队长,愿意为尤勒坚殿下献出不足一提的武艺。”
   “凯文·海尔曼?他可是得到了普隆德拉骑士团认证的骑士领主(Lord Knight)啊!尤勒坚殿下,您是认真的吗?!”
   突然,一直沉默不语的艾伦斯特忽然拍桌而起,为这场看似不公的比试争辩道。
   “艾伦斯特!别大惊小怪,凯文的实力自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不会伤到雷昂老弟手下的性命。再说了,皇宫之内可是有着最高级别的魔力禁锢符文,就算是切磋也没办法使用太过强大的能量,凯文已经没有骑乘骑士的大嘴鸟(Pecopeco)来迎战了,所以你就安心地坐下来好好观看这场比试吧。”佩托沉稳的声音此刻在艾伦斯特耳中听起来是那么得让人厌恶。
   没有骑乘大嘴鸟,还是在魔力禁锢机制之下。言下之意,就是完全不把刹尔看在眼里了吧。
   “但是,佩托皇兄!”
   “不要再乱说话了,艾伦斯特!我们几个也是很期待这场切磋的啊。宴会完了,自然需要点什么来点缀一下,不是吗?尤勒坚老弟,你继续吧!”
   佩托那充满了强迫性的命令式话语,让艾伦斯特弱小的反驳之词显得如此无力。
   雷昂轻轻看了一眼无力地颓然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的艾伦斯特,若有所思。
   “那么,这位怎么称呼来着?算了,我就不那么计较了。那么凯文,你准备好了吗?各位都让开一点,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下,服侍我们魏格纳世家的骑士领主的战斗的身姿,到底是有多么的美妙。”
   尤勒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在他的命令下,那位身材足足比刹尔高出两个头的骑士领主露出了凶残的微笑,与刹尔一同走到了整个大厅的正中。
   周围的重臣、贵族、皇室成员,甚至是侍从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着大厅中央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次的切磋点到为止,凯文,你就用最初级的厚刃剑(Blade)好了。”
   尤勒坚那仿佛是裁判者一样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当中。
   接过了侍从递过来的一把厚刃剑,凯文忽然对着站在他对面的刹尔笑道:
   “对面的小魔法师,别怪我没警告过你。本身骑士对巫师的战斗中,骑士就占了很大的优势。所以就算是现在你求我让你几步的话,也不是不行的哦。”
   自古以来,负责近战的剑士与负责在后方提供强大支援的魔法师就是一对充满了矛盾的组合。无论是后期发展起来的骑士还是巫师,他们之前的谁强谁弱,一直都没有一个定论,也是卢恩的冒险者们争论得最多的问题。
   但是,其实一般人都普遍认为,拥有高超的声望,被称为光荣而正直的骑士,是绝对不会输给孱弱而只会躲在背后用阴招的魔法师的。
   面对这场战斗,刹尔只是微笑,并没有说话。
   “怎么了?吓到已经说不出话了吗?别害怕哦!这把厚刃剑可是没有精炼过产品哦!所以威力可是十分有限,要是这样都能够受伤,只能够说是你的不济了。”
   凯文嘲笑的话语,似乎还没有停止。
   “这位骑士领主先生,废话已经说完了吗?”
   刹尔的脸上依然是从容的笑容。
   “如果已经说完的话,我想还是快点开始切磋得好,不然你的主人可已经要等急了呢。”
   “你、你……哼哼,看来你的气焰还真是嚣张啊,那么就让我来稍微得削弱一点吧!!!”
   凯文的话刚一吼完,整个人就已然飞速朝着刹尔冲了过去!钢铁制的重靴踏在大理石铺垫的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带有残烟的黑痕!这显然是骑士特有的冲锋技能(Charge Attack)!能够一口气缩短与敌人之间的距离,而且因为惯性的关系,距离越远,发动出来的冲势就越强!
   “一击!!!”
   凯文发出了胜利的咆哮声。
   厚刃剑那薄薄的刃锋朝着眼前那个柔弱的魔法师刺出,凯文所瞄准的地方只不过是腋下而已,运气好的话,只会断几根肋骨,并不会造成人命。
   但是这一击却有如石沉大海。
   “什、什么?!”
   厚刃剑的剑锋,完全被一个暗红色的屏障给包裹住了。
   “暗、暗之障壁?!什、什么时候念咒的?!”凯文压抑不住心中的惊讶,喊了出来。
   雷昂注意到了尤勒坚握着的酒杯里面流淌着的葡萄酒液忽然激荡了一下。
   “哎呀呀,骑士领主你完全注重在自己的攻击上,连我什么时候念咒都没听见了吗?”刹尔还是那样从容地从大法师法袍当中取出自己那根平平常常的法杖,然后不紧不慢地用法杖指着凯文胸前那厚重的铠甲,轻声吟唱道:
   “燃尽吧!火之精灵!化为飞翔之流星,毁灭眼前之障碍——
   “Fire Ball——火球术!!”
   火光爆裂,刹尔的法杖前段发生了一阵不小的爆炸!挣脱了暗之障壁之后,凯文整个人因为前胸受到了火球炸裂的强大冲击而整个人向后飞去,不过多得了他那厚重的铠甲的关系,紧紧后退了数十步之后,凯文便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身形。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当中,凯文胸前厚重的护甲,早已因为受到火球术的直击而变成一片焦黑,不过也多得如此,凯文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你、你这家伙,竟然敢愚弄我是吗?!”
   “哦呀?我什么时候愚弄了骑士领主大人了?不是说好这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吗?”
   刹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轻轻的笑声仿佛是钻骨之蛆,让凯文感到浑身不自在。
   “很好,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来认真一点吧!”
   凯文双手握剑,再次朝着刹尔冲了过去,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向上次一样使用冲锋,而是但凭着脚力发动起了进攻。虽然这样的速度可能会大大减少,但是却能够给凯文更多的时间来防范刹尔的魔法。
   “哎呀呀,这样可麻烦了呢。”
   刹尔看似苦恼地单手挠了挠白色的乱发,另外那只手上的法杖却一刻也没有停下地朝着凯文发动起了第二波的魔法。
   “万物聚集于吾手,听从召唤吧——
   “Fire Bolt——火箭术!!Lightning Blot——雷击术!!Cold Blot——冰箭术!!”
   三重由火焰、雷电、寒冰所形成的箭矢,随着刹尔的吟唱一步步地自空中凝聚形成,在法杖的示意下,朝着冲锋过来的凯文有如狂风暴雨一般飞袭过去!
   “哼!不过是一阶的魔法师技能(Skill)而已!”凯文在心中发出了冷笑,面对这种层度的攻击,身为骑士领主的他就算是没有得到牧师的加速术(Increase AGI)的辅助,也能轻松通过速度躲开!
   只见凯文在火焰、雷电、寒冰的三重冲击当中,不断地左闪右躲,身影之快,实在是看不出是一个穿戴着全身厚甲的人。相比起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过的刹尔来说,在速度上,刹尔已经是完败的人了。
   “这个又怎么样!!!”
   凯文已经接近到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厚刃剑在凯文的挥舞下,完全化作了一道残影。无数属于凯文的斗气凝聚于厚刃剑那薄薄的剑锋之上,宛如一道乳白色的圣光,但是真正知道这道圣光当中包含着的恐怖力量的人,才知道这道圣光远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美好。
   怪物互击(Bowling Bash)!!
   这是骑士职介的最强攻击技能!
   而且在这个距离之下,刹尔已经没办法躲避了!
   即便是暗之障壁,也没有办法一次过抵挡如此强力的攻击!
   但是刹尔仅仅是不慌不忙地,将法杖轻轻地敲在了地上。
   “Icewall——冰刃之墙!!”
   巨大的寒冰,轰然竖起!!!
   被乳白色包裹住的厚刃剑狠狠地击打在突然耸立在凯文面前的巨大寒冰之上,包含在厚刃剑上的强大力量一下子化作数道锋芒,称六芒星状纷纷散开,而这些锋芒所到之处,巨大的寒冰纷纷崩裂开来,有的冰块甚至在巨大破坏力的作用在被击飞出数米之远!可想而知凯文这一击怪物互击之中所包含的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至少如果是正面击中刹尔的话,能不能存活都已经是很渺茫的猜测了。
   “啧!魔法师!你就只会这些小把戏吗?”凯文一扫刚才的颓态,而且似乎还十分满意自己这一击的效果,虽然没有正面击中刹尔,但是一击毁灭冰墙更加具有视觉上的冲击性,显然现在无论是在自己的主人尤勒坚眼中还是在众多的围观者眼中,自己都是占尽优势而风光无限吧。
   “哎呀呀,居然一击就击破了冰刃之墙呢。”后退了数步从而轻松地躲开了怪物互击的直击的刹尔忽然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来,“想不到骑士领主先生还是有点两下子的嘛,这么说来,我也可以稍微,稍微认真一点了吗?”
   “什、什么?!”
   凯文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魔法师那脸上似有似无的一抹淡淡的微笑十分可憎,原本仅仅是想要挫一下他的锐气的决定此刻已经不自觉之中变成了要狠狠教训一下他的想法了。
   “哼、哼哼!既然你从头到尾都没认真过的话,那么就别怪我没有手下留情了!”凯文忽然咧开嘴来,发出了难听而又诡异的笑声,“这是最后的警告了,魔法师!好好为自己祈祷吧!!!”
   “狂怒之枪(Berserk)!!”
   凯文的皮肤,忽然开始发出淡淡的红光,最后甚至变成了淡淡透明色!大量的白色蒸汽也从凯文的身上开始冒出,就连稍微站得近一点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凯文此刻散发出来的强大能量。
   “什、什么?!”
   一直围观着的众人们不仅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狂怒之枪,骑士领主之中只有少数精锐分子才能够习得的骑士奥义技能之一,传说是以前神族的战士们为了向奥丁宣誓自己的忠诚,在战场上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战斗力而发明出来的狂战士之力。通过对自己肌肉的刺激和精神上的催眠,能够让人类的肉体在瞬间爆发出数倍的能力来。但是同时带来的反作用也是十分明显的:因为过度使用肉体,所以体力会不断地流失,而且治疗药水也没办法阻止这种流失,而因为精神上的高度催眠,骑士领主在进入了狂怒之枪状态之后也没有办法使用其他技能,唯有的只是最原始的肉搏。
   但是因为肉体能力提升了数倍的原因,稍微弱一点的魔法,甚至对狂怒之枪状态中的骑士领主没有任何作用。
   “尤勒坚殿下!!!请制止凯文先生!居然连狂怒之枪都使用出来了!这样下去可能会出人命的!”
   艾伦斯特再次激动地站了起来,但是这次他的抗议依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赞同。
   “艾伦斯特,你就给我好好地看看吧。”尤勒坚轻轻地吮吸着酒杯当中那鲜红的液体,“宛如牡丹花一般绝美的身姿所舞动出来的舞蹈,是如何将拦路在卢恩·米德加兹面前的敌人打倒的!”
   刹尔脸上那从容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一半。
   “狂怒之枪……?看来这几十年间骑士公会可没闲着呢,这种五十年前只存在于书籍当中描述过的技能现在居然连这样的骑士领主都能随意使用出来啊。”
   轻轻的喃喃自语,只有刹尔自己能够听到。
   “刹尔。”
   忽然,大厅之内,似乎卷起了一阵寒风。
   寂静当中,只有雷昂轻轻开口说道。
   “赶快结束掉这场比试吧。”
   冰冷如淩的话语,响彻殿堂。
   “哎呀呀,殿下下令么?”刹尔回过头来,无奈地看着依然一脸平静地坐在长桌旁,甚至连脸色都没有改变过的雷昂,“唉,真是麻烦了呢。对方可是使用了狂怒之枪啊,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他冷静下来呢?”
   “小·魔·法·师!!!”
   就在刹尔扭过头分身的一瞬间,不断冒出白色蒸汽的凯文已经化作了一道红影,朝着刹尔那毫无防备的背后挥出了致命的一剑!
   “真是麻烦呢。”
   毫无先兆,数道巨大的冰刃之墙忽然竖立了起来。
   “要知道殿下的命令……”
   连绵起来的巨大冰刃之墙团团圆圆地将凯文围了一个密密实实,因为被狂怒之枪给催眠了的大脑让凯文一下子没办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手中的厚刃剑只是不断劈向那巨大的冰刃之墙,将无数巨大的冰块斩落,但是他破坏的速度,似乎有点跟不上连绵竖立而起的众多冰刃之墙。
   “如果不好好执行的话,殿下可是会生气的呢。”
   空气当中,仿佛凝固住了什么。整个大厅之内的所有光芒为之一暗。
   “苍天之雷!(咆哮之雪!)风之力即吾之力!(水之能即吾之能!)仅以风之元素驾驭万雷!(仅以水之元素驾驭怒涛!)元素之力尽在此刻展现!(让吾等颤抖而畏惧!)——
   “Lord of Verilion——怒雷强击!!(Storm Gust——暴风雪!!)”
   双重重合着的声音,不仅回荡在大厅之中,也回荡在众人的心中,宛如一下子敲响了轰鸣的警钟。
   巨大的魔法阵,参差不起的魔法咒符,轮流闪现在了刹尔和凯文的身边。其中两个由风之精灵与水之精灵所掌控着的巨大魔法阵,正在凯文脚下缓缓地转动。
   一瞬间,整个大厅里面的人先是感受到了一股触电般的感觉流遍全身,然后彻骨的冰冷自心中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下一刻,风暴卷起!
   雪,满目的雪花飞洒了出来!在咆哮着的风的带领下,化作一把把利刃的雪花在大厅当中舞出一阵让人灵魂颤抖的舞蹈。飘洒出来的雪花以极高速度称螺旋状围绕着魔法阵转动着,看上去是那么轻薄而易碎的六棱形雪花却在坚硬的冰刃之墙以及大理石地板上划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一切都仿佛是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地割开,在这大自然的咆哮之力面前碎裂,然后再度与漫天飞舞而闪闪生辉的雪花融为一体。
   雷鸣!
   巨大的闪电忽然劈下,金色的闪光流转不绝。像是一条条的黄金巨龙,在魔法阵的指引下不断环绕着,飞舞着,跳动着。将一切胆敢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全部吞噬,撕裂,粉碎。大理石地板发出痛苦的颤抖声,像是承受了百万吨沉重的无数裂痕渐渐蔓延开来。人们无言地看着这宛如是世界末日一般的冰雷共舞,听着狂怒的呼啸风声,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只有在灿烂的光芒当中,刹尔没注意到尤勒坚因为失手摔下的酒杯,也没有留意到佩托等人脸上不可置信般错愕的表情,更加没有留意到躲在大厅一旁脸带微笑地观看着这场切磋的克里斯,他只留意到了,雷昂的嘴角,轻轻地,仅仅浮现出了一瞬间的满意的微笑。
   这样的力量,有足够的价值来让你利用了吧?
   雷昂·特里斯坦。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8 编辑 ]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5-20 22:49

某会长瞬间扫了一眼擦掉口水后决定追下去,无他,只是因为自己也是“他们”而已………………
(天音:别掩饰了你这MA!)

[ 本帖最后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5-20 22:50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5-24 20:25     标题: [11.05.24][修改于12.09.15]

Chapter5
   雷电与冰雪的风暴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大家都仿佛没有了印象。
   唯一值得那位已经几乎失神了的尤勒坚殿下高兴的,恐怕是那位侍奉他们家族的凯文骑士哪怕连一点点的皮外伤都没有。
   没错,一点伤痕都没有。
   怒雷强击与暴风雪的双重洗礼,仅仅是破坏了原本竖立在凯文身边连绵一片的冰刃之墙和让被狂怒之枪冲昏了大脑的凯文的肉体冷却下来罢了。
   不过凯文所受到的精神创伤有没有这么容易恢复过来,这就不是刹尔所考虑的问题了。
   元素的精灵尽数散去之后,刚才还在上演的仿佛是世界末日一般的冰雷之舞,如今只能从彻底毁坏了的大理石地板上看出一丝迹象。
   崩坏的地板,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大理石的样子了。经历了冰与雷的洗礼之后,现在的它们仅仅是一堆废墟。
   而这一场充满了huo药味的晚宴,也在这场震撼人心的比试之后,落下了帷幕。
   作为沉默的赢家,雷昂·特里斯坦和克里斯,当然还有了展示了让人恐惧的力量的刹尔,一同早早地退出了大厅,把身后讶然失声,沉默不语的众人留在了依然弥漫着尴尬气氛的大厅之内。
   “那个……雷昂殿下!”
   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大厅的雷昂,很快便被一个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人给叫住了。
   “有什么事吗?艾伦斯特皇兄。”
   雷昂看着那个站在自己身后,仿佛有着千言万语,但是却说不出口的王位继承人,冰蓝的瞳孔中,掠过了一丝黯淡而锐利的光芒。
   “……我并不认同尤勒坚殿下和佩托殿下的做法。”
   艾伦斯特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沉默了良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对着雷昂说道。
   雷昂看着眼前这位身高不过到自己肩膀的王子,若有所思。
   “那么,艾伦斯特殿下,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吗?”
   “诶?其他、其他的东西……?”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么我就暂且先退下了,晚安,艾伦斯特殿下。”
   “诶?雷、雷昂殿下!我、我……”
   少年王子那破碎得不成话语的声音,在雷昂铿锵般的步伐声中一如秋日凋零的红叶一般,消散在静谧的黑夜当中。
   “哎呀呀,看起来刚才那位艾伦斯特王子殿下,可是对雷昂殿下您抱有一点层度的好感呢。既然是反对尤勒坚殿下与佩托殿下的做法的话,那么相信可以在不久的将来作为同盟的力量来利用一下?”
   刹尔迈着轻快的步子,跟在沉默不语的雷昂与克里斯身后,心情愉悦地问道。
   “艾伦斯特虽然为人谦虚内敛,正直廉洁。但是挚友阿伊简阿勒姆的死对他造成了太大的打击,所以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怕事的懦弱之人,会拖后腿的人,不足以成为我的盟友。”
   雷昂冰冷而沉稳的话语在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为艾伦斯特王子做出了一个清晰的裁决。
   “哦呀,想不到雷昂殿下真清楚呢,看来也是做足了功课的人呢。”刹尔吐出舌头,轻笑道,“那么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够为殿下所用呢?”
   铿锵的铁蹄声停了下来。
   克里斯看了一眼将自己的表情深埋在黑夜当中的雷昂,忽然心领神会地转过身来,对着刹尔说道:
   “刹尔先生才是做足了功课的人呢,想必你也早早知道了尤勒坚殿下会在晚宴之上公然挑战雷昂殿下,这才有备而来的吧。”
   说到这里,克里斯忽然故作苦恼地侧了侧头。
   “但是能够在皇宫这等魔力禁锢符文如此强大的地方还能同时使用暴风雪和怒雷强击这等强力的魔法,想必刹尔先生也应该是一位十分出色而闻名的魔法师才对。魔法师向来以傲慢和自私出名,要不就是躲在魔法之都吉芬里面不出门,要不就是四处游历,行踪所向不定。我们能够得到刹尔先生这样的大魔法师帮助,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但是为什么,我在魔法之都白色高塔的巫师公会(Wizard Guild)名单里面,却没有找到你的名字呢?不仅巫师公会的正式名单,甚至连一阶的魔法师登记者名单里面,近二十年来都没有一个叫因·神思·刹尔的男子登记过。哦,请不要太过在意,只不过刹尔先生的名字实在是太过特别了,所以我才会压抑不住好奇心去稍微调查了一下。”
   那还真是,稍微调查了一下啊。
   “的确是这样的,但是,这样有什么关系吗?”
   “嗯?”
   刹尔轻轻翘起双手,抚摸着藏在大法师法袍之下的法杖,嘴角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弧线。
   “雷昂殿下现在需要的,并不是那些来源一清二白,关键时刻还会被公会捆住手脚的人才吧。”
   法杖的末端,开始闪耀出元素的光芒。代表了四元素的四种光芒自法杖的末端闪现,然后不断地围绕着法杖缓缓转动,将四周如墨一般的漆黑悄然驱散。
   “雷昂殿下所需要的,正是我这些拥有强大的力量,而且带有明确的目的而接近雷昂殿下。并且可以为雷昂殿下斩除一切路上的障碍,不留余力地卖命的人,不是吗?”
   铿锵的铁蹄声,再次响起。
   冰心的符文骑士悄然无声地转了个身,在四彩的元素光芒的照耀下,雷昂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从来没在别人面前露出过的表情。
   那是接近傲慢的自信,那是接近狂热的追求,那是隐藏在冰冷的面目之下,超越了所有人的野望。即便是刹尔,也没办法看透在那双湛蓝色的冰瞳之中所期望着的,到底是一个何等的高度。
   “我要成为国王。”
   铁蹄的征程即将展开。
   “说出你的愿望,如果是身为王位继承者的我能够包容之下的野心的话,顺手帮你实现也无妨。”
   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吗。
   刹尔的嘴角,洋溢着远比在刚才的战斗中获胜更加灿烂而疯狂的微笑。
   如果硬是要找点描述的话,就好比最高超的魔法炸裂的一瞬间,那种会响应在心间的震撼与成就,还有的,便是无尽痴狂。
   “战争。
   “我需要战争。
   “我要将雷根贝勒,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
   “为此,我需要一场修发乐兹和卢恩之间的战争,一场足以毁灭雷根贝勒的战争。”
   轻轻的一声爆炸,四元素精灵四散地逃了开去,原本驱逐了黑夜的光芒在不知名的力量之下,像是被玩弄着一般,在那不断地挣扎,想要逃出黑暗的包围,但是却最终沦为了黑夜的俘虏,彻底消失在无尽的黑暗当中,没有了一丝声响。
   剩下的,只有那如墨一般的黑。
   雷昂盯着眼前栖身于漆黑当中的男子,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冷笑。
   “很好,战争是吧。我会给你的。我会让雷根贝勒,彻底消失在历史当中的。但是同时,你的力量,就不留余力地,为我所用吧!”
   “当然了,我的殿下。”
   刹尔轻轻地在黑暗当中,躬下身来。
   “愿为殿下献出吾等一切法力。”
   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这整整策划了五十年的第一步。
   这个甚至能够改变卢恩·米德加兹大陆进程的第一步。
   这个刹尔用尽一生来准备的,第一步。
   深埋了五十年的仇恨的种子,在刹尔多年的悉心栽培之下,终于在这个黯淡无光的黑夜当中,萌发了新芽。
   
   “嗯?”
   当刹尔回到那间属于自己,并偷偷藏着另外两个人的房间的时候,显然嗅到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
   “这是……禾贝勒开米勒酒(hvergelmir)?还有那个味道是什么?烤鱼和……烧鸡?”刹尔不由得对自己能够辨析出这两种味道来的鼻子感到诧异。
   “你们两个,到底在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些什么……呃?!”
   原本在还没用魔法点燃烛火之前,刹尔就已经嗅到些除了酒和食物以外不太对劲的味道,但是当他点燃了烛火之后,出现在他眼前的东西还是让他差点失手打翻了烛台。
   原本在刹尔休息的床褥上,一身酒臭的艾勒梅斯正半死不活地躺着,周围密密麻麻地放着数十个酒瓶,恐怕只有天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还有那些酒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刹尔已经完全不清楚了。
   刹尔已经有点庆幸多亏自己一早就跟负责打扫的侍从说过自己的房间没有吩咐千万不要随便出入。
   而在房间的另外一个角落,刹尔的目光正好瞄到正在给一个赤裸的少女披上一件破旧的毛毯的莫洛托夫正不知所措地看着突然回来自己。
   “十四岁的少女,可是犯罪啊。”
   “我、我才没有做你想象中的事情!!!”
   因为莫洛托夫太过大声的反驳声,那个躲在莫洛托夫背后的少女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更加剧烈地颤抖着,忽然死死抓住了莫洛托夫衣角不放,一双惊恐的眼睛闪烁着抖动着的不安,死死地盯着刹尔。
   锐利如刹尔的目光,早已看出了少女的不同寻常。
   “……尾巴和耳朵……她是魔物?”
   “恐怕,来历也没办法三言两语说清楚吧。”莫洛托夫看着背后惊恐地抓着自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少女,轻轻地叹息一声,“月夜,你帮我照顾一下她吧。”
   “叮!”
   轻轻地摇晃着铃铛,恢复成少女之身的月夜迈着轻快的步法,来到了莫洛托夫的身边。好像得益于那仿佛能够安抚人心的铃铛之音,因为恐惧而颤抖着的少女渐渐安定了下来。月夜轻轻扶起了她,接过刹尔递过来的一条湿润的毛巾,为少女轻轻擦干净了带着一丝污秽的脸庞,然后带着她,走向了一旁唯一还算是整洁的沙发上休息去了。
   “现在,能说明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莫洛托夫?”
   刹尔无奈地看着沉默不语地看着那个少女的莫洛托夫,开口问道。
   “我是在,普隆德拉的一个地下拍卖场里面,把她救出来的。”
   “哈?救出来?你该不会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从人群勉强带走了吧?”
   “我才没有你想象得那么蠢!当然是在扑灭了烛火之后才行动的!”
   “说到底,你到底为什么要救她出来?可别告诉我是一时兴起啊。”
   “……”
   莫洛托夫看着手上的那支从地下拍卖场主持人手上夺过来的魔笛,赤红的眼珠一下子似乎陷入了飘渺之中。
   “最初我也只不过是抱着好奇心去看看而已,但是,但是我一看到那个孩子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出手救了她出来。”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样?别告诉我是要照顾她一辈子什么的。这种魔物不魔物,人类不人类的存在,即便是我们也不一定能接受啊。”
   “我也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
   莫洛托夫用力握紧了手中从拍卖会主持人手中夺过来的魔笛。
   “……只是不想让她流落到那些只知道钱权与玩弄的贵族手里。”
   刹尔看着眼前散发着沉重气氛的莫洛托夫,最终还是把心里真正想说的话给忍了回去。
   “……算了,我也懒得理你了。记得以后去厨房偷吃的的时候,别给人发现就是了。”
   莫洛托夫听着刹尔的忠告,远远地看着在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月夜和少女,口中不禁喃喃自语道:
   “……难道我们这样的存在,终究也只能和异类一起生存下去吗……”
   “我倒是比较好奇,到底是谁把她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听到了刹尔的话,莫洛托夫这才一头雾水地扭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刹尔,一脸懵懂。
   
   “阿尔伯特大主教,这样做好吗?”
   “这是我以十三红衣大主教之一的身份给你下达的命令,虽然可能会在普隆德拉大圣堂受到一点阻挠,但是没关系,交给我去解决就行了。”
   “但是……”
   “你是要违抗我吗?违抗红衣大主教的命令,就是违抗奥丁大神的意志。即便是放在普隆德拉大圣堂里,这也是一等一的重罪哦。”
   “……在下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那位来自普隆德拉教会的下属毕恭毕敬地从房间里面退了出去之后,阿尔伯特·克里斯,这位今年才刚刚当上相当于普隆德拉大圣堂最高权力的顶峰的红衣大主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然后,他轻轻地拿起了放在他桌旁那厚厚的一叠文件。
   要是要说在普隆德拉,谁的势力与眼线分布的最广最多的话,除了普隆德拉骑士团以外,恐怕就是普隆德拉大圣堂了。
   每天在这座首都里面发生的事,大到政策、土地的变更,小到市场上销售的货品,普隆德拉大圣堂都能得到它们的第一手情报。
   虽然这可能与大圣堂表面悬壶济世,超然度外的姿态有所违背,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组织要存活下去必须要做到的手段。
   至少,为数不多的红衣大主教们,都十分清楚普隆德拉大圣堂地下的工作。
   “……‘狼群’的拍卖会丢失了一个珍贵的货品……”
   克里斯有趣地看着这叠厚厚的报告,从里面挑出了几个他所感兴趣的部分,细细阅读起来。
   “……普隆德拉的魔力禁锢机制检测到了异常的波动,但是还是属于正常的范围……”
   “……普隆德拉第一酒行的一批开米勒禾贝勒酒失窃……”
   “……普隆德拉皇宫内传出有小偷的传言,但是被窃物品仅限于厨房的食物……”
   “…………”
   克里斯轻轻放下了那叠有趣的报告书。
   “因·神思·刹尔吗……”
   克里斯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呢。只是不知道,能够被我们利用到什么层度呢?”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9 编辑 ]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5-27 22:23

哇靠,LZ你太大胆了吧,要知道即使是协会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啊喂(被天音敲晕拖走)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1 21:16     标题: [11.06.01][修改于12.09.15]

Chapter6
   第二天,艳阳高照。
   刹尔已经变得有点喜欢这个冷清的“偏殿”了。
   虽然这里的人很少,侍从也经常冷言冷语,甚至连阳光都不太充足。
   但是刹尔正是喜欢这里的沉静,因为这样的场所才能给刹尔带来一个安静思考的机会。
   一如往日,迈着轻快的步子,手上的精灵戒指轻轻地敲打着玉石雕栏,刹尔一边沉醉在思考的世界中,一边在“偏殿”当中漫步。
   到目前为止,计划都和刹尔的预想当中一样。
   刹尔投身政治,为的就是要策动起卢恩·米德加兹和修发乐兹之间的战争。
   也只有战争,才能摧毁和共和国共生的雷根贝勒,这个几乎能够可以称为卢恩·米德加兹大陆最强大的企业。
   将那个罪恶的源头,亲自在自己手中毁灭。
   这就是,刹尔的目标之一。
   虽然雷昂答应了刹尔,会将战火带来给卢恩·米德加兹和修发乐兹,但是刹尔也还没蠢到完全相信雷昂的话的地步。
   说到底,终究刹尔和雷昂也仅仅是停留在互相利用的地步。
   被其他王位继承者孤立出来的雷昂,需要刹尔的力量。
   同时,刹尔也将筹码押在了这位,不知道能不能在政坛上站稳手脚的雷昂王子殿下身上。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豪赌。
   刹尔千金一掷,只为搏得雷昂的上位。
   与其他的王位继承者不一样,雷昂并不是在皇室长大的王子。所以很多其他王位继承者所不能做、做不到、想不到的事情,他都可能做得出来。
   而且,恐怕就算是别的王子肯接纳刹尔,也不一定会重用刹尔,甚至是完成刹尔的愿望。
   也只有雷昂,也只有这位被人独立,得不到强援的王子殿下,会完成刹尔那听起来天荒夜谈般的愿望。
   没错,战争。
   战争可能会拯救一个国家,也会毁灭一个国家,不过更多的,是战争的双方都沦为历史的尘埃。
   甘愿冒着这样的风险接纳刹尔,可想而知,雷昂也不是抱着多好的愿望而回到普隆德拉,回到这场残酷的王位争夺战之中的。
   不过也正好,疯子永远只能和疯子为伍。
   大法师会长曾经跟刹尔说过:
   大法师的力量,是毁灭的力量。
   毁灭的力量,从来都不能够用来拯救任何人,只能够用来毁灭、破坏、消除一切。
   而大法师的巅峰力量的体现,正是战争。
   从有魔法师的时代开始,魔法师的力量就被多次应用与战争当中。
   最远的距离与最强大的力量,这些全部都让魔法师成为了可以影响战场的绝对性力量。
   更加别说,被古代书籍称为司掌着战争的大法师了。
   刹尔的力量,既然没办法用来拯救当初在雷根贝勒的研究当中沦为不生不死的存在的自己,或者是莫洛托夫,或者是艾勒梅斯的话,那么就用来毁灭掉那创造了自己,创造了莫洛托夫,创造了艾勒梅斯的雷根贝勒吧。
   因为,刹尔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无论是雷昂,还是莫洛托夫,甚至是曾经想要杀死自己的艾勒梅斯也一样。只要是可以利用的家伙,全部不留余力地利用。
   如果失去的利用价值的话,无论是雷昂、莫洛托夫、艾勒梅斯都好,刹尔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相信,那位雷昂王子殿下,也是和刹尔一样的想法吧。刹尔能从他身上嗅到和自己是同类的味道。
   刹尔抬起头来,享受着秋日明媚的阳光。
   像是这样的安稳的日子,恐怕已经不多了吧。
   既然已经走上了复仇的道路,既然已经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既然已经不择手段地开始了行动。
   那么相信,各种意义上的腥风血雨,很快就会到来了。
   “治愈术!”
   “嗯……?”
   突然而来,意料之外的法术光芒打断了刹尔的思绪。
   刚才那是……普隆德拉教会的服侍们专有的治愈系技能,治愈术的绿光?
   为什么,普隆德拉教会的人会出现在这?
   抱着一丝的好奇心,刹尔转过了长廊,来到了中庭。
   这里,是“偏殿”这里唯一一个,小小的花园。虽然种植着众多的植物,但是却由于缺少平时的打理,大多显得十分凌乱。就连刹尔前几次路过这里,也只不过草草地看了几眼,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此刻,正有一个淡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刹尔蹲在那里。
   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闪亮,仿佛是焕发着生机一般;淡红色的长袍垂落在青青绿草之上,刹尔可没有漏掉那几个缝嵌在衣带以及衣领等角落里面的银十字架标志;从她的动作判断,应该是蹲在地上给什么东西释放了刚才的那个治愈术吧。
   “嗯,这样就好了,飞吧!”
   一只轻巧而漂亮的蝴蝶,悄然随风飞起。
   “嗯……?你是?”
   出现在刹尔面前的,是一张无邪的脸。
   并不是那种贵族少女特地装出来的淑女的脸,而是那种纯真而仍未受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侵蚀的脸。即便是这张脸上并没有使用任何的胭脂来点缀,但是在明媚的阳光底下,都是显得那么得美丽。
   刹尔甚至不能够从那双湛蓝色,如流水一般清澈流淌着的眼瞳当中看出一丝的心机。
   这样的人,在这个早已浑浊不堪的世界上,真的存在吗?
   刹尔以至于失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竟然忘了回答她的问题。
   少女的脸上,轻描淡写般勾勒出一副天然的笑容。
   那副宛如春风般沐浴着大地的笑容,仿佛连冬日的寒冰都能够融化。
   “我是莉露·格莱斯(Liru·Grice),来自普隆德拉大圣堂的见习神官(Trainee High Priest)!请多指教!”
                                                                   第二章END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6:09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1 21:17

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5-27 22:23 发表
哇靠,LZ你太大胆了吧,要知道即使是协会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啊喂(被天音敲晕拖走)

www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www
其实这篇东西有全年龄版和非全年龄版……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6-3 10:46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6-1 21:17 发表

www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www
其实这篇东西有全年龄版和非全年龄版……

非全年龄版什么的就不要放了,装个网盘给大家下载回去看吧(至少我就是这么做的)
另外,签名上的群+了么?
半正太很萌啊!
求协会众人打酱油………………(被天音拖走)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4 19:01

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6-3 10:46 发表

非全年龄版什么的就不要放了,装个网盘给大家下载回去看吧(至少我就是这么做的)
另外,签名上的群+了么?
半正太很萌啊!
求协会众人打酱油………………(被天音拖走)

身在11区网络不稳定……
好的 有机会加加看……
预告下一章高血腥注意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6-4 21:49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6-4 19:01 发表

身在11区网络不稳定……
好的 有机会加加看……
预告下一章高血腥注意

11区啊………………
顺便打个预防针:那群很冷的………………基本上半天不说一句话………………原本没那么冷的,都是高考弄得啊…………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8 10:13     标题: [11.06.08][修改于12.09.15]

第三章
飘散于无尽昏色的血蝴蝶兰
Chatper1
   “最近好像有个神官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呢。”
   “嗯?”
   刹尔从满桌的文件当中抬起头来,看着随意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喝着闷酒的艾勒梅斯,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艾勒梅斯刚才到底问了些什么。
   “啊,你是说莉露吧。”
   “啧,莉露。说的真是亲密呢。”
   艾勒梅斯灌下一大口的烈酒。
   “你有什么不满的吗?”刹尔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开始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最强十字刺客,如今只是每天喝得烂醉的酒鬼,“莉露是普隆德拉大圣堂派来皇宫这里调停一下日益紧张的王子间的关系的人,由于出身普隆德拉大圣堂的关系,估计没几个人敢去动她吧。我也只是之前偶然在中庭那里见到了她,随便聊了几句而已,我可没有做也没有打算做过多的事情哦。”
   “哼,真是个会说话的家伙。”
   艾勒梅斯阴沉地说道。
   “你这家伙,最近好像是对我很不满呢。”刹尔挠了挠头,“难不成是那个神官得罪了你了吗?嗯?不对,普隆德拉大圣堂……啊,我知道了,是让你想起了不想想起的人是吧……”
   利器的冰冷触感,从刹尔的喉间传来。
   “别在我面前提起他们。”
   被不知道吮吸过多少人的鲜血的武器抵住喉间的感觉可真是一点都不好受,刹尔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生怕一旦小小的错位,那把杀人如麻,嗜血如命的利器就会无声无息地割开自己的喉咙,吞噬多一个人的生命。
   良久,利器的触感终于消失。伴随着冰冷的触感的消失,一阵阴风也从刹尔身边轻轻卷过,把那堆刹尔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文件一下子吹得满地都是,看来再次整理又得花费很多时间了。
   而艾勒梅斯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陪同着他一起消失的,当然还有那瓶已经被他喝了一半的烈酒。
   刹尔抚摸着刚才残留着嗜血凶器的冰冷触感的喉间,仿佛若有所思。
   “他是想起了玛嘉蕾特(Margaretha)吧。”
   刹尔的目光,转移向房间阴暗的一角,无声无息地整理着自己那把陪伴了多年的木弓的莫洛托夫。
   “你这家伙,一直都是这么喜欢揭开别人的伤疤的吗?”
   “哼,我当然知道。”
   刹尔自嘲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当初拿他们的肉体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的,可是我啊。”
   啊,是啊,托他的福,还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呢。
   五十年前,那让人想要忘记却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记忆。
   
   “嘿,小子,我看你资质不错,想跟着我学习知识吗?”
   “学习?学习些什么呀?”
   “哼哼,说起来可能会吓你一跳哦!我的学说,不,应该是我的研究目标很简单……
   
   “那就是超越神。”
   
   刹尔看了看自己显得苍白而无力的手掌,像是自己现在这样子的躯体也能被叫做超越神的作品的话,那么全知全能的神,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
   “超越神的作品么……”
   刹尔喃喃自语着,眼睛再次扫向了一旁的莫洛托夫。
   看着那些象征着不祥的白烟,刹尔的心中忽然感受到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
   正因为狂妄自大的人类妄想着要超越神的存在,所以我们这些人才会被神所抛弃,沦为这样不生不死,不人不鬼,不伦不类的样子吗?
   这样子,算是神对妄想挑战神的存在的人类的惩罚吗?
   人类果然就只能乖乖地当人类,而不能妄想成为,或者超越神吗?
   刹尔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指甲深深刺入皮肤之内所带来的疼痛。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带给这个已经不是人类的存在一点活着的感觉。
   其实自己,和莫洛托夫,和艾勒梅斯,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吧。
   
   “这算是什么?”
   克里斯看着那件大胆地使用着各种各样的颜色组成的花哨长袍,不由得哑然失笑。
   “雷本布鲁格世家的赫尔穆特王子殿下送来的礼物,应该算得上是友好的见证吧。”雷昂不屑一顾地斜眼看了一看那件衣服,然后继续埋头看着桌上厚重的文件。
   “哦呵!这样不是很好吗?”克里斯踱步走到正全心全意投身工作的雷昂身边,笑道,“算上之前的艾伦斯特王子,还有那几乎从来不问政治的内里乌斯世家的艾里希王子的话,我们剩下的敌人,就只剩下以佩托王子为首的三位王子了,这样子可就比一开始轻松得多了。”
   “情况并不是你所想象得那么乐观。”雷昂无奈,只能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确实,以顽固派佩托、珀、尤勒坚为首的三个世家都是势力最为强大最为深厚的竞争者。但是实际上他们这个短暂的联盟并不牢固,举例来说……”
   雷昂掷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而来自哈勒特世家的珀的肖像,赫然就在那份文件之上。
   “珀是个爱好自由,从来不墨守成规的人。他之所以抗拒我,大部分是因为对已经死去的特里斯坦三世陛下——这位不称职的父亲的不满罢了。相信以他的性格,接纳我只是时间上的事情。”
   然后,雷昂又从另外一叠文件中抽出了一张被他用许多墨水标注过的文件来。
   “然后,不得不注意的还是艾伦斯特,还有那个王子已经去世的巴尔托世家。如果来到我手上的报告属实的话,被外界传为引咎自尽的阿伊简阿勒姆王子殿下其实根本没干什么事,据当时负责打扫皇室的侍从私底下的报道看来,当时的阿伊简阿勒姆就好像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对几位王子殿下说了一番没头没脑的训言之后,便在自己挚友的艾伦斯特的房间里面自尽了。恐怕真正的事实,也只有艾伦斯特知道了吧。”
   雷昂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份报告,然后继续说道:
   “显然,艾伦斯特和巴尔托世家之间隐瞒了些什么,这些情报涉及到了各大世家的利益,所以才会不被公开,捏造事实。所以,在我了解所有真相之前,艾伦斯特的好意,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呵!还真是很清楚嘛,看来这段时间的通宵达旦没浪费呢。”克里斯忍不住送给了雷昂两声掌声,“真是辛苦你了呢,真想象不出以前那个一看书就头大的雷昂现在居然能够忍住寂寞,仔仔细细地看完这么厚的资料啊。”
   “你就别挖苦我了。”雷昂少见地苦笑一声,“要不是有你从普隆德拉大圣堂那帮我找来这么多资料,恐怕我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呢。
   “能够为王子殿下效劳,可是我的荣幸呢。”
   “但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以红衣大主教的名义给我找来这么多资料,普隆德拉大圣堂方面不会对你有什么怨言吗?”
   “现在我已经不是隶属普隆德拉教会的小服侍了。”
   克里斯轻笑一声。
   “身为普隆德拉大圣堂最高权力顶峰的红衣大主教,又有谁敢对我有所怨言呢?”
   
   艾勒梅斯又溜到了皇宫的酒窖里面。
   虽然皇宫里面到处都是负责看守的守卫,酒窖平时也是密封处理。但是就算是在皇宫等级的魔力禁锢符文之下,艾勒梅斯依然可以使用出一点小小的技能。
   伪装(Cloaking)。
   这个刺客专属的掌握技能能够让刺客隐灭掉自己的身形,从而让四周的人无法探知和发现到自己的存在。而能够将这个技能熟练掌握的刺客,甚至不需要四周有任何墙壁或者隐蔽物的状况下就能够完全将自己的身形隐秘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刺客,也正是凭借着这个招牌般的技能而打响名号的。
   虽然说这个伪装并不是万能的,感知器官异常发达的昆虫和恶魔便可以轻松破解掉。而且巫师系和服饰系职业的技能火狩和光猎(Ruwach)也能够破解到这个隐藏身影的技能。
   但是专精到艾勒梅斯这种层度的十字刺客,能侦破到他的伪装的人,恐怕放眼全大陆,也屈指可数。
   所以艾勒梅斯从来都是大摇大摆地从负责看守的守卫面前走了过去,从透风口再次遛入了地窖当中。
   不过曾经作为一流暗杀手段的技能,如今沦落到成为艾勒梅斯偷酒用的把戏,艾勒梅斯心中总会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皇宫内琳琅满目,从国内各地进贡过来的美酒。艾勒梅斯总是忍不住想起了以前的事。
   曾经的那个,嗜酒如命,杀人如麻,名震天下的刺客公会第一十字刺客。
   那个为了金钱,为了追求更极致的杀人艺术,甚至连人性都舍弃了的自己。
   那个已经站在了刺客的顶点的自己。
   
   “嘿,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吗?”
   “……无聊之极,我已经是最强大的十字刺客了。”
   “那,超越神的力量呢?”
   “……什么?”
   “如果你愿意贡献出你的肉体,我可以让你拥有超越神的力量哦。”
   “……有趣。”
   
   鲜红的酒液流过了冰冷的喉咙。
   艾勒梅斯诅咒这一切。
   艾勒梅斯诅咒这样的肉体,这样的,所谓拥有超越神的力量的肉体。
   感觉不到丝毫活着的感觉,没有血液的流动,也没有跳动的心脏,更加没有温暖的皮肤,有的只是不断从体内冒出的不祥白烟。
   按照当年刹尔所说,这些白烟,其实是因为艾勒梅斯这样的改造人体内的魔力能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在循环之下依然有多余的魔力会溢出。虽然白烟一旦接触到空气,很快就会消散,最后重新和大地融为一体,但是每当艾勒梅斯看到自己的体内冒出的白烟,就会忍不住颤抖起来。
   艾勒梅斯这五十年来都在害怕。
   曾经的最强的十字刺客害怕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本身。
   这个,已经,不是,人类,的,自己。
   艾勒梅斯至今仍无法忘记,在经历了非人的折磨般的实验之后,第一次重新打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的感觉。
   还有那个穿着白大褂,站在白炽得看不清面目的灯光之下的男子脸上的表情。
   当初有没有曾经为自己所获得的力量而感到兴奋过?
   艾勒梅斯不会欺骗自己,自己的确感到了兴奋和喜悦。
   因为自己的确得到了接近于超越神的力量。
   这股力量,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的确和他所说的一样,拥有这股力量的话,甚至可以打败神。
   但是,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如果说艾勒梅斯为了成为最强的十字刺客而付出的代价是人性的泯灭的话。
   那么成为了暗·十字刺客的艾勒梅斯,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类的存在了。
   可惜的是,艾勒梅斯往往是得到了力量之后,才知道自己所要付出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5 编辑 ]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6-8 11:46

嗯啊,突然看到这里有点想哭的冲动了………………
话说你的入会申请发了没?
作者: 【神魂颠倒】    时间: 2011-6-8 14:59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8 16:25

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6-8 11:46 发表
嗯啊,突然看到这里有点想哭的冲动了………………
话说你的入会申请发了没?

已经默默无闻地进群了……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6-8 17:17

原帖由 【神魂颠倒】 于 2011-6-8 14:59 发表

是不是真的啊?真的?建议你遵守一下版规!

当发现疑似RA的时候,适量的水有助于RA的发展………………
——BZ最近在为这个人格内牛满面中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14 21:01     标题: [11.06.14][修改于12.09.15]

Chapter2
   “刹尔大人!早上好!”
   迎头而来的爽朗问候,现在已经成为了刹尔的日常了。
   “啊,是莉露啊。今天也是很精神嘛。”
   刹尔习以为常地打着和往常一样的招呼,继续走向雷昂的房间。
   “嘿嘿,刹尔大人今天又打算去找雷昂殿下呀?”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耀眼,不过恐怕更让刹尔感到耀眼的,还是莉露脸上的微笑吧。
   “我去找雷昂殿下自然是有要事了。倒是你,身为普隆德拉大圣堂特派的调停者,一天到晚都在‘偏殿’这里晃来晃去,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你可以多和其他几位王位继承人聊聊呢。”
   “也不是人家不想去呀。但是佩托殿下一天到晚忙着政务,都不理我;里哈勒特世家的珀殿下虽然很聊得来,但是说来说去很多都是政治上的改革什么的,人家也搞不懂了啦;至于赫尔穆特殿下脑子里只有军务、战争什么的,明明和平不好吗?为什么偏偏要动刀动剑呀;还有那位魏格纳世家的尤勒坚殿下,和他说话真是很累呢,虽然人也不是不好,只是有点太过骄傲和……和……怎么说好呢?”
   “臭美。”
   “对!就是这……啊!不对不对!刹尔大人!不能这么说!这是对尤勒坚殿下不敬呢!”
   “继续说下去吧。”
   “诶?哦哦!好的,好的!嗯,我看看……啊,还有就是奥格波勒格的艾伦斯特殿下了,那位殿下好像一直有什么心事,连面见我的时候都好像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真让人担心呢。还有内里乌斯世家的艾里希王子,给人的感觉好冷淡呢,好像是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一样。”
   “那么剩下的,就是这位你纠缠很久的雷昂殿下了吗?”
   刹尔的左眼轻轻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连走路也是蹦蹦跳跳,仿佛有着无尽活力和朝气的莉露,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她脸上洋溢着的淡淡的微笑上扬。
   “嗯,雷昂殿下呢,怎么说好呢?他应该算是一位很温柔的人吧,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也经常板着一张脸,但是实际上呢,应该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吧?而且呢而且呢,雷昂殿下身边有刹尔大人和克里斯大主教大人在,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哈哈哈哈!”
   刹尔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什、什么嘛!”
   莉露迈出响亮的步子,走到刹尔面前,嘟着嘴不满地指着刹尔的胸前说道:
   “刹尔先生,有、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人家说错了吗?”
   “哈哈……这、这倒没什么,不过,原来雷昂殿下是个热心的人呀……哎呀,不行,再让我笑一会……哈哈哈……有我和克里斯在身边就没事……哈哈哈……”
   “呜……刹尔大人……欺负人!”
   
   “……然后,今天调停者小姐也来了吗?”
   雷昂从层层叠叠的文件中抬起头来,看着笑得一脸灿烂地站在办公桌前面的莉露,眉峰皱了半天,这才哑然失笑道。
   “是呀!雷昂殿下,早上好呢!今天也在很努力地工作了呢!”
   精神饱满的回答,一如莉露的形象。
   “克里斯大主教大人也在呢!今天也请多多指教了!”
   刹尔左眼轻轻一瞄,依旧穿着蓝白相间的大主教长袍的克里斯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无声无息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听到了莉露的问候,他也仅仅是看了莉露一眼,点头示意。
   莉露吐了吐舌头,悄悄以仅有身边的刹尔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克里斯大人还是这么严肃呢,在大圣堂里面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刹尔,你还是受欢迎呢。”
   还没等刹尔回答,坐在工作形成的小山之后的雷昂便已经在那调侃道。
   “真是的,雷昂殿下真会开玩笑呢。”
   刹尔轻轻伸出手来,敲了一下挡在他面前的莉露的脑袋一记手刀之后,苦笑道:
   “要是说到受欢迎的话,怎么比得上雷昂殿下您呢。”
   “呜!雷昂殿下和刹尔殿下就只会自说自的,不要无视了人家呀!”仿佛是为了提出自己的抗议,莉露跳跳扎扎地蹦到了刹尔和雷昂中间,在哪不断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你呀,没别的不好,就是太吵了。”
   刹尔看着眼前一刻也停不下来,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这么多活力的莉露,只能摆摆手表示认输。
   “呜!刹尔大人真过分!连大圣堂的导师都没有这么说过我呢!”
   “恐怕他是怕伤了你的心才说不出口吧。”
   “才、才不是呢!”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都能够成进阶成为神官呢?”
   “刹、刹尔大人你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喔,别在意,只是稍微想不出你这样的人会有神官级别的修为呢。”
   “刹、刹尔大人你这是在小瞧我!我、我可是通过了正规的神官训练课程的人呢!而且还是在半年内完成了课程内的所有内容!被大圣堂的导师称为是能够媲美五十年前的玛嘉利特大神官小姐的天才呢!”
   刹尔原本荡漾在脸上的淡淡的微笑忽然僵住了。
   “莉露。”
   “……!”
   莉露忽然全身一震,整个人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寒毛似的。只见她战战兢兢地转后身来,哆哆嗦嗦地看着发出号令般叫住了她名字的阿尔伯特·克里斯大主教。
   大主教的脸色不变,甚至连眼睛也还是在看着那本不知名的书籍,但是却在撒发出一种让莉露感到莫名重压的气场。
   “太吵闹会妨碍到雷昂殿下工作的。”
   “是、是!”
   雷昂看着不自然地笑着的莉露,又看了看依旧看着书的克里斯,最后将目光转移向刚才忽然僵硬了一瞬间,但是已经很快恢复过来的刹尔,不由得叹息一声。
   看来今天也将会是很忙碌的一天。
   
   “刚才还精神满满,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现在却已经睡得跟猪一样,真是的,这算哪门子的调停者呀。”
   刹尔哭笑不得地看着刚才还在房间内一刻也听不下来的莉露,现在却已经累得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实在是一时无语。
   “……纯真得耀眼呢。”
   刹尔抬起头来,看着同样坐在沙发上,但是却依然脸带微笑,不紧不慢地翻着薄薄的书页的克里斯。
   “就像是百草丛中,孤独绽放的一朵花吗?”
   刹尔不觉苦笑。
   但是克里斯也没有否定。
   “睡着了也好,终于能谈点正事了。我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其他王位继承者都这么怕这孩子了。”
   克里斯轻轻合上书本,然后收入自己的长袍之内。
   雷昂也轻轻放下了批阅文件的笔,脸上的微笑,悄然散去。
   “殿下的工作,怎么样了呢?”
   “朝野的形势大概了解,国内外的局势、政策我也看过一遍了。现在国内的朝政暂时由内务官劳德(Lauder)和在稳健派的亚历山大公爵退位后上位的激进派代表法尔(Count of Farr)伯爵共同执掌。”
   面对着刹尔的提问,雷昂淡淡地介绍道:
   “先不论参政三十余年的内务官劳德,新上位的法尔伯爵是个很有野心的家伙,本来他就够年轻,可以做很多老政客耍不起的把戏,而且这次的朝野动乱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机会,亚历山大就是栽在了他手里了。”
   “那么,是个可以利用的家伙吗?”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家伙十分吃得开,据说普隆德拉的黑道里也有他的一份。而且最近他和巴尔托世家走得很近,是个挺危险的家伙呢。”
   “但是,越危险,就代表越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雷昂那宛如寒冰般的双眼,轻轻地眯了起来。
   “不错,刹尔,你代表我去争取他一下。”
   “如果争取不了呢?”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记住不要引火上身就行。”
   刹尔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轻笑,笑意当中渗透出来的阴森之气,就连那午后懒散的阳光也变得黯淡无光。
   “那么接下来是联盟的问题了吗?”
   克里斯踱步走到了那叠小山般的文件当中,宛如变魔术一样抽出了一张文件来。
   “赫尔穆特殿下已经向雷昂殿下主动示好,那么剩下的主要敌人就是佩托殿下、珀殿下和尤勒坚殿下的联盟了。不过我的建议是,最好先别和他们正面交锋,转而去调查一下巴尔托世家比较好。”
   “巴尔托世家……吗?”
   雷昂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几句。
   “的确,这个世家隐藏了的内幕,可能超乎我们想象。”
   刹尔略略皱眉,不解地问道:
   “巴尔托世家,我记得是那个阿伊简阿勒姆殿下的世家吧?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位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到底为什么会被套上一个‘引咎自尽’的罪名呢?”
   “我相信,艾伦斯特殿下肯定知道一点内幕的。”克里斯翻看着手中文件上写明的文字,沉吟道,“巴尔托世家本身和艾伦斯特殿下的奥格波勒格世家似乎有所世仇,而且和佩托殿下的里哈勒特世家又关系密切。而且无论从哪方面开始调查都好,都只能查出阿伊简阿勒姆殿下生前和艾伦斯特殿下关系密切。而且也有迹象表明艾伦斯特殿下现在如此沉闷的性格,也是从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去世之后开始的。”
   “也就是说,巴尔托世家可能密谋了什么,但是那位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却不认同,才以自尽这种无奈的方式来抗议?”
   刹尔忽然提出了自己大胆的设想。
   “没有人知道答案。”
   雷昂那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冰冷的目光一齐传来。
   “艾伦斯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谈起阿伊简阿勒姆的事,而且从他的样子看来也不会和任何人谈。所以要从艾伦斯特这方面入手,有点难度。”
   “相反,巴尔托世家在阿伊简阿勒姆殿下去世之后,居然没有作出任何表态,而是保持了一贯的中立态度,这点很可疑。”克里斯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疑惑道,“我们还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了,而且其中很大部分,和这个神秘的巴尔托世家有关。”
   “也就是说,和那位去世了的特里斯坦三世陛下称兄道弟,德高望重的巴尔托世家现任当家迈尔·巴尔托(Meyer·Balto)有关吗……”
   雷昂伸出手来,从杂乱的书桌上拾起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位十分严肃的老者身穿着豪华的长袍,竖着一头一丝不苟的白发,左眼上着一枚单镜眼镜,虽然白发与日渐凹陷的脸颊都在告诉大家这位老者的年纪已经不小的,但是那双宛如鹰目一般炯炯有神的锐利眼珠,却仿佛能穿透照片,直逼雷昂的双眼一般。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6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16 11:34

翻看了一下似乎错别字很多 不管了 到时候写到一半回去改改好了……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6-17 21:18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6-16 11:34 发表
翻看了一下似乎错别字很多 不管了 到时候写到一半回去改改好了……

我写文错别字也很多别在意………………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17 22:53

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6-17 21:18 发表

我写文错别字也很多别在意………………

残念的是以前我的错别字都是留给读者吐槽反馈回来我才会改的……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6-21 23:52     标题: [11.06.21][修改于12.09.15]

Chapter3
   从地窖中偷出了自己用来麻醉大脑的美酒后,艾勒梅斯便再次使用伪装,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去刹尔房间的路上。
   一边享受着片刻的安宁和午后懒散的阳光,艾勒梅斯一边迈着无声的步子,将完全隐灭起来的自己的身形靠着墙壁缓缓前进着。
   路过的侍从们就算是嗅到了酒的气味,就算是走到了艾勒梅斯的跟前,也根本没办法发现艾勒梅斯的存在。
   就像是他们不知道的黑暗面一样,就算是你站在黑暗的路口,你也没办法发现就在你眼皮底下的黑幕。
   但是到底知道这一切的人不幸呢,还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人不幸,这个答案就没有人知道了。
   艾勒梅斯看着这些近在咫尺,却是完全处在不一样的世界的侍从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心中泛不起一丝波澜。
   他只能继续挪动着自己无力的脚步,朝着那间阴森而黑暗的房间继续迈步。
   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引起了艾勒梅斯的注意。
   无声无息的脚步停住了。
   艾勒梅斯那身为暗杀者的天性,似乎在警告他什么。
   或许这样说别的人看来,艾勒梅斯这么确信这个完全说不出,莫名冒出的感觉,都会觉得很无稽,但是身为暗杀者的艾勒梅斯却深深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在以前的任务当中,这种甚至说得上是天赋的感觉,曾经多次救了艾勒梅斯的命。
   有谁在……看着我?
   艾勒梅斯轻轻垂下了握着酒瓶的手,被隐藏起来的鲜红的眼睛瞬间就从酒醉的迷离转为冰冷而清澈的杀意。
   手轻轻扬起,将那个还剩下半瓶酒液的酒瓶轻轻抛出。
   离开艾勒梅斯手的酒瓶立刻从伪装的状态中显形,然后在暖暖的阳光下划出一条弧线,最后清脆地碎裂在过道的墙上,鲜红如血的酒液,便随着碎裂开来的玻璃碎片,飞洒了出来。
   但是就在第一块玻璃碎片仍未落地之前,艾勒梅斯已经开始了行动。
   隐藏在伪装之下的利刃自艾勒梅斯手中伸延开来,这个名为奎师那之刃(Krishna)的武器,已经伴随了艾勒梅斯超过六十年的时光,熟悉得简直就像是亲生骨肉一般,意随心动,那已经不是一把冰冷的武器,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伙伴。
   在侍从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场无法依靠眼睛判断的战斗终于打响。
   奎师那之刃在伪装的掩盖之下,无声无息地割开了一块正在坠落当中的玻璃碎片,然后再次深深地刺入了一片虚空当中。
   “……”
   没有一点回响,但是艾勒梅斯知道,对方也要发动起还击了。
   一把染上了碧绿色的短剑,忽然自艾勒梅斯肋下刺来。
   对方并没有看见艾勒梅斯,对方也和艾勒梅斯一样,完全凭借着多年暗杀者的经验,朝着隐藏身形的敌人挥出了致命而急速的一击。
   而且从这一击出手的力度、角度判断,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
   但是艾勒梅斯仅仅是轻轻扭动了一下身躯,整个人便已经滑动到数米以外。
   落空的碧绿色短剑洒下了一片诡异的暗绿色液体,然后一股震荡着的暗淡光芒就像是被坠入湖面的小石子溅起的浪涌一样无声卷起。如果艾勒梅斯没有从容地躲开那把短剑的话,那么此刻就已经给这股光芒所吞噬了。
   也只有生活在黑暗世界里面的艾勒梅斯才知道这股暗涌的真面目。
   潜击(Sightless Mind),只有将自己的身影淹没在黑暗当中才能够用出来的第一偷袭技巧,利用斗气所形成的漩涡,将巨大的力量扩散开去,而且即便第一击无法将敌人抹杀,也会让敌人陷入被偷袭的昏迷(Stupor)和黑暗(Darkness)当中,陷入不能战斗的境地。而且通常使用这个技能的人,都会在武器上染上剧毒,所以即便是你有幸从这一击中存活下来,而且也抵挡住昏迷和黑暗,也恐怕会死在致命剧毒之下。
   对方能够使用出这等阴险的招数,就证明了对面的家伙一定是流氓公会(Rogue Guild)的人了。
   哼。艾勒梅斯在心中冷笑。
   刺客和流氓吗?真是讽刺的对决呢。
   两个都是行走在黑暗当中,做尽见不得光的勾当,被称为最为卑鄙与低贱的职业。但是同样,两个都拥有高超的伪装隐匿技术,以及就是其他职业无法媲美的暗杀伎俩。
   那么,到底谁才是黑暗世界的王者呢?
   艾勒梅斯感到手中的奎师那之刃已经在期望鲜血的味道了。
   双刃交叉,隐藏起来的艾勒梅斯再次发动起了无声的冲击。
   依然是看不见的敌人,甚至曾经出现了一瞬的碧绿色短剑也再次没入了虚空之中,但是艾勒梅斯就是有把握能够击中对方。
   不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是最强的十字刺客。
   在懒散的阳光当中,一闪即逝,那股夺人心弦的银色光芒骤然亮起。
   交叉着的奎师那之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艾勒梅斯的双手,宛如幻影一般发动起了肉眼都无法分辨出来的攻击!
   音速投掷(Sonic Blow)!!
   无声无息的风暴,就在看不见的角落卷起!
   音速投掷便是刺客在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招数,利用急速回旋的双手,甩动着只有刺客能使用的武器——拳刃,给予敌人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八连击。由于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很多暴露在这一技能面前的人都只能看到转瞬即逝的一闪,而完全不知道在这一闪当中,已经包含了八次置人于死地的攻击。
   而且这一招在艾勒梅斯手上,能够爆发出来的威力,更是不同寻常。
   一股罡风随着艾勒梅斯舞动着的双手而产生,并随着那转瞬即逝的闪光一同没入了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当中。虽然八下连击都有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但是那股罡风却是宛如炸裂开来的气球一般,硬生生地撕裂开了原本沉寂的空气。
   “……”
   脚步轻轻晃动,艾勒梅斯已经再次将自己隐藏在数米之外的石柱之下。
   直到此刻,最后一块碎裂的酒瓶玻璃,才哐啷落地。
   一切都是在瞬息之间产生,也在瞬息之间结束。
   站在不远处的侍从直到此刻才恍然回过头来,但是除了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甩出来并且碎裂在地的酒瓶碎片以外,侍从只看到了飘落的树叶。
   恐怕,也只有艾勒梅斯才能辨析到,那仅仅只有一滴,融合在鲜红的酒液里面没办法辨析出来的,鲜血。
   
   “喂,莉露,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呀?”
   刹尔选了半天,终于选出了一叠不算太厚也不算太薄的文件纸,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依然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莉露旁边,毫不留情地朝着她的脑袋一把拍了下去。
   “痛!痛痛痛!很痛呀呀呀呀呀呀!!!”
   从沙发上一蹦而起的莉露立刻又抱着脑袋躺在沙发上不断打滚着,仿佛刹尔那一敲对她造成了什么致命一击似的,而那一气呵成的动作简直让人不由得会以为她是有事先练习过的预备似的。
   “好了好了,别闹了,人家克里斯大主教看着呢。”
   “……!”
   这才搞清楚状况过来的莉露眨着自己朦胧的双眼,克里斯大主教那依旧淡雅地坐着看书的身姿再次映入了她的眼帘。
   “莉露。”
   “唔呜!”
   听到了克里斯那平淡得带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莉露却好像听到了末日的丧钟一般,整个人全身一颤,不由得就哆嗦着立了一个正,似乎在等候发落。
   “作为一个神官的修行,你还远远不够呢。”
   “是、是……人家……啊不,莉露知道自己资历尚浅……”
   “我看你作为宫廷调停者时间也不短了,明天之内交出一份报告书给我吧。”
   “报、报告书?!明、明天之内?!”
   “有什么异议吗?”
   “不、不,没、没有……”
   “那好,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莉露你就不要再打搅雷昂殿下了吧。啊,刹尔先生好像也很闲的样子,能不能就麻烦你把莉露先送回普隆德拉大圣堂呢?”
   “呵呵,当然没问题。”
   “那我就现在这里表示感谢了。”
   克里斯轻轻合上书页,眼睛直视着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的莉露,然后微微一笑。
   “记得写报告书哦,晚安。”
   莉露木讷地点着头,就连站在她身边刹尔都能够清楚看到她的满头大汗,可想而知莉露对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主教大人是何等恐惧无奈和害怕了。
   
   “呜呜,克里斯大主教大人真是的,居然要我写报告书……人家最讨厌书面作业了啊。”
   就算是在走回去的路上,莉露也还是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将自己的身形沐浴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的刹尔此刻只能苦笑着地看着眼前这个蹦蹦跳跳的身影,那一抹粉红的衣角,在淡淡的夜色当中融合着微弱的街灯的光芒,在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是显得那么突兀。
   那是不应该属于这里的感觉。
   “你这家伙其实成绩很差是吧?那么到底怎么样才成为见习神官的呀?”
   “呜!刹尔大人又欺负人!人家明明说过可是正正经经地在半年之内就通过了神官考试的说!只不过人家不喜欢和文字打交道罢了!”
   “不擅长咬文嚼字?那你怎么熟读那些赞颂奥丁大神的诗篇,还有那些祷告文你怎么背下来的?可别告诉我是偷偷写在手上照着读的呀。”
   “什、什么嘛!人家哪有刹尔先生所想得那么弱呀!要是不信的话,人家现在就背诵给你看!”
   “免了免了,我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一听到就头大。”
   “呜,刹尔大人真是的!”
   秋天的傍晚,凉意更甚。
   但是凉意也没办法驱逐普隆德拉的繁华与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灯彩,一切都在日落之后,焕发着另外一种生机。
   那抹粉红的衣角忽然停止了下来。
   “刹尔大人。”
   “嗯?”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嗯?”
   刹尔忽然愣了一愣。
   “我呢,很庆幸自己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之上呢。”
   莉露摇晃着蜻蜓点水般的脚步,走到了一根孤零零的路灯之下,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便是那灯火辉煌的普隆德拉教会了。华灯初上,夕阳西下,昏黄的天色之下,就连莉露的身影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能够在奥丁主神的光辉下学习,能够在普隆德拉里面生活,甚至能够人认识到刹尔大人、克里斯大主教大人、雷昂殿下这样的人,我真的感到自己很幸运!所以呢,我加入了普隆德拉教会,并且在大圣堂里面学习,我希望,能够将我的这种幸运和幸福感传达给世上的所有人知道!
   “确实,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的不幸与灾难,也有许许多多的人远比我的生活要糟糕得多,甚至至今还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但是呢,我也想要传达给他们听,只要心中包含着希望,包含着对美好幸福的向往,包含着对奥丁大神的感恩,包含着对现在生活的祝愿的话,那么主神的光辉,一定可以照耀在他们的身上的!”
   就是怀抱着这样的信念,莉露轻轻合十双掌,闭上了调皮的双眼,默默地为了那些可能比她不幸,或者比她更幸运的人祈祷着。
   ……
   果然,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刹尔忍不住哑然失笑,但是笑声当中却夹杂着些许苦涩和无奈。
   莉露是生活在那片光明的世界的人。
   而刹尔则是生活在与光明对立的黑暗的一面的人。
   虽然能够在一起共言欢笑,一起玩耍娱乐,一起工作学习。
   但是却永远是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那份纯真无邪的笑容,那个洁白如雪的希望,那抹近在咫尺的粉红,刹尔都只能看,不能触摸。他生怕一触摸到它,这份笑容,这个希望,这抹粉红,就会给他玷污。
   那如梦似幻的泡沫般的现实,只不过是隐藏在虚假的谎言之下的假象。
   但是即便是这样,刹尔也不想眼前的莉露,踏入那黑暗一步,因为哪怕仅仅是一滴墨水,都会让这张纯白无暇的白纸失去光泽。
   所以。
   “莉露。”
   “嗯?”
   “这是个不错的愿望呢,一定要坚持下去呀。”
   “嗯!这个当然会啦!”
   就这样就行了。
   让她继续在充满了希望和阳光的大道上走着,继续散发着那股耀眼得不能让人直视的光芒。
   而自己,则继续沉沦在那无边的黑暗当中吧。
   在那个,连主神的光辉都无法照耀,浓重的黑暗如腐臭般的沼泽一般,一辈子也无法摆脱的黑暗当中,继续走着自己的复仇之路吧。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7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7-6 16:46     标题: [11.07.06][修改于12.09.15]

Chapter4
   夜幕已深。
   略感疲惫的刹尔揉着有点疼痛的太阳穴,终于回到了那间在“偏殿”里面属于他的房间。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今天阴暗的房间之内,并没有一如既往地弥漫着香浓醇厚的酒味。
   “艾勒梅斯?”
   刹尔朝着阴暗的角落投出了疑问。
   “……嗯?”
   “发生什么事了吗?”
   察觉到艾勒梅斯的语气之中带有淡淡的兴奋之色的刹尔皱起了眉头。
   “……今天和一个家伙打了一场。看起来不像是本身就是皇宫内部的人。应该是从外部溜进来的。”
   “一个家伙?”
   “嗯……是个流氓(Rogue)……不,至少是个流氓公会的人吧?嘛,详情不清楚,我也没看见那家伙的脸,那家伙也没能看见我的脸,之所以判断他是流氓也只是根据他的招数来判断的。结果我们只交手了两招,他受伤了,所以他就暂时撤退了,在那种情况下,我也不可能去追了。”
   “……流氓公会……在皇宫里面?”
   刹尔沉思起来。
   “那家伙很可疑,明显就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但是你要小心点了。我就暂时留在这里看着莫洛托夫和他那两个宠物好了,你最好去调查一下。”
   “当然。不过话说回来,莫洛托夫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他?”
   “好像是带着两只宠物去后花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因为平时都没办法带她们出去溜达的样子,所以才深夜出去。”
   “我知道了,我去带他们回来吧。你看好这里,如果有人入侵这里,格杀勿论。”
   “了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刹尔感到艾勒梅斯的话多了。
   是因为久违品尝鲜血的武器终于再次被鲜血染红而感到了兴奋了吗?
   隐藏在黑暗当中的黑暗世界的王者,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股让人光是嗅到就感觉到非常不适应的血腥之气。
   最强的十字刺客,依然是最强吗?
   刹尔嘴角浮现出一个月牙般的微笑。
   
   深夜的“偏殿”格外寂静。
   刹尔走在空无一人,也无灯火的宫殿之内,步伐无声,分外诡异。
   刹尔开始知道为什么莫洛托夫要选择这个时候带着他的那两个宠物出来溜达了。
   因为这种时刻,在这个冷宫里面,偷懒的侍从们早已睡着,看守的护卫们也偷偷溜出去疯狂。而本身住在这里的人,要不是早就对皇室绝望,就是马上就要对皇室绝望。所以深夜的“偏殿”一片死寂,与灯火依然辉煌的北殿对比起来,简直是讽刺性的反面。
   不过也正是得益于此,刹尔和莫洛托夫这样生活在黑暗当中,见不得光明的人,才能够出来活动。
   在这个连虫鸣都没有的夜晚,隐藏在黑夜当中活动的人们,才能够尽情地舒展自己平时隐藏起来的身体。
   刹尔无声地走过死寂的长廊,即便是黑暗也无法阻挡他的前进。
   后花园位于普隆德拉南殿与北殿之间,是一片占地不少的皇家园林。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有闲情逸致来这里观赏的人却总是很少,来往于皇宫之内的人们往往都只是这里的过客。所以自然也没有留意到此刻静静地沐浴在月色当中,享受着片刻的宁静的人。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
   刹尔踏在柔软的青草之上,越过了丛丛花草的阻拦,终于来到了一个位于后花园角落的树丛当中。
   在一棵巨大的桦木下,拥有着半透明的身体的莫洛托夫正闭着迷离的双眼,靠在一匹巨大的苍青色的魔狼身上,而那只轻轻摇晃着自己的九条尾巴的黄色小狐狸则安详地躺在莫洛托夫的怀抱当中。三个拥簇在一起,静静地享受着月色的洗礼与夜半的宁静和安详。
   作为打破这种河 蟹的景色的人,刹尔还真是感受到一点不好意思。
   “真是个……不知道情趣的家伙啊。”
   莫洛托夫不耐烦地张开了血红的眼睛,满脸鄙夷地看着打搅了他的刹尔。
   见到了刹尔的存在,不论是魔狼还是九尾狐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不过刹尔明显能够感受到魔狼所透露出来的神色当中,还有那么一丝仍未消除的惧怕。
   “这孩子,还好吧?”
   刹尔开口问道。
   莫洛托夫自然知道刹尔指的是谁。
   “这孩子来自斐杨的森林,似乎是曾经被不知道什么人利用什么技术改造过的样子。”
   莫洛托夫轻轻抚摸着魔狼身上英姿耸立的狼毫,喃喃阐述这这几天来,从魔狼少女身上了解的事实:
   “但是自从被人类捉住以后就受尽了折磨,甚至还给人多次拍卖,沦为各种奴隶,受尽各种苦难……”
   刹尔能明显听出话语当中咬牙切齿的成分。
   “所以这孩子惧怕人类……没办法接近人类……但是因为也不是彻底的魔族了,同样被同类所抛弃……现在,恐怕也只有我们……我们这样子的存在,才能接受她吧。”
   莫洛托夫那没有体温的双手轻抚着隐藏在狼毫之下的那丝丝触目惊心的伤疤,那仿佛不曾再跳动过的心脏蓦然传出一阵颤动,就好像是有着灼热的气息流淌着全身,让他没办法镇定下来一样。
   “所以……我会保护好这孩子的。”
   刹尔看着眼前不断地冒着白烟的莫洛托夫,感受着他的愤怒与怨气,揣摩着他心中的情感与思绪。
   “你说过,这家伙是从普隆德拉一个地下拍卖场里面救出来的?”
   “嗯……是这样没错……”
   九尾狐月夜轻轻舔着魔狼脸上的伤疤,在那不断地露出亲昵的表现。而就刹尔看来,这两个魔物的确相处得十分友好。
   “今天艾勒梅斯在‘偏殿’里遇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家伙,从使用的技能判断是来自流氓公会的人。虽然不确定和这孩子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的好。”
   “……”
   莫洛托夫的手停了下来。
   “普隆德拉最大的地下拍卖场……很难想象会不会和全卢恩·米德加兹最大的地下组织有没有关联。明天一早我就会去找找刺客公会的人打听一下,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虽然我知道你们的实力早已登峰造极,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你们的对手。但是再怎么说,在卢恩的皇宫之内,你们可是被视为魔物的存在。”
   刹尔那没有隐藏起来的左眼轻轻眯起,盯着那只魔狼的双眼。
   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了什么,魔狼忽然全身一颤。
   “可以变成少女的魔狼……本身就不应该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你所捡回来的少女,或许就是招蜂引蝶的灾难盒子也说不定。”
   
   “巴特大人,真是十分抱歉。”
   时间是深夜,或许接近天晓也说不定。
   地点是房间,或许只是普隆德拉里面随随便便都能找到的一件平凡的屋内。
   巴特·罗恩一边把玩着一个有趣的溜溜猴(Yoyo)首饰,一边听着之前在地下拍卖场里面见过的那位“狼群”拍卖会主持人的答复。
   不同的是,这次巴特和那位主持人,都没有佩戴假面。
   “这次的货物被抢,纯粹是我们‘狼群’的失误。目前我们‘狼群’已经委托了上头进行调查,相信只要等待片刻,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答复的。请相信‘暗影工坊(Shadow Workshop)’的信誉。”
   那位主持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鉴于这次的失礼,我们愿意将本次被盗的货物,以百分之五十的要价售给巴特大人。并且再额外给予巴特大人一些小赠品,以表歉意。”
   巴特脸带微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那个溜溜猴首饰,然后转过身来,说道:
   “那个魔狼我可以不要,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请说,‘狼群’将尽力完成巴特大人的吩咐。”
   “那个盗窃货物的家伙,请交给我发落。”
   “……没有任何问题。”
   巴特完全察觉不到主持人脸上的任何感情的变动,心中不由得为“狼群”里面卧虎藏龙,人才辈出而感到一丝赞叹。
   “那么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就恭请巴特大人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吧。”
   依旧是那个侍从,依旧是那辆马车。巴特在即将散去的夜色当中,坐着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巴特大人,我有一丝不解。”
   身边的侍从忽然说道。
   “迈尔大人虽然对那个魔狼被人抢走表示了一点遗憾,但是过后都没有再提起了。为什么巴特大人还要特地去找‘狼群’的人要个说法呢?还有,为什么要亲自对付那个小偷呢,如果仅仅是因为打搅了巴特大人的雅兴的话,也用不着特地去找他麻烦吧?”
   “哼,这你就不懂了。”
   巴特轻轻翘起了二郎腿,高深莫测地笑道:
   “如果说那个魔狼少女能让我或者迈尔大人有一点点兴趣的话,那么那个小偷,才是真正让我感到兴奋的家伙。”
   “唉?”
   “那家伙……嘿,有趣。”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7 编辑 ]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7-6 20:45

啥啥啥啥啥啥!?
= =喂半正太不是谁都能养得起的吧!!!!!!!!!(喂喂)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7-21 15:50

突然间想催更了啊= =
另求协会的大家打酱油………………就算只有女主一个也好!(锤飞)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7-21 17:46     标题: [11.07.21][修改于12.09.15]

Chapter5
   普隆德拉的繁华地段,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是普隆德拉南大街(The South Street)至西大街(The West Street)一带。这部分是由平民街铺与冒险者商人(Merchant)组成的商业带,许许多多冒险者们寻找到的宝物和日用品都能在这里找到交易的平台。
   第二个区域是普隆德拉中央水池(Centre Pond)一带,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商店与旅店所在的地方,名副其实的富人商业区,也是普隆德拉中上层贵族们经常出没的地方。
   第三个地方则是北大街(The North Street)骑士团总部至普隆德拉教会一带了,这里囊括了普隆德拉的皇宫的入口与卢恩·米德加兹内两大冒险者公会所在,平时都会有不少的冒险者与宫廷权贵们都会在这里出没。
   就刹尔而言,这三个区域显然是代表了三种阶级,把普隆德拉完美地切成了四块。
   如果要问剩下多出来的那一块是什么?毫无意外,那就是那些毫无作为的中下贫民了。
   城市尚且如此,更可况是社会呢?
   想到这里,刹尔不仅莞尔。
   罪恶而成的制度,砍掉芽苗,依然可能会再次长出来,只要不铲除顽固的深根,就根本不可能产生什么改变。
   就像当初,在修发乐兹共和国包庇下的雷根贝勒。
   刹尔忽然很好奇,作为一个王位继承者,雷昂想要成为国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然后,成为了国王之后,他又打算做什么?是想要对那位已经死去,不负责任地丢下一个烂摊子的特里斯坦三世报仇,还是另外有什么远大的野望?
   作为一个活了五十多年的存在,刹尔看不透雷昂那双冰霜般的双瞳当中隐藏着的东西。
   即便是身为大法师的刹尔也依然感到人心的复杂,远远超过那些显而易懂的元素魔法。
   感叹完毕,刹尔走进了南大街的一件随处可见的小酒馆里面。
   嘈杂的人声与聚集在鼻尖的酒气挥之不去,即便是白天,小小的酒馆里面也已经聚集了非常之多的酒客。回想起当初刹尔在梦罗克的黄昏之色酒吧只能见到寥寥几个酒客的情景,刹尔不由得感叹到梦罗克和普隆德拉之间的巨大差距。
   “来一杯特里斯坦十二年陈酿!”
   “好咧!”
   酒保那清爽干脆的回答,也让刹尔倍感舒适。
   当然了,让刹尔感到愉悦的,除了那杯流淌着鲜红液体的陈酿之外,还有那位十分自觉地坐在了自己身边的长袍男人。
   “刹尔先生是吧?从鵺大人那久闻大名了。”
   长袍男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刺客公会在首都也有人脉罢了,不过想要在这里站稳阵脚可不容易啊。”刹尔侃侃而谈道。
   “刹尔先生可真会说笑了,对于刺客公会来说,情报就是一切。所以您在世界各地可以找到我们的影子,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为刹尔先生这样的客户提供服务嘛。”
   长袍男人也不紧不慢地微笑着回答道,给人的感觉便是一如既往地平淡而不失风趣,严谨而不失幽默。
   刺客公会能够拿得出面的人,果然都非同一般呢。
   “那么刹尔先生,我们就闲话少说,直入主题吧?这次找我们刺客公会,是有什么事呢?”
   “我希望你们帮我调查一下最近有能力潜入皇宫进行隐秘调查的人选。”
   “人选?”
   “说白了就是想让你们帮我找一个人,这个人最近潜入过皇宫,而且基本上没有给任何人发现,更加没有触发魔力禁锢符文机制。我想知道这个人的来历的背景。如果接触到与你们黑暗世界有关的利益冲突的话,你直接告诉我他是哪一方的人就足够了。”
   “……明白了,这个委托有点特殊,请允许我与上头联系一下再作答复。”
   “除此之外我还想调查一下另外一个组织。”
   “组织?”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狼群’这个组织呢?”
   “……”
   “据说是普隆德拉里面最大的黑市贩卖商人组织,我想知道在它背后撑腰的是谁,不知道这个会不会也接触到你们的黑暗世界相关呢?”
   “……好的,刹尔先生的两个委托,我都会向上头反应一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过几天就能够给您答复了。”
   “很好,那我就坐等佳音了。”
   不卑不亢,那位长袍男人毕恭毕敬地退下了,悄然没入在人群当中,没有留下一丝迹象。
   刹尔微笑着目送那位长袍男人的离去,但是还没等他有机会品尝一下手中的特里斯坦十二年陈酿,另外一位贵客已经坐在了刹尔的对面了。
   “刹尔先生还真是贵人多事呢,没想到一天在同一个地方约两个人呀。”
   这位金发的男子穿着老土的皮外套,拿着酒吧内最大众向的冰啤酒,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对刹尔调侃道。
   “法尔伯爵大人可真会开玩笑,在下不得不在这种地方与法尔大人见面,大人肯屈尊前来,已经让在下感到无比的荣幸和敬佩了。”
   没错,此刻坐在刹尔面前,这位衣衫不整,看上去像是一位落魄酒客的男子,正是名震卢恩·米德加兹朝野,统帅激进派的法尔·路易斯(Farr·Louis)伯爵。
   或许你会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这却是事实。法尔·路易斯是行商出身,后投身政治,所以对什么上层贵族奢侈的生活根本不屑一顾,而且很喜欢乔装打扮,终日出入于市井之中,所以十分清楚民情民意的流向。
   公布国王死讯与排除亚历山大公爵的事情,恐怕都是法尔他看准了群众的意向的行动吧。刹尔如此想到。
   “别这样,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都只是一介酒客,那么就别用那些官场客套语气好了。你叫我法尔就行了,刹尔先生。”
   法尔豪爽地灌下大半杯啤酒,丝毫不顾忌形象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法尔先生果然和传闻当中一样,真是无法用贵族权贵来衡量呢,怪不得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轻松上位,并且获得大批支持者呢。”刹尔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悄然地拍着马屁。
   “哈哈,刹尔先生过奖了。”
   法尔轻轻笑了。
   “既然刹尔先生贵人多事,那么我们也闲话少说了吧?你今天来这里和我见面的原因我也大概知道了。是雷昂殿下要你来拉拢我的吧?”
   刹尔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被白发遮盖住的左眼却悄然迸发出一丝亮光。
   “法尔先生还真喜欢直入主题呢。没错,正是这样。”
   “哼哼,作为新上任而且是炙手可热的我,可是受到了很多王位继承者的邀请呢。”法尔故作苦恼地说道,“像是巴尔托世家、哈依纳世家,都给我投来了好意的邀请呢。看来受欢迎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呢。直接说了吧,如果帮你们,我又能到什么好处呢?雷昂王子殿下一没有背景,二没有支持,我到底凭什么来支持你们呢?”
   刹尔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不愧是法尔伯爵,利益看得如此之重呢。
   “很简答呀,法尔先生。”
   刹尔保持嘴角的弧度不变,在吵杂的酒吧之内,用只有法尔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
   “让你不至于随时随地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就这么简单。”
   刹尔能够清楚地辨析到,法尔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这是威胁吗,刹尔先生?”
   “不,这是我们能够给予您最好的选择。当然,选择权还是在您的手上。我们只是要让您知道,雷昂殿下给予别人的机会,只有一次罢了。”
   轻轻举杯,将香浓的特里斯坦十二年陈酿从酒杯里面流淌到口中。隔着酒杯,似乎连法尔的脸都被那鲜红的酒液染成一片浓郁的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法尔高声大笑起来。虽然这笑声来得十分突然,但是在这吵杂的酒吧当中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足以影响周边的别人,也不足以让周围的别人注意到刹尔这里发生的变化。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法尔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豪爽地说道:
   “单刀直入,干脆利落,心狠手辣。没错,雷昂王子殿下有着这样优越的品质!那些早已在皇宫当中腐朽了的七大家族的人,我才看不起!也只有雷昂王子殿下,才能做出一些让我期待,让卢恩·米德加兹彻底改变的事情来吧!”
   刹尔略感惊讶。
   “那么法尔先生,您是接受了我的邀请了吗?”
   “今晚,请务必让我登门拜访雷昂王子殿下。”
   法尔轻轻举杯,嘴角露出只有在商场浸淫多年的奸商才会露出的,充满邪意的笑。
   “我愿意为了雷昂殿下,献出我那邪恶的智慧与谋略。”
   
   一如往日,艾勒梅斯无声无息地从皇宫酒窖当中又偷出了一瓶美酒,慢吞吞地挪回了那件孕育着黑暗的房间。
   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的玻璃瓶不知道被谁轻轻踢倒,咕噜噜地在冰冷的地板上滚动一会,就撞上了另外一个阵亡在地板上的空酒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呐,艾勒梅斯。”
   仍然处于伪装当中的艾勒梅斯忽然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要帮助刹尔,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莫洛托夫躺在宽敞的沙发上,身边就是那只依偎在他身边一步也不肯离开的巨大魔狼,而那只九尾狐则蜷缩成一团,躺在了莫洛托夫的肚皮上,作着自己的白日大梦。自从昨天刹尔和莫洛托夫说过关于皇宫内的神秘入侵者的问题以后,没有伪装技能的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
   “……与你无关。”
   “听说你是雷根贝勒的第一个实验体。”
   “……”
   黑暗当中,杀气为之一盛。巨大的魔狼因为受到这股强烈的杀气所逼,哀叫了一声,赶紧躲在了莫洛托夫的身后。就连那只九尾狐也被惊醒,颤抖着竖起了自己的九条尾巴,警惕地望着无边的黑暗。
   唯有莫洛托夫慢吞吞地从沙发上坐起,从容不迫。
   “而我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艾勒梅斯的嘴角浮现出一股冷笑。
   “那你呢?帮助那个家伙的理由是什么?”
   “……或许,和你是一样的理由也说不定。”
   “……”
   莫洛托夫直视着空无一物的黑暗,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说好呢,虽然这听起来或者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我已经觉得,我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已经是一无所有的我,也不怕失去什么了,所以,我想去试试。”
   “……试试复仇吗?”
   “不,去试试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这具身体所被赋予的,超越‘神’的可能性。”
   艾勒梅斯哑然失笑。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到现在你还相信着那个混账人渣的话?超越神?人类妄想着这样就可以超越神?那神早就满大街都是了!那样的神还能叫做神吗?可笑!可笑!”
   “确实,这样的身体,已经不能说是人类,更加不能说是超越神的存在了。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身体,我们才有可能做到一些,我们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不是吗?”
   “……什么?”
   “一些我们五十年前想做的,但是做不到的事情。”
   “……”
   “凯特琳娜……玛嘉蕾特还有雪儿……他们都逃出来了吗?”
   “……没有。”
   “当初的六个人,有多少个逃出来了?”
   “只有我和哈沃特(Howard)逃出来了,那时候哈沃特那家伙也好像神志不清的样子,叫他跟我一起走也不听,所以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这五十年来有关于他们……或者是雷根贝勒的消息吗?”
   “和你一样度过了荒废的五十年,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
   “看来这算是实验体的宿命吗……结果到头来,只有刹尔那家伙有想过,有努力过,有计划过吗……”
   莫洛托夫苦笑着,轻轻地抚摸着九尾狐身上竖起的皮毛,然后在转过身来,轻轻地拥抱着魔狼,以安抚它们燥急与害怕的情绪。黑暗之中压抑着的杀气,也渐渐消退了下去。
   艾勒梅斯狠狠地灌下一口呛鼻的烈酒,失声笑道:
   “管他呢,我只是个刺客,一个只会收割生命的工具,如果能够借助他而达成我的目的的话,帮助他又何妨?”
   “工具吗……”莫洛托夫轻轻抚摸着魔狼身上的狼毫,任由魔狼轻轻地蹭着自己的身躯,眼中的火光却黯淡了下来,“结果,只不过是互相利用对方的工具而已吗……”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7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7-21 17:47

被人催我就更了吧……下周放假回国 忙……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7-21 22:32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7-21 17:47 发表
被人催我就更了吧……下周放假回国 忙……

难怪你一直没上QQ=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7-28 15:12     标题: [11.07.28][修改于12.09.15]

Chapter6
   “这就是法尔伯爵给我们的建议。”
   雷昂把一份简单的报告书,递给了眼前的刹尔。
   “法尔伯爵还真是一位识时务的聪明人呢,想法和我一模一样。”接过报告书后扫了一眼的刹尔看着空无一人的雷昂办公室,轻声笑道。
   莉露并没有跟来,知道今天谈话的重要性的克里斯大主教已经早早地支开了她了。
   “而这,也是赫尔穆特殿下这几天来反复向殿下提出过的提议,是吧?”
   雷昂眉峰一皱,疑惑地看着扔下报告书,把注意力转向了雷昂房间内各式装饰品的刹尔。
   “赫尔穆特只不过是无用的武夫,虽然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条获得权力的直径,但是这也未免太轻率了。”
   这就是雷昂的回答。
   “据我所知,现在的赫尔穆特,在岁数上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在朝野当中却几乎没有任何建树,更加别说势力还比不上以佩托为首的三位王子联盟了。所以会出此下策和殿下结盟,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刹尔轻轻放下一个做工精细的瓷壶,转而将魔爪伸向了另外一个古董钟,“至于那个法尔伯爵,我也必须承认他是一个很有野心和胆量的家伙,面对我的威胁可以毫无畏惧,还能反其道而行之。他在朝野当中虽然说不上是势力深厚,但是手段还是很心狠手辣的。”
   “这么轻易便投靠我们的人,可以信任吗?”
   雷昂略略皱眉。
   “不能否认,我也有所怀疑。”刹尔轻轻地按住了那根跳动着的秒针,让它无法动弹,然后静静地听着古董钟内部传来渐渐崩溃的链条与发带的声音,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个冷笑,“有如此胆量和如此受欢迎的人,会这么容易接受我们的邀请而加入我们的阵型,实在是很可疑。但是,有时候与其去考虑,还不如放手一搏,不是吗?”
   “……”
   这次,雷昂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手支颈,沉思了起来。
   而刹尔也没有急着追求雷昂的答案,依然在那自娱自乐般玩弄着那个古董钟。钟面内部的崩溃声与跳动声越来越接近了极限,就仿佛是一张被拉到了极限的弓弦在发出的痛鸣一样。
   “‘战争需要一个理由’……”
   雷昂默念了一遍报告书上的文字。
   “刹尔,你知道战争可以毁了一个国家吗?”
   “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希望殿下可以发动起对修发乐兹的战争,不是吗?”
   “……胜算有几成?”
   “那是殿下您的事情吧?”
   “……那么,理由有几成?”
   刹尔微微一笑,松开了按住秒针的手。储存依旧的力量终于得以释放,秒针再次欢快地走动起来。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钟面内部的零件依旧被拉扯得变形还是损坏了,秒针的转动,总是有点不准与奇怪。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我会给殿下一个百分百的理由。”
   刹尔轻轻转过身来,看着沉默不语的雷昂,左眼轻轻眯起,像是要将雷昂整个人淹没在视野当中一样。
   “战争可以毁灭一个国家,也可以改变一个国家。”
   雷昂沉默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份报告,还有刹尔口中话语的意思以及其背后的深沉的重量。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不仅他自己,就连整个卢恩·米德加兹也失去了未来。
   赌赢了,可就不仅仅是他成为卢恩·米德加兹的王这么简单了。
   而且参加这场赌博,不仅仅要有参加的赌本,更加要有先人一步的洞察先机的远见,能够灵活运用手中棋子的调度,还要有不惧一切的勇气。
   雷昂自问自己,是否以及有了这些准备,参加这个赌局。
   “……哼。”
   雷昂轻笑一声。
   要成为王的人,如果连这点准备都没有的话,那么他是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王的。
   而雷昂,早已经是无路可退的人了。
   “很好,刹尔。这件事就交给你好了。一个星期之内,我要见到,我需要的,完美的‘战争的理由’。”
   刹尔肩膀微微一颤,像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一般。
   “遵命,我的殿下。”
   
   运河之都,艾尔帕兰(Aldebaran)。
   位于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的最北端,人工建立在妙勒尼江(Mjolnir River)之上的机械都市。在高度发达以及完善的运河系统帮助下,这座负担起卢恩·米德加尔特王国北部与修发乐兹共和国边境相邻地区防务责任的魔法要塞都市,是卢恩·米德加兹自傲而牢不可破的堡垒。再加上,在这个魔法都市里面,有着炼金术士公会(Alchemist Guild)的驻扎,以着各种各样的炼金植物以及药物著称的炼金术士们也是一个对于来犯之人十分有效的震慑手段。
   再加上修发乐兹共和国和卢恩·米德加兹王国之间和平相处多年,所以卢恩·米德加兹也没有过多重视艾尔帕兰的边防,仅仅只派了五千人的军队驻扎在这里。
   所以艾尔帕兰这里,日益没有一个边防要塞都市的感觉了。多得炼金术士公会的存在,来往于艾尔帕兰的商务交易日益增多,而且炼金术士每个都是天生的商人,所以艾尔帕兰的商业发展十分迅速,渐渐成为了卢恩·米德加兹与修发乐兹之间的最大外贸交易平台。
   每天繁忙的贸易似乎已经代替边塞防护,成为了艾尔帕兰每天的主题曲。
   虽然如此,但是与艾尔波兰近在咫尺的妙勒尼江对面的修发乐兹国境检查站——这个共和国最大的边防兵站却在时刻提醒着住在艾尔波兰的居民,与自己日夜为伴的毕竟还是一个立场不一样的国家。
   夏露托·尼休伯尔(Shelter·Neshfoam)的一天是从中午开始的。
   从一堆杂乱的玻璃试管和实验瓶当中抬起头来,夏露托这才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随手拨动了一下凌乱的红发,从已经被她坐了一整晚的实验桌前站了起来。
   身体关节处的骨骼发出了极为难听的摩擦声,让夏露托不由得放慢了自己伸懒腰的动作,像是一个老奶奶一样痛苦地扶了扶腰,这才从凌乱的实验桌上推开一堆不知道装着什么不明液体,冒着奇怪的烟雾的实验瓶,在那当中捡起了自己那略显肮脏的眼镜。
   口腔当中的气味实在是不太好闻,夏露托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已经好几天没去刷牙了,不得已之下,她才只好随便拿起一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实验瓶,摇摇晃晃地出了闷热的实验室。
   结果,夏露托的运气十分不好,因为她一打开实验室的门,就碰到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位公会会长大人了。
   宾珊特·卡乐士阿罗(Vincent·Keroshiaro)一如往常一样,顶着他那头染成了五颜六色的炫目头发,潇洒地披着他那件代表着炼金术士公会最高权力的闪亮创造者(Creator)长袍,正打算吃完午餐之后去炼金术士公会大楼的天台上晒一个懒散的午后阳光浴,谁知道走在路上就碰见了蓬头垢面,乍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一个落魄的流浪乞丐的夏露托。
   “夏……”
   “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呀?真是个适合研究的好天气呀?我就不打扰会长大人了,失陪一下哦。”
   宾珊特刚想说出口的说教还没冒出来,就已经给夏露托率先堵了回去。打着马虎眼的夏露托可一点都不给宾珊特有所回转的余地,连忙带着自己的洗刷用具从实验室门前溜走了。
   从阴暗的实验室一下子溜到了明亮的洗刷间让夏露托有点不习惯,但是总好比乖乖站在那个又臭美又啰嗦的臭会长面前挨罪受的好。
   至少身为创造者的夏露托还是对自己其实是一个好吃懒做,已经大半年没有在研究上有所进展的白痴这一点上,有点自知之明的。
   一边想着如何应付满脸怨气的会长大人与自己长久以来都未能交上去的研究报告,满嘴都是泡沫的夏露托不由得又为新的一天开始而烦恼了。
   
   艾尔波兰,北门。
   作为卢恩·米德加兹的北部边境线,其实也就如此简单而已。
   厚重的大门并没有时常紧闭,城防用的火炮也没有装填上huo药,就连负责看守门口的岗哨与检查来往人员的警卫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虽然是繁茂的白天,但是来往于修发乐兹与卢恩·米德加兹之间的人员,还是很少的。以至于看守的岗哨都不由得打起了哈欠。
   就在岗哨快要睡着的时候,铿锵的盔甲碰撞声忽然响起,岗哨抬头一看,有几个穿着修发乐兹那种连衣式口罩军服的军人忽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岗哨不由得提起神来,虽然最近修发乐兹与卢恩·米德加兹都算是相安无事,但是自家国内的动乱好歹一般平民都还是会了解一点的。这种敏感时刻,特别是在这样的边境地区,与邻国的接触总归是要小心一点的。
   “你好,我是卢恩·米德加兹的边防部队,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到您们的吗?”挂上职业的话语,岗哨主动迎上了这几位修发乐兹的军人,开口问道。
   “我们是修发乐兹国境检查站的人。”带头的一个修发乐兹军人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同僚,然后负责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昨天有个我们的士兵,因为要传递军部交流情报信件的事由而到艾尔波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今天也没有他的消息。”
   “……嗯?那,请问您们的意思是?”本能地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的岗哨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措辞,继续问道。
   “当然我们修发乐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也有可能他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而耽误了一下。”带头的修发乐兹军人继续说道,“只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们调查一下,如果有他的出入境记录,那就更好了。”
   “没问题,我马上去帮你们查一查,请在这里稍后片刻。”岗哨连忙顺着修发乐兹军人的意思说了下去,虽然调查出入境记录比较麻烦,但总比惹起纷争得好,所以岗哨在得到了修发乐兹军人的同意后,连忙跑回了检查站里,将情况与同僚一说,赶紧开始翻查出入境记录起来了。
   “奇怪……昨天的出入境记录我明明放在这里的啊?”
   “你这家伙是不是又记错了啊?这可是很重要的记录啊!”
   “绝对没记错!再找找看!”
   “可恶,为什么偏偏轮到我当值才会遇到这种事情啊……啊对了,你先别找,快去通知队长这里的事情!”
   “好、好的,我记得我塞在那一块了,你再找找!”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
   但是事情似乎没有岗哨所想象得这么顺利。
   “该死!还是没找到啊!”
   变得有些急躁的岗哨已经感觉到实在是没办法从这个凌乱的检查站里面找到那份不知所踪的出入境报告了,而且,似乎已经让修发乐兹的客人等得太久了。
   “咳咳……真是不好意思。”
   陪笑着走到了修发乐兹的军人们面前的岗哨自然感觉到了十分的委屈,本身出入境记录便不是他弄丢的,此刻却要他来收拾残局,自然而然得感觉到不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发乐兹的军人站在艾尔波兰的门前已经太久的原因,此刻已经吸引了一部分的边境商人过来围观与议论了。
   “怎么?没有找到我们的人员的出入境记录吗?”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显然也有点不耐烦了,在那不住地散发着不太友好的气息,“既然如此,那么可以请你们长官来和我们直接对话吗?这事情有点急,我并不想伤害到双方的友谊,你懂吗?”
   “是的是的,我明白,感谢阁下的理解。队长他马上就来,还请阁下再稍等片刻。”就在岗哨不断流着冷汗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大嘴鸟停住的声音,在岗哨的千呼万唤之下,同僚终于带着身为骑士(Knight)的队长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详细跟我说说。”
   单手按着剑的骑士队长的到来,让修发乐兹的军人们明显感到了不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队长的到来,周围围观的群众似乎是越来越多了,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将修发乐兹的众人围在了一起。无论就精神上还是实际上来说,修发乐兹军人的压力都已经到了顶峰。
   “详情是这样的,队长……”
   岗哨正想要上前,给队长说明一下状况的时候。一个修发乐兹的军人突然就跳了出来,一把捉住了岗哨的衣领,暴躁地说道:
   “妈的,你们卢恩·米德加兹看不起我们修发乐兹是不?看我们人少就想要欺负我们是不?”
   被人一下子抓住了要害的岗哨马上就惊呆了,但是在这聪明与慌乱之中,岗哨依然分辨出了那只捉着自己衣领的强而有力的手臂,其实是在悄悄地颤抖着的。想必对方是感受到了周围的压力,这才忍不住跳了出来吧。
   一边想着自己的今天到底是多么的倒霉,岗哨一边唉声叹气地想要跟眼前这个同样倒霉的修发乐兹军人解释一下的时候,他轻轻地伸出了手,然后想要排一下眼前的这位修发乐兹军人的肩膀,以示友好……
   一阵只有岗哨察觉的到暗影忽然掠过了岗哨的身边,然后一阵沉重感忽然就从岗哨的手中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流淌着的温热感。
   岗哨抬起头来一看,只见那个原本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的修发乐兹军人此刻瞪大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岗哨,然后缓缓地,就像是被抽空了体内的空气的气球一样,颓萎地栽倒了下地。
   只留下了满地的鲜血与岗哨手中拿着,被鲜血浴红的短刀。
   岗哨愣住了。
   刀?
   血?
   ……在……自己的手上?
   触目的红轻轻沿着哨岗的手流下,然后在空中坠落出一道寂静的弧线,然后低落在翠绿的草叶上,浸入了干燥的土壤当中,缓缓而平静地扩散开去。
   死寂般的气氛一下子弥漫了开来。
   “队、队长!我……”
   岗哨刚想要说明出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出来,自己的同僚也可以作证的这一点的时候,身后愤怒的修发乐兹军人已经一拥而上,将自己团团包围而住。而岗哨自己正想要说出的话语,也被一柄锋利的刀刃给拦截在了喉间。
   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岗哨这才忽然想起,这柄锋利的刀刃,好像是属于刺客的武器,拳刃才对……
   
   “你、你们!大胆!竟然敢杀害卢恩·米德加兹的军人!”
   唯一没被突然而来的场面所吓坏的骑士队长在被惊吓得四散而逃的人群当中依然显得格外冷静,作为一个骑士的精神让他拔出了自己的武器,面对着数量上有所优势的修发乐兹军人也毫不退缩。
   血迹在草地上蔓延开来,像是流淌着的溪流一样。
   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艾勒梅斯轻轻冷笑了一下,可惜这个笑容隐藏在了面罩之下,并没有任何人看到。要是让那位骑士队长大人看见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笑容当中所包含着的血腥与阴森所吓到。
   骑士吗……
   艾勒梅斯不由得想起了某个让自己也十分讨厌的家伙。
   那个家伙,在自己心目中最想要杀死的人排行上,可是名列榜首的啊。
   “卢恩·米德加兹的军人?那我们的人呢?我们的人就不是人了吗?”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颤抖着声音,指着那位最先倒下的修发乐兹士兵,忿忿不平地说道,“别忘了可是你们的人先出手的!骑士大人!请你搞清楚状况!”
   “这……这当中绝对有问题!”骑士顿时语塞,但是很快,他便察觉到了这之中的微妙,“我们的检查站里的军人是绝对不会携带着武器的!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请你也分辨好情况,约束好自己的手下!我们卢恩·米德加兹也不希望扩大伤亡与误会!”
   这是第一次,让骑士队长感觉到午后的阳光竟然是如此的冰冷。
   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变成了逐渐冰冷的尸体,躺在了触目惊心的血泊当中不再动弹。
   握着剑的手已经被冷汗所湿透了。
   这种事情要是一个处理不好,可是会导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严重事态的啊。
   骑士队长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刚才还在围观的那些边境商人此刻已经早早地落荒而逃了,这样子,至少可以让上头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更加容易掌控一点吧
   “阴谋?”那个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忽然咧开嘴来颤抖着大笑起来,“你说这是一个阴谋?挑衅卢恩·米德加兹和修发乐兹之间的阴谋?骑士大人?”
   “你、你别太嚣张了!队、队长!不、不用给他们好颜色看!是、是他们先出手杀人的!”正当骑士队长想要继续解释下去的时候,已经被岗哨的死而刺激到的同僚此刻已经激动地站了出来,大声指着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怒斥道。
   “笨、笨蛋!别去惹火他们!”
   可惜的是,骑士队长提醒的话语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那个冲动的同僚下一刻已经被愤怒的修发乐兹军人所包围起来了。不得已之下,骑士队长只能挥剑出击,在尽量不伤人的情况下把这个倒霉的同僚救出来。
   骑士队长刚想好了怎么样的攻击才能够以最低的伤害救出那个同僚,正准备出手的时候,一把锋利而无声无息,甚至连影子也差点无法看到的拳刃,已经深深地插入了骑士的腹腔当中。
   代表着荣光的长剑无力地坠落在地,骑士队长感觉到体力和血液都随着腹部巨大伤口渐渐地流失。这种攻击方式与武器,让骑士不由得想起了行走在黑暗当中,以卑鄙无耻著称的刺客。
   “你甚至还不配得上要我用毒呢,我的骑士大人。”
   骑士队长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仅仅是这一句仿佛来自地狱的阴森问候。
   
   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已经笼罩着整个寂静的艾尔波兰北门。
   为首的那个修发乐兹军人看了看一眼已经变得空无一人的北门,原本应该是散发着祥和愉快的气氛的一个平常的午后,却被在暖和的日光中染上了一股诡异的血色。
   还没冷却的血液流淌着,泛过了修发乐兹军人的靴底,随着修发乐兹军人嘴角浮现起的一抹冷笑一起,侵蚀着这原本一成不变的祥和。
   修发乐兹军人轻轻一抖衣袖,一根毫不起眼的法杖已经从他手里出现。然后在午后懒散的阳光当中,挥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炸裂在了艾尔波兰的北门之上。高温的火球一下子就让艾尔波兰的大门烧起了熊熊大火,血腥之气就这样伴随着阵阵硝烟,从艾尔波兰的北门传了开去。
   “……那么接下来,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为首的修发乐兹军人轻笑一声,跟着自己背后还剩下的几个脸上带着扭曲的笑的修发乐兹军人说了最后的命令之后,便让这几头已经饥渴许久的野兽放手厮杀而去了。
   “艾勒梅斯。”
   听到了呼唤之后,走在最后面的艾勒梅斯止住了脚步。
   “把守城的部队都干掉,另外炼金公会的人你也小心一点,莫洛托夫马上就会来支援你的了。”
   艾勒梅斯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才不需要什么支援呢。”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不做得干净一点可是不行的呢。记住别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脸了。还有刚才那几个雇佣兵……完事了以后杀掉,尸体也烧毁掉。不要让人认出他们到底是谁。”
   “……嘿,正合我意。”
   艾勒梅斯轻轻舔吸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本来已经感觉不到灼热的心跳的身体此刻却再次兴奋了起来,连自己轻轻握着奎师那之刃的双手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面对手无寸铁的敌人有点过于残忍,但是自己可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只要是符合杀手的职责的任务,艾勒梅斯都会毫无顾忌地去完成。
   就权当是,杀戮的练习吧。
   “……那么你去哪呢?”
   艾勒梅斯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去的那个修发乐兹军人。
   “……我吗?”
   修发乐兹军人抬起头来,看了看一眼远在妙勒尼江对面的修发乐兹国境检查站。
   “……我得去把自己的‘同僚’收拾掉才行呢。”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09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7-28 15:13

明天的飞机回天朝
临走前最后一更咯~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7-28 16:35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7-28 15:13 发表
明天的飞机回天朝
临走前最后一更咯~

一路走好~我会在QQ上等你回来的~(天音:别说肉麻话!)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7-30 12:15     标题: [11.07.30][修改于12.09.15]

Chapter7
   火光冲天。
   一阵熊熊烈火忽然就从艾尔波兰的北门烧起,沿着民居一路朝着城中央蔓延开去。
   一开始仓惶赶来的城防队员们立刻调用了运河的水来灭火,但是很快就发现火势远比自己想象中得要严重得多,紧紧凭借着数名城防班的队员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突发的火势。
   随着城防队员请求支援的信号的发出,另外一股恐慌也渐渐在逃亡开来的普通居民中弥漫开来。最开始是从北门逃回来的边境商人,后来是普通居民,到后来,连城防队员也听到了相关的谣言。
   修发乐兹的军人在发动着入侵。
   眼里只有灭火的城防队员们当然一开始只当做这是居民过分紧张而导致的流言罢了,但是当他们发现这火势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控制的时候,他们也开始有点动摇了。
   而最后,当他们仍在拼着命灭火,等待着支援的到来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让他们绝望的身影——从火海当中走出,满身血污,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人影了。
   
   “发、发生什么事?”
   嘴里还叼着牙刷的夏露托是听到了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这才从洗刷间里面赶到了炼金公会大楼的阳台上的。顺风飘来的空气里面,包含着浓重的硝烟,原本晴朗的天空,现在已经被北门漫天燃烧起来的大火而染得通红了。
   “失、失火了?怎、怎么可能?城防班到底在干什么?”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与惨况,夏露托差点将嘴里的牙刷给吐了出来。
   “根据城防班传回来的消息,可能是修发乐兹的家伙发动起了奇袭。”夏露托回头一看,一脸严肃的宾珊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只站在了她的身后,“我这就带着炼金术士队出发前往北门救火与救人,你呢?”
   “当、当然要一起去!”
   “一个人,没问题吧?”
   “你可别小看我了!我好歹也是一个创造者啊!”
   “……自己,小心点。如果真是修发乐兹的家伙的话,肯定不好对付。”
   宾珊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最让自己不放心的创造者,良久了还是哀叹一声,丢下叮嘱的话语,赶紧离开了阳台,带着炼金术士的救援队出发了。
   夏露托也赶紧吐出了还含在嘴里的牙刷,然后随随便便找个了水龙头漱了漱口,就拿着自己厚重的口袋赶紧从炼金公会大楼的阳台上直接跳了出去,奔赴北门而去。
   路上的惨况,让夏露托的心情无比凝重。
   纷纷逃难而来的居民们眼中都流露着惊恐的神色,和夏露托诉说着这场奇异的大火来势之凶来势之猛,还有那些奋不顾身奔赴火场救火的城防队员和无名英雄,不过最让夏露托在意的,还是那几个,身上已经带着伤,十分勉强地在最后面逃出来的居民们慌张的话语。
   修发乐兹的入侵军。
   夏露托的心情无比凝重。
   如果真是修发乐兹的入侵的话,那么这场大火,就肯定不会这么容易被扑灭了。
   但是如果真是修发乐兹发动的入侵……那么,夏露托一直以来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以及艾尔波兰的居民们祥和的每一天,甚至连整个卢恩·米德加兹的和平,都会被彻底打破。
   夏露托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虽然她是一个女人,但是她也无法容忍挑拨离间的家伙。除了是一个女人之外,夏露托还更是一个创造者,一个有着自己的荣耀与信念的冒险者。
   自己一直所享受着的祥和生活,绝对不允许被打破!
   夏露托头也不回地冲入了火场之中。
   有着显著治疗效果的白色药水(White Potion)是用着稀有的白色药草(White Herb)所制成的特制品,夏露托对自己的配药(Pharmacy)技能还是很有自信的,如果还能用炼金术士特有的药水投掷(Potion Pitcher)技能来帮助伤员的话,即便是重度烧伤也能有效地止住伤口的恶化。
   炙热的火海让夏露托一下子就满身大汗,周围民居里面不断吐射着的火舌还在侵蚀着巨大的建筑,有的建筑甚至已经在高温之下熔毁,坍塌。如果里面还有人的话,真的无法想象下场。
   “还、还有人吗?”
   夏露托拉着声线大声吼着,但是耳边只能听到火在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与建筑物倒塌的声音。越是靠近北门,这样无声无息的火场就越多,到最后,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一个。放眼望过去,只有无尽的火海,火海,火海。
   “还有人在吗?……咦?”
   夏露托一边因为浓重的硝烟而感觉到口干舌燥以及呛鼻的时候,一边来到了北门运河的旁边,就在这个时候,在她模糊的视野当中,发现了地上躺着几个人影。
   正当夏露托以为终于找到了人,想要冲上去确定一下的时候,她才赫然发现了那几根致命的箭。
   钢制,轻轻地反射着火光的冰冷的箭矢。
   就这么,无情地插在了那几位躺在地上的人的胸口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没入了三寸,穿过了要害的心脏。
   夏露托的脸上再次流过了汗滴,不过这次,她能感觉汗滴不是因为周围灼热的空气而留下的。
   那是冰冷的汗滴。
   地上躺着的,是五具冰冷的尸体。从服饰判断,他们都是来自城防班的支援小队的成员,而且在他们身上,夏露托完全看不见任何的伤痕,也看不见任何反抗的痕迹。
   也就是说,对方仅仅在瞬间,就已经用卑鄙的利箭彻底封杀了这五名城防队员的性命了。
   是……猎人公会(Hunter Guild)的人吗?
   不,能够拥有这等箭技的,恐怕已经不是猎人(Hunter),而是神射手(Sniper)了吧。
   夏露托检查着尸体的双手不由得痉挛地抽搐了起来。
   同样是进阶职业,但是神射手却是远比创造者有名的多。不因为别的,就因为神射手在瞬间爆发的恐怖攻击力(Atk)。
   拥有堪比魔法师们的魔法射程的攻击范围,虽然不比战士类的近战攻击,但是却能够利用各种阴险的陷阱与箭矢来弥补攻击上的不足,而且神射手那堪比御风的身手更加让很多职业无法追上他们的身影,更别说要击中他们了。
   所以说,身为创造者的夏露托如果单独面对上神射手,是几乎没有胜算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夏露托唯一的攻击办法,就是使用无法被回避的强制命中(Forcible Hit)攻击了。
   虽然胜率很低,但是现在的夏露托也唯有一试。
   身后火海当中的房屋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便轰然坍塌了下来。虽然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在燃烧的火海当中十分不起眼,但是夏露托却知道,这声清脆的声响并不是自然发出。
   年轻的创造者以灵活的手法从自己随身携带着药囊里面拿出了几瓶奇怪的药水,其中的几瓶一眼看上去就能马上看见贴在瓶子外面的危险物标志。
   顺着夏露托的视线望过去,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正在火海当中迅速地穿梭着,虽然身处高温烈焰当中,但是那些火舌却好像永远也靠近不了那个人影一步。
   就是他了!
   夏露托的双手已经比头脑中的思绪更快地行动了起来,口袋中的危险的玻璃瓶子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标注着“火烟(Fire)”和“盐酸(Acid)”的两个瓶子在创造者的手中飞速地转动着,危险的液体就这么融合到了一起。
   “Acid Bomb——强酸火烟瓶投掷!!”
   利用着身体旋转的惯性,夏露托用尽自己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将这已经混合在一起的致命瓶子朝着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扔了过去。
   而这个完全不起眼的瓶子,就这么在火海当中划出一条静静的弧线,然后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身上。
   玻璃碎裂,液体外泄。
   然后,便是剧烈的燃烧!
   撕裂和爆燃的声音不断从人影的身上传来,以迥然不同的声线,在这寂静燃烧着的火场当中,传到了夏露托的耳边。
   非到万不得已,创造者都不会出这一招杀着。
   身为医药学与生物学上的权威的创造者的确与其他职业相比,没有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攻击性技能。但是唯独,仅仅是一个例外,那就是强酸火烟瓶投掷。
   混合了会引爆而且燃烧的火焰瓶与具有腐蚀性的盐酸瓶之后,这瓶危险的液体已经不只是单单的液体了。一旦接触到空气以后,就会从内到外地发生剧烈的燃烧——被称之为爆燃现象的火焰,而且这种爆燃并不是可以凭借水来扑灭的火焰,即使没有了空气,只要被腐蚀的物体依然存在就依然会燃烧下去,直到一切都从内到外被燃烧至尽为止。
   炼金公会明文规定,强酸火烟瓶投掷绝对不能够对冒险者使用,因为一旦被击中,轻则致残,重则死无全尸。
   但是现在的夏露托,已经没有那个闲心情去管这个无聊的规定了,她只是在期待着这个孤注一掷的攻击带来的成果。
   爆散而起的灰烬几乎随着爆发而起的风暴而吹散了周围的火焰,名为爆燃的现象终于结束了。
   “……!”
   摇摇晃晃的人影在火海中颤动着,但是就是没有倒下。
   “……怎、怎么可能?!”
   即使是夏露托,也忍不住惊讶地失声叫了起来。
   遭受了强酸火烟瓶投掷之后,居然还能够站得起来?
   要知道强酸火烟瓶还有个特性,便是如果对方的体质(Vit)越高,身体条件越好,那么燃烧起来的层度就会越深,造成的伤害就会越大。如果对方是修发乐兹的入侵兵的话,那么体质就不可能会低到哪去,强酸火烟瓶的效果应该会很好才对!
   双手颤抖着的创造者并没有多想,下一个混合起来的瓶子,已经在头脑尚未转过来转过来之前调试完毕。
   为了压制在强酸火烟瓶无效的影响下产生的动摇,夏露托又朝着那个火海当中颤抖着的人影扔出了第二个致命的瓶子。
   旋转着的玻璃瓶越过火海,在半空中映出了耀眼的火光。
   摇晃的人影忽然站住了脚步,然后轻轻地抬起了他的手。
   一阵微风,刮了起来。
   玻璃碎裂的声响从半空中清脆地传来,致命的液体在接触到空气之后就发出了距离的爆炸,但是无奈于身边实在是没有可以给它燃烧的对象,所以很快便随着玻璃碎片陨落于火海当中。
   ……诶?
   若有若无的微风轻轻吹动了夏露托脸颊边的发丝。
   隐藏在夏露托所无法看见的角落里面的锋利锥头已经轻轻插进了创造者长袍之中,平时并没有得到锻炼的肉体在钢铁面前根本不足一提,鲜血伴随着绞碎了的肉块飞溅了出来,洒满了一地。
   ……诶?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的液体开始入侵着夏露托的眼球,眼中映出的火海开始被液体改变了颜色。而那个独立在火海当中的人影,继续抬着他的手,一动不动地指着夏露托。
   那是……
   ……弓箭?
   身体已经变得不听使唤了,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在流失。地上流淌着的温热的液体,是自己的血液吗?夏露托不禁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终究成为了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的思绪。
   人影轻轻地挥动了抬起的手。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0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7-30 12:15

平安回国大放送
尼玛斯基友团8个人来接我这场面太基情了!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7-30 15:06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7-30 12:15 发表
平安回国大放送
尼玛斯基友团8个人来接我这场面太基情了!

呀哦~哦该尼~~~!
请接收女主妹妹的地狱爆炸式强火谢谢~!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8-16 23:50

发现好久没更了,这文=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17 16:07     标题: [11.08.17][修改于12.09.15]

Chapter8
   艾勒梅斯的长靴轻轻踏在烧焦的土地上,溅起了一片灰烬。
   随着,浓稠的赤红色液体便大量地倾洒在了灰烬的大地之上,毫无生气的死灰与触目惊心的艳红融合在一起,静静地倒影着不远处的火海。
   奎师那之刃之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就连艾勒梅斯身上的衣服的大半部分也被湿漉漉的血液所沾满。
   但是,艾勒梅斯的脸上却荡漾着满足的微笑。
   “莫洛托夫。”
   艾勒梅斯轻轻取下了身上穿着的修发乐兹军服佩戴着的口罩,然后盯了一眼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的莫洛托夫,扬起声调说道。
   “……什么事?”
   寂寞的弓箭手以他一贯平静而冷淡的语气,回答着暗杀者的问题。
   “为什么没杀掉那个女创造者?”
   莫洛托夫抚摸着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弓的手轻轻停了下来,然后回旋了半圈,敲了敲躺在他身边一个空空如也的布质箭筒,继续以平淡的声线说道:
   “没箭了。”
   艾勒梅斯略显鄙夷地盯了莫洛托夫一眼,嗤声道,“哼,这算哪门子借口。既然你都已经杀了那么多的卢恩·米德加兹的守军,为什么就那么在乎多杀一个女创造者呢?还是说,原来你还是一个会怜香惜玉的家伙?”
   风似乎震动了一下。
   莫洛托夫轻轻地拉紧了弓弦,朝着艾勒梅斯挥动起了一次并没有箭矢的射击。但是即便是如此,一道劲风依然是划过了数米的距离,荡到了艾勒梅斯的面前,让艾勒梅斯额前的一簇小小的头发轻轻地割断了下来。
   “……!”
   即便是艾勒梅斯,也不由得倒退了数步,被这空弦一震之力而震吓到。
   “……事先说好我只用一筒箭,不会多也不会少。”冷冰冰的弓箭手轻轻收起了那把平平无奇的木弓,“即便是弓箭手,也有自己的原则的。”
   “……嘿,原则。”
   艾勒梅斯轻轻舔吸了一下有点干枯的嘴唇,然后冷声嘲笑道:
   “我们这样的人……还会有原则吗?在战场上,只有你杀我,或者我杀你。如果不是因为你这种怪胎一点都没有提升过自己的体质的话,恐怕在一开始你中了那个女创造者的‘强酸火焰瓶投掷’之后就已经死了吧!”
   “……”
   寂寞的弓箭手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抚摸着那把久经风霜,普普通通的木弓,低沉的眼神中不知道穿越过千绪而在凝望着什么。
   “你们两个,在吵什么呢?”
   一脸疲惫的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那位为首的男人,这才缓缓地从北方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好像是每走一步都用了好大的力气一样的疲倦。
   “……哟,才回来呀,刹尔。”
   艾勒梅斯看了一眼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刹尔,一边敲了敲挂在自己腰间,扔在滴血的奎师那之刃,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吩咐,我都完成了哦。”
   “……辛苦了呢。”
   刹尔轻轻取下了口罩,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便已经像是支持不住一样,随随便便找了一块石头就坐了下来,一副对于艾勒梅斯的回答与莫洛托夫的沉默,似乎已经没有精神去理会的模样。
   “……你到底去干了什么,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啊。我们可是成功地完成了你的吩咐了哦,难道连几句褒奖的话都没有吗?”
   虽然有点像是无理取闹,但是艾勒梅斯现在似乎是心情大好,所以才会追着有点异乎寻常的刹尔不停地叨唠着。
   刹尔轻轻瞄了一眼心情大好的艾勒梅斯,然后缓缓地伸起手,指着北方远处的天边,一团在艾尔帕兰的大火面前稍显逊色的火光,淡淡地说道,
   “我去把修发乐兹的国境检查站烧了而已。”
   艾勒梅斯左手的食指轻轻抽动了一下,虚无的视线已经随着刹尔的指示,望向了北方天边的那团火光。
   虽然驻兵也仅仅只有三千人,但是这个共和国最大的边境驻守兵站,就这么消失在了火海当中了。至于那三千人的驻守兵的下场,恐怕不用想都知道了。
   “事先我让你调查过边防兵站的huo药库具体在什么地方,只要稍微用下火属性的魔法的话,制造出一个好看点的烟花也不是什么难事。”
   “……啧,原本以为我已经算是杀得人多了,没想到你这家伙比我更猛呢。”
   虽然是自嘲的语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厌恶的感觉就是层出不穷。
   “……杀这么多人……”
   莫洛托夫仅仅握住了那把他赖以为生的木弓,苍白的手腕上,似乎能够看见急速跳动着的血脉。
   “……这样子,真的有意义吗?这样子,真的可以向雷根贝勒复仇吗?”
   望着空空如也的箭筒,莫洛托夫犹豫了不止一次了。
   弓一举,弦一拉,箭一震。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就连莫洛托夫自己,也会畏惧自己的力量。身为卑鄙低贱的弓箭手,可以让对方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见着的情况下被杀死。
   人命难道就这么不值钱?
   为了一个人的目的,可以牺牲数十倍的无辜的人。
   这些人,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甚至死了之后还要被人利用,死不安宁。
   在得不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之前,莫洛托夫没有勇气重复这样五百支箭,四百九十八条人命的事情。
   “……回答我,刹尔。”
   刹尔半睁着疲惫的左眼,遥遥地看着坐在树下的莫洛托夫。
   “所有事情,都有它的代价。”
   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魔法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即便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有可能有超乎它数倍的代价存在。”
   偷走出入境记录表,雇佣亡命的雇佣兵化装成修发乐兹的士兵,暗杀死卢恩的守军,最后再放火烧城,毁灭一切证据。
   魔法师已经用行动来证明了他的疯狂,与决意。
   如血般的夕阳之下,星星点点不绝的火屑依然随着风随处飘荡着。不远处的地方,就是两个在天堂中的地狱,打破了宁静了之后残酷的存在,哭喊声与尖叫声回荡着妙勒尼江的两岸。就在这么一个悲惨的昏黄天色之下,已经不如外表一样年轻的魔法师轻轻站了起来,收敛起了脸上疲倦与笑意。
   “今天我们所做的事情,或许在你们看起来,已经是一件十分沉重,影响你们一生的事情。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今天将会是整个大陆历史的转折点,它所影响的,不仅仅是几百乃至几千人的人生,而是几代人,几个国家的命运。”
   手中染尽鲜血,脚下无尽白骨。
   此身已无法救赎,坠入更深的黄泉又如何?
   “我们,本身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失去的了。”
   白发之下,淡紫色之中孕育着赤红的眼珠越过了黄尘与星空,不知道落在了何方。
   “既然如此,我们便要不计手段地达成我们的目的。”
   魔法师已经踏上了不归途。
   “因为这便是,我们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
                                                                   第三章END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0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17 16:08

会长你半个月催一次稿我压力好大……
回国各种饭局各种聚会各种忙都没码字怎么办……
22号飞机回去了怎么办……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8-17 19:22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8-17 16:08 发表
会长你半个月催一次稿我压力好大……
回国各种饭局各种聚会各种忙都没码字怎么办……
22号飞机回去了怎么办……

纳尼!?话说你最近都没在QQ上出没啊喂= =
于是恭喜某人成功惹火了某女主角的妹妹,茶…………………………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18 13:06

最近都在填MH没填RO怎么办……第四章怎么办……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24 20:14     标题: [11.08.24][修改于12.09.15]

第四章
枯萎于铿锵铁蹄的橄榄枝叶
Chapter1
   A.W.1041年十二月一日,震惊卢恩·米德加兹全国上下的“艾尔帕兰血案”的突然发生,给一众都为卢恩·米德加尔特王国的前景而感到担忧的人又敲下了一记沉重的铁锤。
   一共十一名身穿修发乐兹共和国军服的不明人士以前几天有修发乐兹军人出入艾尔帕兰之后下落不明为由,闯入了这个从来没被外人击破过的边防城市,在边防部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开始了残酷的大屠杀。虽然边防部队与原本就驻扎在艾尔帕兰的炼金术士公会已经迅速展开了行动,但是入侵者的实力却远远超出了预计,让边防部队和炼金术士公会付出了沉痛的代价。
   最终,在付出了五百六十一位边防战士与三十五位优秀的炼金术士的性命之后,依然有三百八十七位无辜的平民丧生在这场灾难中。而罪魁祸首的那十一位身穿修发乐兹共和国军服的不明人士则全部战死,但是由于尸体都被火严重焚烧,有的甚至已经无法辨认出人形,更加别说分辨出他们原来的面目了。
   几乎烧毁了半座城市的大火即便是有着运河系统在帮助扑灭之下,也足足烧了一个昼夜。
   惨案之后的第三天,降下了漫天的大雪。作为今年艾尔帕兰的第一场雪,也未免来得太过有点应景了。
   苍白无力的白雪轻轻把已经变成了灰烬的废墟覆盖住,家园被毁的市民们落寞地游荡在一无所有的废墟之中,回应着当时的恐怖与惊慌,失去了亲人的人们依然在雪地中抱头痛哭,悲惨而静谧的气氛弥漫着这座昔日繁华的城市。
   “艾尔帕兰血案”后第七天,作为皇室大使,第七位王位继承人,雷昂·特里斯坦在内务官劳德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这座失去了生气的城市,进行慰问与祭奠。
   “……”
   奢华的马车在沉默的护卫保卫之下,缓缓驶入了这座残破的都市。换做是平时,如此难得的皇室出行的机会,一定会引起人群争先恐后的围观。但是现在看来,沉醉在悲伤当中的市民们都似乎没有这个兴致。
   而且,残留在白雪之下的残垣败瓦与闪烁在存活下来的市民眼中的恐惧之情似乎也传染给了护卫着马车,那些常年接触不到战场的皇家士兵们,这点可以从他们渐渐变得颤抖的步法与飘摆不定的眼神当中看出。
   “……太悲惨了。”
   让雷昂将心思从外面的世界拉回来的,是坐在他身边,年老的皇室内务官劳德一声悲痛的感叹。
   “必须要赶快调动艾尔帕兰的维修与复兴,还有的就是慰问伤者和市民,不然的话,这种悲伤与绝望的情绪只会越来越大。最终只会对我卢恩·米德加兹产生莫大的威胁!”
   紧握着双拳的劳德不是到是因为气愤还是也同样受到了外界悲伤的感染,抖动着他那并不长的白色胡须,坚定地给出了建议。
   “……不愧是无时无刻都想着为国家效力的内务官劳德大人呢,我们才来到艾尔帕兰没多久,这么快就已经想出对策来了吗?”雷昂将自己冰蓝的视线,继续投向了窗外,“还是说,您早在普隆德拉就已经构思好了这一切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劳德略感惊讶地看了看神色淡然的雷昂,不由得激愤地说道,“雷昂殿下,难道你看到此情此景,就一点感触也没有吗?”
   “就算是有感触……”雷昂头也不回,静静地感触着迎面吹来冷风,吐字如冰,“在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被那些害怕到了艾尔帕兰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一丁点危险的兄长们故意排斥在外,连自己的意见都没办法提出,就被委派过来导火线上的替死鬼之后,就什么感触也没有了吧。”
   “这……雷昂殿下……您……”
   “您不也是一样吗?”
   雷昂寒冰般的声音轻轻吐出,在遇到冷风之后迅速凝结成一股白气,消散在沉重的马车厢之中。
   “法尔伯爵一定是用了一点小手段,才让您陪同我一起来艾尔帕兰的吧?明明劳德大人都已经为皇室服务了这么多年,是应该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却依然被任命为大使长途跋涉,千里迢迢来到艾尔帕兰,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呢。”
   “咳咳!”
   劳德忽然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劳德大人可要小心风寒呢。”
   雷昂平淡的视野看着窗外,语气与神色依旧淡然。
   “北国的冬天,可是很冷的呢。”
   
   刹尔深深地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等到它在肺部里循环一周,被温热的体温加热过之后,再缓缓地从口中吐出,化作一道轻轻的白雾,再消散于本一无所有的空气当中。
   如此重复,刹尔仅仅是在消磨时间。
   距离皇室祭奠血案当中牺牲者的仪式还有一个小时不到,但是刹尔现在却依然呆在了艾尔帕兰西南附近的医院门口傻站着。倘若是平时,门庭若市这个词远远不会有用在医院这种地方上的一天,但是此时此刻,刹尔身边尽是忙着进出搬运医疗物资与奔赴于各个伤者身边的工作人员。早已被伤患所挤满的城中大小医院恐怕此刻都一样,没有办法排到床位与房间的伤者只好被安置在医院的附近,甚至是城中广场之上。再加上连日风寒,为了确保伤者不会雪上加霜,无论是医生还是ZF都已经筋疲力尽了。
   “神官大人!这边!这边!这边的伤者也需要救助!”
   “啊、好的!!马上来了!!”
   看着不远处忙碌地奔波于每一个伤者之间施展着圣职者救死扶伤的治愈术的莉露,刹尔若有所思。
   作为雷昂的随从,刹尔名正言顺地跟着皇室大使的队伍来到了艾尔帕兰。
   而在普隆德拉大圣堂十三红衣主教之一的克里斯稍微使了一点手段之后,莉露这个不及格的见习神官作为普隆德拉教会的支援部队队长,也一同来到了艾尔帕兰。
   被雷昂以保护莉露为由支开的刹尔此刻只好百般无聊地蹲在医院的门口,看着忙碌的莉露,一点忙都帮不上。
   “啧,真是麻烦啊。”
   刹尔抱怨的话语依旧化作了一团淡淡的白雾,消失在空气之中。
   “为什么我现在要蹲在这里啊……”
   “刹尔大人!!”
   “……唉唉?”
   独自发着牢骚的刹尔在发现自己躺着也中枪之后,赶紧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一脸疲倦,但是依然嘟起嘴来装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的见习神官莉露·格莱斯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真是的!刹尔大人到底在干什么呀!赶快来帮忙呀!”
   看着莉露那副责怪的样子,刹尔真是哭笑不得。
   “帮忙?我可不像你,是会治愈术的服侍系啊。”在做着最后挣扎的刹尔忍不住争辩道,“而且我也不像你这么有活力东奔西走也不会累啊,让我在这里乖乖蹲着……”
   “不行!!!”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刹尔大人快来帮忙!”
   一边感叹着人生的悲哀,刹尔一边被精力充沛,干劲十足的莉露拉到了伤者当中,莫名其妙地就担当起莉露副手的工作来。照顾着伤者,刹尔一边留意着伤者与伤者的亲友那感激的眼神,同时也感受着周围那股弥漫着的淡淡的恐惧与悲伤。
   虽然时值寒冬,但是辛苦忙碌的莉露依然是累得满头大汗。原本整洁的红色神官长袍的裙摆与衣袖都在照顾伤者的不经意间染上了不少的污秽与血迹,但是莉露却好像一点都没有看到一样,依然在那没有一丝保留地施展着自己的治愈法术。
   “……辛苦了呢,莉露大神官。”
   “诶?”
   轻轻用早已变得十分肮脏的衣袖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汗滴,却没有留意到不经意间把污秽留在了脸上的莉露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刹尔到底说了什么。
   “我说,辛苦了呢,莉露大神官。”
   轻叹一声,刹尔从口袋当中拿出一条手帕来,给莉露那原本纯朴无邪的脸颊擦去了唯一的一点污秽。
   “……不辛苦呢,一点都不辛苦。”
   出乎刹尔意料之外的是,莉露居然没有露出笑脸。不,虽然是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但是任谁都能够看得出,这个笑容之下是何等的苦涩与心痛。
   “……对比起这些伤者来说,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不远处沦为了废墟的城市的背景下,鲜红色的神官长袍,被寒冷的朔风一吹,猎猎作响。苍白无力的天空之下,金色的长发也被冷风吹得十分凌乱,一如莉露那心中宛如被刀割一般的慈悲之心。
   刹尔若有所思,心中无语。
   但是如果刹尔也会被周围这种悲观所影响的话,才是莫大的讽刺吧。
   血案的凶手,通过这样的方式故地重游。
   接受着那些被自己所伤,被自己所杀的人的亲人给予自己的感恩话语。
   刹尔认为这才是世间的扭曲与变态。
   终究算到底,这些蝼蚁一般活着的人,只能成为巨大棋盘上的棋子,接受着极少数操盘手所给予的不能反抗的命运,听着操盘手所给的解释,一辈子都只能蒙在鼓里地活下去,知道死,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原来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弃子罢了。
   但是,自己现在,到底是一枚高级的棋子呢,还是已经成为了操盘手的一员呢?
   北国的寒风下,刹尔若有所思。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1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24 20:15

表示某LZ现在已经回到11区提前开学了
近期打算先去填MH的坑 等MH的填完一个段落就会回来填RO的了……
望会长宽容~(逃~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8-24 21:16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8-24 20:15 发表
表示某LZ现在已经回到11区提前开学了
近期打算先去填MH的坑 等MH的填完一个段落就会回来填RO的了……
望会长宽容~(逃~

开学就要加油了…………
其实我很想看看你到时会让女主的妹妹怎么暴走法…………最近黑化严重已经快磨不出任何美好的言语了(打滚打滚)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24 22:30

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8-24 21:16 发表

开学就要加油了…………
其实我很想看看你到时会让女主的妹妹怎么暴走法…………最近黑化严重已经快磨不出任何美好的言语了(打滚打滚)

对了会长……协会除了标题为最终和2nd以外我都分不清顺序怎么办……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8-25 09:40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8-24 22:30 发表

对了会长……协会除了标题为最终和2nd以外我都分不清顺序怎么办……

1ST是没有副标题的,3RD是根本就是不是用《救赎者协会》这个作为开头的(原本我只想写到3RD),4TH………………
见到幻想乡了。
4.5TH的标题是两首BGM的混合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31 23:39     标题: [11.09.01][修改于12.09.15]

Chapter2
   惨案的牺牲者的祭奠定在午后的一时。
   寒风依然凛冽,太阳也没有丝毫想要从沉重而苍白的云层里面出来的意思。
   艾尔帕兰的中央,巨大的钟楼之下,堆满了祝福与祭奠的花朵。九百八十三名牺牲者的名单与遗照静静地排开,炫目而有压迫感。
   在这个寒冷的午后,艾尔帕兰全城的居民,除了那些因为伤重而无法移动的伤者以外,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来到了这里。
   迎着刺骨的朔风,居民们无声地静静排成一排一排,庄严而肃立着,以表示着对死者的尊重与追忆。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此刻都异常地沉寂。就算是偶尔有几个婴儿还在哭闹,也很快就被父母给压抑住了。
   混迹在人群当中的刹尔看着身边同样挂着一幅沉重表情沉默着的莉露,不觉一股讽刺意味深深传来。
   又有谁知道,真凶就藏在祭奠的人群当中呢?
   更可笑的,还是刹尔必须假戏真做,给这群因他而死的人鞠躬致敬。
   “……刹尔大人你看,雷昂殿下和劳德大人来了。”
   随着莉露的提醒,刹尔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钟楼正前方,人群特意留开来的一条大路之上。只见穿着黑白制服的雷昂·特里斯坦和内务官劳德庄严肃穆地捧着象征皇室的花圈,一步一步,在卫兵的保护下,朝着钟楼之下的慰灵碑走去。
   纵隔百米,刹尔的目光也不离雷昂半步。那双清澈的碧瞳当中,一如深渊一般,让人无法猜透个中的情感。
   雷昂·特里斯坦,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近一千条无辜的人命在你眼里,又有多大的利用程度呢?
   不管如何,刹尔已经给了雷昂一个充足的答案。至于接下来雷昂会怎么利用着一千条无辜的人命,那已经不是刹尔可以猜量的地步了。
   只要目的是一致的,路上的选择刹尔都可以无视。
   “肃立!”
   随着一声深厚的命令声,卫兵与居民们纷纷脱下帽子,整装肃立。在莉露的督促下,刹尔也不得不整理了一番身上的法袍,静静地肃立在人群当中。
   “雷昂·特里斯坦殿下与劳德大人,仅代表卢恩·米德加兹皇室,为九百八十三名牺牲者,献上花圈以及崇高的敬意。”
   在朔风中摇曳着的巨大花圈,在雷昂和劳德的共同扶持下,被静静地摆在了慰灵碑的正前方。象征着皇室的牡丹与象征着追忆的百日草在北国的空气之下轻轻颤抖着,在万人无声的环境下,独自绽放着自己的身姿,一如那近千名在盛年盛世当中无辜牺牲的平民一样。
   雷昂轻轻转过身来,扫视了一眼钟楼之下,数万名将视线投在了自己身上的平民。在这些眼光中,有悲伤,有敬仰,有畏惧,更加有不屑和仇恨。
   冰冷如蓝的目光轻轻扫过,泰然接受住了这些包含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感的视线,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在那里,有着从普隆德拉教会派来,支援艾尔帕兰的牧师队,有着神色沉重而悲伤的莉露,也有着将冰冷的目光化作一道道锐箭,钉在自己心里的因·神思·刹尔。
   那个永远将自己的右眼的目光隐藏在白发之下,嘴角的笑容会让人感觉到一丝透骨的寒意与汗毛耸动的不自然,身材纤细,既不高大也不健壮,但是你却永远不知道在那之下隐藏了多少猜不透看不穿的黑暗与诡计的男人。
   “今天,我们共同在冰冷的寒风当中,肃立在这里。”
   雷昂轻轻开口,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钟楼四周,震动在肃立着的平民心中。
   “为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记住这九百八十三位勇士。
   “没错,你没听错,他们是勇士。他们的牺牲并不是平白无故,也不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他们的死让我们惊醒了,让我们从安稳的日常当中苏醒过来!让我们彻底知道了潜在的危机与恐惧!
   “的确,现在的卢恩·米德加兹已经不像是吾父特里斯坦三世在世的时候那么繁荣与昌盛,但是我们也不是束手待擒弱小者,一切敢于挑战卢恩·米德加兹的尊严与破坏卢恩·米德加兹的和平的人,哪怕你的背后是无边的黑暗,哪怕你的背后是邪恶的主神,我都以冰心之符文骑士的荣耀为证,以我卢恩·米德加兹皇族为证,一定会将他们置诸死地,卢恩·米德加兹的雄狮将会再次驰骋于大陆之上!
   “愿死者安息,生者坚强。回归于巴哈拉圣殿的英魂们的遗志,就让我们来继承。我,雷昂·特里斯坦在此发誓:一定会给予九百八十三位勇士一个光明而公正的裁决,一定会让你们恢复荣耀,一定不会让你们的英名给凡世忘却!”
   铿锵的步法一转,冰心之符文骑士转过身来,朝着慰灵碑屈下了自己高贵的身躯,单膝着地,头颅低垂,向死者致以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在雷昂震撼的发言之下,全场的平民一时之间都失了神。直到最快反应过来的发令官高吼一声“向英灵致敬!”之后,众人这才缓缓地朝着慰灵碑鞠躬。当然在这之中,还包括了轻轻以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笑着,同样披着虚伪的外皮鞠躬着的刹尔了。
   看着周围沉寂地一同鞠躬着的人群,刹尔不由得暗自钦佩起雷昂的口才来。
   发生了惨案之后,群众的情绪都在混乱当中。
   家园被毁,亲人被杀。就连身为支援牧师队的一员的莉露的情绪都被严重影响。更别说卢恩·米德加兹每个角落里面的其他人了。
   这一千人的死掀动的,何止是千万的心。
   突如其来的刺激,都让这些或多或少担忧着前景的平民们心中堵住了一口气。他们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平淡而和平的日常并不是牢不可破,并不是得之容易的。而且还可能顷刻之间就会毁于一旦,化为乌有。
   恐惧,烦躁,悲伤,寂寞,愤怒,嫉妒,各种各样疯狂的情感开始滋生,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从心中冒出,而且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还有膨胀得越来越大的倾向。如果无视它的话,这个从人心中冒出来的炸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
   雷昂的这一席话,很好地让平民心中疯狂的情感转移了方向。
   那就是仇恨。
   九百八十三条人命的仇恨,化作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数千万人民的共同仇恨。
   所牵动着的,已经不是数千万的人心,而是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的轮轴了。
   那刹尔最期待的战争,那刹尔最渴望的战争。
   在雷昂的手段与刹尔的阴谋之下,一切都不止是纸上谈兵,一切都不止是虚幻的梦想。
   当残酷的现实来到之时,便是仇恨的种子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相隔百米,刹尔和雷昂的嘴边,都各自浮现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当夜。
   刹尔疲倦地挪回了那件狭窄的旅馆房间里。
   因为艾尔帕兰过半被毁的关系,所以现在城内的住房问题十分吃紧。而且随着来自王国各地的救助队的入驻,住房的问题一而再地变得紧张了起来。许多紧急调派而来的军队都只得在城外以帐篷驻扎。而且大部分的旅馆与医院都为了个伤者良好的环境,房间所剩无几。
   刹尔若不是动用了雷昂的亲信这一层的关系,恐怕还分不到这么一个平时无人问津的小旅馆的房间。
   虽然这间房间破是破,但是就以住一个人来说,还算是能接受的范围的。但是可惜的是,刹尔的房间对外宣称是一个人住,但是实际上却远远不止。
   陈旧的房门一打开,刹尔迎头就看见了两个赤裸着蜷缩在床上的少女。
   没错,全裸,蜷缩,少女。
   “……莫洛托夫呢?”
   “……我怎么知道?”
   已经没眼看下去的刹尔赶紧跑出几步,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板上的被子捡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盖在了躺在船上的魔狼少女与月夜猫的身上。要是给正常的青春期男性看到这副场面不是鼻血长流就是兽性大发,羡慕不已。但是可惜的是,现在的刹尔根本没有这个心情。
   “……今天没有人来打探吧?”
   “……安静得很,虽然我看这样的平静也持续不了几天了。话说回来,这里也太荒凉了吧?连瓶酒都找不到。”
   隐藏在黑暗当中的艾勒梅斯轻轻地叹息一声。难道是感叹自己的人生除了酒就只有杀戮了吗?这怎么可能。刹尔在心里默默地想到。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军队的军官那里拿来的,感谢我吧。”
   刹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小酒壶,然后朝着黑暗里面一扔,便没有了回响。
   随后,香醇的酒香便已经传了开来。
   “……狼血鸡尾酒(Cocktail Warg Blood)?这个军官的酒品不错嘛,看来还是一位喜欢喝北方烈酒的人呢。”
   “咕噜咕噜”的喝酒声从看不见的地方传来,刹尔不由得苦笑一声,便走到了衣柜面前。
   打开了陈旧的柜门,迎头所见的并不是满柜子的衣服,而是绷带。
   染血的绷带。
   “……你这样子没问题吗?”
   酒液流淌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要我说的话,这就是我对你们犯下的过错的惩罚吧。”
   魔法师轻轻脱下了自己身上的法袍。
   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肌肤与捆绑在其之上的层层绷带。
   还有的便是那依然在缓缓渗出鲜血。
   “……半改造体的坏处就是这点了呢。”
   苦笑着的刹尔拆下了身上厚重的染血绷带,然后轻轻地扔进了衣柜里面。
   绷带之下的苍白的肌肤,早已残破不已。
   扭曲,撕裂,破碎,绞断。
   在绷带之下的肉体,已经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这样子,也算是你所付出的代价吗?”
   艾勒梅斯充满了叹息的疑问从黑暗当中传来。
   “……因为不是完全的改造体,所以我的肉体依然是人类,但是恢复力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任何伤口都会很快康复。但是随之带来的,便是常年累月积聚下来的肉体的崩溃了。”
   轻轻抚摸着渗血的肉体,刹尔感受着肉体带给自己的疼痛与刺激,鲜血染红了苍白的皮肤,即使是轻轻的抚摸,也让脆弱不已的皮肤渗出了更多的鲜血。不用想,如果是稍微有点力度的刺激的话,一点可以轻松撕裂开无力的皮肤。
   “……伤口会迅速愈合,但是肉体却会日渐腐烂。如此重复着的折磨,是支持着我前进的动力。同时,也是时刻提醒着,我还活着的证明。”
   染血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魔法师不由得自嘲着轻笑了一声。
   “呐,艾勒梅斯,如果我的肉体迟早撑不下去的话,要不最后就死在你手上好了。”
   “……完成复仇前,你可别再说出这样低级的笑话来了。”
   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轻笑了一声,不再理睬魔法师,继续喝着自己的美酒。
   刹尔淡淡地一笑,取出一袋新的绷带来,把千仓百孔的身体包扎了起来。
   “战争很快就会展开了,到时候我和你都是忙不过来的人了。”
   “……”
   刹尔再次披上法袍,走到了紧闭的窗前,轻轻撩开了一点窗帘,窥视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看的,便是修发乐兹如何回应我们的大礼了。”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2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8-31 23:40

原本想码MH的……但是码到一半又很没治地回来码RO了……我这是肿么了……
另外别吐槽日期,咱现在是东九区人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9-1 00:17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8-31 23:40 发表
原本想码MH的……但是码到一半又很没治地回来码RO了……我这是肿么了……
另外别吐槽日期,咱现在是东九区人

嗯,晚上好………………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9-9 15:30     标题: [11.09.09][修改于12.09.15]

Chapter3
   深夜,孤房。
   雷昂静静地坐在木桌后,冰蓝的双眼盯着桌上仅有的一个摇曳的烛火,摇摆不定。
   “你来了吗,克里斯?”
   黑暗当中,房门轻启,蓝白相间的大主教法袍轻动。
   “哎呀呀,要我这样身份的人偷偷溜过来艾尔帕兰,可是真不容易呢。”
   阿尔伯特·克里斯大主教轻轻走到了雷昂的面前,坦然地坐下,脸上的轻笑与舒展一点都看不出是经历过连日的劳碌从普隆德拉赶来艾尔帕兰一般。
   “……辛苦了呢。”
   雷昂微微一笑,也就只有在克里斯的身边,这位冰封的符文骑士才会露出真正自然的一面来。
   “那么这次又是什么事呢,需要找我来相谈一下吗?”
   克里斯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王子殿下,然后翘起了二郎腿,似乎在等待着让王子殿下苦恼的疑难问题。
   “……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正在发生的事和即将要发生的事。”
   雷昂双手托着下巴,冰蓝的眼里一片迷雾。
   克里斯的神色忽然一凝,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语气,眉峰稍凝,顿道:
   “因·神思·刹尔是个危险的男人。”
   烛火为之一暗。
   “一开始我也只不过以为她是个随处可见的野心家而已,但是实际上,他的内在远比他的外在危险的多。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周遭的所有都可以化作被他利用的东西。一旦目的达到,或者没有利用价值以后,无论是任何东西,他都可以果断得舍弃。这就是,从这一次的事件当中,我所得出的结论。”
   “哪怕是我吗……”
   雷昂沉吟了一声,冰蓝的双眼当中的迷雾更加浓重了。
   “克里斯,那你说,他会成为我的障碍吗?”
   “……至少目前看来,还不会。但是雷昂,你要记住,他不是一个适合永远放在身边的男人,他也不适合给你利用这么久。你和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一旦哪一天他觉得你没有值得他辅助的价值了……”
   “……他就会变成我的道路之上的阻碍吗?”
   雷昂轻笑一声。
   “没关系,任何胆敢阻拦在我成为王的道路之上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杀。”
   “那么,我呢?”
   克里斯嘴角露出一个坏坏的曲线,半藏在阴影当中的面目似乎变得有点模糊不清。
   “……你是不会背叛我的。”
   “哈哈哈哈,说得真好听呢,雷昂。”
   “那么,接下来……”
   听着克里斯的玩笑话,雷昂也不由得放松了一点,但是工作还是工作,有些事情还是要先完成的。
   “喏,这个。”
   听到了雷昂的话,克里斯从怀中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了雷昂。
   “这个就是赫尔穆特王子殿下让我交给你的密函。”
   雷昂伸出手来,轻轻掂量着这份密函,冰蓝的双眼不由得一凝。
   “赫尔穆特吗……他可是这次让我担任皇室大使来到艾尔帕兰的主使呢……”
   “但是也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在距离皇宫越远的地方,才会显得越方便,不是吗?”
   仿佛读出了雷昂话中的含义,克里斯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在一个国家里面,只有三种权力是至高无上的国王才能够拥有的。一是立法权,创造出必须要遵守的铁律,而且拥有诠释它的权利;二是行政权,可以管理国家从上到下的一切事物,决定国家的发展;但是,在这三种权力当中,最最重要的却是……”
   “军权,吗?”
   雷昂沉吟一声,桌上的烛火为之一颤,颤抖着的烛光就要是快要被扑灭了一般,在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妄想要挣脱出来。
   只可惜,一切奋不顾身的挣扎与拼搏,都只不过是徒劳。
   “身为皇室大使的你自然有着管理艾尔帕兰的军队以免突然遭受到来历不明的入侵着侵犯的军权了。再加上,内务官劳德大人目前也在艾尔帕兰之中,只要得到了劳德大人的支持,再加上赫尔穆特殿下在朝中的帮助……”
   “在群众的呼声中,对修发乐兹的战争就有可能打响了吗?”
   终究,微弱的烛火还是抵挡不住如墨的漆黑,颤动一下之后,化为一缕青烟,轻轻弥漫在房间当中。偌大的房间当中,一时间只有透过窗户照射下来的柔和月光,显得格外宁静。
   “你今天不是干得不错吗?那番演讲。”
   克里斯放松下来,靠着椅子翘起了二郎腿,愉快地说道,
   “在群众最无知最无助的时候,伟大的雷昂殿下给他们指引出了一条发泄情绪的明路。”
   对于克里斯的话语,雷昂以默认作为自己的回答。
   “可想而知,在听了雷昂殿下那番慷慨陈词之后,现在艾尔帕兰城里的每个角落里面,人们谈论得最为激烈的,肯定就是雷昂殿下话里的揣测。
   “没错,就是阴谋论。而且是有所指的阴谋论。让那些碌碌无为的平民们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其实是生活在危险的悬崖边缘。就算是小的不能再小的石子,就算是掷进平静如镜的水面当中,也可以激起千层的涟漪。”
   克里斯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顿,神色凝重了起来,
   “不过雷昂,既然走到这一步了,我就不妨真心问你一句。为了刹尔那个家伙,就这样发动卢恩·米德加兹和修发乐兹之间的战争,真的没关系吗?”
   雷昂当然清楚,这句话里面所包含的许许多多的意思。
   同时,他也不可能不清楚,这个决定的重量。
   “刹尔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个棋子。”
   雷昂轻轻开口,不过这次,雷昂的话语当中,竟然似乎给克里斯听出了一丝苦涩。
   “如今朝野内局势未明,七个王子为了夺权什么事都做得出,老一辈的大臣们也无力阻止,新一辈的大臣又心怀鬼胎。如此我别无选择,只能豪赌一次。”
   “……以卢恩·米德加尔特全国数百万人民的性命,以卢恩·米德加尔特整个国家的命运为赌注吗……”
   克里斯沉吟一声,轻轻眯起的眼睛当中,忽然闪过一丝暗影。
   “也只有在战争之中,掌握军权与军功,我才有可能超越那几位无能的皇兄,成为卢恩·米德加尔特的王。所以,这场战争,必然要发生,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这就是你的决定了吗?”
   “是的。”
   “不反悔?哪怕会因为这样牺牲数十万的人?哪怕会因为这样卢恩·米德加尔特就此亡国?哪怕明天就会战死在沙场马革裹尸?”
   “我记得我已经清楚地说过了。”
   宛如融入了黑暗当中一样的符文骑士轻轻抬起头来,冰蓝色的双瞳当中倒影着的,是有如万年寒冰一样的决然。
   “任何阻拦在我成为王的道路上的人和障碍,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斩杀。”
   克里斯轻轻地笑了。
   “嗯,我也猜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年轻的大主教轻轻站了起来,然后挪开了碍事的椅子,朝着雷昂,单膝下跪。
   “您永远都是我的王,陛下。”
   
   “精神好像不太好呀,刹尔大人?”
   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打个盹的机会,刚刚靠在墙角眯上眼睛休息一会的刹尔就已经被好像总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样的莉露给吵醒了。
   “莉露……你啊……”
   “嗯?”
   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穿着神官长袍的莉露,刹尔就忍不住一声叹息。
   然后一记手刀就砸了过去。
   “有时候就是太吵了!”
   “痛!痛!痛!呜呜!刹尔大人为什么忽然打人家!”
   “没什么……起床气而已。”
   “但是现在都快下午一点了呀!哪有什么起床气啊!”
   “……嗯,好像雷昂殿下在叫我们进去了,走吧。”
   “刹尔大人别转移话题啊!!!”
   牺牲者的祭奠之后的第三天,正在逐渐修复并逐渐走回正轨的艾尔帕兰。刹尔一如往常几天在陪着带领着普隆德拉教会牧师队前往各处医院参与伤员的救治的莉露结束了早上的工作以后,忽然得到了皇室大使,雷昂·特里斯坦殿下的召唤,于是便匆匆赶到了艾尔帕兰的临时议事厅当中等待。
   “咳咳,两位的关系还真是好呢。”
   听到了略显得尴尬的话语,刹尔这才稍稍收敛了起来。
   “呃,康斯坦丁,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开始会开我玩笑起来了呀!”
   仿佛是听出了话语当中的含义,莉露脸上忽然泛起了微红,赶紧转过身去,开始责怪起那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莉露和刹尔之前的日常的同僚。
   康斯坦丁·里尔(Constantine·Lille),普隆德拉大圣堂下属的见习神官,也是这次的普隆德拉教会派来的支援牧师队的副队长。和莉露,似乎是同一期见习的教会学生的样子。
   “康斯坦丁大人见笑了,只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而制造的一点笑料而已罢了。”刹尔微微一笑,解释道。
   “刹尔大人也太见外了,叫我康斯坦丁就行。刚才我也只不过是好久没见到莉露可以这么真情地笑起来而忍不住调侃了一下,还请大人见谅。”
   和莉露完全不一样,虽然无论年龄和学历都和莉露差不多,但是剪着一头清爽的黑色短发的康斯坦丁不但没有莉露的那种冒失气,反而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当中所散发出来的正是稳重和成熟的神色。就连刹尔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也是一位城府颇深的人物。
   “哪里哪里,倒是我有点太失礼了呢。不过康斯坦丁,莉露这个家伙平时是这副模样的吗?那想必和她共事一定很辛苦了呢。”
   “哈哈,刹尔大人这话倒是没有说错。”
   “你、你们两个!!怎么、怎么才见面就一起欺负人!!”
   “哪里,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啊。”
   看着莉露涨红着的脸,刹尔和莉露,还有康斯坦丁一起走过了议事厅外的走廊。
   一路上虽然少不了开莉露的几句玩笑来缓解一下气氛,但是诚惶诚恐的有关人员在紧张而匆忙的工作当中所忙中偷闲而说出的一些闲聊话语,还是不由得流入了三人耳中。
   “喂,听说了吗……”
   “啊,听说了呢……”
   “修发乐兹的阴谋……”
   刹尔的嘴角又浮起了淡淡的微笑。
   “刹尔大人又在坏笑了,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对不对!”
   “哪有!我可是很正直得好不好!”
   “哼!就会欺负人家!”
   “……阴谋吗……?”
   有意无意地,刹尔留意到了康斯坦丁脸上的神色略有阴沉,但是既然他没有说什么,刹尔也自然不会说什么,唯独莉露还在那无理吵闹着,维持着不知道算不算是愉快的话题,走到了议事厅的门口。
   随着厚重的木门的打开,在卫兵响亮的声音中,刹尔和莉露也昂首阔步地走入了议事厅。
   “普隆德拉教会特派牧师队队长,莉露·格莱斯神官和其副队长,康斯坦丁·里尔神官,以及因·神思·刹尔大人到!”
   偌大的议事厅内,雷昂与劳德分别坐在了最高级别的长桌的两边。一众原艾尔帕兰的行政官们则正满头大汗地站在他们两个的身旁,报告着连日来的状况。突然面对着来自朝野的两大人物,这些平时远在边疆的小官们总是难免会手忙脚乱的。
   不过刹尔比较感兴趣的,反而还是那两个对眼前的事情无动于衷,始终笔直地站在一边的家伙。
   从衣服上的装饰判断,这一男一女,都是炼金术士(Alchemist)?
   其实让刹尔不得不凝神留意起来的,反而是那个女炼金术士,只见她左肩上缠绕着厚厚的绷带,把整只左手都包扎了起来。
   “刹尔,莉露还有康斯坦丁。你们来了。”
   雷昂停下了批阅着报告的笔,然后挥挥手,示意让那些行政官们收起凌乱的报告书,并让刹尔和莉露走到他的身边。
   “咳咳,莉露神官。”
   劳德咳嗽了一声以后,便开始问道,
   “城内的伤员治疗情况怎么样了,方便汇报一下吗?”
   “遵命,劳德大人。”莉露先是轻轻躬身,顿了顿神,似乎是思索了片刻,然后才朗朗说道,“根据普隆德拉教会特派牧师队的回报,全艾尔帕兰一共有八千九百三十二名伤员仍留在医院接受观察与治疗。其中有一千三百二十一人是重度烧伤,仍未脱离危险期。有五千六百九十五人急需输血,但是艾尔帕兰的血液库已经几乎见底,必须要紧急调派。除此之外,艾尔帕兰现在缺少干净完善的医疗场所,有三千两百八十五名伤员依然在露天接受医疗,这对医疗卫生以及伤者的康复十分不利。幸亏最近是冬天,不过以我看来如果到了融雪的日子,细菌污染和传染病还是很有可能发生。”
   “另外不得不报告的是牧师队的人手目前也十分不足,我们一共三百名的牧师虽然已经日夜不休进行治疗,但是仍然无法满足伤者的需求。牧师也是人,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我们希望可以让ZF招纳一下民间的医疗人士来帮助伤者的治疗。”对于莉露的阐述,康斯坦丁适时地进行了补充。
   听到了这番详细的报告,雷昂和劳德都不由得眉峰一紧。
   刹尔不由得略感意外地看了看身边的莉露,看不出莉露平时做事慢吞吞很天然的样子,实际上却将分内事了解以及处理得如此清楚和清晰。
   “劳德大人。”雷昂轻轻开口说道,“这样的情况下,您有什么好对策吗?”
   “雷昂殿下太高估老臣了。”劳德继续咳嗽一声,“对策说不上,只能算是老臣的小小建议吧。对于治疗伤员,我建议首先应该调动魔法之都吉芬与普隆德拉的医疗部队,在魔法的帮助下尽量快地运送医疗物资来艾尔帕兰。然后便是让官员与军队们暂且撤出艾尔帕兰城,驻扎在城外的敞篷即可,让出房间给伤者修养。最后,我建议发动起全国性的捐款,希望以皇室与大臣们为榜样,以加快艾尔帕兰的复兴。”
   听到了劳德的所谓小小建议,那几位站在雷昂身侧的艾尔帕兰行政官们都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激进却又有效的建议呢,怎么说呢,应该说不愧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了吧。刹尔暗自心想。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雷昂接不接受吧。
   顺着刹尔的目光,那位冰心之符文骑士在听了劳德的建议后依然脸色不改,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劳德就没说过什么话一样。
   “就按照劳德大人的话去做吧。”
   “诶?但、但是,雷昂殿下……”站在雷昂身侧的一位行政官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且、且不论微臣们问题,雷昂殿下千金之躯,绝对不能够住在那样子的粗糙的军营当中啊……”
   “我的房间就用一般的士兵帐篷即可,不需要特别对待。”雷昂忽然抬起头来,冰蓝的双眼盯着那位应为中年发福而时时刻刻擦着汗的行政官,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说了,按照劳德大人的话去做,这是命令,听到了吗?”
   “……是、是!”
   感觉到视线上的压力的那个行政官赶紧答应下来,急急忙忙地从雷昂身边退了出来。虽然以作为王子的威严来说,雷昂的资历还太年轻了。但是作为冒险者,作为一个符文骑士来说,雷昂给予别人的压迫感,可不是那些混迹官场的大官们可以承受得住的。
   “那么接下来……”
   雷昂轻轻扔开那些报告书,得到了雷昂的支持的劳德也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报告书,等待着雷昂的下一步行动。
   “刹尔,你过来。”
   雷昂轻轻招手。
   “介绍一下给你认识一下,这两位便是这次事件当中,英勇与入侵者战斗过了的卢恩·米德加兹的英雄,炼金术士公会的会长宾珊特·卡乐士阿罗和夏露托·尼休伯尔。”
   顺着雷昂的指示看去,只见那一男一女炼金术士的视野分辨都和刹尔对上。
   无声的碰撞。
   仅仅是眼神上的交流,刹尔便可以确信这两个炼金术士都不是平凡之辈,最起码也是经历过战场的恐怖与长久的修炼的冒险者。以实力来说,应该可以算是在炼金术士里面数一数二的吧。
   正是因为这样,雷昂才会把他们找来吗?
   “很高兴认识卢恩·米德加兹的英雄们,我是因·神思·刹尔,雷昂殿下钦点的本次入侵事件调查团负责人,如果可以的话,方便和我谈一下,事件发生当天的状况吗?”
   刹尔轻轻走上一步,朝着那两位炼金术士轻轻鞠了一躬,以表示自己的敬意之后,便开口问道。
   男炼金术士宾珊特侧头看了一下身侧脸色不太好的夏露托之后,这才叹息一声,主动走上前一步,跟刹尔说道,
   “很荣幸认识你,刹尔大人。在下就是炼金术士公会会长宾珊特·卡乐士阿罗。就让我来阐述一下当天的情况吧。”
   听到了宾珊特的话,无论是雷昂还是劳德,莉露或者是康斯坦丁,亦或者是那些还在急急忙忙地处理文件的行政官们,此刻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对于那天那场恐怖的血案,他们都没有亲身经历,只能从时候的只言片语当中了解到一二,如此难得有经历了血案经过的人出来阐述,自然都不由得留意起来了。
   “当天我发现北门起火以后,已经迅速调动起了当时能够在炼金术士公会里面调动起的全部力量,组成了紧急的救援队,并且紧急前往北门。
   “当时的情况十分糟糕,一方面火势蔓延得十分迅速,一点也不像是自然燃烧起来的火焰;另外一方面还不断有平民遭受到袭击的报告传来。所以我将炼金术士救援队分成了十队,分别负责救火以及救人,分别行动。但实际上,事后证明,我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说到这里,宾珊特的表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有三十五位年轻的炼金术士,因为在这样的分组行动当中,遭受到不明袭击而牺牲了。是作出这个决定的我让他们走上了不归路。”
   “……你并没有做错,宾珊特先生。”
   雷昂侧头听着宾珊特的阐述,缓缓说道,
   “当时那种情况下,也只有这种判断与决定才是最正确的。他们三十五位都是人民的英雄,相信他们在黄泉之下也会懂得你的苦心的。”
   “谢谢您,雷昂殿下。那么我继续说了。”宾珊特眼怀感激地朝着雷昂轻轻鞠了一躬,然后继续说道,“在我们后来的救援行动当中,发现大量人为纵火的证据。以及在逃难的人民口中和为数不多的目击者眼中,我们也肯定以及非常确定地能证明,的确有‘身穿修发乐兹军服’的入侵者入侵了艾尔帕兰。”
   雷昂冰蓝的双眼轻轻一眯。
   “有目击证人吗?”
   刹尔轻轻提问道。
   “……我。”
   这次出声的,并不是宾珊特,而是一直站在宾珊特身边默默无语的那个女炼金术士。如果刹尔没记错的话,刚才介绍她的时候,好像是名为夏露托·尼休伯尔来着?
   “雷昂殿下,刹尔大人,这位夏露托便是在当天的行动当中,直接与入侵者交手过的目击证人。”宾珊特说明道。
   刹尔心中一震,但是脸上表情却依然不变,继续问道:
   “很荣幸认识您,我们卢恩的英雄,夏露托小姐。可以跟我说明一下当天你所遇到的情况吗?”
   “……”
   夏露托低着头,沉默了半天,颤抖着的朱唇这才轻轻开启,用着极其不稳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那天……我独自一个人深入了火海的深处。然、然后,我便发现了尸体……”
   “尸体?”
   “是的,尸体。城防班支援小队的尸体。而且每具尸体都是被一箭毙命,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刹尔眼瞳轻轻一缩,心中已然知道那到底是谁的把戏了。
   “请继续,夏露托小姐。”
   “……嗯。随、随后我便在火场当中发现了‘他’。从外表看来,他的确是穿着修发乐兹的军服,手上握着弓,在火场当中穿梭着,当时我没有多想,就马上对他发动起了攻击……”
   “失礼地问一下,夏露托小姐看见了他的面貌了吗?”
   “……很抱歉,当时距离实在是太远,而且火场当中视野不好,所以我到最后都没有看见。”
   听到了夏露托的描述,刹尔心中揣测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沉重了。
   “好的,请继续。”
   “……当时我就猜测‘他’可能是来自修发乐兹的神射手或者是猎人,情急之下,我马上对‘他’使用了‘强酸火焰瓶投掷’……但、但是……”
   夏露托握紧了完好的右手,仿佛是十分不甘心一般,继续说道:
   “但是对方却好像完全没事一样,仓惶之下的我发动起了第二次攻击,但是却被他射出的箭给拦截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我已经不是记得很清楚了,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举弓都看不见,左肩便已经遭受到了攻击……”
   沉默弥漫着整个议事厅。
   听到这里,刹尔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这肯定是莫洛托夫的手笔,但是莫洛托夫为什么不杀了这个炼金术士而给自己留下这样的一个后患,则不是刹尔此刻可以揣测得出的了。
   “很感谢您的配合,夏露托小姐。您的行为我们将会上报与皇室,为您追认一枚勋章。作为人民的英雄,我更希望您可以好好休息,恢复健康。”
   说着官场的口吻,刹尔结束了这次的问话。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3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9-9 15:31

最近写作进度有点慢 估计以后会更得慢点了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9-9 20:39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9-9 15:31 发表
最近写作进度有点慢 估计以后会更得慢点了

没事慢慢来………………昨天晚上我才写了点5TH………………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9-14 23:41     标题: [11.09.14][修改于12.09.15]

Chapter4
   夏露托的描述结束很久一段时间之内,议事厅的沉默还一度延续了下来。
   毕竟身为创造者,炼金术士公会里面数一数二的强者,也没办法伤到入侵者丝毫,甚至连对方的面貌都没有见到便被击倒,这对身处官场已久的官员们来说,可不是一般的打击。
   危险,随时可能都在身边。如果修发乐兹真的有这样的强者,随时随地光明正大攻入艾尔帕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情况如你们所听见的那样。”
   雷昂轻轻开口,说道:
   “你们有什么见解吗?”
   无论是那群不断擦着汗的艾尔帕兰执政官们,亦或者是脸色沉重的内务官劳德,甚至是站在一旁的刹尔和莉露还有康斯坦丁,都哑口无言。
   “那么接下来,再说一个消息也无妨。”
   雷昂看着众人的表情,然后轻轻从衣服内抽出一个极其华丽的信封,然后扔在了桌面上,一字一顿,十分清晰地说道:
   “修发乐兹共和国现任国会议员兼任军部参谋,贤者公会(Sage Guild)的联系人,大贤者巴特蒙德(Bart Richmond)的唯一弟子,约翰·阿兰斯特(John·Alancaster)将会在后天来到艾尔帕兰,代表修发乐兹与我卢恩进行会面。”
   “……!”
   沉默变成了愕然,就连劳德也不由得惊讶道:
   “约翰·阿兰斯特……?那个,被吉芬白色高塔认为是当今最强的魔法师,被称为是‘魔法惩戒(Magic Rod)’的约翰·阿兰斯特?”
   “是的。”雷昂侧眼看了看那个印着修发乐兹国徽的信封,“而且他在信中明确写道,希望与我面谈。看来内容肯定会和这次的事情,有所关联吧。”
   “雷昂殿下,恕老臣直昧,修发乐兹现在派人过来,实在是个不明之举。”劳德踌躇着,说道。
   “为何?”
   “……因为雷昂殿下前几天在祭奠上的一番演说,现在艾尔帕兰城内上下都在谈论修发乐兹与这次事件之间的关系,如果约翰·阿兰斯特此时来到艾尔帕兰的话,恐怕会激起群众们的不良情绪,最终可能会导致……”
   “战争,吗……?”
   议事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战争这两个词到底有多么沉重,在场的所有人自然都知道,所以才会被这样的两个字压得无法说话。
   雷昂单手支颈,扭头看着窗外寒冬的天空,轻轻沉吟道: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们先退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好好思考一下。”
   
   议事厅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以后,没有人知道身在门后的雷昂心中到底在思考着什么。
   就连刹尔也不知道。
   “刹尔大人。”
   听到了夏露托的呼唤,刚刚离开议事厅的刹尔不由得转过身来,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创造者。深红色的长发乱糟糟的样子,看起来好像自从事件发生以后就没有好好打理过的样子,镜片后的红色眼珠旁血丝密布,应该是好几天没有睡上一个安稳觉了吧。
   “夏露托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叫我夏露托就行。刹尔大人,你认为……如果向修发乐兹,向猎人公会要求找出事件的凶手,会得到公允的回应吗?”
   刹尔眉头微微一皱。
   “虽然我也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目前的形势看来,无论是修发乐兹亦或者是猎人公会,很大可能都不会承认这次的事件与它们有所关联。”
   “……是吗?”
   夏露托的神色略显得有些失落,连忙低头示意一下,匆匆跟着早已走远的宾珊特之后离去了。
   这个创造者……不,应该说这个少女,虽然被冠予了英雄的名号,但是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在这次事件当中受到破灭性的打击的其中一人罢了。
   
   “呐,刹尔大人,那个约翰·阿兰斯特,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一边走在过道当中,一边思考着的刹尔忽然被莉露的这么一个问题难住了。
   “约翰·阿兰斯特啊……”犹豫了半天,刹尔才说道,“抱歉的是我也不是很清楚呢,不过他的师傅,大贤者巴特蒙德我倒是略知一二。”
   “大贤者巴特蒙德?”金色的长发一抖,刹尔已然知道莉露的好奇心已经被自己钓起来了。
   “北方修发乐兹共和国的科学技术(Science And Technology)十分发达,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嗯嗯,知道的哟。”
   “包括了著名的矿业城市艾音布罗克在内的许多工业城市,都是在他的建议之下,才得以建立。可以说,修发乐兹的科学发展有今天,多得了这位五十年前奋斗在第一线的大贤者不少。”
   “哇!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莉露你还知道飞空艇(Flying Ship)吗?”
   “嗯嗯!知道哟!就是那种可以在天上飞的船对吧?对吧!人家也好想坐上去一次啊!”
   “飞空艇的技术,也是大贤者巴特蒙德发明并实用的哦。”
   “啊!原来就是他发明的呀!好厉害呀!那么这么说来,身为大贤者的弟子,那个约翰·阿兰斯特也很厉害了哦?”
   “嘛,至少贤者公会的联系人的身份已经足以说明了他的实力了。”
   说到这里,刹尔不由得侧头凝思一想。
   只希望这个弟子不要继承了师傅的野心与狂妄吧。
   “既然刹尔大人解说了一下巴特蒙德,约翰·阿兰斯特的师傅的话,那么就由我来解说一下约翰·阿兰斯特这个人吧。”康斯坦丁听到这里才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诶?康斯坦丁,你知道约翰·阿兰斯特么?”
   “略知一二,平时莉露都在偷懒的时候,我可都在努力学习呢。”
   “啊,你、你!你最近越来越会贪嘴皮子了是不是!”
   “好了好了,就让我来说明一下吧。”康斯坦丁看着莉露那嘟起嘴来生气的样子,无奈地一笑,继续说道,“约翰·阿兰斯特今年二十三岁,年幼的时候被巴特蒙德大师带回朱诺的贤者之城,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巴特蒙德的唯一弟子。拥有相当高的魔法天分,甚至还打破了贤者学院的最年轻入学记录。等到巴特蒙德退隐之后,他便代表其师傅不断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现在的他可是修发乐兹共和国的国会成员之一,身兼军部参谋要职,可谓重权在手啊。”
   “哇……好像,好厉害的样子,不仅师傅厉害,连弟子也是位大人物呢。”听完了康斯坦丁的阐述,莉露不由得衷心地发出了感叹。
   就连刹尔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
   “那么……刹尔大人,你说,那个约翰·阿兰斯特可以和雷昂殿下好好谈谈么?”
   “嗯?”
   回过神来,走在刹尔前面的莉露忽然露出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和她平时总是活力四射的样子相差甚远,所以才让得刹尔也不由得恍惚了起来。
   “……战争,不会发生吧?”
   “莉露……”
   “……这几天呢,人家从伤者以及家属那里听说了很多……什么修发乐兹的阴谋呀,一定要报仇雪恨呀,卢恩一定会战胜呀之类的。为什么大家都能够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语来呢?战争……战争明明是那么恐怖,那么可怕,那么悲伤的事情,为什么好像大家都在期待着它呢?”
   投下的仇恨的种子开始结出罪恶的果实,也只有那些身为果实的营养的一部分的根部才不了解果实的全貌而一昧地给它输送着源源不断的营养。
   “刹尔大人,战争……不会发生吧?如果约翰·阿兰斯特也是一位明白事理大人物的话,那么只要他和雷昂殿下好好说说的话,战争是一定不会发生的吧?”
   面对莉露仿佛是渴求一般的话语,刹尔唯有苦笑。
   悲哀的是,在这件事当中,也只有那些真正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才是无法阻止战争发生的人。无论是刹尔,亦或者是雷昂,甚至是那个约翰·阿兰斯特也好,此时此刻也只不过是洪流里面的一颗小石子,完全无法阻挡洪流的脚步了。
   刹尔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莉露的脑袋。
   “嗯,如果莉露是这么希望的话,那么相信奥丁大神也不会让战争发生的。”
   看着刹尔和莉露之间的对话与动作,一直默默地站在他们身边的康斯坦丁终于在嘴角绽开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一打开沉重的房门,并没有传来预料当中浓重的酒味,刹尔便知道今天艾勒梅斯又溜出去了。
   嘛,反正这种时候艾勒梅斯也知道做事的分寸,所以刹尔也不多管了。
   “莫洛托夫?”
   “……干嘛?”
   出现在眼前的是霸占了整整一张床的巨大魔狼,恢复成魔狼形态后这家伙体积巨大,体长恐怕有三米,就这么蜷缩在床上也显得十分威风。但是又有谁知道,威风之下,其实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
   不过话说回来,让她在魔狼与少女形态之前转换来转换去之间,是不是仅仅是莫洛托夫的恶趣味呢……?
   “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正在为战争做准备。”
   化身为九尾狐形态的月夜猫正帮莫洛托夫叼着许多皮带,而莫洛托夫一边和刹尔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为魔狼缚上了许多的绳索。
   “……原来你还有捆绑这样的恶趣味啊?”
   “你给我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缰绳!缰绳啊!”
   “唔……更恶了……”
   “你到底给我想到哪去了?!”
   经过了无聊的吐槽后,刹尔总算是发现了莫洛托夫的意图。
   “你想让它也参战吗?”
   “……至少跟在我身边会比留在这里安全一点。”
   “骑着它的话,你能保证你不被敌人击落么?”
   “不试试的话,又怎么知道呢?”
   刹尔轻轻叹息一声,自己随便找了个角落蹲了起来,放佛莫洛托夫才是房间的主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客人一样,看着莫洛托夫和月夜猫在魔狼的身上忙碌着。
   “我对你的要求不高,莫洛托夫。”
   “嗯?”
   “我只希望你在战场上的时候,不要对敌人手软。”
   “……”
   莫洛托夫手上的动作略一迟缓,刹尔言中所指到底是什么,他自己心里自然清楚得很。
   “我不希望再看见和那个女创造者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因为这样小小的后患带来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我们的毁灭。”
   “你这是在害怕吗,刹尔?”
   莫洛托夫转过身来,轻蔑地看着蹲在角落里面的刹尔。
   “你这是在害怕我会害死你吗?”
   “哼,当然不可能。”
   刹尔也轻轻一笑,嗤之以鼻。
   “我只是害怕在我死的时候,那些让我深陷地狱当中的家伙还在逍遥法外。”
   “……”
   “不妨再和你提醒一下,如果和修发乐兹开战的话,我们的主要对手将不会是军人。”
   “……而是冒险者公会和雷根贝勒吗?”
   “如果战争真的发生的话,冒险者公会首先肯定会被修发乐兹ZF所召唤。而一直站在修发乐兹那边的贤者公会,铁匠公会(Blacksmith Guild)和猎人公会那是肯定派出人来帮助修发乐兹的。更别说各种隐藏在黑幕之下的公会组织了。而雷根贝勒,这个依靠着修发乐兹才发展起来的企业,更不可能放着修发乐兹不管。”
   “这么说起来,我们的敌人还真是多呢。”
   “我现在比较有所顾忌的还是雷根贝勒和隐藏在修发乐兹之下的暗势力。”
   刹尔沉吟了半天,皱了皱眉,
   “但是这方面的话,或许有人可以委托一下呢。”
   看着计划着各种各样黑暗和阴沉,血腥而奸诈的计谋的刹尔,莫洛托夫虽然感觉到从本性传来的厌恶,但是却又能感受到从身体那传来的不可置否的同类感。
   “对了,这几天你和艾勒梅斯小心点。”
   “嗯?”
   “那个大贤者,巴特蒙德的唯一弟子,作为修发乐兹的大使要来艾尔帕兰了。”
   “……巴特……蒙德?”
   如果莫洛托夫的手上此刻有弓的话,那么弦一定是已经绷到了极点了。
   “过了五十年,巴特蒙德或许也化为了历史的尘埃了,但是他的弟子却依然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刹尔轻笑一声。
   “这到底是历史的轮回呢?还是奥丁大神给我们开的可爱的玩笑?”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3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9-19 14:41     标题: [11.09.19][修改于12.09.15]

Chpater5
   “呼喵~”
   “……”
   “呼喵~”
   “……”
   “呼喵~”
   如果说刹尔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最不希望看见什么情形的话,恐怕此时此刻的情景一定能排在前三。
   眼前睡得正熟的少女不仅不把刹尔放在眼里一样把他当作是床褥似的躺在上面,而且她那条奇异的会动的黑猫尾巴还不断在刹尔的鼻子前绕来绕去,那股瘙痒感想让刹尔想不醒过来都不行。
   “……那个,鵺,你什么时候来的?”
   “呼喵,哎呀,刹尔大人终于醒来了吗喵?呼呼呼,不好意思呢呀喵,人家冬天就是有时候会想念温暖的被窝呀。”
   一边说着早上睡醒说的话,一边从某人午睡的被窝里面爬起来的鵺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那条让人无限在意的黑猫尾巴和那对让人不辨真假的黑猫耳也随着身体的行动而在缓缓抖动着,实在是让人感觉到万分好奇。
   “即便是想念被窝,那也不是别人的被窝吧?再说,你这是非法闯入啊!”
   刹尔一边略感头痛地爬了起来,一边毫不客气地将床上的鵺给一脚踹了下床。至于那若隐若现的印着猫头图案的小内衣和小内裤什么的,被人从安稳的午睡当中吵醒的刹尔可是一点去理会的心情都没有了。
   “呼喵,刹尔大人大人有大量,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么一点小事的啦喵。”
   随着鵺轻松的话语,刹尔迅速地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原本永远也没打算打开的厚重窗帘此刻已经被打开,午后那略略带着暖意的舒服的阳光洒在了几乎不见光线的地板上,给这间黑暗的房间送上了一丝冬日里的温暖。凌乱的房间的每个角落里,都已经没有了艾勒梅斯、莫洛托夫,甚至是跟在莫洛托夫身边那两只魔物的踪影了。
   “好吧,这次你亲自离开梦罗克来找我,又是有什么事吗——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先把衣服给我穿好!”
   
   吵闹了半天,刹尔总算是让鵺安定了下来。刺客公会的联系人大驾光临,刹尔自然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那个呢,这个呢,还有呢,人家这次来找刹尔大人是为了传达刹尔大人之前几次的委托的回答的喵!”
   一边毫不客气地喝着刹尔利用雷昂关系才弄到手的皇室红茶,一边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张看上去之前是被艾勒梅斯堆放空酒瓶的桌子上的鵺就这么荡着自己雪白的双腿,洒洒脱脱地说道。
   “多余的话就少说一点,别人都快听不出你到底想说什么了。”
   无奈地坐在床褥上的刹尔看着在他面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荡着双腿的鵺,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了某个脾气很臭的会长大人来。
   “呜呼,刹尔大人总是这么冷淡的喵!难道对人家的肉体一点欲望都没有吗喵!”
   “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啊!快说正题吧!!”
   以手扶额的刹尔已经快要支持不住鵺的攻势了。
   “其实是这样的喵,首先,关于刹尔大人一开始咨询的能够潜入普隆德拉皇宫的人选,我们刺客公会以会威胁到刺客公会的利益为由,拒绝回答了喵。”
   “……唔。”
   虽然是预想当中的结果,但是刹尔不免还是有点失望。至少在开战之前,刹尔并不想在自己的后方留下一个这么大的祸患。
   “不过呢喵,作为回报,人家可以提供一个额外回答。这个回答刚好也和刹尔大人的另外一个问题有关哦?”
   “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完了名贵的红茶,就连刹尔也不由得为这些茶叶而叹息的时候,鵺却连嘴也不擦,接着说了下去。
   “给‘狼群’撑腰的,是一个近年来才冒出来的强盛组织,名字叫做‘暗影工坊’。而刹尔大人所想要知道的那个潜入皇宫的人选,恐怕也是出自‘暗影工坊’的人。”
   “……‘暗影……工坊’?”
   “没有错喵!就连我们刺客公会也没办法得知这个‘暗影工坊’的详细情况,只知道它是一个来自‘北方’的组织而已。”
   “……‘北方’吗?”
   刹尔不由得苦笑。
   看来敌人原来早就打入了我们的内部啊。
   “非要认真来说的话,‘暗影工坊’正好是我们刺客公会的竞争对手。正是因为同样是黑暗世界的王者人选之一,我们在私底下也有很多次试探性地交手,但大多数都是没有结果。如果刹尔大人有什么相关情报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们哦喵!”
   可惜的是刹尔自己也同样渴望这样的情报。
   “那么,鵺。”最想知道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之后,刹尔只好转向了下一个问题,“那么我的另外一个请求呢?”
   “哦哦!那个倒是得到了回复了哦喵!”一听到刹尔的提醒,鵺就打起精神来,从衣服里不知道什么角落掏出一张纸条来,润了润喉咙朗声说道:
   “约翰·阿兰斯特,出身不明,是大贤者巴特蒙德于二十年前捡回来的孤儿。七岁时成为史上最年轻的通过贤者公会正式考试的魔法师,此后的七年间一直处于朱诺(Juno)的贤者之城里面进行魔法的研究。
   “直到他十四岁那一年,大贤者巴特蒙德宣布退隐并且消失在群众眼前。三名受雇于共和国反对势力的超魔导师(High Wizard)突然闯入大贤者巴特蒙德的住处,但是却被约翰·阿兰斯特一个人逐个击破,全部落荒而逃,从此,约翰·阿兰斯特,‘魔法惩戒’的名号不胫而走,约翰·阿兰斯特也被贤者公会破格升为了目前全公会最年轻的联系人。”
   刹尔没有被长发遮掩住的单眼稍稍一凝。
   魔法师的天敌吗?
   自从有了职业的区分,贤者就一直是巫师的克星。与专注于利用四元素来展现破坏力的巫师不一样,贤者与四元素的沟通和利用并没有巫师那么强力,但是反而,他们所追求的是在魔力的法则与运用上的极致。
   虽然就魔法攻击力来说,贤者恐怕这辈子都无法超越巫师,但是论魔法的理解,巫师一辈子都无法超越贤者。
   俗话说的好,自己最大的敌人往往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彻底理解了魔力的法则的贤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巫师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但是……
   刹尔轻轻一笑。
   自己也不是普通的巫师就是了。
   “然后呢?”
   “哦呀。然后接下来的五年约翰出乎意料地投身于政治,流转于各大政党之间,不仅没有收到排挤,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再加上他在冒险者当中的势力与威望,很快就在政坛站稳了手脚。在他二十一岁那年,以最年轻的共和国国民议员的身份会见了修发乐兹共和国的大总统,并且被亲自认命为共和国国防军军部参谋。”
   鵺继续在滔滔不绝地解说,但是实际上刹尔已经接近把握了一切。
   剩下的未知数,就是这个叫约翰·阿兰斯特的人的实力与立场了。
   “刹尔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啊喵!”
   “啊啊啊,抱歉,走了一下神。”
   “刹尔大人真是的……这明明是人家好不容易才特地来告诉你的资料呀喵!”
   “好啦好啦,辛苦了你了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可是给了钱来买情报的啊。就这么点情报,可不值我出的价啊。”
   “呼呼呼喵,刹尔大人的要求还真是高呢,不过没关系!人家可是准备了一个最重磅的隐秘资料哦!”
   “嗯?”
   “‘托拉斯(Trust)’,刹尔有听说过吗?”
   “嗯……?”
   “……背地里,实际上控制着修发乐兹共和国的四个人。”
   大法师法袍忽然颤动了一下。
   “‘元素使(Sorcerer)’魔法惩戒之约翰·阿兰斯特;‘机匠(Mechanic)’钢铁智慧(Iron’s Wisdom)之文森特·青铜(Vincent·Bronze);‘神射手’怒风(Storm Rage)之诺可·御风者(Knock·Windload);‘逐影(Shadow Chaser)’绘影(Paint’s Shadow)之文狸·虚空(Bunri·Void)。”
   “……他们……都是冒险者公会的联系人?”
   琢磨到鵺话中的本意之后,刹尔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要点。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
   鵺一下子从床褥上跳了下来,踱步走到了刹尔的书桌前,随意地摆起了那些看起来永远都不会被刹尔读到的书。
   “总所周知,修发乐兹和卢恩·米德加兹不一样,所使用的是一种被称为共和制的制度。这种被所谓‘公平’所支配下的便是资产制度。嘛,反正重要的不是这点所以我就忽略咯喵。嗯嗯,总之,这个所谓的制度之下所导致的,就是某些垄断产业或者大资产家成为了背地里控制这个国家的黑幕。”
   四本书形成了坚固的柱子,无论鵺在其之上放再多再厚再重的书籍都好,都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以贤者公会为首,统领着冒险者的约翰·阿兰斯特和诺可·御风者同时也掌控着共和国军部的统帅;以铁匠公会为首的文森特·青铜则掌控着科技与生产;而最后的暗影文狸·虚空则操控着修发乐兹之下的黑暗世界。”
   鵺轻轻敲着那四本作为支柱的书籍,结束了漫长的说明。
   “刹尔大人哟,你所面对着的,可是统领着一个国家的强大黑暗哦喵。”
   
   朔风呼啸地吹着,虽然阴霾的天空中已经降不下一点点的雪花,但是这纯粹的北风还是刮得人脸颊生痛。
   不过即便是这样,此刻站在艾尔帕兰抢修过来的北门上站岗着的卫兵们,一点也不敢露出疲态与弱态。
   因为身为光荣的卢恩·米德加兹的士兵,绝对不能朝着自己的“敌人”示弱。
   朔风之下,静谧无声的士兵们肃立着军姿,一动不动地盯着北方。直到那个从北方的尽头爬出的小黑点出现之前,士兵们的呼吸声都一直淹没在北风当中。
   但是当那个小黑点出现之后,原本淹没在北风当中的呼吸声却出现了那么一丝不和弦的杂音。
   约翰·阿兰斯特。
   这个大陆北方最强大的魔法师。
   就这么孤孤单单地,摇摇晃晃地,从地平线的尽头出现。
   士兵们咽口水的声音,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从地平线走到城门这里,少说也有好几公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士兵们的眼中,这短短的几公里,约翰·阿兰斯特却宛如走了一个世纪一般。在一刻也不敢松懈的目光当中,那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疲惫不堪的身影就这么在凌厉的北风当中,一步一步地接近着北门。
   一步又一步,步履阑珊却不乏坚定,缓慢却又宛如敲在众人的心间。
   握着武器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最终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这些伟大的卢恩·米德加兹士兵们还是露出了恐惧的姿态。
   “开城门!恭迎修发乐兹共和国大使约翰·阿兰斯特大人!”
   城防班班长心中到底是抱着怎么样复杂的心情而喊下这句话的已经不得而知的,只是知道此时此刻,艾尔帕兰全城上下,无论是守卫着城市的士兵亦或者是无辜的平民们,都已经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在这个从北方来的大使身上。
   而他。
   约翰·阿兰斯特。
   抖擞着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得有些风尘的华丽长袍,淡金色的短发之下,一双隐藏在黑色边框眼镜(Black Glasses)之后的深邃金瞳不知道看着何方,即便是明显感受着如针似锥目光,他也没有露出一丝不安与不知所措。
   他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出任何的表情,不卑不亢地踏着自己的脚步。
   以及从头到尾,都没有转移过自己的目光而已。
   “从气势上来说,我们已经输了。”
   雷昂站在艾尔帕兰的议事厅之中的窗户前,回应着从一开始就已经锁定着自己的约翰的目光,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嗯?雷昂殿下,您这是在说什么呢?”同样站在一旁,但是却没有察觉到约翰的视线的内务官劳德不明所以地问道。
   “面对着千军万马依然泰然自若,不仅不惧于直面反而还能以气势压倒敌人。”雷昂冰蓝的瞳孔当中少有地露出了惋惜的眼神,“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与这样的人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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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9-24 20:19     标题: [11.09.24][修改于12.09.15]

Chapter6
   议事厅的大门重重地关上。
   仆人们连番上阵,卖力地操作着火炉,务求让这个空旷而偌大的议事厅快点变得温暖起来,只不过即使他们全身都因为操劳而大汗淋漓,心中的寒冷还是依然驱之不去。
   雷昂与约翰,两个人隔着遥遥的长桌分座一头。唯一的差别,就是约翰身后空无一人,但是雷昂的身后,却站着以内务官劳德为首等艾尔帕兰的行政官们。
   虽然人数上有着绝对的优势,但是雷昂却感到自己的气压一直无法压到远在长桌另外一头上的孤单寡人。
   “在下约翰·阿兰斯特。仅代表修发乐兹共和国大总统卡尔·希欧多尔·维尔史特拉斯(Karl·Theodore·Weierstrass)向贵国表以诚挚的慰问。”
   不卑不亢而富有磁性的言语中雷昂根本连一丝破绽都无法找到。
   “我是雷昂·特里斯坦,卢恩·米德加兹的第七顺位王位继承人。仅代表卢恩·米德加兹皇室感谢卡尔大总统的关心。”
   不得已挂上了官场表情的雷昂只能虚情假意地背诵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对于贵国发生了如此悲惨而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卡尔大总统表示十分震惊,不过除了悲痛,卡尔大总统更希望可以早日查清事情的真相。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助到贵国的地方,我修发乐兹一定会不愧余力地尽力相助。”
   眼镜下的金瞳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虽然嘴上的说辞说得再富丽堂皇都好,雷昂也知道这只不过是假话而已。
   “感谢修发乐兹在百忙之中对卢恩·米德加兹的关心,不过约翰大人选择此时此刻来艾尔帕兰,实在不是个好时机啊。”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抉择,毕竟这可是关乎国家之间利益的大事。所以卡尔大总统的命令我是一刻也不敢延误,马上前来了。”
   捕捉到那平淡如水般的语气当中的蛛丝马迹,雷昂冰蓝的双瞳不由得一凝。
   “除了劳德大人以外的人,先退下。”
   “诶?雷、雷昂殿下,这、这样可以吗?”
   行政官们脸上流淌着豆大的汗滴,完全不知道一直压迫着自己的无形压力到底是出自站在自己身边的雷昂还是远在长桌另外一头的约翰。
   “这是命令,都出去吧。”
   雷昂的话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理解到这一点的行政官们只得选择乖乖退下。
   不足片刻之后,偌大而空旷的议事厅里面只剩下了雷昂、约翰和沉默着的劳德了。
   “妨碍的家伙都已经不在了,那么来自北方的魔法师,我们就可以少说废话,直奔主题了吧。”
   冰蓝的双瞳直逼那双不悲不喜,不卑不亢的金瞳,无声的交锋当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凶猛的暗涌了。
   “既然雷昂殿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也自然不好意思再推脱下去了。”
   金发的魔法师隐藏在黑色眼镜之下的金瞳依然没有一丝感情的变化,但是预期之中透露出来的寒气却已经遥遥从长桌的一段传到了雷昂的身边了。
   “……终于要露出獠牙了吗,来自北方的魔法师。”
   “要说实话的话,修发乐兹共和国国境检查站的三千条无辜的生命我又该怎么算呢?”
   “……什么?”
   “是北边的边境驻守兵站?你、你是说就在艾尔帕兰北方的那个边防兵站?”
   原本还会以为约翰会说出什么紧要事情来的劳德反而被这下子所说出来的事情给摆了一道,完全迷糊了起来。
   “就在贵国艾尔帕兰惨案发生当天,我修发乐兹境内,与艾尔帕兰毗邻的国境检查站也发生了残酷的屠杀事件。三千名最优秀的士兵在没有发出任何求援信号之下,和国境检查站一同消失在了大火当中。”
   “……这、这不可能!”劳德老迈的身躯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踏出了一步,重重地拍打了一下长桌,“那里可是有着修发乐兹共和国最优秀的三千精锐部队的驻守,就算是再强大的敌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全灭三千人吧!”
   “敌人似乎是早有预谋,我们在兵站的现场发现了许多大型魔法的使用痕迹,恐怕是早就有所图谋,设下圈套,才这么容易得手的吧。”
   “这不可能……”
   “慢着。”
   制止住接近失控的劳德之后,依然镇定如常的雷昂这才缓缓地抬起冰眸,提出了质问。
   “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大一件事,贵国依然可以平静如初?我可没有从任何正常渠道获得过这个屠杀的消息,现在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所说的话?”
   “雷昂殿下,相信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理解吧。”
   约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为了维持一个国家的正常运转,群众们必须保持一贯的稳定。而屠杀这样的谣言与事件,会导致恐慌和不安。这些都是我们所不希望见到的。所以不得已之下,我们选择了封闭消息。而雷昂殿下与劳德大人,恐怕现在是唯一知道这件事件的外国人了。”
   “……那么,你告诉我们这件事的原因,又是什么?”
   “这是圈套,雷昂殿下。一个精心策划的圈套。”
   淡淡的金瞳,终于开始闪现出了锐利的锋芒。
   “有人在暗地里调拨修发乐兹和卢恩·米德加兹之间的关系。我不知道雷昂殿下是否知道这一点,但是单凭在艾尔帕兰惨案当中发现过穿着修发乐兹军服的人为由就向群众散布即将与修发乐兹讨取公道的谣言,是一个十分不明智的举动。我希望雷昂殿下以及劳德大人都能够深思,因为这已经不仅仅是贵国而已的利益问题了。”
   果然,是听到了雷昂之前在祭奠仪式上的一番发言了吗?
   “……话可说得真好听呢,约翰。”
   雷昂轻轻地笑了。
   “但是你在这种时刻宣称修发乐兹的国境检查站三千精锐全部死于非命,岂不是让我们卢恩·米德加兹也无从得知当初入侵艾尔帕兰的不明人士是否真是修发乐兹的军人了吗?再者入侵者已经死无全尸,这样的死无对证之下,我卢恩·米德加兹自然也不可能向贵国讨取应有的公道了。”
   金瞳忽然一暗。
   “雷昂殿下,请注意您的措辞。修发乐兹并不希望与卢恩·米德加兹决裂。”
   “所以我才说了,你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啊,约翰。”
   雷昂十分惋惜地叹息一声。
   “现在所期待着战争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些忍无可忍的国民啊。”
   “……”
   “如果当天你们就公开了修发乐兹国境检查站的消息的话那或许还好,但是你们最终选择了隐瞒,为的是国家的平稳,但是殊不知这样的话,却更加令卢恩·米德加兹的国民生疑。而偏偏在这种时刻,身为‘军部参谋’的约翰先生却大驾光临惨案发生地,而且指名道姓要和我面谈。各种的各种揣测和谣言,已经不是我可以阻止的地步了。”
   “……雷昂殿下,我可以认为,这是您在敷衍我吗?”
   来自北方的魔法师轻轻伸出手来,扶了一下黑色的眼镜。
   “无论是卡尔大总统还是共和国议会都不希望和卢恩·米德加兹发生任何矛盾,但是我却无法从雷昂殿下的行为和言语当中读出友好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雷昂殿下这是在蓄意所为吗?”
   “年轻的魔法师,你是否知道民意难违呢?”
   以手支颈,雷昂挂上了无奈的笑容。
   “现在的卢恩·米德加兹就像是一个炸药桶,只要有丝毫的不注意就会炸裂开来。不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约翰先生给我送来了最好的引爆方法与地点啊。”
   “但是让整个国家变成炸药桶的,不正是统治者自身吗?”
   针锋相对的话语当中,已经没有了丝毫回转的余地,更加别说互相之间最后残留下来的尊重与敬意了。
   “雷昂殿下,有关您的事迹我也略有听闻。但是战争永远不是一个好的开始,也不会造就出一个好的国王。我再次声明,修发乐兹共和国不愿意与卢恩·米德加兹开战。这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从你们修发乐兹选择在兵站的事件当中忍气吞声开始,你们就已经走错了最重要的一步了。如果修发乐兹真心想与卢恩·米德加兹交好的话,何必如今才告诉我们兵站事件?倘若你们能够交出艾尔帕兰惨案的凶手,我们又何必说到这一步?”
   “雷昂殿下,请再次注意您的言辞!您这是在诽谤我国!”
   “口说无凭,请拿出证据。我们的证据就是有无数的国民都在艾尔帕兰惨案当中确切地目击到了修发乐兹的军人在进行惨无人睹的屠杀!而贵国却在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逃避这个问题!”
   激烈的驳论当中,就连就久逢官场的内务官劳德也只有膛目结舌的份,一直旁观在场的他,竟然是一句话也无法说出。
   “那么看来,和雷昂殿下是无法可谈了。”
   “我倒是很希望和卡尔大总统直接谈谈,或者他更愿意给我们卢恩·米德加兹一个交代。”
   “大总统不会接见诬蔑共和国的人,反正雷昂殿下主意已决,又何妨继续找借口呢?”
   “约翰先生也总算是个明白人了,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送了。”
   “最后奉劝雷昂殿下一句,建立在万骨之上的王座并不是安稳的。”
   约翰轻轻起身,金色的眼瞳再次恢复成平静如水的模样,但是不多的是其中暗藏着一丝丝难以捉摸的冷漠。
   “我需要的仅仅是那一个王座,哪怕它是用血砌成的也无所谓。”
   听到了雷昂最后的话语,约翰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深深地一个回眸盯着坐在长桌之后,脸上挂着一丝淡淡地带着自信与坚定的残酷笑容的雷昂。
   “那么,修发乐兹恭候着您的大驾。”
   金瞳终于爆发出一股旋风般的激荡。
   
   “他走了呢。”
   站在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被鵺打开而没有关上的窗前,刹尔盯着弥漫着绷紧的气氛的北门,目送着那个从他这里只能看到蚂蚁大小的人影的远去。
   “你确定要放虎归山?我倒是觉得现在就在这里干掉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哦。”
   艾勒梅斯的轻笑声从背后传来。
   “而且,被称为魔法师杀手的‘元素使’,我可不太想在战场上碰见他啊。”
   刹尔沉吟半响,终于还是叹息道:
   “如果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他的话,那么战争就打不起来了。难道你就以为我就很想在战场上再和他决一高下吗?”
   “嘿,大法师和元素使,到底哪个更厉害些呢?”
   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轻蔑的笑声渐渐远去,刹尔知道艾勒梅斯肯定又溜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修发乐兹到底是怎么处理当初我在国境检查站送出的大礼的,不过就从现在的状况看来,他们是选择错了呢。”
   刹尔低头思索了片刻,嘴角轻轻弯起一个狡猾的弧度。
   “虽然多走了点弯路,但是剧情还是按照着我的剧本前进着。”
   “……战争,要开始了吗?”
   房间里回荡着的莫洛托夫的声音显得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
   “真要打起来的话,正面对抗我倒是不怕修发乐兹会有什么把戏。”
   刹尔轻轻咬了咬嘴唇。
   “只是,以约翰·阿兰斯特为首的‘托拉斯’和深深地隐藏在修发乐兹身后的雷根贝勒才是我所担心的目标。”
   可以看见的敌人,无论多么强大都好,仍不至于让人感到恐惧。
   唯有黑暗与未知,才能够让人深陷于无法自拔的恐惧当中。
   “不过话说回来,对面也在猜测着我们这一片黑暗的深沉吧?”
   刹尔话锋一转,嘴角露出月牙般的微笑。
   “这可是一场谁先露出全力谁便败下阵来的战斗啊。”
   “……”
   轻轻抚摸着巨大魔狼身上竖起的狼毫,莫洛托夫感受着躲在自己怀中的月夜猫的平静温和的呼吸。这样平和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吗。
   当一切都与自己无缘,当过去的一切都和自己渐行渐远的时候,莫洛托夫不由得深思起来,自己到底是眷恋着过去,还是不肯面对那未来。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5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0-5 15:27     标题: [11.10.05][修改于12.09.15][新增Chapter8]

Chapter7
  是夜,明月高照。
  现在已经接近深夜,是日期更替的时候了。但是莉露才刚刚结束掉今天繁重的工作。
  伤员的救治,医务人员的调配,物资的使用,一切都需要有人来调度。平时除了要治疗伤员以外还要负担起这些繁重的工作的莉露不由得倍感疲倦。
  “莉露,今天也辛苦了。”
  给莉露递过了一件防寒用的衣物之后,康斯坦丁也结束了今天劳累的工作,准备和莉露一起离开临时工作的医院。
  “谢谢,康斯坦丁。”
  莉露接过了衣物,披在肩上之后,仍忍不住留恋地回过头来,看着烛火阴暗的医院之内的人影,听着那时不时传出来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呻吟声,心中就一片纠痛。
  “好啦好啦,莉露。今天的你已经够努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要不然明天的你怎么继续工作在第一线呢?”
  看穿了莉露的心思的康斯坦丁只好叹息一声,连忙半推半就地把莉露从医院的门前推走了。
  “康斯坦丁,真的很坚强呢。莉露在这点是比不过你啦。”
  寒风呼啸,莉露和康斯坦丁并肩走在了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围黑漆漆的建筑物没有一丝灯火,路灯也没有点亮,经历过大劫的艾尔帕兰在这样的深夜看来,当真和死城没有什么区别。
  “哎呀呀,要得到当初全部学员当中成绩第一的莉露大神官的表扬,还真是我的荣幸呢。”康斯坦丁听了莉露的话之后,忍不住调笑道。
  “你啊,真的和做服侍学员的时候变了很多呢。嗯,开朗了很多。以前就只会跟在我后面什么话都不说。是不是因为出来行使圣职之后,得到了神明的感应呢?”知道对方在想尽办法让自己心情稍微舒畅起来的莉露也同样在努力地回应着康斯坦丁的心意。
  “即便是这样,还是比不上莉露你呢。可以当选为这次的支援部队队长,就是说你在红衣主教的心目中也有一定地位了。迟早也可以把见习那两个字去掉了吧。再过几年,说不定你就会成为我们这一届学员当中的第一个红衣主教呢。”
  “别、别瞎说!像、像是克里斯大主教大人那样的人物,莉露是没办法做到的啦。”
  “嘛,红衣主教也不是只有克里斯大主教大人一个,或许莉露能够成为别的红衣主教也说不定呢。”
  “真、真是的……”
  能够像是这样,看着莉露脸上真心流露的笑容,对于康斯坦丁来说,就算是今天的工作再苦再累,也已经无所谓了。
  
  “呐,刹尔,真的没关系吗?”
  艾勒梅斯蹲坐在艾尔帕兰某一座高楼的屋脊之上,少有地没有使用伪装,让自己的身形显现了出来。
  “今天潜入来艾尔帕兰的这几个家伙身手都不一般,虽然不知道他们打算干什么,但是你就打算这样放任他们吗?或许他们就是修发乐兹的人也说不定哦?”
  站在艾勒梅斯不远处,屋檐之上的刹尔只是拄着法杖,沉默不语。
  “从身手看来像是流氓职介的潜遁(Stalk),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潜入艾尔帕兰,简直是不把卢恩放在眼里啊。”
  听了艾勒梅斯的判断之后,刹尔这才长长地呼出一阵白烟,冷冷地说道。
  “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现在艾尔帕兰里面人蛇混杂,你出手的话会不太方便,所以交给我就好了。你先回去吧,莫洛托夫那个家伙的话,也交给我来解决好了。”
  “啧,真是无趣。”
  也不知道艾勒梅斯是觉得刹尔的作法无趣还是自己没办法展开杀戮而感到无趣,只知道他的身形和这段被冷风吹散的话语一起已经消失在了夜空当中了。
  “……说起来,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工作啊。”
  刹尔深深地叹息一声。
  艾勒梅斯所发现的这几个人,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或许还会有助于战争的推动还说不定。只是刹尔略有犹豫他们的所属,到底是来自南方,还是北方。
  如果是北方,来自修发乐兹的黑暗,那么正好是个顺水人情,把卢恩和修发乐兹之间一触即发的关系彻底打破。但是正是因为现在已经是一触即发的关系,北方的黑暗世界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到派这等大摇大摆的手下潜入艾尔帕兰才对。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来自南方,刹尔背后所不知道的黑暗。而且很有可能,和艾勒梅斯在皇宫里面所遭遇到的那个不明人士,或者是莫洛托夫一时逞强之下从“狼群”之下救出的魔狼少女,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那么,应该放任不管呢,还是一举拿下呢?
  
  夏露托是听到了尖叫声以后行动起来的。
  自从那一天,艾尔帕兰血案发生的那一天开始,夏露托每天晚上都几乎无法入眠,所以每当深夜无法入眠的时候,夏露托都只好拖着伤病的身体,权当是义务地在寂静的艾尔帕兰街道上巡逻。
  夏露托把这权当是做自己在血案发生当日的无能为力的补偿。当然,这也仅仅是对她自己个人而言了。
  自己所没能守护住的,艾尔帕兰的平和,也只能够由自己来偿还。
  但是,当落魄失魂地漫无目的地巡逻着的自己听到了这一声撕破夜空的尖叫以后,夏露托又忽然感受到了一丝迷惘和犹豫。
  是自己那受伤的肉体萌生了退意吗?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一日,那放佛是来自地狱一般的,轻轻挥动抬起来的手的身影。
  是了,这是畏惧。这是对远比自己要强大得多,那来自未知的存在的恐惧。
  夏露托在害怕,害怕当自己再次面对如同那一日一样的场合,面对打破了自己宁静的生活的真凶,却软弱无力地只能任人鱼肉。
  身为创造者,身为炼金术士公会里面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的夏露托,在残酷的冒险者之间的厮杀里面,只不过和一个手上有武器的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第一次,夏露托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职业,自己的研究,以及自己付诸了不知道多少心血的事业起来。
  但是越来越急的尖叫声,已经让夏露托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犹豫,只能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声音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发出的,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她怀中尚未能走路的孩子所发出的哭喊声。那尖锐的声音,在沉寂的艾尔帕兰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夏露托看来,这位年轻的母亲仅仅是抱着她那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孩子,在街灯闪烁的一条大道上慌张地奔跑着,与此同时还在惊恐地喊着:
  “救、救命!影、影子……影子里……有人!!”
  夏露托一开始只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位年轻的母亲话中的意思,赶紧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炼金口袋当中拿出了几瓶实验瓶,朝着灯火忽明忽暗的路面扔了出去。
  实验瓶在艾尔帕兰那青石大道上碎裂开来,弥漫出了几阵很快便被夜风吹散的烟雾,但是随着烟雾而来的,是地面之上,忽然出现了几个奇怪的生物。
  肉色的半透明球体隔膜当中所包裹着的,就像是纠缠起来的血管一样的组织。而那随着夜风还在那抖动着的血脉,让人看起来就有股毛骨悚然的恶心感。
  但是,夏露托对此,却是自信满满。
  果不其然,就在这几个神秘生物刚刚在大街上出现了不到数秒,抖动着的血脉忽然扩张起来,几声接二连三的爆破声便忽然传起,刚才还在恶心地蠕动的球体现在已经变成了炸弹,在艾尔帕兰那沉寂的街道上炸起了第一声惊雷。
  气泡虫召唤(Summon Marine Sphere)正是夏露托的拿手好戏。也只有摸清楚了生物之间的习性与魔物之间的魔力关系的炼金术士,才能使用这等操纵以及召唤魔物的技能。而气泡虫这种低等级的魔物,本身没有什么危害,不仅不会攻击人类,甚至连移动都不会,只是当它被外界的东西接触到的瞬间,就会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而产生剧烈的爆炸。
  而夏露托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气泡虫的爆裂声中,那位年轻的母亲失足栽倒在地,不过怀中的孩子多亏了她的全力保护而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哭声更加厉害了。正当这位年轻的母亲想要安抚一下自己孩子的时候,惊恐的眼神当中,这才映出了刚才原本空无一人的大道上,忽然出现的三个阴森的身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怕!有我!”
  夏露托一手抓着火焰瓶和盐酸瓶,已经刻不容缓地挡在了那位年轻的母亲的面前。
  从那三个人身上穿着的毛皮短衣和手中拿着的短刀与匕首来判断,果然是流氓(Rogue)或者是神行太保(Stalker)。夏露托不由得冒出了一点冷汗,自己虽然是进阶职业的创造者,但是创造者本身就不是以战斗作为专精的,再加上自己的左手现在因为受伤的关系不能自如使用,还要面对三个行走于黑暗当周以收割和玩弄人命为乐的冒险者对战,是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只要自己背后还有平民在……
  “……嗵!”
  腰间传来一阵刺痛感,锐利的物体已经切开了根本没有任何防御力的夏露托的衣服,深深地刺入了身体当中。
  “……什、什么……”
  痛苦地扭过身来,夏露托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背后,刚才还在哭喊着的那位年轻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个仍然在哭泣的孩子扔在了一边,来到了自己的背后,虽然她的眼角依然残留着几滴泪水,但是嘴角的微笑,分明是如此的肮脏和邪恶。
  “啧,真是多事的创造者呢,明明不是我们的目标,却非要跑出来逞英雄。没办法,就顺手解决掉你吧!”
  年轻的母亲轻轻地转动着手上的一把染上了墨绿色的短刀,那熟练的手法,甚至让人很难与刚才那柔弱的女子形象重合在一起。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夏露托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残存的力气也开始从腰间的伤口开始宛如决堤一样流出,从伤口附近开始蔓延开来的麻痹感也渐渐夺取了夏露托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原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正如宾珊特所言一样,自己只不过是个连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到的,没用的创造者罢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更别说去保护自己周围的人,甚至是一城一国的平和了。
  所以……这样毫无作为地死去……也是最适合自己的……死法了吧……
  “神圣之光——Holy Light!!”
  忽然,一道十字光芒从天而降,正欲砸落在那个年轻母亲的头上,不过后者也不是等闲之辈,在吟唱尚未结束的时候就已经以矫健的身法退回到了另外那三个阴森的人影身边,早就超出了这记神圣之光的攻击范围了。
  “你没事吧?!治愈术——Heal!!”
  这个时候才匆匆忙忙从躲藏的阴影里面跑出来的一抹粉红,跪倒在夏露托的身边,赶紧催促着体内残存的能量,为夏露托召唤出了治愈的绿光。
  “她中了毒,交给我来处理吧,你去看看那个孩子。”
  康斯坦丁默默地走到了夏露托的身边,让不知所措的莉露去查看那个仍在大声哭喊着的孩子,而他自己则着手开始查看起了夏露托的伤势:背后的那一刀虽然十分阴险,但是万幸的是还不算致命,莉露刚才的治愈术已经让伤口的流血暂且止住了,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毒的问题了。就算是莉露或者康斯坦丁之流的神官,也没办法对千奇百怪的毒做出任何立竿见影的治疗。除了使用缓毒术(Slow Poison)来降低体内的生理代谢循环来减缓毒性的发作以外,现在的康斯坦丁一点办法也没有。
  “……孩子没事,只是好像受了惊吓而已。”
  听到了旁边的莉露传来稍微安心的话语,康斯坦丁这才缓了一口气,但是现在的情况,一点也算不上是乐观。
  眼前,包括了那个伪装成年轻的母亲的女人在内,四个阴森的人影正在那好像是看戏一样看着康斯坦丁和莉露。
  “……呐,莉露。等下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趁机赶紧放出‘传送之阵(Warp Portal)’,随便去哪都可以,别回来,知道没有?”
  神色凝重的康斯坦丁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
  “诶?这、这样怎么可以!我不允许你这么做!康斯坦丁!!”
  虽然怀抱着仍在哭闹的婴儿的莉露也很清楚现在情况的不妙,但是面对康斯坦丁如此明显的送死行动,她仍然是无法认同。
  “……至少只有你也好,也要给我平安无事地回去!”
  康斯坦丁扭过头来,透过忽闪忽灭的灯光,看着莉露那张完全不知所措,但是却仍然担忧着自己的脸庞,双唇明明是在颤抖着,眼角的泪水也快要忍不住溢出,但是无论如何都好,莉露仍在这里,在自己的身边,对自己不离不弃。想到这里,康斯坦丁的嘴角渐渐浮起一阵包含着暖意的苦笑。
  “答应我,不要回头,知道没有?”
  “不、不可以!我、我做不到!”
  虽然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但是无论如何,莉露也不想承认康斯坦丁这个做法,的确是目前看来最好的办法。
  只是,即使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又能怎么样?
  自己的心,会感觉到好受吗?
  康斯坦丁,又会坦然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万能的神啊,恳求宽容的您在您的子民最迷惘的时候,给予及时的救助吧!
  “嘿嘿,温情戏已经做完了吗?嘿嘿,还真是老套呢。”
  阴森的女声,一点也看不出来居然是来自刚才那位还在卖着哭腔的年轻母亲——不,亦或者说是神行太保才对。
  “呐,继续啊。我们可是给足你们面子了啊,对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我们的好事的家伙,我们还好心到让你们来最后的道别,所以给我多用些感情,更加深情点告别啊!”
  听到了女神行太保调侃的话语,身后那三位神行太保也不由得应和着阴声笑了起来。在着漆黑的夜道,闪烁的灯光之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诶?怎么,已经不打算再说了吗?呵呵,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没必要看下去了呢。”
  阴森的女声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当中就好像携带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
  “在我们完成我们的任务之前,就有请两位神官大人以及那位创造者,永远地闭嘴好了!”
  一声长啸,染着墨绿的短刀已经在夜色当中划出一道长虹,朝着莉露和康斯坦丁直挥而去!
  “莉露!”
  看清楚短刀的走向之后,康斯坦丁想都没想就把莉露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但是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等待着短刀穿透自己前胸的一瞬间的康斯坦丁,却迟迟没有等到那致命的一击。
  “真是不好意思啊,看来今天连神都要阻挠你们的好事了呢。”
  仿佛是来自神的意志一样的声音,平淡无奇地从康斯坦丁和莉露的面前响起。
  “是……刹尔大人!!”
  最先辨认出声音的主人的莉露的眼角,终于忍不住涌出了泪水,只是已经不知道,这到底是对神终于对自己的恳求做出回应的喜极而泣,还是见到了刹尔那看似弱不禁风,但是却宛如一道无法跨越的漆黑裂缝的背影直立于自己面前的感动之泪了。
  “……是,刹尔大人?”
  康斯坦丁看着那即将要穿透自己心脏的短刀被刹尔手上平淡无奇的法杖给拦下之后,不知道为何,脑海中就像是断了一根弦一样,浑身乏力地栽倒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
  “你做得很好,康斯坦丁。我很感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明天我一定会到雷昂殿下面前,表彰一下你今天的英勇行径的。”
  说到这里,刹尔回过头来,看着因为自己最得意的短刀竟然被一把根本算不上是武器的法杖给拦下而震惊不已的女神行太保,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至于你们,艾尔帕兰的入侵者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为谁办事。原本你们要在这里干什么,都与我无关,只是很不幸的,千不该万不该,你们让莉露遭受到了危险。”
  陈旧而朴实无华的法杖,忽然发出一阵嗡鸣声。
  “对此,你们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下一刻,刺目的光芒忽然自法杖之上闪起。
  那位女神行太保的身手不得不说是十分灵敏,而判断也是十分的及时,在法杖发出异常的光芒的一瞬间,她已经撤去了短刀,开始翻身向后退去。只可惜,无论人类的动作有多快都好,始终是逃不出雷电的掌心。
  “苍穹驰骋之战车,旷野奔走之残影;吾命汝征服,吾命汝驱逐,吾眼前之污秽将在汝之愤怒之下化为闪电的灰烬——
  “雷鸣术——Jupitel Thunder!!”
  清脆的法杖在刹尔的手中挥出了一个半圆,在沉寂的夜空之下,艾尔帕兰那漆黑的大道当中,划过了一道毫不起眼的半弧。但是,一个小小的光球,就好像被这一道挥动的半弧所击中一下,从法杖的末端飞起,朝着那位女神行太保飞去。
  小小的光球,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在黑暗当中。但是只是眨眼间的事情,那光球在不知何时已经变化了数倍大小,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那并不是什么光的集合体,那是一团被人扭曲在一起的闪电,那是无数道暴躁而狂野的闪电被舒服于球形之内所形成的光球,而那刺目的光当中所蕴含着的,正是雷霆的愤怒。
  而人类,是逃不过雷电的。
  雷鸣术的光球毫无疑问地命中了那位女神行太保的腹间,然后传入众人耳中的便是撕破夜空的宁静的咆哮声响。那是战车划过干涸的大地的行进声,那是骏马驰骋于旷野的奔驰声,那是天上之雷愤怒的咆哮声。
  光球爆裂出数阵足以让人炫目的光芒,雷电奔走的力量在女神行太保的腹中爆发起来,脆弱的人体根本无法承受住如此强大的力量,只见那女神行太保的身体就像是一具在暴风雨当中只能任由大海摆布的扁舟,在雷鸣之下,被瞬间击飞——如果不是她被站在数十步后的同伙以三人之力同时接住的话,谁知道她会不会就这样飞出艾尔帕兰城外。
  “喔,承受住我雷鸣术十三连击之下尚能保持人形吗?这位神行太保的魔法抗性还真不是一般呢。”
  刹尔拄起法杖,忽然拍起掌来。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早因为高压的雷电而失去意识了吧?那么剩下那三位,你们还有什么打算呢?如果是打的话,我可是随时随地可以奉陪到底的哦。”
  剩下那三位神行太保面面相觑,虽然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是他们刚才接住失去意识的女神行太保的时候所承受的重压与传导而来的电感,让他们现在全身上下都莫名地发麻,更别说还要和那位镇定异常的魔法师对战了。
  “……今日之事,就此罢休。但是请阁下记住,有朝一日‘暗影工坊’一定会偿还今天阁下对我们的所作所为的!”
  其中一位神行太保留下不清不楚的话语之后,那几位阴森的人物的身影,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恢复沉寂的街道当中。
  使用了隐匿吗……以防万一要使用可以探测隐身的火狩吗?不,他们应该不会回来的。以流氓,神行太保的个性的话,今天的事情,应该是到此结束了。
  直到现在,刹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呜……呜呜。”
  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不争气的哭声,刹尔这才哑然失笑地转过身来,正想要耻笑一下又哭鼻子的莉露的时候,莉露那温热的身体,已经一头栽在了刹尔的怀里了。
  “好啦好啦,已经没事啦,莉露。别哭了好吗?”
  一时之间,刹尔还真不知所措起来。五十年来都没有遇到过女孩子在自己怀里哭泣的状况的刹尔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莉露的好,在感受到自己前襟的衣服已经渐渐被莉露的泪水所染湿之后,刹尔只好把犹豫了很久的双手,搭在了莉露的肩上和背上,把这位惊魂失措的神官拥入怀中。
  “呜呜呜……刹尔大人……”
  感受着莉露的颤抖与温热,还有那浸湿了前襟的泪水,刹尔不由得有点恍惚,好像自己五十年前,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才对,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详细的情形,自己就是想不起来——不,应该是不想回想起来吧。
  眼角一拐,刹尔便瞄到挣扎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今天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莉露可能已经惨遭毒手了。好了,莉露,别哭了。来,你不打算对今天表现英勇的康斯坦丁说点什么吗?”
  拍了拍莉露的脑袋以后,刹尔半是勉强地把怀中的莉露扭了一个转,好让她去面对康斯坦丁。早已哭红了眼,满脸都是模糊的泪水的莉露好不容易才辨析出了康斯坦丁的面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康斯坦丁的脸在灯火之下显得格外苍白。
  “……那个,谢谢你,康斯坦丁。今天如果没有你……我……我就可能已经……”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其实我没做什么才对。救了你的是刹尔大人才对。”
  刹尔眉峰一皱,聪明如他,自然没有放过康斯坦丁嘴角那不自然的笑容和眼角仅露出一瞬间的悲惨神色。
  “今天的事情,我明天会详细报告给雷昂殿下的。康斯坦丁,虽然感觉很抱歉,但是能不能请你把受伤的夏露托和那个孩子,还有莉露,一起送到安全的地方?刚才那几个家伙,我有点不放心。”
  刹尔在心中默默思考了片刻之后,忽然开口说道。
  “诶?”
  但是发出惊讶的声音的,却是莉露。
  “刹……刹尔大人不和我们……我们一起回去吗?”
  “莉露,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虽然我也很想送你们回去,但是我还是比较担心刚才那几个人。以防万一,我还是追上去看看的好。所以你就乖乖和康斯坦丁一起回去安全的地方等我,好不好?我答应你,完事了之后马上去找你。”
  看着很自然地就抓住了自己的衣袖不放手的莉露,刹尔不由得感到了一丝苦恼。
  “……既然是这样……好、好吧……”
  “康斯坦丁,你怎么样?”
  “没、没问题!请刹尔大人放心,这次我一点会护送好莉露的!”
  虽然不知道康斯坦丁到底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答应下刹尔的请求的,但是现在的刹尔还没心情去处理这些事情。
  等目送背着昏迷不醒的夏露托的康斯坦丁和一步三回头,怀抱着终于肯进入安稳的熟睡的孩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的时候,刹尔这才阴沉地说道。
  “看到了吧,莫洛托夫。”
  “……”
  莫洛托夫那阴沉的身影,在一旁黑漆漆的屋脊之上显现出来。不一样的是,这次他的身边,既没有之前的魔狼少女,更加也没有月夜猫,只有满满的一筒箭矢和绷紧的弓弦。
  “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说是‘暗影工坊’。没错,就是那个暗地里给普隆德拉最大的地下走私组织‘狼群’撑腰的组织。”
  刹尔扭过身来,盯着屋脊之上的莫洛托夫,冷冷地说道。
  “那么,他们故意装成要追逐一个无辜的少妇,而且还弄得这么声势浩大,到底是为什么呢?你刚才也和我一起躲在暗处看到了才对,在他们对付夏露托的时候,说得很清楚,那并不是他们原来的目标;而莉露和康斯坦丁,在他们眼中看来,更只不过是扰乱好事的家伙而已,所以结果很明显。”
  说到这里,刹尔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沉默不语的莫洛托夫,一字一语地说道。
  “他们是为了某个可能会因为看不下去而贸然出手的家伙而在设置陷阱。你说是不是呢?在普隆德拉地下拍卖场以一时之快就救出了魔狼少女的莫洛托夫?”
  莫洛托夫终于有了动作。
  “……不用说得那么清楚,我自然知道他们是冲着我而来的。”
  “那么你刚才是想干什么?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的话,你是不是已经在夏露托之前就已经出手了?”
  “……看到那个小神官有危险就冲出去的你没资格说我!”
  说完这句话,莫洛托夫那寂寞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屋脊之上。以他的身手,刹尔就算再怎么追,也不可能追得上以逐风为名的游侠。
  “……的确是没什么资格说你呢,莫洛托夫。只不过,现在的状况,也算得上是一步好棋呢”
  刹尔叹息一声,看着已经落幕的空寂街道,独自一人杳然而去。

Chapter8
   “哟,回来了呀,约翰。”
   那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冷笑似乎已经是唯一欢迎着这位北方的魔法师回来的声音了。
   但是北方的魔法师并不在意,只是疲惫地在烛火摇曳的长桌面前坐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我不在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事吧,文森特?”
   “嘿嘿,当然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呢,对吧?”
   讽刺的笑声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烛火逐渐亮起,一位上半身披着奇怪的贴身红色铠甲的男子从黑暗当中显现出来,凌乱的暗蓝色乱发之下隐藏着的是充满了狂热的眼神。由始至终,这个男子就没正眼看过约翰一眼,而是一直在摆弄着手中的螺丝与一块奇异的铁板。
   “议会和大总统阁下有什么命令或者是行动吗,诺可?”
   “议会倒是没什么动作……只是大总统似乎很担心,你还没回来之前大总统已经派了三次人来找你了呢。”
   烛火继续蔓延开去,一个高挑的女子的身形也渐渐从黑暗当中浮现出来,翠绿的长发被随意地扎成了飘逸的长马尾,发梢被她那双青葱般的玉指轻轻握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问了,这么多,你倒是还没说你在艾尔帕兰的遭遇呢,约翰。”
   烛火燃尽,最后一个隐藏在黑暗当中的人也终于显现出来,在那黑暗的深处,仿佛是影子一般盘住在一张华丽的长椅上的女子轻轻笑出声来,那宛如影子一般的身姿,即便是烛火也没有办法完全点亮。
   “我见到了雷昂,那位最近被议论得最多的特里斯坦三世的私生子,冰心之符文骑士。”
   约翰靠在椅子上,双眼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烛火,若有所思。
   “谈判决裂了,雷昂一心决定与我们发动战争。”
   “嘿嘿嘿……”
   文森特那阴森的笑声再次传来。
   “一个小小的卢恩也胆敢和我们叫板呐……”
   “……这件事你告诉议会和大总统了吗?”
   与狂笑着的文森特不同,诺可反而是以一种忧心的语气发问道。
   “还没有,我一回到朱诺就来了这里。这个消息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而已。”
   约翰仿佛是筋疲力尽一样叹息一声,烛火摇曳当中金瞳已经没有了和雷昂对话时的锋芒,反而只有厌倦和疲惫。
   “雷昂可不是一个傻瓜,他和议会里面那些白痴都不一样,他很有心机,也善于谋略,如果他执意和我们开战的话,单凭我们已经是无法阻止了。”
   “哟,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示弱呢,约翰。”
   隐藏在黑影当中的女子笑道:
   “难道你怕了他了吗?还是说你已经和他切磋过了呢?”
   “我还没有那么乱来,文狸。”
   约翰抬起头来,直视着那片深沉的黑暗。
   “我所惧怕的并不是雷昂他本人,身为统治者的他同样很清楚分寸,虽然他善于谋略而且不择手段,但是也知道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所以要是真的开战的话,在战场上我并不怕他。”
   “那么,无所不能无所不惧的‘魔法惩戒’,又是在害怕着什么呢?”
   文森特的笑声继续伴随着金属的碰撞声传来。
   “即便是单人面对三个赫赫有名的超魔导师也无所畏惧,即便是单人深入敌阵也能让对方气折三分的约翰·阿兰斯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呢?”
   “……”
   约翰沉默了一会,隐藏在眼镜之后的金瞳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思索了很久,终究还是毫无结果地坠入了那片无休无止的黑暗当中。
   “……我怕的是那个在背后,一手策划以及造成了‘艾尔帕兰血案’和‘边防兵站血案’的那片黑暗。”
   “……那片黑暗?”
   诺可惊讶地追问道。
   “你是说,这两件事……都是同一个人策划出来的?”
   “很有可能。”
   约翰以手支颈,侧头思索起来。
   “我只是摸不清楚这片黑暗的底细,因为我也不敢轻举妄动。文狸,这方面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成果,不过我也报告一下吧。”
   黑暗当中好像传来了纸张的翻阅声。
   “按照我的实地调查所得,袭击我们边防兵站的人数应该不会多,否则肯定会引起躁动而绝对不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得手的。再加上在兵站里面残留下来的大型魔法痕迹,我们自然而然地就将人选定格在了某几位大名鼎鼎的超魔导师或者是巫师的身上了。
   “不过根据吉芬白色高塔的资料显示,有能力造成威力如此强大的魔法的那几位超魔导师或者是巫师们都有案发当时的不在场纪录。所以我们的目标人选,又继续缩小为那些不受白色高塔所控制,被除名或者是被流放的大魔法师。”
   黑暗当中的女声顿了顿,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而我们最后的目标,就停留在了这个家伙的身上。”
   一张被折成了纸飞机模样纸轻轻从黑暗当中飞出,准确地落在了约翰的面前。
   “……因·神思·刹尔……”
   揉开的纸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某个人的名字和某个人的照片。喃喃地读着这个人的名字的约翰仿佛是着了魔一般,眼睛早已穿越了纸张与墨水,与那不知道现在正藏在何方的紫瞳对视在一起。
   “这家伙的来历我怎么样都调查不清楚,嘛,不过毕竟是南方的事情,或者那个大名鼎鼎的刺客公会更清楚才对的。”讪笑着的女声继续幽幽地说道,“这个家伙现在可是卢恩·米德加兹皇室里面的话题人物呢,之前在皇室宴会上和卢恩·米德加兹皇家近卫团的小队队长之间的较量直到现在为止都依然为人津津乐道呢。”
   “最重要的是,白色高塔并没有因·神思·刹尔的丝毫资料,但是他却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对吧?”
   约翰接着说了下去,凝视了片刻之后,这张写着刹尔的资料的纸张便被他往烛火当中轻轻一扔,化为了灰烬。
   “约翰?”
   来自北方的魔法师似乎是休息够了,从椅子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要去见见大总统阁下。接下来我们所要面对的,可是战争。是时候做做准备了,各位。”
   金色的瞳孔宛如凝聚着风暴。
   “开始行动吧,‘托拉斯’。”
   
   第二天,天晴无雪,刹尔心情意外的好。
   昨晚他如他所言,在支走了莫洛托夫之后,来到了莉露和康斯坦丁还有普隆德拉教会派来的牧师队临时居住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还是走漏了点风声的关系,刹尔明显感觉到牧师队居住的地方的守卫,要比平时多了一点。
   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的莉露直到快天亮才睡着,刹尔也不得不陪她直到她熟睡为止才得以脱身。
   一大早起床,牧师队的牧师们早就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康斯坦丁以自己已经没事了为由,早早地离开了莉露休息的地方,带着牧师队投入了新的一天的治疗工作当中。只是刹尔依然可以清晰地辨认出他眼皮之下的黑眼圈之深和脸上苦意之涩。
   但是刹尔什么都做不了。
   “……昨晚真是万分感谢刹尔大人。”
   昏迷了一整晚的夏露托也在莉露睡过去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她体内的毒素还没完全排出,所以还要再修养几天才醒。至于那位无辜的孩子,则在牧师队的帮助之下,找到了原本的母亲,结束了他一晚上惊魂的冒险。
   “你不需要说得这么郑重,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我来得更早一点的话,或许你就不用……”
   “不,刹尔大人做得已经非常好了。我夏露托无以为报,还请大人原谅。”
   躺在病床上的夏露托如此正式地弯腰向自己致歉,刹尔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刹尔大人……你认为,战争会打起来吗?”
   “……你是说,卢恩和修发乐兹吗?”
   刹尔看得出,夏露托的眼神很严肃,虽然已经没有了前几天在议事厅中所遇到的时候的那种失神,但是取而代之的神采,却说不上是光明。
   “是的。我想听听刹尔大人的意见。”
   “虽然我也不想看到生灵涂炭。但是我的职责就是找出事件的真相,既然现在,包括昨晚的事件在内,都指认出修发乐兹有莫大的嫌疑,我也不得不承认,修发乐兹对我们的确有所隐瞒……”
   “就是说,会打起来是吗?”
   刹尔盯着夏露托那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似乎能从中读出点什么。
   “……是的。”
   “我明白了。如果,战争真的开始的话,那么刹尔大人。”
   夏露托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恳请刹尔大人接受我那微薄的力量,一定要把这打破和平的凶手,惩治以法。”
   “……我明白了。”
   结果到头来,是这样吗?
   想向杀人凶手报仇的人,却在那发誓为杀人凶手效忠,这是何等讽刺的画面。
   不过刹尔却笑不出来。
   夏露托的人生已经完全改变了,从那一天开始,从这一切开始转动的那一天开始。无论接下来,谁做什么都好,都已经无法回去那一天以前的生活了。
   何止夏露托,就连卢恩,修发乐兹的千万人民都一样。
   从操盘手开始执子开始,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是的,已经回不去了,已经回不去那平常而平凡的每一天了。

   几天后,刹尔一如往常地来到了莉露工作的地方。
   “哟,这么快就开始继续工作了,莉露大神官大人?”
   溜进了不太宽敞的房间,刹尔轻松地给只顾着低头工作而完全没有留意到自己进来的莉露打了声招呼。
   “诶?刹尔大人?”
   慢上半拍才反应过来的莉露这才从满桌的文件当中抬起头来,摘下了只有工作时候才会戴上的红框眼镜(Red Glasses),然后揉了揉疲惫的双眼,这才能把焦距聚焦在溜到了自己面前的刹尔脸上。
   “你这家伙难道通宵工作了?”
   不理会莉露的反应,刹尔直接翻看起莉露桌面那堆堆积如山的文件来:
   不出所料,这些堆积如山的,全部都是艾尔帕兰各地的医院和牧师队的报告书,其中包括了不少伤员的情况、医疗药物的补给、医疗设施的不足、医务人员的职务等等,报告之多,情况之杂,恐怕刹尔连三分钟都看不下去吧。
   然而自从那一天的袭击以来,莉露被刹尔要求要好好休养好几天,工作上的事情应该是全权交给了康斯坦丁才对,没想到才没过几天,莉露却早就再次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没办法呀,这毕竟是大圣堂交给我的工作呢,就算再辛苦,再危险我也得继续下去。”莉露勉强地挤出了一个不太灿烂的笑容,“而且……如果这样就可以帮助艾尔帕兰的人们的话……我受点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
   轻轻将批阅好的报告扔在一边,刹尔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明明经过了那一天的事情,都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却依然挤出笑容来面对的倔强少女。
   洁白得让刹尔都觉得耀眼,比那冬日的白雪,夏天的烈阳更加耀眼。
   仿佛直视就会灼伤自己般的耀眼呢。
   “你呀,不要太拼命了。”
   伸出手来,刹尔轻轻弹了弹莉露的额头,不知道是因为疲倦还是迟钝了,莉露比以前还要慢上许多才反应过来额头上传来的那淡淡痛楚。
   “要是身体先垮掉了,那么到时候这些工作又要谁来做呢?”
   刹尔苦笑。
   “总不能让我来做吧?”
   莉露轻轻吐了吐舌头,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自然的笑容。
   “要是人家真的累倒了,说不定雷昂殿下真的让刹尔大人做这份工作呢。”
   “哈,我敢打赌,绝对不会的。就算雷昂殿下真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我也肯定会早早地逃跑的。”
   “嘿嘿,才不会呢。无论人家发生什么事,刹尔大人都会在我的身边,不是吗?”
   看着莉露脸上露出的舒心的笑容,刹尔也曾经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天。
   如同往常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的一天。
   但是,这终究只是刹尔自己的希望。
   时间总是在这样的时候,不知不觉流走。
   历史总是由这样平凡的一天,慢慢堆起。
   该来的终究会来,想要躲避也躲避不开。
   
   “修发乐兹共和国的ZF,最终仍是拒绝了我卢恩发出的彻底调查并交出血案嫌疑人的要求。无论是我,亦或者是皇室,甚至是广大平民百姓的尊严和权利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我不能容忍修发乐兹这样庇护夺取我九百八十三条无辜的性命的凶手,更加不能容忍的是修发乐兹面对我卢恩的态度!
   “我曾经在此宣誓,一定会给予九百八十三位勇士一个光明正大的裁决,但是我却忘记了,正义的裁决往往是伴随着鲜血与牺牲的。但是,即便是付出沉重的代价,即便是他日便马革裹尸,即便是往后历史将我抹黑也好,现在,只是现在,我已经不能够再忍耐下去。
   “以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第七顺位王位继承人的名义,我宣布,卢恩的雄狮,将踏遍修发乐兹的土地,直到修发乐兹肯给予我卢恩一个满意的交代为止!”
   
   原本握在莉露手上的羽毛笔,就像是折翼的候鸟一样,无力地,脆弱地,坠落在地上。
   只有刹尔知道。
   事实就是这样,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突然来到你的面前,把你一切对未来美好的期望、憧憬,全部砸个粉碎。
   是的,就是这样。
   无论你多么不可置信,多么反对它、不承认它,甚至是拒绝它、抗拒它都好。事实依然是事实,不会改变。
   也只有那些一开始便知道结局的人,才能泰然接受。
   扶住了止不住颤抖的莉露,刹尔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只是连刹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笑容,竟然有些苦涩,像是有什么在自己不知不觉当中就夹杂了进去一样。
   “……自掘坟墓吗?”
   今日依然是太平盛世。
   明日便是那黄沙战场。
   虚伪的面具依然被撕下,残余的仅有那狰狞的面目了。
   
   A.W.1041年的十二月二十一日,在这个距离新年不足两个星期的日子,卢恩·米德加兹王国向修发乐兹共和国,宣战。
                                                                   第四章END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6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0-5 15:28

诶诶诶?
居然有人催稿了?
好吧我以后会努力拖稿的……(滚!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0-5 18:37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10-5 15:28 发表
诶诶诶?
居然有人催稿了?
好吧我以后会努力拖稿的……(滚!

少女我什么都没做啊!
作者: witwisit    时间: 2011-10-5 21:35

求楼主敬业、泪目啊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0-12 16:38     标题: [11.10.12][修改于12.09.15]

第五章
绽放于漫天黄沙的荆棘蔷薇
Chapter1
   战争总是突如其来的。
   猝不及防的修发乐兹共和国很快便在卢恩猛烈的攻势之下失去了大片的土地,卢恩的雄狮以几乎是一面倒的趋势渡过了妙勒尼江,攻陷了修发乐兹与卢恩国境交界的边防兵站。
   虽然面对着卢恩的宣战宣言,修发乐兹一次没有作出过正式的回应,但是那慢慢运作起来的防御机制以及阵型则在默默地告诉着卢恩·米德加兹,这就是这个北方大国的回答。
   战争已经开始了。
   想要不流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想要默默地躲在给自己撑腰的国家后面逍遥快活,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越过妙勒尼江,土地开始变成了刺目的土黄色,那是因为修发乐兹共和国所在的北方与卢恩·米德加兹所在的南方土质不一样的缘故。贫乏的土地无法孕育出像是卢恩那样茂密的森林与绿色,只能孕育出消瘦的枝叶和破败的灌木。
   起伏并不大的褐色丘陵之上,一座巨大的要塞静静地伫立着。
   到处可见的火烧的痕迹,甚至还有那些破碎的护墙都可以说明这里不久之前曾经遭受过一场浩劫,所以修发乐兹才会轻易地废弃了它,几乎等于拱手相让一般,把它留给了卢恩的军队。
   修发乐兹的边防兵站,现在已经是卢恩·米德加兹远征军的大本营了。
   今天的刹尔心情依然是非常愉悦的。
   与刹尔不一样,此刻的边防兵站里面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卢恩·米德加兹的士兵们的神色却是迥然各异的。
   有的沉重,有的亢奋,有的轻松,有的自在。
   唯独没有悲伤与痛恨。
   一切如刹尔所料,也更如当权者所料一般。
   为血案中无辜牺牲者复仇的理念掩盖住了战争的真面目,而节节迈进的胜利则让人民和士兵暂时忘记了战争所带来的伤害。
   战争就像是du药,它让人麻醉,让人无法自拔,也让某些人谋取了暴利。
   雷昂朝着权利的顶峰迈起了自己铿锵的铁骑,而刹尔也朝着雷根贝勒砍下了关键的第一刀。
   大家都已经被困在同一张网上,谁也逃不掉了。
   穿过忙碌的兵营,刹尔来到了最为显眼的军帐面前。
   全副武装的卫兵,甚至旁边还站着有骑士领主(Lord Knight)级别的冒险者的守卫,这些都足以说明这军帐的重要性。
   “我是因·神思·刹尔。是雷昂殿下叫我来的。”
   利用一点点手腕,刹尔便可以轻松置于战争的最中心。
   军帐之内,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上许多,也整洁许多。香炉正在飘着淡淡的香气,侍从们则在正忙前忙后地运送着各种传来传出的报告。整个军帐之内,唯独只有一个人处变不惊,与周围那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雷昂·特里斯坦。
   “参见殿下。”
   “……”
   雷昂的视野依然停留在批阅的报告上,根本没有抬头看一眼刹尔。
   “你过来吧,等下总帅大人就要到了。”
   “遵命。”
   理所应当地站在了雷昂的身侧,刹尔轻轻敲打着自己心中的小转盘。
   如今,雷昂·特里斯坦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前锋统帅。
   而因·神思·刹尔的另外一个身份,则是前锋统帅参谋。
   在这一场战争游戏当中,他们两人已然置身于最为危险的棋局当中了。
   “总帅大人到!”
   随着传令兵的声音,军帐的大帘再次被掀开。
   伴随着整齐的踏步声,在数位穿着闪亮的黄金铠甲的护卫列队之下,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高大男子终于走入了军帐之内。
   “参见总帅,赫尔穆特王子殿下。”
   雷昂与刹尔齐齐站起躬身。
   雷本布鲁格世家的赫尔穆特王子,一开始便朝着雷昂投向了友好之手的王位继承人之一。有着一头精短的褐色头发和浓密的胡须的赫尔穆特自小便从武,擅长行军谋略,是当今王子之中号称最擅长与军略的一位。
   同时,也是这次艾尔帕兰事件里面,背地里让雷昂走到风头浪尖的人物之一。
   “赫尔穆特皇兄……不,总帅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我马上命令下属为总帅大人准备接风。”
   操着一口官场口吻的雷昂似乎远比当初第一次踏足皇室的时候要圆滑上了许多,那熟练得就像是在官场打滚多年的口吻简直让刹尔都差点惊讶得合不拢嘴。
   “雷昂皇弟啊,这次你做得不错啊,居然这么快就能抢先下手攻下了修发乐兹的边防兵站。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不拘小节的赫尔穆特毫不客气地就坐在了雷昂刚才坐着的位置上,然后便将目光投注于地图上。
   “修发乐兹的那些猪们,打算怎么对付我们呢?”
   “根据前哨传回来的消息,修发乐兹的军队在边防兵站的北边、东边和西边都布下了大量兵力防守,而其中的防守重心以及枢纽就是西北方距离这里约五百公里的基尔海尔学院了。”雷昂伸出手来,指着地图上一座标示颇为浓重的要塞符号,轻轻说道。
   “嘿嘿,还真是固若金汤啊。”
   赫尔穆特似乎很兴奋地摩拳擦掌了一番。
   “修发乐兹的军队嘛,我自认为以我卢恩的雄狮,就算是正面和他们对抗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所担忧的,则是冒险者啊……”
   “冒险者忠诚法么……”
   雷昂沉吟了一声。
   “听说修发乐兹也有类似的法律呢,虽然当初决定发动战争的时候我就在议会上多次申明必须要召集冒险者公会的力量了,但是佩托和尤勒坚却坚持反对,而且以吉芬白色高塔为首的冒险者公会似乎对这次战争也挺反感的样子,这才没让那些冒险者从军。”
   说到这里,赫尔穆特还厌恶地呸了一声。
   “这些冒险者平时若不是有着国家在守护,哪能由得他们如此嚣张地四处冒险?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们就应该为国家奉献出自己的力量和生命!现在居然还妄想在那隔岸观火?想得美!”
   雷昂冰蓝的双瞳盯着赫尔穆特那愤慨的样子,平静的湖水泛不起一丝的波澜。
   “根据近期修发乐兹境内的冒险者公会的动向看来,修发乐兹应该是没有明文召集冒险者的才对。不过前哨却得到了从朱诺有不少神秘装扮的人夹杂在出征的防守军队一起来到前线的公告。不能排除是否是来自贤者公会,自愿投身于军队的冒险者。”
   “是约翰·阿兰斯特么……”
   赫尔穆特皱起了眉头。从朱诺出发的神秘队伍,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会是什么。
   “如无意外的话,这次修发乐兹的总帅也会是那个魔法师了。真是头疼啊,在战场上,无论是谁也不想遇到这么一个恐怖的魔法师啊。”
   “我们攻下边防兵站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虽然这个已经废弃的边防兵站也没有足够的防御工事来抵挡修发乐兹的进攻,但是修发乐兹却好像没有一点要夺回的征兆。而目前后方的粮草目前也只够军队一周消耗。总帅大人要下达什么命令吗?”
   趁着赫尔穆特翻看着那些报告的时候,雷昂也不紧不慢地把情况报告了出来。
   “看来需要马上命令士兵开始修筑防御工事呢,至于粮草嘛……有点棘手,粮草要运过妙勒尼山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也足够了。”赫尔穆特嘿嘿一笑,忽然将目光投向了雷昂,“雷昂皇弟现在是前锋总帅,想必一定能够在战场上有不少表现的机会吧,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啊,除了前锋部队以外的队伍,就全权交给我来指挥好了。”
   “请总帅大人务必统帅我卢恩,让他们迈向胜利的荣耀,我雷昂的生死在国家的荣耀面前不足一提。”
   完全出乎刹尔所料,雷昂今天在赫尔穆特面前的回答都有点和雷昂以前的性格不符,甚至让人好奇得以为眼前的这个男子并不是之前在普隆德拉的时候面对其余六位王子殿下依然处变不惊的雷昂一样,但是唯独他那双一尘不染,毫无波澜的冰蓝双瞳才是让刹尔忍住了好奇的话语的最大原因。
   “嘿嘿,皇弟你这倒不用太操心,我也不是那种会对你弃之不顾的人。白河,进来吧!”
   赫尔穆特忽然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哈哈一笑,随手一招,一名高大的男子便已经翻开了军帐的大帘,走到了雷昂和赫尔穆特的面前,单膝跪下。
   刹尔的单眼毫不犹豫地注视起那位刚进来的男子,单凭四周那看不见的元素精灵的骚动,刹尔就能断定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男子也是有着强大实力的家伙。而从他身上穿着的那厚实而又不失华丽,坚固而不失灵活的铠甲分明用的是只有皇家授命才能使用的金银蓝三色。
   “这位便是我卢恩·米德加兹皇家卫士团(Royal Guard)的团长,白河·悦(hakuha·ei)。我现在就将他连同皇家护卫团派来支援我卢恩军队的四位皇家护卫一同委派给你。你可以要好好给我保证他们不会出什么意外哦。”
   刹尔脸色一凛。
   皇家护卫吗……
   传说中守护卢恩·米德加兹王国的不仅有象征进攻与入侵的符文骑士,还有象征守护与防御的皇家护卫。不过外界普遍认为,符文骑士过于神秘和低调,飘渺而不可及,皇家护卫则是过着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所以都对他们的认知不够深入。
   不过刹尔也不是普通人,在他看来,符文骑士和皇家护卫,都已经是可以和他大法师并称作同一等级的三次职业(Three Classes)了吧。
   只是让刹尔最好奇的,还是赫尔穆特为什么会把这么强力的筹码,如此简单地就给了雷昂呢?
   “在下白河,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敬请吩咐,我等愿为卢恩之荣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了赫尔穆特的话之后,白河转向雷昂,再次行了一次单膝礼,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将自己的眼神投向赫尔穆特或是雷昂。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他的不敬,但是实际上,刹尔能够看得出那是因为他出于完全的忠诚与服从才会做出的行动。
   “唔,还有这位。”
   赫尔穆特将自己的目光转向了站在雷昂身后的刹尔,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刹尔还是从中分辨出了畏惧和顾忌的神色。
   “因·神思·刹尔大魔法师,也是对于我卢恩的战斗有则举足轻重的影响的大战力啊。我来之前也有所听闻,普隆德拉大圣堂派来支援艾尔帕兰的牧师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在艾尔帕兰遇袭,也是多亏了这位刹尔大魔法师才平安无事。”
   “总帅大人过奖了,区区分内之事不足挂齿。只是当时在下一时大意,让偷袭者得以全身而退,以至于无法调查来者的身份,实在是在下的失职。”
   刹尔轻轻弯下腰来,对赫尔穆特突如而来的赞扬表现出了诚惶诚恐的样子。
   “嘿,来者的身份还用得着调查的吗?肯定是修发乐兹那些不知好歹的猪们的所作所为!雷昂老弟啊,这次你统军作战,可要好好发挥一下,一方面是为了向修发乐兹的猪们宣誓我们卢恩的雄威,一方面也是为你自己的历史添上浓重几笔哦。”
   这场战争,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这场会面就在刹尔一个平淡的微笑当中,草草结束了。
   
   自然而然地,赫尔穆特来到之后便霸占了原本雷昂办事的军帐。
   趁着手忙脚乱的部下正在给雷昂准备一顶新的军帐的时候,刹尔才有机会和雷昂好好地说一说真心话。
   “殿下有点变了呢,那位赫尔穆特殿下不但语气当中没有丝毫的尊重,还明目张胆地抢夺军权,殿下居然还忍气吞声地站在下方,真的不要紧吗?”
   雷昂靠着军营中的护柱,眼睛并没有回过头来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刹尔。
   “若不是法尔伯爵做了我们之间的中间人,我们此刻还谈不上什么合作了吧。不过也多得了你拉拢回来的法尔伯爵,这是就是我们当初协议的一部分,赫尔穆特和法尔帮我让战争实现,与我共同主导战争的走向,我帮赫尔穆特和法尔走上朝野的顶峰。只不过战争的功劳,只可能是一个人的囊中物,至于是会轮到躲在军帐当中只会纸上谈兵的赫尔穆特还是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我能够分享到这一杯美酒,就不得而知了。”
   说到这里,雷昂稍微顿了一顿。
   “至于你所说忍气吞声什么的,并没什么,只是不过是我也想要改变一下自己的锋芒而已。”
   刹尔嘿嘿一笑。
   “这样没问题吗?殿下可是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千金之躯,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担当不起啊。而且什么改变锋芒,这真的不是克里斯大主教大人的指导而仅仅是殿下的主意吗?”
   “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虽然雷昂依然没有将他那深深隐藏起来的情绪表现出来,但是刹尔也知道是时候该收敛一下了。
   有了克里斯·阿尔伯特的指导之下,锋芒内敛的雷昂让刹尔感到比以前更加难以对付,难以捉摸了。
   刹尔在为自己选对阵型而感到愉悦的同时,也不免为自己所效忠的人实在太过深沉与危险而感到了一丝不安。
   “那么殿下,关于修发乐兹,关于这场战争,是否有什么主意呢?”
   “……”
   这次雷昂却少有地沉默了起来,眼神望着北方那深沉的天,一时无语。
   “赫尔穆特殿下的军略虽然我没见识过,不过也大概能猜到一二。要知道这次卢恩和修发乐兹的全面开战,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凭这种指挥家,我感觉是有点……”
   “赫尔穆特在我看来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摆在棋盘上欺骗对手的棋子而已罢了。”
   打断了刹尔话,雷昂终于开口说道。
   “赫尔穆特虽然自称善于军略,但是在我看来只不过是皮毛而已罢了。控制着战争的走势并不是躲在后方自以为是的指挥,而是在前线洞察一切的前锋。”
   听到这里,刹尔才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雷昂·特里斯坦。
   这个符文骑士,总算是要显示他的真正实力了吗?
   “战略的东西你就不需要过问了,我自有打算。只不过我仍有所担心的,并不是前方的敌人,而是后方的队友。”
   雷昂的话,让刹尔不由得为之一愣。
   “殿下的意思是?”
   “劳德为了报告之前和约翰·阿兰斯特的会谈还有莉露遇袭一事回去普隆德拉了。不得不说这个家伙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却是意外得倔强呢。这次他回去,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说到这里,雷昂忽然扭过头来,看了一眼躲藏在阴影当中的刹尔,目光凌厉。
   “另外就是莉露遇袭一事。虽然我不知道详情,但是就听取你的报告看来,来者应该不是修发乐兹的人才对。虽然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在干什么,但是最好不要留下这样的后患。”
   “……遵命,我的殿下。”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7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0-12 16:39

别问我最近为什么几乎没出现、没怕坑、没上Q……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0-12 20:31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10-12 16:39 发表
别问我最近为什么几乎没出现、没怕坑、没上Q……

我还以为你被神隐了= =bbbbb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0-23 13:31     标题: [11.10.23][修改于12.09.15]

Chapter2
   夜色之下的普隆德拉,依然如往常一样繁华。
   只是外表看起来一成不变,并不代表内在就依然风平浪静。
   卢恩·米德加兹对修发乐兹宣战的议案,最终是以一票之差,得以通过。
   虽然艾尔帕兰的血案让卢恩全国上下都感到悲痛与悲愤,但是是否以至于战争,则是见仁见智。不过可以直说的便是,即便是在普隆德拉,也有不少的群众到现在依然怀疑着这场战争是否值得。
   不过,从前线传来的捷报,已经暂时冲淡和麻痹了这些人的怀疑态度,至于是否能长久地持续下去,恐怕得看当权者的渴望了。
   夜幕下依然为着国家的前途,国家的未来而踌躇而思考着的蝼蚁们,在当权者看来,只不过是玩笑一般而已罢了。
   巴特·罗恩轻轻摇晃着高脚杯中鲜红的液体,透过那充满诱惑的颜色的酒液看着玻璃窗外平静如常的普隆德拉,不仅如此想到。
   “巴特大人,‘狼群’的特使有事觐见。”
   一如往常,巴特那机械式的仆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让他进来吧。”
   无声无息地,上次在普隆德拉地下拍卖场里面曾经见过不止一次的那位拍卖会主持人便穿着十分正式的礼服来到了巴特的面前。
   “深夜觐见,万分失礼。在下仅代表‘狼群’以及‘暗影工坊’向巴特大人致以十分的歉意。”
   “客套话就免了吧,这么晚找我,‘狼群’相比是有十足分量的消息才会来的吧。”巴特轻轻抿了一口香醇的美酒,似乎对主持人的到来一点也不惊讶。
   “既然巴特大人这么说,在下也不再拐弯抹角了。”
   那位主持人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
   “是关于上次在拍卖会中被人半路抢走的货物的事情。我们的人员根据货物上我们刻下的魔力痕迹,一路追踪到了艾尔帕兰。”
   “艾尔帕兰?”
   巴特略略一皱眉。
   “没错。在下估计是因为在普隆德拉之内的魔力禁止领域过于强大,所以一开始无法追踪,直到一个月以前才得以追踪到痕迹,并且一路沿着痕迹去到了艾尔帕兰。”
   “然后呢?”
   “我们‘狼群’的属下选择了制造陷阱来引诱对方出手,但是却遭受到了额外的阻拦,不得已之下暂时选择了撤退。原本打算再行出击,但是无奈于卢恩向修发乐兹宣战,国境附近一片戒严,而那痕迹也随着战争的爆发,进入了修发乐兹境内……”
   “……”
   巴特忽然放下了那杯红酒。
   “那么,废话说了那么多,过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你们‘狼群’结果还是没找到当初的那个小偷?”
   “……巴特大人,这也是我们不想发生的事情。请相信‘暗影工坊’的实力,我们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完美的交代的。”
   巴特轻轻冷笑一声。
   “那么,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见到当初那个小偷的模样了。不送。”
   “……在下告退,深夜拜访实在是万分抱歉。”
   由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意见的主持人这才在仆人的带领下,轻身告退。至于巴特这一招激将计是否有效,全看这个近年来才爬起来的“暗影工坊”是否在黑暗世界有那么一手实力了。
   原本以为以这个可以在南方迅速崛起的组织的话,一定可以拿得下那日在地下拍卖场中救走魔狼少女的小偷,但是到头来还是巴特太高估了他们了吗?
   “一如既往地淡定呢,巴特先生。”
   隐藏在房间另外一头的幕帘悄然展开,身穿着华丽的衣袍的男子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到了巴特的身边。
   与上次见到的时候的落魄酒客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此刻的法尔·路易斯才是真真正正的权倾朝野的达官贵人。
   “啊啊,都被您听到了呢,真是失礼了呢,法尔伯爵大人。”
   巴特轻轻站了起来,朝着法尔弯身鞠躬,以表示自己的歉意。
   “让您听到了一些不洁言语还请见谅呢。”
   空气之中弥漫着阴谋的味道。
   “哎哟,这点小事我是不会在意的了。”
   法尔自顾自地坐在了巴特的对面,拿过那瓶岁月悠久的红酒给自己也填上了一杯满满的诱惑色液体。
   “那么,为了我们的计谋,干杯。”
   “干杯。”
   玻璃的清脆交响,在这月色下荡漾。
   “不过,这样好吗?法尔伯爵大人。”
   喝过了酝酿着罪恶的酒液之后,巴特先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雷昂那个家伙……不是已经拉您入伙了吗?”
   “嘿嘿,巴特先生你还真见外。”
   法尔阴森地一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这么死板吗?”
   这回轮到巴特稍稍惊讶了。
   “那么,法尔伯爵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啊,的确是小小地帮助了雷昂一下。”
   法尔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眼中流露出狂热的神色。
   “他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够上位,所以我推荐了战争和赫尔穆特给他。而事实上,我也在这次的选择皇室大使的事情上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才让他得以和赫尔穆特殿下成为我国英勇的前锋。”
   “那我就有点不懂了,法尔伯爵大人。”
   巴特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疑惑地搓起了自己的下巴。
   “法尔伯爵大人不是暗自一直效忠于巴尔托世家的吗?那么为何还要去帮助那位巴尔托世家的敌人呢?”
   “这你当然不懂了。”
   法尔嘿嘿一笑。
   “我当初效忠于巴尔托大人的时候的宣言,你还应该记得吧,巴特先生。”
   “……”
   “没错,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一个谋求权利与金钱的小人物。凡是对我有利,能够让我上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手段,我都会利用。”
   法尔狡猾地一眨眼。
   “当时,迈尔·巴尔托大人也是答应了我这点才让我协助巴尔托世家的,不是吗?”
   巴特凝视着法尔那双狂热得目中无人的双眼,不由得眉峰紧皱。
   “但是,法尔大人,我希望您不会违反当初的约定,如果雷昂威胁到巴尔托世家的……
   “你尽管放心好了,巴特大人。”
   法尔忽然话锋一转,冷然道。
   “雷昂·特里斯坦不会活着走出修发乐兹的土地的。”
   
   同样是夜幕下的朱诺。
   不一样的是,朱诺比起普隆德拉,则要寂静上许多。
   虽然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在这座耸立了千年的智慧之都之上,但是恐怕也得自于这千年智慧的积淀,修发乐兹共和国的居民们比起卢恩·米德加兹的居民们来说,显然要冷静得多。
   不过真正汹涌的,只可能是暗地里的浪潮。
   约翰·阿兰斯特依然在朱诺城之中。
   身为贤者之城的大将,他必须呆在这里。
   但是同时身为修发乐兹共和国守卫军的最高参谋,他也不能不呆在前线。
   “情况怎么样了?”
   漆黑的房间之内,只有象征着魔法的元素符文四处起舞。
   随着约翰没有起伏的声线,四周的元素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亮,而这些淡淡的光亮渐渐融合起来,成为了一个年轻智者的模糊模样起来。
   “约翰大人,这里是基尔海尔学院前哨基地,在此向您报告。”
   “说吧。”
   约翰半眯着金瞳,房间里面的漆黑似乎也渗进了那黑色边框眼镜之中一样。
   “卢恩的军队现在就在我修发乐兹前边防兵站驻守,再加上今天才到达的,由大将卢恩的赫尔穆特王子带领的部队的话,先头部队约有三万人。而且还有五万的增援正在迅速接近中。不过,我们尚未发现他们有任何准备进攻的迹象。”
   “……没有进攻的迹象吗……”
   “另外,从卢恩的增援部队看来,粮草似乎不是很充足的样子,在下估计他们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最多只能撑七天!”
   元素光芒组成的智者斗志昂扬地说道。
   “约翰大人,请下命令进攻吧!现在我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形成包围的形式,而且我们守军的数量已经有接近十万人了!只要断绝卢恩的粮草,绝对可以一举把卢恩的入侵军消灭的!”
   半眯着的眼睛稍稍一张,一道凌厉的金色目光已然射向了那位年轻的智者。虽然尚未言语,但是那位年轻的智者已然全身一震。
   “命令全军固守,贤者工会的特别部队就驻扎在基尔海尔学院,不要离开一步。”
   “诶?约翰大人?”
   “这是最高参谋的命令。”
   “但、但是!约翰大人!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进攻呢?”
   “……”
   约翰顿了一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完全睁开眼睛。
   夺眼而来的耀金就像是一股寒潮一样,席卷了整间房间,即便是那位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轻智者,也不由得为这一阵魄力而全身颤抖起来。
   “因为敌方大将是那个雷昂·特里斯坦。”
   “诶?大、大将难道不是之前才到达边防兵站的赫尔、赫尔穆特吗?”
   “那个只不过是个幌子,单凭赫尔穆特根本成不了气候。”
   金瞳的魔法师冷冷地诉说道。
   “只有也唯有那个出自传说中的符文骑士团的雷昂才有扭转战局的能力。如无意外的话,三天之内必定会有奇袭。”
   “诶?三、三天?而且还是在兵力压倒性不足的情况下?这、这实在是不可理喻的行动啊!”
   “反其道而行之……雷昂,你一定会这么做吧,趁现在我还没到前线的时候……”
   北方的魔法师并没有理会部下不理解的声音,而是自言自语般沉吟道。
   “基尔海尔学院的贤者工会特别部队一定要准备好对奇袭部队的准备,一定要撑到我去到前线为止,知道没有?”
   “诶?呃,是、是的,遵命……”
   “还有……那个魔法师……雷昂身边的魔法师,因·神思·刹尔,如果见到他,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小心为重。”
   “诶?就那个名不经传的魔法师?”
   “我问你知道没有?”
   “是、是!知道了!”
   “那么,就这样吧……”
   随着北方的魔法师筋疲力尽般的声音的落下,那组成了年轻贤者的模样的光芒也渐渐散去,周围的元素符文回复寂静。
   “……文狸吗?”
   “嘿嘿,还真是敏感呢。”
   “别这样,你知道我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佩戴着‘狂暴蚁后卡片(Maya Puple Card)’的头饰的,所以你的身影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
   “啧啧,那聚集了吸收了大量大地魔力的魔物体内才会产生的极为稀有的魔力结晶——卡片(Card)吗?真是让我又爱又恨的东西呢。”
   “你仅仅考虑的是它能让我看破你的‘隐匿(Hiding)’的能力和稀有度吧?”
   无可奈何,约翰叹息一声。
   “这到底要怪你是贪婪的盗贼(Thief)出身呢,还是怪你是修发乐兹的黑暗世界的主人呢?”
   “别叫我那个名字,我哥哥才是黑暗世界的主人。”
   从黑暗当中渐渐出现的那个鬼魅般的身影,依稀可以看见顶着一顶十分巧妙和精致的小小皇冠,唯独让人瞩目的,则是那散发出来的不祥的暗紫色与失去了光芒一般的暗金。
   “唔……‘暗影工坊’吗……那么,文狸,这次是有什么事呢?”
   约翰盯着那个黑暗当中的身影,良久,叹息一声。
   “南方的组织有行动了哦。”
   小巧玲珑的皇冠轻轻一歪。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人打草惊蛇了,似乎南方的地下组织已经对我们有所防备了,就连入侵到修发乐兹境内的卢恩军队也变得不容易潜入了,戒备十分森严呢。”
   “……是刺客工会吗?”
   “……似乎不仅仅如此呢。”
   黑暗当中,传来了略略担忧的声音。
   “似乎你之前那个十分在意的家伙,那个叫做因·神思·刹尔的家伙,就是这份可疑的中心点呢。”
   “……你似乎是在担心什么呢,文狸。是我的错觉吗?”
   读出了话语当中的微妙之处,约翰不解地问道。
   “……我只是担心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和妹妹,这么大的事情,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去凑热闹就好了……不过,可悲的是,他们两个都是哪里有趣就往哪跑的性格……”
   “哈,家族过于庞大也不太好呢。”
   约翰总算是露出了少有的微笑,不过也仅仅是只有一瞬间而已。
   “准备好朱诺的最后防线之后,我就会出发前往前线。你去联络一下诺可和文森特。就说朱诺的事宜就交给诺可管理,让文森特尽快赶在我之前先到前线好了。”
   像是十分疲惫一样,这个北方的魔法师再次投入了没天没地的工作当中。
   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小皇冠看了许久,还是轻轻地叹息。
   “其实你不必做到这样的,你是你,而不是你师傅。”
   言罢,黑暗当中轻轻吹起了一阵清风。
   即便是佩戴着可以看破盗贼系列的伪装技能的狂暴蚁后卡片的约翰此刻也没有发现文狸的身影了。
   “……但是,这也就是我唯一的人生意义啊。”
   朱诺之城的守护者,继续进行着只有他才做得到的工作。
   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无论是卢恩·米德加兹亦或者修发乐兹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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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0-23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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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1-1 16:41     标题: [11.11.01][修改于12.09.15]

Chapter3
   “最近烦人的苍蝇越来越多了。”
   这句话是艾勒梅斯在刹尔一大早穿衣服的时候说的。
   “似乎都是来自北方的家伙,暗中交手过几次,但都不是我的对手给我击退了。你放心好了,当然是没让他们看到我的样貌和身形的。不过话说回来,当初我在皇宫里遇见的那个家伙,说不定就是来自北方的呢。”
   “啊,那不是正好吗,这次的战争可以再了却你的一个心愿不是么?”
   一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刹尔穿好了自己的大法师法袍之后,这才转过身来淡然说道。
   “……你这家伙,难道就这么想我杀了你吗?”
   仅仅是一瞬间,刹尔依然感觉到那逼近自己喉间的惊人杀气。
   “……哈哈,当然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你这家伙,最近好像心情很好嘛。”
   艾勒梅斯的嘴边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啊,看得出来吗?”
   刹尔也收起了开玩笑般的表情,脸色随不阴沉,但却不失狡诈。
   “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了哦。”
   “……”
   这次则是换艾勒梅斯无语以对了。
   “莫洛托夫,你就不打算过来说说这个家伙吗?”
   艾勒梅斯的背后,正是趴在乱七八糟的床上,抱着那两只奇异的魔物睡得一塌糊涂的莫洛托夫当然是没有听到艾勒梅斯的这句提问的。
   “别这样,艾勒梅斯,这几天莫洛托夫也没闲着,每天晚上都出去打听军情呢。”
   解释给艾勒梅斯听的,却是刹尔。
   “……之前在艾尔帕兰里见到的那几个神行太保据你所说不就是来找莫洛托夫的麻烦的吗?现在还让莫洛托夫带着那两只东西到处跑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了啊,就算是再大的势力也好,在两个国家的军事交锋当中,也还是不好做事的。再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在修发乐兹境内了,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也可以全权推脱给修发乐兹嘛。”
   刹尔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拿着一堆文件,撩开了军帐,准备大步朝外走去。
   “对了,艾勒梅斯,你不觉得你最近话多了吗?”
   扔下了最后的话语,年轻的魔法师继续保持着自己愉悦的心情,走向军营。
   唯独留下了沉默的刺客。
   艾勒梅斯之所以一时间语结,正是因为自己赫然发现真的如刹尔所言的一样,冷漠的刺客似乎从内心开始发生了变化。
   艾勒梅斯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那些岁月。
   五十年前,让人闻风丧胆的最强十字刺客的巅峰时代。
   艾勒梅斯的嘴角露出了抽搐的笑容。
   今天再去军营里面偷上几瓶烈酒来润一润干渴的喉咙吧。
   
   有了雷昂侧近的身份,刹尔在军营之中可谓是畅行无阻,恐怕除了最中央那顶赫尔穆特所在的主帐之外,整个军营之内还真没有刹尔不能去的地方。
   忽然,在刹尔视线的一角,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康斯坦丁和夏露托吗?”
   军营的一角,左手仍然包扎着绷带,但是却是全副武装般背着多个挂满了形形色色的试管和药瓶的背包的夏露托正顶着一头比当初和刹尔见面的时候更为凌乱的红发,正在和满脸倦色的康斯坦丁在说些什么。
   “原来是刹尔大人,你好。”
   “刹尔大人。”
   康斯坦丁看到了刹尔之后,神色分明一怔,但是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而夏露托在看到刹尔之后,脸上的神情却是为之一亮。
   “你们两位可以来为我卢恩军效力,实在是我们的荣幸,到现在还没好好感谢你们一下呢。”刹尔哈哈一笑,便走到了康斯坦丁和夏露托的身边。
   冒险者,亦或者说是各大冒险者公会下属的成员们,基本上无外乎都是些极其讨厌战争与命令的人,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看中了冒险者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才投身于冒险者公会的。再加上臭名昭著的冒险者忠诚法,所以一般来说冒险者对战争都是颇为顾忌和厌恶的。
   但是,康斯坦丁和夏露托,身为冒险者,却是主动站在了战场之上,为卢恩军队效力。虽然说冒险者忠诚法有强迫冒险者支持战场与军队的内容,但是像是他们这样在冒险者忠诚法并没有采用的现在便主动参军的冒险者,实在是十分之罕见。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战争当中,他们的存在价值才显得格外珍重。
   “我只不过是遵从了普隆德拉大圣堂的意志,作为随队支援和救助伤员而来的,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刹尔大人称赞的事情。”
   康斯坦丁微微苦笑一下,如此解释道。
   “……我,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啊。”夏露托忽然低下了头,隐藏在眼镜之后的眼神似乎在四处游离,不敢直视刹尔,“因为出身是炼金术士的关系,本身就没有掌握什么攻击用技能,再加上现在我的左手的伤势,结果也只能靠配药来做一下后勤了……”
   “哪里,多亏了夏露托小姐的配药,使得医疗队当中所使用的药物质量大幅度提高,对于伤者的治疗也有十分重大的作用呢。”
   面对夏露托的谦虚,康斯坦丁赶紧给予了十足的肯定。
   “康斯坦丁说的没错,夏露托,你现在已经做得够好了。战争并不是儿戏,这些肮脏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就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但、但是!我、我说过要把我微薄的力量……”
   看着夏露托握紧了完好的右手的拳头,一副十分痛恨自己的无力的样子,刹尔不由得眉头一皱。
   “夏露托,我很明白你的感受。但是我也说的很清楚了,接下来的事情,请交给我就好了。你不需要过多的自责,对于当日的事件,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相信,无论是谁都没资格指责你的不是的。”
   说到这里,刹尔还故意伸出手来,替夏露托把几条凌乱的发丝拨回耳后,当然也没有错过夏露托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和随即泛起的潮红。
   “对了,康斯坦丁,对于夏露托左手的伤势,你能给她看看吗?”
   “刚才正是在说相关的事情呢,夏露托小姐,今晚请务必来医疗营一趟,我定会全力治疗夏露托小姐的伤势,保证几日之内完好如初。”
   “那么就交给你了,康斯坦丁。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再见,康斯坦丁,夏露托。”
   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刹尔再看了一眼脸上绯红未退的夏露托,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然后大步离去。
   
   “哟,莉露大神官大人?”
   “……唔?”
   医疗营的主帐之内,横七竖八地摆着许许多多的报告书,一看就知道是好几天没合眼的莉露·格莱斯正了无生气地抬起头来,睁着血丝密布的双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刹尔。
   “莉露,你这个笨蛋又通宵工作了?”
   “……对不起,刹尔大人。”
   出乎意料之外,莉露这次居然是十分坦诚地就低头道歉了,不过她嘴角所浮现出来的笑容,却是无比苦涩。
   “……你这个家伙,乱想些什么呐。”
   将手上的报告书轻轻敲在了莉露的头上,刹尔也叹息着坐在了莉露的面前。
   “刹尔大人……”
   “还在为战争的事情而苦恼着吗?”
   “……嗯。”
   年轻的见习神官轻轻放下了握紧了一晚上的笔。
   “人家……真的搞不懂啊……”
   刹尔的左眼轻轻凝视着眼前这个太过纯真的神官,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雷昂殿下……雷昂殿下应该不会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啊,修发乐兹共和国的领导者们也不会是那种罔顾平民的君主,之前刹尔大人和康斯坦丁所说的那位约翰先生也更应该是通情达理之人才对啊,那、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战争还是发生了……”
   莉露摆在办公桌上的双手,忽然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明、明明战争是那么可怕,那么残酷的事情,为什么还不去阻止呢?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复仇?为什么一定要让牺牲延续下去……为什么要让这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已经有这么人死去了……但、但是为什么还不停止……?
   “莉露……不懂……”
   晶莹剔透的泪滴,从那张天真的脸庞上滑过。
   “莉露……真的不懂啊……”
   红色的神官长袍忽然飘动起来,在刹尔反应过来之前,莉露就已经一头栽在了他的怀中,痛哭了起来。
   “……莉露……”
   那份哭泣是如此的心疼,如此的悲伤,恐怕就是连那些在战争中死去,在艾尔帕兰的血案当中牺牲掉的人的亲属都没有如此一般哭泣过。
   这个少女,到底是将什么东西背负在了自己的身上呢?
   刹尔犹豫了片刻,但是最终还是将怀中的少女紧紧地抱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刹尔的拥抱,莉露哭得更加大声,更加悲伤了。
   所以说,莉露太天真的。雷昂勉强让她成为卢恩远征军的医疗营的统领,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白得就像是一张耀眼的宣纸。
   即便是一点点的墨迹,都可以把她给毁掉。
   这样的,由刹尔亲手策划起来的战争,到底还要毁掉多少个像是莉露这样的人呢?
   刹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条路上的牺牲,他早已知道。
   但是即使他知道,他也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这条路。
   这条充满了欺诈与阴谋,用血与骨砌成的路。
   “好了……莉露,别哭了。”
   刹尔轻轻地抚摸着莉露那头金色的长发,安慰道。
   “打起精神来,你可是医疗营的统领啊,要是让下属看到统领这么不争气的模样,那还怎么带领他们啊。再说了,正是为了尽快地结束这场战争,雷昂殿下才需要你的力量啊不是吗?所以,不要再哭了,加油,好吗?我可是会一直在你的身边支持你的哦。”
   “……刹尔……大人。”
   朦胧的泪眼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神秘的魔法师。
   那有强大又神秘的力量,那可以在自己最危急的时候拯救自己的背影,那会是自己的依靠之处吗?
   纯真如莉露,实在无法了解此刻自己心中混杂着悲伤、痛苦,但是却有一丝丝,淡淡的,甜甜地喜悦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所以她只能用力地哭泣,把自己的不快全部宣泄出来。
   然后,用尽全力地,抱紧自己眼前的男子。
   唯有军帐之外,同样怀抱着报告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站在门外的康斯坦丁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掀开帐帘,独自寂然地离去了。
   
   与此同时。
   军营中央大帐。
   “雷昂皇弟,有什么事吗?”
   军帐之内,和第一次碰面并没有什么区别,赫尔穆特依然在那张毫无用处的地图上面整天进行着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推理和模拟。
   “粮草已经只能维持五天了,总帅大人。我想问下,下一批补给什么时候才到?”
   站在赫尔穆特面前的雷昂,目光似乎完全没有聚焦到这位总帅大人的身上。
   “五天吗……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了呢,雷昂皇弟。”
   赫尔穆特凝视了许久的地图,这才摆着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下一批的补给估计还要七天左右才能到呢。”
   “总帅大人,总不能让士兵们饿着肚子两天之久吧?”
   “唔……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呢。”
   赫尔穆特忽然双眼放光,嘿嘿笑道。
   “如果让一部分士兵先饿着,让另外一部分吃饱的话,或许是可以撑到下一批补给哦。我想想……比如说,前锋部队怎么样?那些本来就是敢死队嘛,所以饿着两天也没什么事吧?”
   “……总帅大人,前锋部队同样也是卢恩·米德加兹的军人,他们和别的部队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哎呀呀,雷昂老弟你可别这么说呀。前锋部队都是最精锐的卢恩军人我当然知道了,既然是最精锐的部队的话,那么自己找吃的应该没问题吧?这里附近都是山丘,打打野味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吧?如果实在不行,听说修发乐兹国防军的驻点,基尔海尔学院那原本是一间高级学府哦!粮食什么的,肯定囤积了很多吧?”
   “……”
   面对着开战以后,早就等不及舍弃掉合作的嘴脸,马上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的皇兄,雷昂的冰蓝双瞳依然是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如此,那么我明白总帅大人的意思了。那么,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雷昂老弟慢走。”
   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冰心之符文骑士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冷笑。
   一点也不懂得掩饰一下自己的野心,也难怪在自己主动要求联合以前,赫尔穆特在七王子之中显得格外碌碌无为了。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自己已经走上了舞台。
   接下来如何表演,都已经和幕后无关了。
   “召集所有前锋部队!是统帅大人的命令!”
   
   是夜,无星,无月。
   在修发乐兹,基尔海尔学院附近不足五公里的地方。
   雷昂·特里斯坦和因·神思·刹尔正凝视着那座耸立在丘陵之中,以卢恩的建筑学来说可以算得上是雄伟的学院。
   “虽然在下明白这其中肯定有几分威迫的成分,但是雷昂殿下,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刹尔迎着夜晚的习习凉风,轻声问道。
   就在那座黑夜当中的学院里面,驻扎着五万的修发乐兹守军。
   “和赫尔穆特的对话的内容,我都跟你说了。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听不出来吧?”
   没有回头的雷昂的声音十分微弱,仿佛刹尔一不留心听就会被晚风所吹走一样。
   “赫尔穆特,想要逼殿下上前线……”
   刹尔一针见血地点出了赫尔穆特的心机。
   “不止,他还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符文骑士与在他身侧的神秘的魔法师的实力。哪怕这要赌上卢恩的士兵的性命,他也在所不惜。而且,为了让这阴险的手段在外人看来显得没有那么难看,他还把皇家卫士也许给了我。想必,他定是觉得光凭我手上的这一万兵力,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吧。”
   夜风之中的雷昂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就像是融合在了黑暗之中——不,应该说,这个男子,本身就是黑暗。
   “所以,殿下打算,给他来个下马威吗?”
   “……我已经说过了,这场战争就是我登上王位的捷径。”
   黑暗当中忽然闪亮出一道刺目的亮光,就算是刹尔也不由得倒退一步,不能直视。但是等到刹尔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耀眼的光芒,只不过是雷昂轻轻地将他的佩剑拔了出来而已。
   仅此而已……?
   “准备进攻吧,刹尔。”
   “诶?”
   刹尔忽然愣了一愣。
   “殿下,您要亲自上前线……?”
   “对了呢,刹尔。”
   并没有理会刹尔的话语的雷昂手持长剑,踏出一步。
   “你好像也没见过我的战斗呢。”
   雷昂朝着夜风当中一招手,黑暗就像是发生了一阵涌动一般,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黑幕,忽然从那幽森之中爬了出来。
   “……龙?”
   刹尔惊讶地盯着那个从幽森当中爬出来的巨大黑影,不觉一愣。
   “骑士和骑士领主的坐骑,都是大嘴鸟(Peco Peco),但是,我们符文骑士不一样,我们的坐骑是更为具有灵性,并且与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战斗的另一半——龙(Dragon)。”
   身披着亮银色的重甲,远比刹尔要高大得多的巨大绿色地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雷昂的身侧,像是一位忠心耿耿的仆人一样,匍匐在他身边。
   “来吧,是时候驰骋于疆场了。”
   雷昂翻身坐在了地龙的身上,然后将自己的长剑朝着夜色当中的学院,轻轻挥下了判决的号角。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8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1-1 16:42

我会写完它,因为它也是我的回忆。
也是我对RO的回忆。
谨以此文纪念曾经的RO。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1-7 18:49     标题: [11.11.07][修改于12.09.15]

Chapter4
   “亲卫队!打头阵!”
   随着一声叱咤夜风的怒吼声,驻守在基尔海尔学院的哨兵忽然反应了过来,纷纷将自己附近的火把投向了那未知的黑暗。
   但是,似乎是迟了一步。
   “以诸神之荣耀!皇家卫士团!Banding——联合!!”
   宛如诸神创世之时的光辉一般,一股圣洁的乳白色光芒从漆黑的夜色当中破壳而出,仔细看来,那一股圣光其实是由五团不断流转着,回旋着,仿佛是守护在什么身边的光魂组成的。若非亲眼所见,实在是让人错愕不已。
   不过,仅仅是因为这股圣光错愕了一秒的哨兵,已经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了。
   “Pinpoint Attack——精准穿刺!!”
   乳白色的圣光突然刺出,瞬间便已经跨越了百步的距离,突进到了一位站在基尔海尔学院门前的哨兵面前。
   可是光辉的圣光带给他的并不是祝福,而是撕裂开来的利刃。
   顷刻之间,修发乐兹坚不可摧的盔甲破裂,英勇的士兵血浆飞溅。一把染红了的长枪竖立在黑夜之中,伴随着一个巨大的身影终于从圣光之中出现在了修发乐兹的士兵面前。
   “那、那是……狮鹫(Gryphon)?”
   “是、是卢恩的人!敌、敌袭!!”
   轻轻拄着染上了鲜红的长枪的白河就这么乘坐在那传说中极为稀少的猛禽狮鹫的身上,从头盔的缝隙当中投射出来的目光是如此的冰冷。
   “团长!”
   面对着警报声大作的修发乐兹军队,跟在白河后面的那股圣光也渐渐消去,另外四位骑着巨大狮鹫的皇家卫士已经跟上了自己团长的步伐。
   “统帅大人要我们给他打出一条进入学院的路。”
   整洁简练,不带丝毫的犹豫的话语。
   “明白!”
   迅速反应过来的修发乐兹军队顷刻之间便展开了防守与反击,向来以科学技术著称的修发乐兹的军队的装备自然比起卢恩不会弱到哪里去。以白河为首的五个皇家卫士如此深入前线,若是修发乐兹的弩箭队阵容一旦排好,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过也多得这次是深夜里的奇袭,要让修发乐兹的军队反应过来需要一点时间,仅仅是这点时间便足够了。
   “不、不要等其他人了!就位了的弩箭手先攻击!”
   “是、是!”
   比起弓箭手的弓,弩具有更大的贯穿力,而且不需要过于长久的训练就可以轻易使用,若是安排在军队当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只可惜这次修发乐兹所向披靡的弩箭所要面对的,是卢恩那千百年来不被打破的坚盾。
   “叮!!”
   “叮!!”
   零零碎碎的几声清脆的声响从黑暗当中传来,不可一世般疾驰着的弩箭在皇家护卫的盾牌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不痛不痒。
   “什、什么?!”
   引以自豪的弩箭竟然对眼前的敌人无效,这让修发乐兹的士兵们都不由得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Banishing Point——驱逐点刺!!”
   白河的声音再次给修发乐兹的弩箭队下达了又一个死神的判刑,原本白河手上握着的染血的长枪在夜风当中划出一道扭曲的血痕,周围的气压便忽然一紧,远远隔着数十步以外,基尔海尔学院之内的城楼上的一位弩箭手身上便忽然出现了一道风压。
   “刺!”
   又是一阵血浆飞溅,修发乐兹那引以自豪的弩箭就此折断。
   “他、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为什么长枪在这、这种距离上都能攻击得到我们?!”
   恐惧已经悄然在修发乐兹的士兵当中传开,在自由发动的弩箭攻击无效之后,弩箭队剩下的士兵们都犹犹豫豫,迟迟不肯发动起下一波攻击,生怕下一次,那隔空刺来的长枪便来到自己的眼前。
   “亲卫队!破门!”
  五只狮鹫随着白河的号令迅速移动到了基尔海尔学院的正门,这里原本只是一道普通的铁闸门,但是在这里成为了修发乐兹的前线指挥之后,铁闸门便已经被改造成为厚重的铁门了。
   “他们去大门那了!快!顶住城门!不要怕!他们只有五个人而已!”
   前线的指挥官还算是精明,在有效的指挥之下,赶过来的数十位精壮士兵们纷纷以巨木堵住了铁门,以防止五位皇家护卫突破。
   但是,皇家卫士似乎并没有把这些看在眼里。
   “把盾给我。”
   面对着数倍于自己大小的铁门,白河只是收起了长枪,轻轻说了一句,跟在他身后的其中一位皇家卫士已经十分自觉地将一面足足有大半个人大小,修以花边与翅膀的三角形巨盾递给了白河。
   “只不过是,区区铁门而已。
   “Shield Press——盾牌压制!!”
   厚重而巨大的盾牌在白河手上宛如变成了一记重锤,在狮鹫兽与自己身体弯曲而成的弓面前,这记重锤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敲击,甚至可以夸张地称之为炮击般——砸向了那竖立在白河面前的铁门。
   “轰!!!”
   盾牌与铁门之间擦出无数火花与尘埃,坚硬的铁门居然抵不住白河的盾牌一砸,在炮击般的威力之下竟然发生了严重的扭曲,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凹洞!就连那些堵在铁门之后的巨木都纷纷碎裂了开来!
   “这、这是什么怪力啊?!”
   守在门后的修发乐兹士兵们的惊讶尚未结束,剩余的四位皇家卫士便利用着狮鹫兽那凶猛的撞击把已经扭曲的铁门一举撞破,杀入了基尔海尔学院之内。
   从战斗打响,到基尔海尔学院大门被破,竟然还不足三分钟。
   “别、别慌!他们只有五个人!重甲队列阵而上!把他们包围起来!”
   不得不承认,修发乐兹的指挥官还是有两下子的,即便是接连遭受到以白河为首的皇家卫士冲击之下,依然可以冷静分析形势并且组织反击,也不亏是将才了。
   但是,他却算漏——不,应该是没法预算到这一步。
   这个给他们带来死亡的部队,是雷昂·特里斯坦所带领的。
   “统帅大人!前路已开!!”
   杀入基尔海尔学院之后,以白河为首的皇家卫士马上就遇上了数百位接二连三冲上来的修发乐兹重甲兵,但是即便如此,他所接受的领命,已经完成了。
   听到了白河的喊声,修发乐兹的指挥官赶紧抬头望向被黑暗笼罩着的山丘。
   恐怕,直到此时此刻,这个指挥官才赫然发现,有一个骑着巨兽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基尔海尔学院面前不足数十步远的地方。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刚来?还是从皇家卫士的突击之前就已经站在那里了?
   指挥官不觉毛骨悚然起来。
   “……干得不错,白河。”
   雷昂乘坐在巨龙之上,近距离地看着厮杀着的修发乐兹士兵与皇家卫士们,脸上居然少有地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做作,没有任何隐藏的笑容。
   那是兴奋的笑容。
   那是不羁的笑容。
   那是藐视苍生,手握命脉的强者在面对着渺渺众生,沧海桑田的时候才会露出的一抹淡淡的微笑。
   “卢恩的雄狮们,跟着我前进吧!”
   银色的长剑在黑暗当中滑下一道洁白的银弧。随着巨龙迈出第一下脚步,从漆黑的山丘之中,满山遍野地冲出了卢恩的士兵。呐喊声,咆哮声,兵器的碰撞声,脚步声还有呼吸声都在这片夜空当中融为一体,化作千军万马的怒吼。
   看到卢恩的士兵的冲锋,不仅修发乐兹的指挥官愣在了当场,就连那些驻防在城门楼上的弩箭队和在大门和皇家卫士厮杀的重甲兵都不由得被卢恩的冲锋所吓住了脚步。
   这点换做依然站在大后方的刹尔看来,是最清楚不过了。
   “……卢恩的前锋部队仅仅只有一万人,但是现在却把足足有五万人驻守的基尔海尔学院打得一点反击余地都没有,应该说是雷昂手下人才辈出呢,还是说雷昂殿下的谋略了得呢?”
   拄着法杖低头凝思的魔法师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嘛,不过现在,看清楚雷昂的实力才是要紧的事呢。”
   
   绿色的巨龙几乎是飞奔着,载着自己的主人冲入了基尔海尔学院之内,此时五位皇家卫士已经与数百位修发乐兹精锐的重甲兵奋战一分有余,虽然五位皇家卫士依然屹立不倒,但是无论是他们所乘坐的狮鹫兽还是他们自身都好,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其中有两位皇家卫士身上还插着数支箭矢,相比是有弩箭队的人也加入了战斗。
   但是与此相反,修发乐兹的方面却已经有数十人躺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统帅大人!”
   看到雷昂冲进了战场,白河便带领着那四位皇家卫士舍弃掉自己面前的敌人,成环状守护在了雷昂的四侧。
   “……统帅?”
   “那个家伙就是卢恩的前锋统帅?”
   “……那个私生子王子?”
   “喂喂……那是龙耶!”
   听到了白河的话与目睹了站在面前的雷昂之后,修发乐兹的重甲兵们都忽然停止住了攻势,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别、别愣着你们!那个骑龙的就是敌方主帅!干掉他就行了!弩箭队!”
   雷昂不由得抿嘴一笑。
   “真是个好指挥官呢,如果不是这场战争的话,恐怕我也不会与你为敌吧。”
   伸出手来,雷昂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坐下的巨龙。
   “咆哮吧……
   “Dragon Howling——龙之咆哮!!”
   绿色的巨龙忽然举起龙首,朝着漆黑的夜空,猛然发出一声震慑四方的咆哮声。那龙族特有的强大威压化作为一道震荡波,以雷昂为中心层层叠加地传递了开去。就连守卫在雷昂四侧的皇家卫士的狮鹫兽也不由得全身为之一震。
   “哐啷。”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被龙之咆哮的恐惧所控制的修发乐兹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止不住自己身体那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恐惧和颤抖,手中的盾牌与武器似乎变得无比的沉重,身体再也承受不住一般,纷纷被掷倒在地。
   “……这、这是?”
   看着失去战意的数百修发乐兹的重甲兵,白河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们做得很好了,已经不用保护在我的身边了。”
   雷昂轻轻一拉缰绳,示意巨龙向前走去。
   “剩下的,就由你们看着我来做就好。”
   银色的长剑游走到一位陷入了恐惧之中无法动弹的修发乐兹的重甲兵面前,流光轻轻划过那盔甲与盔甲之间的缝隙,直达滚烫的肌肤,那一切宛如是行云流水,什么钢铸盔甲,什么血肉肌肤,什么骨骼筋脉,在雷昂手中的银色长剑面前,一切都像是浮云一般,只能烟消云散。
   等到长剑挥尽,雷昂已浴身于血海当中。
   银色的长剑再也看不出原本亮丽的颜色,只有一抹又一抹刺目的红。
   还有的,便是地上那七零八落的尸体,正在告诉着敌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看着雷昂那仿佛悠然起舞一般的身影,白河也不由得呆住半响,直到第一波卢恩的前锋部队冲入了基尔海尔学院之后,白河才回过神来。
   “亲卫队!保护统帅!其余的部队在各自的队长带领下攻占城楼制高点!上!!”
   
   “回、回笼队形!撤到第二防守线!快通知智者队伍来支援,这里要撑不住了!”
   混乱的夜战之中,卢恩与修发乐兹的士兵就在这么狭窄的学院当中做着最近距离的厮杀。虽然修发乐兹比起卢恩装备占优,但是在这等狭窄的地方根本无法体现出来装备优良的优势,唯有最彻底的肉搏才能够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在皇家卫士的跟随下,雷昂轻松地带领着一小批精锐的部队有如一把利刃一般深深地切入了修发乐兹的军队内脏之中,接二连三出现在面前的士兵根本拦不住势如破竹的雷昂等人,一直给他们杀入了基尔海尔学院的主教学楼之中。
   银色的长剑上染满鲜血,就连雷昂身上的铠甲也仅是血迹与肉沫,只是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他所斩杀的呢,还是他的胯下之龙所吞噬的了。
   “统帅大人!小心!”
   狭窄的主教学楼通道之内,要让巨龙与狮鹫兽同时通过实在是比较勉强,这就给修发乐兹的弩箭小队创造了可靠的时机。只可惜这些弩箭在白河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面前,一点作用也没有就是了。
   “唔,又是弩箭队吗?”
   雷昂审视了一下通道的尽头整齐的两排弩箭手,又回头看了一下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虽然能够跟到这里的,几乎都可以说是卢恩军队里面的最精锐的部队,但是这般跟着雷昂一路厮杀过来之后,身上唯一没有受伤的,恐怕就只有雷昂自己了。
   这也是多得了皇家卫士的守卫吗?
   雷昂看着举着巨盾挡在自己面前,身上被箭矢所插中的地方扔在流血的白河,若有所思。
   “有破绽!Fiber Lock——易燃之网!!”
   就在雷昂思索的片刻之中,楼道之中忽然传来了重叠的吟唱声,数十道粘性极强的蜘蛛网从天而降,把以雷昂和皇家卫士们为首的一小部分领头部队都困在了原地。
   “……这是……智者(Professor)的法术?”
   雷昂皱起了眉头,看了一下粘附在身上的蜘蛛网,即使是巨龙般的脚力也无法在一时之间摆脱的强力法术,恐怕也只有修发乐兹的贤者之城之内的智者才能使用得出。
   “贤者公会最终还是被修发乐兹共和国所召唤而来了吗?”
   从黑暗当中显形的数十位智者与楼道尽头的弩箭队汇合在一起,看着被束缚在原地的雷昂等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果然约翰大人说得没错,雷昂你这个家伙果然在三天之内就发动了奇袭啊,而且目标还居然是这个修发乐兹驻军最多的基尔海尔学院!”
   为首的一位年轻的智者不屑地说道。
   “既然你选择了这里作为你的进攻地点,就已经注定了你今日的战败!”
   “约翰……约翰·阿兰斯特吗?果然修发乐兹还是让他作为军队的总帅了吗?不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场战争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呢。”
   即便是身处随时随地会被数十支弩箭贯穿的险境之中,雷昂依然有心情和眼前的那位年轻智者聊了起来,那份从容的神色也不由得让那位年轻的智者暗自心惊。
   “对、对付你这样的家伙,哪用得着约翰大人亲自出马?有我们就足够了!准备好死的觉悟没有!你这个发动战争的狂人!”
   “觉悟?”
   雷昂哈哈一笑,仿佛是嘲笑着什么渺小的事物一样。
   “那样的东西,我早就丢掉了呢。”
   “你、你这个疯子!!放、放箭!!”
   “愤怒吧……
   “Dragon Breath——龙之吐息!!”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19 编辑 ]
作者: 林檎姬。    时间: 2011-11-12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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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1-14 00:32

原帖由 林檎姬。 于 2011-11-12 10:23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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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会长会长地叫……………………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1-17 00:33     标题: [11.11.17][修改于12.09.15]

Chapter5
  “这样就好了,回去多运动运动,让神经也多恢复一下,三日之内,这只手臂就可以完好如初地使用了。”
  结束了对夏露托的治疗,康斯坦丁这才松了一口气,替她稍微包扎了一下伤口附近——现在的夏露托,左手已经可以做一些稍微简单点的动作了。
  “如果不是伤口实在是太狠太准,伤及左手神经的话,或许能更早康复也说不定。不过,这样多亏了夏露托小姐自己的药物理论,所以才没让伤口恶化下去。”
  对于这次的治疗,康斯坦丁是如此评论的。
  “……谢谢你,康斯坦丁神官。”
  抚摸着自己终于再次能使用的左手,夏露托的嘴角这才涌起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次笑意。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康斯坦丁就行。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夏露托小姐为医疗营制造了那么多特效药水,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呢。”
  面对康斯坦丁的客套话,夏露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环顾了一下整个医疗营。
  因为修发乐兹几乎是废弃了整个边防兵站的关系,卢恩仅仅是遭受到一点抵抗便已经拿下了这座几乎是荒废后的要塞,所以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伤亡的代价,因此现在偌大的医疗营里面,也没有几个床位上有伤者,零星的烛火也只是为了几位依然驻守这里的牧师而使用。
  至于医疗营外,则是热火朝天,那大部分的卢恩士兵,此时此刻都被赫尔穆特命令去加强边防兵站的防御工事而在连夜加班。
  “……今晚,刹尔大人就要随队进攻修发乐兹了吗?”
  夏露托忽然开口问道。
  “……嗯,好像是要进攻修发乐兹的基尔海尔学院的样子。”
  “康斯坦丁,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里?为了战争的胜利?还是说为了传播神的光辉?”
  毫无征兆的,夏露托的无厘头的问题难住了这位年轻的见习神官,原本刚到自己嘴边,已经被自己阐述和重复了无数次的普隆德拉大圣堂的命令,却在自己看到夏露托那一双像是在渴求着什么的眼睛之下,无法吐出口。
  “……好吧,如果是说真话的话,那是因为这里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在。”
  连康斯坦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吗?果然是这样的吗……”
  夏露托的眼角忽然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
  “从你的眼神当中看得出呢。”
  “……诶?是、是吗?”
  即便是康斯坦丁,面对夏露托如此直白的肯定,脸上也难免是一阵火烧。
  “……嗯,明亮而深邃的眼睛。是在追寻着什么人的背影才会有的坚定的眼神。嘛,我看人的能力大部分也是来自平时在商贸上的来往就是了,如果猜错了还请你多多谅解啊。”说到这里,夏露托这才好像稍稍放下了一点连日来的心事,但是还是有股阴霾缩在胸口附近,无法散去,“但是……那位刹尔大人……我从他的眼神里面,却读不出未来。”
  “……读不出……未来?”
  听到刹尔这个名字,让康斯坦丁刚才还被夏露托的话语挑逗得有些慌乱的心马上镇定了下来。
  “……嗯,怎么说呢,就好像是……扑火的飞蛾一样。”
  夏露托抱着自己的左手,双眼低沉地看着桌面上摇曳的烛火,好像陷入了回忆当中。
  “从当初第一眼见他开始,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了。好像他……从来没有活在过当下一样。就好像为了遥远的什么,而在做着重复而机械的动作,甚至对于这场战争来说,他都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甚至……是上战场,面对随时可能会被杀死的危险也一样,毫不退缩。”
  “……”
  康斯坦丁听了夏露托的话,不由得也在自己的心里开始回忆起这几天以来和刹尔的点点滴滴,但是无论康斯坦丁如何参透都好,也还是无法得出和夏露托一样的结论。
  “……可能是你多心了吧,刹尔大人他只不过是尽忠尽责地完成雷昂殿下所给与他的一个个任务而已。”
  “……或许吧,因为不一样的人,看东西的视角也不一样。”
  夏露托说到这里,特意侧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康斯坦丁,但是眼中所映出的人影,却甚是模糊。
  “……只是我觉得,我从刹尔大人眼里读出来的觉悟,比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邃和沉重得多罢了。”

   就在修发乐兹的弩箭手们马上要扣下扳机的瞬间,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道闪烁着惨白的紫色火焰忽然从自己手中的强弩上搭载的箭矢上燃起,然后时间便像是停止住了一般,唯有那股微弱的火焰缓缓地爬着,从箭矢的箭簇上开始,一路爬过了箭杆,从而爬上了强弩之上。一步又一步,缓慢而像是不可阻挡着一般,渐渐吞噬着。
   然后。
   火焰所爬过的地方,变得一丝都不剩。
   没有灰烬,没有硝烟,被吞噬的箭矢就像是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当弩箭手们的脑袋理解出这是足以夺人性命的火焰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那股紫色的火焰,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自己的肌肤,自己的血脉,自己的骨肉。
   那是来自死神的邀请函,通往地狱的火焰之路。
   可怜的弩箭手们直到这个时候,才惊呼失措地喊出了第一声尖叫声。
   然后,便归于寂静。
   “这、这是……?!”
   等到年轻的智者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点燃的紫色火海,整个通道都几乎被火舌所吞噬,除了自己以及有幸躲过龙之吐息的直接攻击的十来位智者以外,其余的人包括整个弩箭队都已经消失在火海当中了。
   “愚蠢如你的人是不会懂得这场战争的意义的,年轻的智者。”
   雷昂那处变不惊的声音轻轻从火海的另外一边传来。
   “你还是回去跟你的那位约翰大人再多学多几年再来和我较量吧。”
   “可、可恶……”
   年轻的智者看了看身边伤亡惨重的士兵与智者,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智者队,我们继续上!”
   “诶?但、但是大人!我们的伤亡已经很惨重了啊,现在不应该是一时后退,再作打算才对吗?”
   “少废话!这是我的命令!”
   “但、但是……大、大人!”
   “我说了这是我的命令!雷昂他们应该还没解除易燃之网的状态才对,要杀掉他的话现在就是最好时机!智者队,跟我来!”
   “……”
   在年轻的智者的一意孤行之下,残余的智者队迫不得已地陪同他一同跨越过火海,穿越楼道,再次来到了困住雷昂等人的地方。
   “啊,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出现在智者们面前的,却只有一地破碎的蜘蛛网。
   还有一个,凌然立于火海当中,嘴角挂着一丝深不可测的邪恶微笑的魔法师。
   “我原本还很期待和约翰·阿兰斯特交手呢,不过先和你们这帮小杂碎交交手也不是不可以,权当是热身好了。”
   “……你、你是谁?雷昂他们人呢?!”
   年轻的智者似乎被眼前的这个魔法师要妖魅般的笑容与空无一切的眼神所震慑住,但是他心中强烈的想要报仇的心情还是让他开口说道。
   “吾主当然不会被困在这里,对付你们这些杂碎,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你……你这个臭魔法师竟然敢小看我们智者是吧?很好!很好!那么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为什么智者被称为是魔法师的克星!列阵!!”
   十来位智者在年轻的智者首领的命令下,纷纷在火海当中穿梭着,包围住了呆站着不动的魔法师。
   魔法师的嘴角的微笑,终于化为了疯狂。
   雷昂,你出手的意思,就是让我也要毫无保留地为你效力是吧。
   见识过鼎鼎大名的符文骑士的战斗的身姿之后,如果身为大法师的自己也不作出点什么回应的话,那么也太对不起自己的君主了。
   但是,如果说这就是雷昂的全部实力的话,刹尔第一个不信。
   不过,就算这是你隐藏了真正的实力而耍出来表演的也好,就算你只不过是在陪小孩子玩耍一下也好,就算你从来没有认真过起来也好,今晚的战斗,也算是交出了一份不差的答卷吧。
   本身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果除了身份以外一无是处的话,那么自己也算是看走眼了。
   雷昂·特里斯坦……
   “符文骑士吗……”
   完全无视掉了眼前渐渐逼近的智者,狂笑着的魔法师眼中只有那些龙之吐息所形成的紫色火海,那渺渺升腾的惑紫,就像是在舞动着,挑动着魔法师的神经末梢的刺激。
   “Fiber Lock——易燃之网!!”
   可能是怕魔法师会躲过这一击一样,数道蜘蛛网铺天盖地一样将他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如此多重的粘稠蜘蛛网之下,妖魅的魔法师哪怕是连抬起一根手指头也做不到。
   “马上就会让你知道魔法的恐怖之处!智者队!多重魔法打击!!”
   “是、是!!”
   “伟大的魔力之源,卑微的智者在此向您祈祷并且恳求获得您的恩惠,并将魔法之光辉赐予敌人最终之审判——
   “Double Bolt——双倍投掷!!”
   身为智者才能习得,几乎被称作作弊一样的技能:双倍投掷,是把魔力的运用理解到了极致的魔法师才能使用出来的技能,因为同样的魔法所使用的魔力的分量、精度以及回转都是一致,所以只要体内的魔力使用合理的话,那么像是双倍投掷这种能以一定几率以单次吟唱触发两次攻击的魔法技能也是可能存在的。
   “嗯?”
   妖魅的魔法师这才似乎第一次把注意力从自己虚构的幻想当中拉回到现实里,并且终于肯正视起自己眼前的年轻智者来了。
   “受死吧,嚣张的魔法师!”
   “万物聚集于吾手,听从召唤吧!!”
   “Fire Bolt——火箭术!!”
   “Lightning Blot——雷击术!!”
   “Cold Blot——冰箭术!!”
   随着年轻的智者的吟唱,周围包围着魔法师的智者们也纷纷咏唱起咒文。即便是对魔法一窍不通的普通人,此刻恐怕也可以轻松地感觉到这里四周动荡不安,暴躁不已的危险的元素精灵正在以急速聚集起来。
   “对了呢……雷昂……”
   就在一众智者以为万无一失,眼前令人生厌的魔法师就要消失于元素箭的风暴之中的时候,这位妖魅的魔法师忽然抬起头来,像是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东西似的,喃喃自语了起来。
   “既然你都象征性地表演了一番,那么我不回敬一点点的话,岂不是有点对不起你呢?”
   “咚。”
   就在四周的智者尚在错愕地继续着自己的吟唱之中的时候,一声厚重的撞击声忽然传来——一本老旧,像是已经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都没有打开过的厚重魔法书忽然从魔法师的怀中摔了出来,在火海当中的地板上不可抗拒地翻了开来。
   那一瞬,紫色火焰的燃烧似乎没有了声响,正在坍塌的楼房也被消去了音效,就连在大楼之外厮杀着的士兵们的咆哮声、呐喊声、悲鸣声都不再出现。纵使年轻的智者是那么撕扯着自己的喉咙而喊出的咒文,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之中。
   唯有那本魔法书,悄然无声地翻开了一页。
   冰蓝色的文字,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学会谦虚与怜悯吧,卑微的智者。只有在压倒性的魔法面前,人类才会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多么软弱,多么狂妄,多么自大。只可惜元素并没有意志,并不会对妄想要控制自己的人类给予惩罚和警告,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吾便以卑微之身,代为制裁好了。”
   唯有妖魅般的魔法师的话语,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宛如钟鸣脆响,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一众智者的心间。
   “知道吗?大法师(Warlock)的魔法(Skill)是不需要咏唱的。用你们的话来说,这其实已经不算是魔法(Magic)的范畴了,那已经是出乎你们的理解,无法被你们的五官所认知了。与其说说,是大法师在驾驭着元素,还不如说,是大法师在顺从着元素,是大法师在把元素的喜、怒、哀、乐的感情,化作实质化的炫彩,从而表现出来。”
   宛如电击一般的悸动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中传出,年轻的智者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原来并不是自己已经发不出声,而是自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所夺取了灵魂,残留的躯壳之内只留有恐惧与颤抖,名为“畏”的恶鬼已经吞噬掉了他才咏唱到一半咒文。
   “那么,狂妄的小智者,要尝尝吗?元素精灵的愤怒,元素精灵的悲哀,元素精灵的欢乐,元素精灵的喜悦——你喜欢怎么称呼它都可以,不过最好要快一点哦?”
   鬼魅的魔法师嘴角的一抹狂笑,相信将会深刻地刻在一众智者眼球当中的。
   没错,那便是人生最后的景象。
   “冰雾——Frost Misty!!”
   智者们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忽然传出了一阵不祥的悸动,全身上下的皮肤似乎都在用肉眼可见的波动蠕动着,唯有精通生物学的智者此刻才能惊愕的发现,那其实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自己体内所流动着的血液——也就是水,正在被某种力量所牵引着,几乎破壳而出。
   眼前妖魅的魔法师的身影忽然就模糊了起来,智者们已经无法分辨着到底是因为火海的蒸腾,还是魔力的扭曲,还是自己的眼球的水份也被某种力量牵扯的原因了。但是眼前狂笑着的魔法师,的确就这么切切实实地消失在了一片模糊的冰蓝当中。
   然后这片让人恐惧的冰蓝,就这么扩散了开来。
   年轻的智者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大量的血液便已经从嘴中喷射般流了出来,不仅嘴部,这位智者甚至还能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正在沸腾,在自己的体内不断横冲乱撞,配合着那阵扩散开来的冰蓝,似乎正在寻找着突破出来的出口一样,不断在血管之内寻求着出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嘴中是混合着血液爆破般的声音响起来的,年轻的智者已经无法再看见什么东西了,因为自己体内诡异的血液正源源不断地从五官之内流出,眼前的赤红让他无法看到那片冰蓝正在给自己的身体添上了一片片晶莹剔透的冰霜,而体内的暴动更加让他忘记了这只不过是死神挥下镰刀的第一步罢了。
   “替我跟死者之都的主人问个好哦。”
   至于连双耳都已经被血液和冰霜堵住了的智者们到底可以不可以听见这句话,已经不是妖魅的魔法师所在意的事情了。
   “霜冻爆破——Jack Frost!!”
   
   突然而来的一阵震动,让整座基尔海尔学院中,正在忘我地战斗中的人都停下了一瞬间的脚步。
   不仅是因为这阵震动实在是太过突然,堪比地震,更加是因为随着这种震动传来的,还有一股直透人心的冰凉和恐惧。
   毫无征兆的,随着蔓延开来的寒气,巨大的冰柱居然就从后方生长开来,用生长这个词的确没错,因为它们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什么都没有的大地、地板甚至是血泊或者是尸体之上突然升起,像是骨牌效应一样以某个地方为中心点,正在迅速地向外扩张。
   来不及躲避的修发乐兹士兵们在被冰柱所刺到的瞬间已经深陷于绝望当中,但是他们很快便惊喜地发现,自己原本应该被刺个洞穿或者是撕裂开来的手臂或者脚部并没有任何的伤害,还是完好无缺地连接在自己的身体之上。但是随后,他们便看见了希望破灭之后的残渣,从破灭后的空白,从抖动着的骨髓当中蔓延起来的恐惧——自己的手脚,被冰柱给吃掉了。
   没错,吃掉了。
   冰柱包裹住了他们的手脚,但是似乎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晶莹剔透的惨白色冰霜渐渐沿着被吞噬的部分一步一步向上爬着,吃掉了手肘,吃掉了盔甲,吃掉了身体,似乎如果不把整个人都吃掉,整个人都包裹在自己寒冰的肚子里面的话,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已经丧失掉理智的修发乐兹士兵们暂时忘记掉了寒冰所带来的严寒,疯狂地用自己的武器劈砍着那些不断蔓延开来,生长着的冰柱。但是修发乐兹那精锐的兵器,此刻在这些冰柱身上,除了能刨下一层薄薄的碎冰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几乎要放弃掉的修发乐兹士兵这才不得不用最后一个办法——把自己被吞噬掉的部位砍掉。
   手起刀落,的确是包含了绝望当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但是不惜截肢也想要活下去的修发乐兹士兵们忽然发现,自己所砍下去的伤口,已经没有了飞洒的血液,甚至没有了痛楚,连最基本的知觉都已经失去了。寒冰早已入侵到他们的体内深处,血管早已被冻得铁青,血液早已就不再流动,皮肉也失去了鲜活,仅存的只有无限的冰冷。
   寒冰已经深深地种在了他们的体内,并且再次发芽了出来。
   没有人可以躲过寒冰的侵蚀。
   就在一片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侥幸躲过一击的修发乐兹士兵和卢恩的士兵们都停下了厮杀的武器,就这么无言地看着眼前被寒冰所吞噬的人,被吃到寒冰肚子里去。
   他们不是不能言语,而是大脑已经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言语的机能,因为那一刻,他们的大脑里面都仅存两个字——
   那便是恐惧。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0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1-17 00:53

前面那几楼是什么情况……会长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什么……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1-17 19:54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11-17 00:53 发表
前面那几楼是什么情况……会长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什么……

少女我什么都没干啊………………?
作者: soilsnake    时间: 2011-11-22 12:08

希望提供下载包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1-24 16:27     标题: [11.11.24][修改于12.09.15]

Chapter6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捷报。
   战争的胜利固然可以让人欣喜,为国家的强悍而振奋,为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增添运转下去的筹码。但是有胜必有败,有欢喜的一方,自然也有仇恨与悲伤的一方。
   此时此刻的赫尔穆特就面对眼前的这份捷报,心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讶,痛心疾首的愤怒,还有错失良机的悲伤。
   “总、总帅大人……您还好吗?”
   察觉到赫尔穆特脸色有点不对劲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问道。
   “……这、这份报告属实?”
   过度的震撼之下,就连赫尔穆特憋了半天,也才憋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是、是的,这份报告是由前锋统帅,雷昂殿下亲自撰写,并且得到了属下的证实……”那位副官神色凝重地犹豫了半天,才继续说了下去,“前锋部队的一万士兵,仅以九百三十名士兵的伤亡,就攻下了修发乐兹驻军五万的基尔海尔学院,并且俘虏了一万三千余名缴械投降的修发乐兹士兵……”
   “……没想到他还真的攻得下来啊……”
   赫尔穆特一下子瘫倒在自己中央大帐的椅子上,脸上的惊讶迟迟不能散去。
   “是我太小看他了吗……还是说,是他隐藏得太深了?不,难道是因为他身边的那个魔法师?亦或者是我大意之下让给他的皇家卫士团吗?”
   “总帅大人,这里是小的不才私自调查结果……”
   看到了赫尔穆特的颓气模样之后,忠心耿耿的副官赶紧递上了另外一份精心准备的报告书。
   “嗯?”
   “根据小的调查所得,本次的夜间奇袭的胜利,除了雷昂的战术有效和其本人的实力以外,还有两个重要因数。”
   赫尔穆特不可置否地拿起那份报告书,疑惑地看了两眼。
   “其一是得力于皇家卫士团的活跃表现,这点毋庸置疑,历代守护着卢恩皇室的战士有着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也不算是意料之外,问题就是其二了……”
   熟练的副官伸出手来,为赫尔穆特翻开了报告书中最为重要的一页。
   “因·神思·刹尔。这个可怕的男人才是这次战斗的胜利关键。”
   赫尔穆特凝重地看了一眼报告书上那个一直默默地跟在雷昂身后的神秘魔法师的照片,这位热衷于军功的王子殿下对于这个魔法师的印象,恐怕已经仅存那一晚在皇家宴会上,魔法师与骑士领主之间的战斗了。但是仅此一场战斗,赫尔穆特相信不仅自己,只要是观赏过那一场战斗的人都很清楚,那个妖魅的魔法师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刻在脑袋当中,挥之不去了。
   “根据确切的目击报告和战斗场地的回报,这个家伙,独自干掉了修发乐兹的智者队一共十五名高阶智者,并且还有数百位修发乐兹的士兵在他的大范围魔法攻击之下化为了冰雕……”
   “冰、冰雕?是、是暴风雪吗……”
   听到这里,赫尔穆特不由得再次想起了那一晚,神秘的魔法师以绝对的魔法打败强大的骑士领主的瞬间所表现出来的妖媚与恐怖。
   “不……恐怕是在那之上的某种东西。”
   副官凝重地说道。
   “那数百座冰雕,现在依然完好地保存在基尔海尔学院之内,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好,都没能让它们融化或者碎裂开来。”
   “什、什么?!”
   赫尔穆特的手颤抖了起来。
   “那、那并不是魔法?”
   “不,根据现场的考察队所带回来的消息显示,那些冰雕的确是魔法的杰作,但是……”
   说到这里,副官的语气又沉了下来。
   “就连吉芬的白色高塔也说,对这种魔法无法理解和解析。”
   这下子赫尔穆特彻底糊涂了。
   “既然是魔法,但是吉芬的那些魔法师们却说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总帅大人,这便和皇家卫士团的力量深不可测是一个道理的。”
   副官顿了顿,苦笑着说道。
   “这位雷昂殿下身边的魔法师,可能已经是超越了正常人所理解的范畴了。”
   
   基尔海尔学院。
   虽然连续三天的寒风让那一晚的硝烟散去了不少,但是依然可以从残留下来的痕迹当中,摸索出那一晚战斗的惨烈。
   基尔海尔学院的正门完全坍塌,附近的围墙上布满着剑痕,甚至有一两处城楼制高点完全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越是往着学院的深处走去,破败与血腥的景象便越为严重。
   火烧的痕迹一路从中庭蔓延到教学大楼的中间,被烧过的一半大楼都呈现出极其容易坍塌的危楼迹象。无论是走廊亦或者是房间,墙角亦或者是地板,仍有一些无法除去的干涸血迹残留着。
   不过,最为引人注目的,恐怕还是教学楼附近的那数百座冰雕了。
   没有人可以搬运这些冰雕,因为这些冰雕就像是原本就长在地上的一般,无法用火焰融化,也无法用利刃开凿,一旦靠近,无边的寒气便已经率先开始入侵你的体内了。
   最让人敬而远之的,恐怕还是被束缚在冰雕里面的东西了。
   那些,可悲的修发乐兹的士兵。
   晶莹剔透的冰雕让外面的人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束缚在冰雕里面的人的模样,他们那充满了恐惧、绝望、悲伤、惊愕、仇恨的眼光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没有人知道这些被束缚在冰雕里面的人到底死了没有,不过,相信绝大部分的士兵都不打算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便是了。
   由于教学大楼被破坏得太严重的关系,卢恩的驻军不得不转移到了基尔海尔学院后方的学生宿舍那里去。
   刹尔也是在这时候才不得不感叹起来,修发乐兹的生活水平真的是卢恩·米德加兹没法比的。
   偌大的学生宿舍分为三层,似乎原本的分布是男生住在一楼和二楼,而女生则是住在三楼。通道宽广,房间宽阔,设备完善,如果不是因为修发乐兹军紧急撤出了这里的话,或许饮水与通电都会继续供应下去,而那些堪比一些卢恩国内比较低廉的小房子的宽敞宿舍里才住两名学生的标配,这在卢恩军人的眼中不得不算是十分奢侈的行为了。
   不过也得益于此,卢恩的前锋部队将官们,此刻都得到了每个人一间房间的优厚待遇。
   “刹尔大人,这是今天的报告书。”
   当刹尔还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四处探险着的时候,不识时务的副官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房间,开始了自顾自的报告了。
   “搜索队在基尔海尔学院教学楼的地下一层发现了大量的储备粮食,根据初步统计,足够我们前锋部队一个月使用。”
   “唔,不错嘛,修发乐兹那些家伙们也还算大方,留下这么一份豪礼给我们。”
   “了解。那么接来下的依然是搜索队的报告,基尔海尔学院之内发现了大批的军用装备库存,虽然修发乐兹的军用武器与我卢恩稍有不同,但这也并不妨碍我们利用它们……”
   “这些好东西就不要留给本军的家伙们了,让我们的部队都分了它们吧。”
   “另外被俘虏的一万三千余名修发乐兹士兵依然不接受我们的招降条件,甚至一致表现出视死如归的情绪。”
   “他们也还算是有骨气的家伙,记得别虐待他们,好好照顾他们,必要的时候大可将他们直接扔给赫尔穆特殿下所在的本军处置。这可是雷昂殿下的指示哦。”
   “以上就是报告的全部内容了。”
   副官记下了刹尔的指示之后,合上了报告书,最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提醒道。
   “对了,刹尔大人,今天莉露大人和康斯坦丁大人所带领的五百名牧师队队员也驻扎到基尔海尔学院之内了。”
   “嗯……?”
   “莉露大人的房间是三楼的309。”
   “……干得不错嘛,好了,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遵命,刹尔大人。”
   
   溜出自己的房间之后,基尔海尔学院的学生宿舍之内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样子。负责传递报告的士兵们快速地穿越着走廊,还有吵杂的工作环境都不由得让刹尔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繁华的普隆德拉一样。
   刹尔就这么悄悄地躲着众人的视线,哼着小曲,一路从二楼溜到了三楼。
   有着前锋参谋这个头衔,就算是传说中的男生禁地——女生宿舍,刹尔也能轻松进入。只不过现在呆在这个曾经的女生宿舍里面的女性,屈指可数就是了。
   原本正在数着房号搜寻的刹尔,一不留神便瞧见了一个沉默的身影站在了应该是309房门前,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浑身一震,好像这才回过神来一样,迷惘地扭过头来,便看见了好奇地盯着自己的刹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康斯坦丁,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你来这里,是找莉露有什么事吗?”
   看了一下脸如死灰的康斯坦丁,再看了一下康斯坦丁身后的309房门,刹尔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几分心事。
   “……原来是刹尔大人,我还以为是谁呢。”
   康斯坦丁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原本打算忙完艾尔帕兰的事情就正式和刹尔大人登门道谢一番的,但是没想到马上就随军出征,再加上连日作战,结果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和刹尔大人好好道谢一番当日的救命之恩,实在是万分抱歉。”
   “你还记着这事啊,真是的。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后来我也没能追到那几个神行太保,到头来只不过是什么都没做到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啦。”
   刹尔笑了笑,不过如果这就是康斯坦丁所苦恼着的东西的话,刹尔也是第一个不信。
   “刹尔大人还是这样呢,哪怕是身处战争当中也依然可以这样乐观,真的是让我很羡慕。”康斯坦丁看着刹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脸上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就是维持不住,终于还是撇下了嘴角,神情低落地说道,“……呐,刹尔大人,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请说,如果不是什么难事,在我能力之内我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莉露她……在苦恼。”
   康斯坦丁苦笑了起来,笑得十分凄惨。
   “我很想帮她……但是好像现在我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不,可能是我根本就不适合来开导别人吧,莉露的问题,我虽然真的很想帮她,但是我实在是……帮不了她。”
   刹尔脸上神色不变,但是心中却是已经转念数回。
   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想要接近对方也好,最终只能残酷地发现自己和她的距离,已经变得无法挽回,无法跨越,无法弥补了。
   想必康斯坦丁,是深深地爱恋着莉露的吧。
   在很早很早以前开始,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莉露尚不认识刹尔之前,在莉露还没成为见习神官之前,在那遥远的过去,或许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又或许是晚风徐徐的一天,年幼的康斯坦丁那还没健全的心灵,便已经被莉露那宛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灿烂笑容所治愈了吧。
   而如今,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终于可以和爱恋的对象平起平坐的现在,却才赫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存在于莉露那双闪亮的眼眸当中。
   是的,正是康斯坦丁眼前的刹尔,这个在康斯坦丁眼里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完全没任何关联的路人,夺取了康斯坦丁原本想要在莉露心目中的位置。
   但是康斯坦丁却怨恨不起来,对眼前这个抢夺了康斯坦丁原本所期待的未来,抢夺了康斯坦丁原本所拥有的希望,抢夺了康斯坦丁原本所向往的温暖的男人,他却无法燃起怨恨之情。
   因为,这是莉露的选择,这是康斯坦丁所希望的,莉露想要得到的温暖。而无论是亲手夺去莉露想要夺去的温暖或者是去怨恨和仇视它,康斯坦丁都无法做到。
   康斯坦丁,只需要莉露一个人感觉到幸福就足够了。
   为此,自己可以承受。
   可以承受住,任何心碎的失落与痛苦。
   这种失落感,刹尔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仿佛感同身受的错觉。
   很讽刺,明明自己才是造成眼前的这个悲剧的罪魁祸首,但是为什么自己却能够理解康斯坦丁的心情?是因为心中的愧疚感吗?还是说,是因为自己心中对莉露这个存在,也已经有了一定常理以上的眷恋?亦或者,只是从康斯坦丁这个悲剧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很想要忘记的过去的破片吗?
   康斯坦丁的嘴角在笑,但是刹尔却读不出笑意,因为他的眼角,分明在流泪。
   没有泪水,也没有哭声的悲泣。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刹尔不由自主地就伸出手来,重重地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我答应你,莉露的事,我一定会负担起责任的。”
   康斯坦丁脸上惨淡的笑容终究是枯萎了。
   “……谢谢、谢谢你,刹尔大人。”
   身为见习神官的男子把自己颤抖着的手也搭在了魔法师的肩膀上,放佛是用尽一生的力气一样,低声呻吟道。
   “拜托了。”
   刹尔很清楚,自己肩膀上的手上,灌注了眼前这个男人一辈子的重压与愿望。至于自己能不能负担起这沉重的托付,连刹尔自己也不知道。
   
    在目送憔悴的康斯坦丁消失在楼梯的阶梯口之后,刹尔犹豫了很久,用了很久的时间来整理心中的思绪,终于才叹息一声,握上了309房间的门把手。
   轻轻一扭。
   房门就被刹尔打开了。
   莉露这个笨蛋,居然不锁门,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啊。
   对此,刹尔只能默默苦笑。
   屋内与外边车水马龙般的走廊完全是两个世界,安宁而平和。柔和的冬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纱帘照射进来,为这件空旷的房间添上了一丝暖意。
   莉露就这么在这暖暖的阳光下,站在床铺前,一动不动。因为是背对着门口的关系,此刻估计还没发现溜进来的刹尔吧。
   刹尔就这么久久地看着伫立不动的莉露,看着那在日光之下渐渐模糊的背影,看着那一抹金色的长发,看着那在自己心目中已然有着非一般地位的女子。任凭时光流逝,刹尔只想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只可惜,刹尔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得不做一个罪人,来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在想什么呢,莉露?”
   金色的长发微微一震,但是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刹尔大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莉露轻轻弯下腰来,双手触摸着那被阳光晒得暖意十足的被窝,但是却止不住双手的颤抖。
   “直到宣战以前……这里恐怕还睡着生活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学生……对吧?”
   “……”
   “……但是现在,我却住在这里……而他们却不知所踪……”
   “莉露。”
   “刹尔大人,为什么一定要参与战争呢?我、我从士兵那听说了……那、那些在学院里面的冰雕,都是因为刹尔大人的魔法而造成的吧?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刹尔大人……刹尔大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救夺去那么多人的性命……明、明明他们,他们也只不过是陷入战争当中的无辜人啊!”
   恐怕这还是第一次,刹尔见到莉露这么倔强地质问着自己的样子。
   虽然泪水早已在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溢出堤坝,秀气的双瞳当中充满了不解与迷惑,轻轻咬着下嘴唇让自己不至于嘶声至此,但是刹尔却依然可以看出来。
   苦恼的莉露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莉露。”
   年轻的魔法师开口了。
   “你还记得你告诉过我,你的愿望吗?”
   “……诶?”
   “只要心中包含着希望,包含着对美好幸福的向往,包含着对奥丁大神的感恩,包含着对现在生活的祝愿的话,奥丁大神的光辉一定可以照耀在他们身上……这不是你当初跟我所说过的愿望吗?”
   “……刹尔大人……”
   “那你又怎么可以在这里放弃呢?”
   魔法师低下头来,像是自嘲,又像是苦笑。
   “的确,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一旦陷入了战争之中,这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事情了。在战场上,只要你有一刻的犹豫,死的便是你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使用魔法的话,死的可不仅仅是我,可能还有数百数千的士兵,可能还有忠心耿耿的皇家卫士,可能还有雷昂·特里斯坦殿下。”
   “……不、不要再说了……刹尔大人……”
   “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不是走在光明当中的人了,就算我肯虔诚地赎罪,奥丁大神也不可能放过我这种手上染尽鲜血,脚下踏尽万骨的罪人吧?从一开始……便是这样了。但是,莉露,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生活在我这个世界的人。所以你还有机会,你依然可以贯彻你的愿望,你依然可以传播奥丁主神的光辉,虽然战争已经开始,流血还会继续,但是我希望你依然可以去帮助,去救助那些在迷惘和痛苦之中的人。
   “不要、不要再说了!刹尔大人……”
   “可能从今往后,我还会继续杀不少的人,只要战争依然进行,我便不能脱离这个炼狱。如果你讨厌这样的我,我不会有意见的。我以后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但是我只是希望你知道——
   “我刹尔可是会一直支持莉露的。”
   “不、不要!刹尔大人!”
   就在刹尔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莉露却已经飞奔过来,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刹尔,不再让他迈出一步。
   “……笨、笨蛋。”
   莉露那泣不成声的声音隔着刹尔的衣服传来。
   “或、或许刹尔大人所说的都是真话……或许刹尔大人还会杀更多的人……或许我、我和刹尔大人终究是两个世界,不同的人……但、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如、如果刹尔大人真的陷入了无法救赎的罪恶深渊的话,那、那么我也会站在刹尔大人身边的……
   “……我、我怎么可能会讨厌刹尔大人呢……”
   可能有那么一瞬间,刹尔的脑中忽然传来一阵痛楚。
   不是自于心间,而是置于脑海当中,那已经封存了许久的记忆当中的痛楚。
   但是,已经无关紧要了吧。
   “……莉露,你也是个笨蛋呐。”
   刹尔叹息一声,转过身来,轻轻地挑起了莉露的下巴,好让自己再重新地,好好地看一遍这张纯洁无暇的脸。
   而浮现在莉露面前的,则是年轻的魔法师第一次在她面前所展示出来,最为真实,最为温暖,最为安宁的笑脸。
   “刹尔……大人……”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1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1-29 18:26     标题: [11.11.29][修改于12.09.15]

Chapter7
   “赫尔穆特的这家伙,果然是这样的答复吗?”
   次日,基尔海尔学院的前学生宿舍,现卢恩·米德加兹远征军的大本营之内。雷昂·特里斯坦正对着眼前这份报告,少有地发着牢骚。
   “怎么了,这份就是从本军传来的回复吗?我看看……”
   绕上来的刹尔轻松夺去了雷昂眼前的报告,然后一字一句地读道。
   “‘总帅大人十分肯定这次前锋部队的优秀战绩,并且已经向皇室申请赐予前锋统帅,雷昂殿下以勋章表彰。鉴于我军已在修发乐兹内部打下两处重要据点,此刻更应以防守为重,形成以边防兵站和基尔海尔学院连成一线的的坚固防线,等待修发乐兹军的下一步动作。’这什么狗屁不通的报告,说好的支援物资和补充的兵力一个都没谈到,赫尔穆特这是在和我们玩拖延游戏吗?”
   “赫尔穆特只是个无能的军事家,更别说他还算不上是一个政治家了。本来他就打算要在这场战争当中大显威风,好为自己继承皇位打下基础。可惜现在很不幸已经被我抢去了风头,马上他便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了。”
   雷昂淡淡地分析道。
   “现在的他,恐怕一方便害怕我的实力继续壮大,一方面又希望修发乐兹进攻我这边以消磨我的兵力,但是另外一方面他自己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我送死。这样的选择,恐怕很为难吧。”
   “殿下这不是看得挺透彻得嘛。那么殿下,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呢?”
   刹尔讪讪一笑,继续问道。
   “什么都不做。”
   “哦?”
   “攻下基尔海尔学院已经是修发乐兹一个重大损失了,修发乐兹不可能还什么都不做的。况且之前那个与我们战斗的智者也说了,约翰·阿兰斯特并不在这里,这就代表了修发乐兹还没使出全力。我们只需要固守这里,守株待兔就行。”
   “啊,那个被逃回去的年轻智者首领吗?那明显只不过是个乳臭味干的小孩子而已啊,为什么殿下要让我放他回去呢?”
   “为了知道修发乐兹的真正实力,这是必须的。固守期间,相信双方的试探性动作都会有不少,对面需要我们的情报,而我们也需要修发乐兹的情报。”
   刹尔盯着雷昂那沉稳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也渐渐沉了下去,玩笑也到此为止了吧。
   “殿下,您是在害怕修发乐兹使用‘冒险者忠诚法’吗?”
   “毫无疑问,是的。”
   雷昂也不加以掩饰,直率地说道。
   “一对一,我军绝对不会害怕修发乐兹的家伙。但是如果修发乐兹使用了‘冒险者忠诚法’,那么站在我们眼前的便不是军队,而是充满了战斗经验的强大冒险者了。”
   “贤者公会、铁匠公会和猎人公会吗?这方面的话,我倒是可以派出人选去朱诺好好调查一下呢。”
   “这是我所畏惧的其一。”
   雷昂抬起头来,冰蓝的双目与刹尔的目光相遇,显示出无比的凝重。
   “而我所畏惧的其二,便是躲在修发乐兹后面,以科学技术和军工著称的庞大跨国企业,雷根贝勒……”
   “打搅了!”
   就在雷昂的话音刚落的时候,房门便被人忽然撞开,匆匆忙忙的莉露一边抱着足足有她半人高大的厚重报告书,一边溜进了房间。
   “莉、莉露?”
   “啊,刹尔大人……啊!雷昂殿下,对不起,我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不,没关系。莉露,你手上拿着的是?”
   “哦?您说这些吗?”
   莉露费劲地将手中众多的报告书放在雷昂面前的办公桌上的时候,甚至还强烈地震动了一下,木制的办公桌还发出了让人错以为支撑不住的吱呀声。
   “这些是我连夜写出来的报告书,希望殿下可以检阅!”
   “什、什……都是你一晚上写出来的?”
   刹尔恐怕还是第一次在雷昂的脸上看到惊讶到合不拢嘴的表情。
   “嗯,这些是军队的伤员报告书,这些是药物的统计书,而这些则是俘虏们的健康报告书,还有的便是对基尔海尔学院里面的医疗用物资的统计……”
   “够、够了。放在这里吧,我等下会看的了……”
   “那么好,殿下,我先出去继续忙了哦。”
   莉露一转身,碰上了刹尔目光。
   然后,她便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阳光与干劲的笑容。
   “……你这家伙,到底和莉露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莉露走了以后,雷昂才忽然阴沉地问道。
   “到昨天为止都因为战争的问题而死气沉沉的莉露今天居然充满干劲地写出了这么夸张的报告书来,刹尔,你没背着我做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
   “殿下,请别用着一副杀人的眼光看着我啊……”
   
   “属、属下知罪!”
   朱诺,深夜。
   依然是那间漆黑的房间,依然是飞舞着的元素符号,依然是那样处变不惊的约翰·阿兰斯特。
   不过面前的年轻的智者却是遍体鳞伤地跪倒在了约翰的面前。
   “……基尔海尔学院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北方的魔法师轻轻眯起了金瞳,没有人可以看清楚隐藏在黑暗当中,他的脸上究竟是乌云密布还是雷鸣电闪。
   “都、都是因为属下的独断所为,所、所以才害得军略要地被……”
   “基尔海尔学院被卢恩所夺取,几乎是所有的军事物资和补给全部被卢恩缴获,五万修发乐兹驻守军被俘虏一万三千两百五十人,伤亡八千九百三十二人,其余尽数逃回后方防线,不仅如此,贤者公会的三十五人特别队伍只有你存活了下来。”
   “……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已经太迟了,索兰·杰克逊(Soron·Jackson)。”
   金瞳的魔法师闭上了双眼。
   “我不会惩罚你,但是也不会再委派给你任何任务了。你的判刑将交给军事法庭,无论是我亦或者是贤者公会都不会插手此事了。”
   “……是。”
   “我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永远不要小看任何敌人,特别是那些自己所轻视,所认为是可以轻而易举击败的敌人。”
   “谨遵教诲。”
   “下去吧。”
   漆黑的房间回归寂静,至于那位年轻的智者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的,已经不得所知了。
   “……文狸,还在吗?”
   沉寂当中,约翰在等待了片刻之后,便打破了寂静,开口问道。
   “……在呢。”
   仿佛是响应着约翰的召唤一般,灵巧的小皇冠再次从漆黑当中浮现出来。
   “有什么消息吗?”
   “如果是说关于基尔海尔学院的事情的话,根据目击报告看来,卢恩那边似乎是有强大的战力混在了军队里面呢。”
   “……卢恩使用了忠诚法?”
   “那倒没有,超越我们所理解的力量仅仅出现在那位前国王的私生子,守卫卢恩的皇家卫士团和那位因·神思·刹尔身上。”
   “……三次职业吗?”
   “你有什么打算吗,约翰。”
   暗影当中的皇冠微微颤动着,似乎在等待着约翰的指示。
   “面对卢恩突如其来强大的攻势,我们有办法应对吗?”
   “……明天我就会去面见大总统阁下。”
   约翰长叹一声,深邃的金瞳看着漆黑的房间与流离的元素符文,不知道聚焦在何处。
   “如果能让大总统阁下决定使用忠诚法,那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就让文森特和‘他们’联系请求支援吧。”
   “……雷根贝勒吗……”
   “文森特现在已经在前往前线的路上了,他的话,应该可以给我争取一点时间的。诺可则在从毁葛(Hugel)赶回来的途中,希望她这次可以说服猎人公会的人吧。”
   “别这么悲观,约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安慰的声音从黑暗当中传来,约翰不由得再次苦笑了起来。
   “看来这次,我不上前线是不可能了呢。文狸,朱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放心好了,这次我那个不成气候的老弟总算是乖乖听我命令回来了,有他在的话,绝对没有一只小老鼠可以溜进朱诺的。”
   暗淡的皇冠轻轻摇晃着,摇晃着,仿佛是正在嘲笑着什么一般。
   
   这又是一个不眠的长夜。
   莫洛托夫正在夜色当中飞驰着。
   那是,人类所无法达到的速度,那是即使是被改造过之后的莫洛托夫也无法跑出的急速。
   那是,只有魔狼才能够在修发乐兹境内如此复杂的丘陵地带当中飞奔的速度。
   “……感觉还不错嘛。”
   骑乘在魔狼的身上,享受着夜风的吹拂,在山丘与山丘之间御风而驰的经历,恐怕只有莫洛托夫尝试过了吧。
   “蕾(Rie),今晚你很高兴嘛。”
   轻轻抚摸着迎风舒展的狼毫,莫洛托夫温柔地问道。
   蕾,这是莫洛托夫给魔狼少女所取的名字。不为什么,只为了莫洛托夫并不只是把它看做坐骑、仆从,而是看做最重要的伙伴。
   对于莫洛托夫来说,月夜和蕾都是自己能以性命保护的伙伴,甚至比起正在合作当中的刹尔和艾勒梅斯来说,更为重要的存在。
   不得不说,和刹尔还有艾梅勒斯这两个怪物呆在一起的时候,莫洛托夫会对于他们所热衷的阴谋和杀戮感到厌恶和反感。只有和月夜和蕾在一起的时候,莫洛托夫才能感受到一时的舒心。
   不过,这是出于自己小的时候,对骑士精神的憧憬,还是出于对自己的职业,游侠的矜持呢。
   虽然偶尔,莫洛托夫还是会如此自嘲。
   不过都无关紧要了。
   感受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去看一看以自己的能力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这便是莫洛托夫跟在刹尔旁为他卖命的原因。
   “……前面右转哦,蕾。”
   发出无声的咆哮,魔狼载着莫洛托夫在夜色当中的山丘当中继续着狂奔。
   这里是修发乐兹境内东北方的土地。
   五十年前,当时莫洛托夫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弓箭手,乘坐着当时刚发明的飞空艇,去到遥远的东北海边的田园都市,毁葛那拜访了猎人公会,并且成功转职为猎人。
   五十年后,自己却要以魔狼为坐骑,从修发乐兹那贫瘠的大地上飞奔,再次前往毁葛。不过这一次,身为暗·游侠的莫洛托夫,则要与猎人公会为敌。
   刹尔所担心的,是在这场卢恩与修发乐兹的战争当中,率先使用冒险者忠诚法的一方。
   虽然,冒险者忠诚法的确可以让大量的战力瞬间投送到战场这个绞肉机里面,但是事实上,却隐藏着很大的祸患。
   冒险者,从古到今,一直都是仇视着这份法律的。
   千千万万的冒险者,虽然此刻会被迫于法律和国家的压力参战。但是当战争结束以后,这些深知战争的可怕与国家的无能的冒险者,则会成为动摇一个国家的根本。
   所以战争开始到现在,卢恩和修发乐兹都没有使用忠诚法。出现在战场上,诸如刹尔、皇家卫士、莉露等人,都是以自愿投身的形势加入战斗的。但是和他们不一样,绝大部分的冒险者,都是厌恶战争的人,更加不希望自己的性命,会被交到国家手里,最终只能和同样是冒险者的伙伴一起厮杀,死在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归宿的土地上。
   所以不到最后一刻,相信国家的统治者们都不会使用这部双刃剑般的法律的。
   而站在修发乐兹背后的其中一个冒险者公会,便是莫洛托夫自己曾经所隶属的猎人公会。而莫洛托夫此行的目的,便是确认猎人公会到底是否打算帮助修发乐兹。虽然莫洛托夫很清楚,猎人大多生性爱好自由,不羁放纵,绝对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但是一旦得到了公会的官方支持的话,那么猎人投身战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十分讽刺的对决,曾经的猎人,现在的游侠将会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刀剑相向,但是一旦想到时过境迁,莫洛托夫五十年前所认识的猎人前辈或者后辈们,现在如果不是变成了行动迟缓的老人就是已经默默无闻地死在了哪个魔物出没的地方当中的时候,一股莫名的伤感又流上了心头。
   只有脸颊传来那稍稍带刺,但是却是十分湿润和温暖的舔感让莫洛托夫回归了现实。
   “……谢谢,月夜,我没事的。”
   莫洛托夫轻轻抚摸了一下躲在自己怀里面的九尾狐形态的月夜猫,然后再次全神贯注地驾驭起魔狼。
   “……!”
   但是,似乎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犹豫了。
   “……停下,蕾!”
   尽量压低了声音,莫洛托夫让魔狼结束了飞奔,转而匍匐在了一个背光处的暗沟里面。在月色的掩护下,野外的捕猎能手游侠,有足够的把握让敌人无法发现自己。
   得益于战争的进展,刹尔轻松地从军备物资里面偷偷挪用了不少好东西,用来装备莫洛托夫与艾勒梅斯。
   而莫洛托夫现在手上的一副望远镜(Binoculars)和背负着的猎人之弓(Hunter Bow)便是卢恩军队里面的常备物资。比起莫洛托夫以前所使用的普通木弓起来,这些装备已经要好上百倍不止了。
   就在莫洛托夫屏息的观察当中,四个流星般在山丘中移动着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当中。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光线如此之差,莫洛托夫也能够百分百肯定,那是使用了神射手才能习得的御风之术:风之步(Wind Walker)才能够跑出的身法。
   这么说……对方便是……
   迅速移动着的四个流行忽然停了下来,顿而四散进了荒野的山丘当中,隐藏在了黑暗的保护之下。莫洛托夫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身形如此熟练和灵活,对方恐怕也是神射手中的佼佼者了。
   自己,被盯上了?
   绝不可能,自己可是在隐藏气息上完全优胜于对方的游侠啊。
   难道是自己遗留了什么蛛丝马迹可循吗?
   只可惜莫洛托夫的思考尚未结束,如同风暴一般的箭矢便划着流星般的光芒从黑暗当中直射而来。若不是魔狼先一步感觉到了危险,从隐藏的暗沟里面一跃而出,恐怕莫洛托夫连人带狼都已经中箭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居然和魔物为伍,就说明你大概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了。”
   夜色当中,一位高挑的少女甩动着她那翠绿色的长马尾,横着长弓搭着利箭直指从暗沟当中逃出的莫洛托夫和魔狼,冷然说道。
   “被我这个又被称为‘破魔之怒风’的神射手碰见,也算你倒霉了呢。”
   莫洛托夫那被改造过的身躯,明显地感受到了来自那个少女身上不祥的视线。
   这、这个家伙……居然可以感应到月夜和蕾的存在?
   迫不得已,莫洛托夫抽出了背上背着的猎人之弓。
   “你的行为已被我判断为对我修发乐兹以及猎人公会有所威胁,以我猎人公会代理会长的名义,将在这里对你进行抹杀!”
   翠绿色长发的少女像是打响了号角一般,引弓射箭,流星般的箭雨便像是呼应着她的攻击一般,从各处的黑暗当中射出,密密麻麻地铺天盖地一样笼罩住了莫洛托夫。
   钢铁制的箭簇切开了寂静的黑夜,也切开了修发乐兹那贫瘠的土地。无数的尘烟在箭矢的攻击之下遥然升起,渐渐融合成了一片烟雾,弥漫在山丘之间。
   少女似乎是胸有成竹一般收下了举起的弓,对于四个神射手同时发动那宛如是暴雨一般密集的攻击,恐怕可以躲过去的人,现在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
   “……不、不可能?!”
   但是烟雾渐渐被夜风吹散,而只有少女可以感应到的那股黑暗而污秽的魔物所有的力量却依然存在。
   山丘之间,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矢,但是唯独在这些箭矢的最中央,匍匐在那低声咆哮着的魔狼身上,一支箭矢也没有,更别说对它造成任何伤害了。
   “……哼,有趣。”
   莫洛托夫轻轻折断了一根自己手上握着的箭矢。
   “虽然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下手,我还一度有所犹豫。但是在你们开始对蕾进行攻击的时候,这种犹豫已经烟消云散了。”
   猎人之弓的弦已然绷紧。
   “不过是神射手而已,居然敢如此嚣张!今天,我就打破你们最骄傲的弓给你们看看!”
   沉寂的游侠,终于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
                                                                   第五章END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1 编辑 ]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1-29 22:36

好吧我现在《LM》两话并写,没意外这个星期都能出,到时求修改=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2-8 17:03     标题: [11.12.08][修改于12.09.15]

第六章
丢失在腥风血雨的白郁金香
Chapter1
   折箭为誓,这是对于弓箭手来说,最为恶毒的誓言。
   箭,是弓箭手的左膀右臂,是弓箭手最为可靠的伙伴,是弓箭手唯一的荣耀以及骄傲。折箭为誓,便是以自己的躯体,自己的伙伴,自己的荣耀以及骄傲为代价,即便是以命相拼也在所不惜的绝唱。
   因为对于弓箭手来说,弓是左臂,箭便是右臂,两者缺一不可。
   失去了手臂而变成了残疾人的弓箭手生涯,也到了尽头了。
   而此刻的莫洛托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起来过了。
   弓箭手之间的战斗,并不像是剑士或者魔法师的战斗一样,会让人热血沸腾。弓箭手之间的战斗,只有沉默,沉默和沉默。
   以及最后那在沉默当中爆发的风暴。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夜风被撕裂,暗含杀机的金属箭矢仅仅在黑暗当中亮出一丝光芒,那能够穿透人体的微风已经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来到了你的眼前。
   一瞬的麻痹大意,便足以致命。
   “蕾!跑起来!”
   嘶哑的狼吼伴随着一跃而出的黑影而传遍的山丘,这就像是打响战争的第一声号角一样,以翠绿色长发的少女为首的神射手们都纷纷朝着从阴影中飞奔而出的魔狼射去了致命的箭雨。
   弓弦绷弹,发出悦耳的嗡鸣声。
   莫洛托夫左手持弓,右手搭建,无神的眼珠已经在黑夜当中来回扫视了数圈,而追在自己身后的弓弦嗡鸣声当然也没有瞒得过他的耳朵。
   “……只不过是区区三十二箭。”
   嘴角浮现的轻蔑的微笑不是嘲笑,而是对于自己的弓箭的骄傲。
   四根钢铁箭矢(Steel Arrow),已然被搭在了猎人之弓之上。
   “……Sharpshooting——锐利射击!!”
   弓弦绷紧,缠绕在上面的不仅是箭矢。
   四道咆哮着的疾风,从猎人之弓之上解放出来。
   黑夜当中,三十二支箭矢与四道疾风发生了激烈的碰撞,虽然是几乎无声的战斗,但是那撕裂夜风的咆哮,箭杆崩裂的木碎声,对弓箭手来说,都是互相赌上了荣耀的拼死一战。
   “……对方也是神射手?”
   诺可·御风者,这位年轻的神射手首领听辨着从风声当中传来的脆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是自己人?不,不可能,现在的猎人公会的记录里根本没有记录到在修发乐兹之内活动而我没掌握的神射手……那么说,是被驱逐或者是流放的神射手吗?”
   容不得她犹豫,弓箭手之间的战斗的第二回合已经打响了。
   “自由而骄傲的风之精灵哟,请赐予追逐您的仆人们超越凡尘的翅膀,驾驭狂风,跨越尘土——
   “Wind Walker——风之步!!”
   即便是在夜色当中也是相当耀眼的金色旋风随着咒文的咏唱,自诺可的身边卷起,最终回旋至她足下的长靴之上,化为一道包裹着的,弥久不散的流动着的风。
   黑暗当中也响起了另外三道咏唱咒文的声音,飞驰中的莫洛托夫知道,神射手们要发动起第二轮攻击了。
   既然如此的话。
   从携带口袋里面拿出了必要的道具之后,就连莫洛托夫也不得不感叹如果没有刹尔这些偷偷从军用物资里面私自挪用出来的东西的话,恐怕自己还真没什么机会用得到这些荒废已久的技能了呢。
   从奔跑中的魔狼身上轻轻弯腰下身,将设置好的东西隐秘地藏在了自己的路线之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莫洛托夫也惊讶自己是不是真的差不多五十年都没有用过这个技能了。
   踏着金色旋风的神射手们从黑暗当中一掠而出,以捕食者的姿态朝着莫洛托夫所在的地方包围过去。
   踏入陷阱之中之时,到底谁才是狩猎者的身份依然模糊不清。
   “Ankle Snare——定位陷阱,发动!!”
   弓箭手的武器,并不是只有弓箭而已。
   行走于山野之中,狩猎着巨兽的弓箭手,同样擅长于机关设计与精巧陷阱。
  金色的旋风突然被大地硬生生地咬住,深藏在黑暗当中的利齿夹子已经夹住了其中一位麻痹大意的神射手的脚,纵使是有着风之步的支持,神射手也没办法一时之间就从这个设计精巧的定位陷阱之中挣脱出来。
  “Shockwave Trap——魔耗陷阱;
  “Freezing Trap——霜冻陷阱,双重发动!!”
  被困于一时的神射手身边的土地上,忽然再次出现了陷阱发动的征兆。被事先注入了魔力的陷阱先是从原本定位陷阱的夹子之上传导到了神射手的身上,将神射手引以自豪的庞大精神力一下子抽出了大半,让神射手不由得全身一震,就连靠着精神力支持的风之步也因为失去了支持而荡然无存。而这个时候第二个陷阱继续发动,大量的寒气从启动的陷阱当中喷射而出,这在黑夜当中依然可以清晰分辨到的白色蒸腾的气雾当中所包含的绝对零度一下子就把这位可怜的神射手冻成了冰棍,陷入了冰冻(Frost)的状态当中。
  看见同伴居然被自身所擅长的陷阱设计所缠,就连诺可那小小的自尊心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这个家伙……!!”
  咬牙切齿了一番,诺可用足全力的风之步,朝着在朦胧夜色当中逃窜的莫洛托夫追了过去。纵使莫洛托夫有着魔狼的速度,但是在神射手全力的风之步之下,竟然也是一时无法拉开距离。
  “哼,这个距离足够了呢。”
  诺可和莫洛托夫虽然都在全力飞驰着,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总是能维持在五十步左右,这个距离的话,即使是移动中射击,诺可也有绝对自信。
  只要将自己平时所储存起来的精神力一口气释放出来的话。
  “Falcon Eyes——狙杀瞄准!!”
  诺可那双金瞳在夜色当中忽然发出一阵几乎可以说是耀眼一样的闪光,宛如鹰目一般,已然锁定住了在前方飞驰的莫洛托夫。
  通过秘传的自我催眠之术,神射手可以用自己平时储存下来的精神力在短时间内激发出自己的潜力,让身体的素质在一瞬间到达顶峰。
  所以……
  “这是,我的距离!”
  弯腰搭弓,密集如雨点一般的利箭已经朝着莫洛托夫的后背飞袭而去。
  “……太天真了呢。”
  莫洛托夫冷眼看了一下身后飞袭而来的利箭和诺可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神色,嘴角的半弧,好似在悲叹。
  右手伸出,莫洛托夫并没有去搭箭。
  而是径直伸向那密集的箭雨!
  就在诺可胸有成竹的眼神当中,莫洛托夫那伸出去像是自寻死路一般的右手轻轻地勾住了那根最先射出的箭矢。
  然后,就像是若无其事一样,将它往旁边轻轻一拨。
  宛如折断了羽翼的鸟儿一般,被拨开的箭矢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坠落在了那看不见的黑暗当中。
  “……什、什么……?”
  那在诺可眼中可以算得上是千军万马,所向披靡的箭雨,在莫洛托夫的手中就像是无力的棉花一样,被他一只毫不起眼的右手尽数拨开。
  “……换做是以前的我或许还不敢这么做,即便是知道了理论知识,但是实际上应用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诺可眼中的时间似乎就在自己的第一根箭被拨开的瞬间开始便停止了,虽然风依然在流动,四周的景色依然在变,但是唯独自己却好像停滞在原地,只能呆看着骑在魔狼身上的莫洛托夫那死神一般的右手渐渐接近了自己。
  乌云轻轻飘过,被遮掩多时的月色此刻终于穿过层层云彩照射在这片黑暗的大地上。
  微弱的,淡黄色的朦胧光线中,诺可第一次看清楚了莫洛托夫的脸。
  那是,多么悲伤的一张脸。
  眼中没有希望,脸上没有生气,彷徨好像也与他无关,岁月的洗礼和蹉跎仿佛被隐藏在了悲伤的深处,虽然看不出,但是却能从那溢流出来的悲伤当中感觉得到。
  诺可并没有从他的眼珠之中发现自己的身影,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穿越过自己,看到了别的东西?不,不是这样的。
  只是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存在于他眼里而已罢了。
  “作为弓箭手来说,你还太嫩了。”
  冰冷的猎人之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莫洛托夫的手上,冷锐的钢铁箭矢距离诺可,仅仅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在这种距离,即便是刚刚转职为弓箭手的新人也是绝对不可能打失的。
  “会长!!”
  慌乱的叫声伴随着千钧一发的箭矢而来,莫洛托夫没有丝毫的犹豫,收起了手上的猎人之弓,在箭矢即将要穿透过自己的双手的时候侧身紧贴着魔狼,任由其朝着山谷深处飞奔而去。
  曾经那骄傲的风因为失去了主人那一如既往的光彩,顷刻之间便已经四散。没有风之步的帮助,诺可更是一下子便从半空中栽倒了下来。
  “会、会长!你没事吧?!”
  飞身抢到诺可身边接住她的,是跟随着她的神射手之一。
  “我、我没事!”
  倔强地甩开了想要搀扶住自己的双手之后,诺可这才感觉到灵魂重新回到自己的肉体的感觉。当自己察觉过来的时候,深处冬日夜空之下的自己竟然已经渗满了冷汗,鸡皮疙瘩早已遍布四肢的肌肤,就连自己握着弓弩的双手,竟然也因为不相信自己而颤抖了起来。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诺可扣心自问。
  “会长!还追吗?”
  身边的神射手的提醒,催促着诺可赶紧面对着自己的问题。
  但是每当诺可闭上眼睛的时候,莫洛托夫那张悲伤的脸庞又在出现在眼前,宛如死神轻轻挽抚发丝的感觉再次让自己的身体绷紧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什么……
  对了……
  回想起来了……
  自己的养父,曾经告诉过自己,这样的感觉是什么。
  那是雄鹰,被折翼的感觉。
  “会、会长?”
  “……追!”
  诺可咬牙切齿。
  “无论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捉住那个家伙!”
  
  “……那群家伙,还真是穷追不舍啊。”
  与神射手们短暂交锋之后,莫洛托夫虽然有着折箭之誓,但是还是果断选择了逃跑。
  这并不是因为不敌而败退,事实上,仅仅交手不足三次,莫洛托夫都已经知道以自己的实力,绝对可以轻松虐待对方了。身为三阶职业,身为改造后的“它们”,莫洛托夫没有一点会输给紧追不舍的那几个神射手的可能。
  比方说刚才那个年轻的女神射手,如果莫洛托夫稍稍狠心点,现在她已经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所以,刹尔说的没错,莫洛托夫终究是无法狠下心来的那种人。即便是过了五十年,即便是已经决定了要去复仇,莫洛托夫依然是莫洛托夫,一如五十年前那个落魄的弓箭手一样,不会改变。
  这就是为什么刹尔在这里五十年里和自己一样默默无闻,但是却能够在短短不到半年间做出莫洛托夫再过五十年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蕾,能甩掉他们吗?”
  胯下的魔狼已经是用尽全力在黑夜的飞奔,没有一丝余力去回答自己的主人了。
  生灵的四肢终究比不上御风的神射手吗?
  说实在,莫洛托夫无法理解这些对自己穷追不舍的神射手,明明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为什么偏偏要追上来送死呢?
  话说回来,刚才那个神射手,确实叫了那个女神射手……会长?
  一个深埋在记忆当中的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难道是……迪文(Damon)的接班人吗?”
  密集的箭雨再次从莫洛托夫的脑袋之后飞来。
  映射出月色的寒光的钢铁箭矢轻轻追上了魔狼,无声无息之中划破坚韧的狼毫,划开了魔狼那幼嫩的外皮,溅出了溢满鲜血的箭头。
  “嗷嗷嗷!!!”
  魔狼发出了悲痛的叫声,奔跑中的四肢差点就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但是不知道是出于对主人的忠诚还是对精神的坚持,魔狼纵使身上被利箭所伤依然没有停下自己的步法。
  “……蕾!!”
  看着不顾一切执行着主人所给予的任务的魔狼,莫洛托夫心中莫名一阵悲痛。
  在那一刻,莫洛托夫终于明白了,刹尔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了。
  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毁灭。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弯腰搭箭,莫洛托夫的眼神当中除了那死灰一样的悲伤,还有迷离的杀意。
  “Double Strafe——二连矢!!”
  划破夜空的箭矢,在密集的箭雨当中宛如逆流而上一般,越过重重阻拦,就在敌人最麻痹大意的时候,冲刺到了弓箭手最重要的弓弦面前。
  钢铁金属的箭簇撕裂开了强韧而来源不明的弓身,就连弓弦也因为失去了绷紧的力量而发出了悲鸣,但是这一箭的攻击也尚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开始。
  施加在箭矢之上,那包含着莫洛托夫的悲伤与杀意的能量开始释放。仿佛是分裂开来了一般,因为折断弓弩而失去了动力的箭矢之上忽然有一道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影子蜕变而出,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手握断弓的神射手的胸前疾射而去,旋即没入了神射手那胸前的皮甲,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是那位可怜的神射手,忽然闷哼一声,背后的皮甲就像是被炸弹所炸碎开来了一般纷纷脱落,整个人当场就失去了意识,从御风的半空当中无力地砸倒进了那黑暗的山丘之中。
  “乔(Joe)!!”
  只属于自己心中那小小的骄傲,依然是敌不过心中那默默的恐惧。
  从一开始就已经是错误的决定了。诺可·御风者直到此时此刻才明白这一点。不过,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自己已经把同伴,一同扯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一条让神射手断裂掉傲慢的弓弦与自满的箭矢的荆棘之路。
  “Arrow Shower——箭雨!!”
  莫洛托夫那平淡的声音,就像是被夜风吹散而来的一样。
  诺可在恐惧与错愕中,最后一次,在淡淡的月色和朦胧的黑暗当中,看见了那张悲伤的脸,还有的,便是那丝自己亲手染上的,充满了血腥之气的杀意。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2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2-8 17:04

哔……作者已确定12月23-1月9回国过冬……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2-8 20:32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12-8 17:04 发表
哔……作者已确定12月23-1月9回国过冬……

赶在圣诞前回来啊……………………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2-8 21:27

原帖由 Tening·Gatblur 于 2011-12-8 20:32 发表

赶在圣诞前回来啊……………………

抓紧时间回来陪基友……该死的学校放假就那么几天
怪11区不过春节咯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2-8 21:53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12-8 21:27 发表

抓紧时间回来陪基友……该死的学校放假就那么几天
怪11区不过春节咯

11区不用农历很久了……………………
顺提发段文段给你修改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2-14 00:17     标题: [11.12.14][修改于12.09.15]

Chapter2
   半夜三更,仍未入睡的人依然很多。
   刹尔就是其中的一员。
   面前办公桌上铺满的,是好几天以来堆积的报告书。
   一想到自己貌似必须在明天日出之前全部干掉这些报告书,刹尔就恨不得一把火直接全部烧了了事。
   虽然,刹尔算不上一个不肯用脑的人,但是面对这些千遍一律的报告书的时候,太阳穴总是有些说不出的痛楚。
   “刹尔大人?你没事吧?”
   “呃,啊啊。我没事。”
   抬头一看,正是莉露那种充满了担忧之情的脸——似乎还有点太近了,恐怕鼻尖和鼻尖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寸了,所以莉露脸上的潮红,刹尔当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莉、莉露?”
   “刹尔大人……你眼睛都充血了啊……”
   温暖的触感忽然从脸颊上传来,莉露的双手和刹尔的体温完全不一样,充满了阳光般的活力与生机,丝丝的暖意与细滑的肌肤不由得让刹尔顿时清醒了起来。
   “总之,先不要急,先喝一杯咖啡提提神吧!”
   莉露微微一笑,然后便转身去给刹尔准备咖啡去了。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刹尔最近都被莉露牵着走,无论何时亦或者是何地,就连现在的半夜三更也一样。
   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大胆了这么多?
   看着莉露那充满干劲的背影,刹尔不由得一阵苦笑。
   自己从来都是不会后悔自己做的所有事情的人。
   只是偶尔,还是会感到有点不安罢了。
   无论是对自己也好,对他人也罢,刹尔所带来的,究竟是谎言与欺骗,还是毁灭与破坏?说到底,刹尔到现在都依然很怀疑自己当初接受康斯坦丁的拜托,是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刹尔大人,请趁热喝吧!这可是修发乐兹出产的咖啡哦!多糖少奶,对吧?”
   香喷喷的咖啡再次让刹尔的思路回到了现实,莉露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刹尔的身边,一切仿佛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不妥。
   “嗯,谢了,莉露。”
   刹尔轻轻啜了一口正适合自己口味的咖啡之后,便继续开始翻看起桌面的报告书来。
   报告书总得来说可以算是千遍一律,无非都是军营里面的常态报告与本军、王国之间的联系之类的。刹尔对这些并不敢兴趣,所以这些部分刹尔几乎是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批阅掉的。而站在刹尔身边的莉露则是负责把刹尔所批阅完的报告书一页一页整齐地整理起来,俨然一副得力助手的模样。
   刹尔只对一小部分的报告书有兴趣。
   “……一万三千两百五十名俘虏的处决书?”
   刹尔看着这份从本军传来的报告书,眉头忽然一皱。
   在攻打刹尔现在所在的基尔海尔学院的战斗当中,卢恩·米德加兹军一共俘虏了修发乐兹一万三千余名战俘。出于报复心理,刹尔毫不犹豫地就把这不肯招降的一万三千余名战俘都扔给了当初逼雷昂出兵强行攻打基尔海尔学院的本军统帅赫尔穆特。
   但是现在,刹尔却看到了处死这一万三千余名战俘的报告书。
   “……赫尔穆特这家伙,如果不是天才那么就是疯子!”
   “……这、这是在是太残忍了……”
   就连莉露也不由得惊讶得颤抖了起来。
   “这、这可是一、一万个手无寸铁的无辜士兵啊!而、而且他们都已经投降了不是吗?为、为什么赫尔、赫尔穆特殿下还要做这样的事情?”
   “在我看来赫尔穆特那家伙肯定不会是什么天才,只会是不折不扣的疯子而已。”
   就在刹尔和莉露还在为这份报告书所惊讶的时候,雷昂·特里斯坦,这位前锋统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进入到了刹尔的房间当中。
   “我就知道你肯定这个时候才会看到这份报告书,刹尔。”
   “雷、雷昂殿下!”
   冰蓝的双瞳盯了一眼起身行礼的刹尔之后,忽然瞄向了一旁略略有点不知所措的莉露身上。
   “不过,莉露在这里,我倒是没想到。”
   “啊、这、这其实是……不!什、什么事都没有!”
   已经语无伦次的莉露伸出手来遮掩住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红的脸颊,想必就算是她,也对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感到有点羞愧吧。但是她越是这么做,就越是让人以为这间房间刚才发生了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眼。
   “刹尔,你果然是做了什么是吧?”
   “雷、雷昂殿下!!刹、刹尔大人才、才没有……”
   “殿下,玩笑话就到此为止了吧。”
   就在莉露还想要争辩什么的时候,刹尔已经苦笑一声,停止住了这场让人脸红羞耻的玩笑了。
   “请问这份报告到底是怎么回事,殿下?”
   稍稍有点恢复过来的莉露马上给雷昂拉开椅子请坐了,而雷昂则是不慌不忙,等到坐下来之后,才开始缓缓开口说道。
   “这份报告书是今天才传来的,赫尔穆特他在今天早上时分所批出的。”
   “原因呢?赫尔穆特该不会不知道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吧?”
   “他知不知道已经不是我所能猜量到的事情了。那个疯子,大概是已经对现在胶着的战况感到焦虑了吧。”
   到今天就是占领了基尔海尔学院之后的第七天,卢恩·米德加兹的前锋部队在夺取了仓惶出逃的修发乐兹驻守军的军粮之后,至少再撑一个月不是问题。但是与此同时,在边防兵站方面的赫尔穆特,则是选择性地主持了几次想要突破边防兵站附近修发乐兹军的包围圈的进攻,但是结果都无功而返。
   而在雷昂的前锋军占领了基尔海尔学院之后,十分明智地选择了固守而没有选择继续贸然进攻,与此对比起来,赫尔穆特那气急败坏的指挥便更能表现出来动摇了。
   “卢恩军这次一共有十万人出征。”
   雷昂继续开口说道。
   “前锋部队如今只剩下九千人,就靠这九千人想要守住基尔海尔学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相反,剩下的九万兵力都在边防兵站,傻瓜都能看出来哪边比较容易攻打吧?”
   “殿下的意思是……赫尔穆特这是在诱导修发乐兹攻打我们?”
   刹尔听出了雷昂话中的意思。
   “他原本也想效法我,以奇兵进攻来换取胜利的果实。可惜修发乐兹方面的指挥官也不是平凡人,我用过一次的战略已经不可能奏效第二次了,所以赫尔穆特这等于是在自寻死路。久攻无返之下,他只能选择通过这样的行为来挑衅修发乐兹,为的便是让修发乐兹沉不住气率先攻打我们,好让他有机可乘。
   “可是赫尔穆特那个疯子却不知道,他一旦处决了那些战俘,纵使我们真的打赢了战争,祸害也会永远流传下去,倘若是我们打输了……”
   “那么修发乐兹对卢恩也就更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刹尔接过了雷昂的话。
   房间陷入了死寂的沉默当中,无论是心跳声亦或者是呼吸声,都似乎停滞了一般。
   “这、这……赫尔穆特殿下……为、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打破寂静的是无法理解赫尔穆特的行为的莉露。
   “……为了赢得战争与皇位。”
   干净利落,不带有一丝的犹豫。
   “……就、就为了这样的事情……就要牺牲那一万人无辜的性命吗?!”
   这次雷昂并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答案,无论是雷昂还是刹尔,甚至是问出这个问题的莉露自己都心知肚明。
   “莉露,你以卢恩远征军牧师队统帅的名义,马上给普隆德拉大圣堂发出关于这件事情的报告。”
   “诶?让、让我来吗?”
   “这件事,身为军人的我和刹尔都已经不好插手了,所以只能借助普隆德拉大圣堂和皇室的力量来阻止。”
   “我、我明白了。”
   “这件事不仅关乎到那一万三千两百五十人俘虏的性命,还关乎到未来战争的走向,所以莉露,就拜托你了。”
   “我这就去开始写报告。”
   匆匆忙忙地,莉露便离开了刹尔的房间。
   刹尔很清楚,莉露此刻的心目中只有那一万三千余名无辜的俘虏的事情了。心地善良的她,是不可能听出刚才雷昂的话中所隐藏着的意思的。
   “……不仅关乎到那些俘虏的性命,还关乎到我们的性命……吗?”
   雷昂侧了侧头。
   “修发乐兹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我希望得到相关的情报。”
   “啊啊,就只会差遣人呢,知道了,我会处理了。明天晚上给殿下详细汇报。”
   刹尔重重地叹息一声,无法入眠的夜晚,随着战争的日渐持续和深入,似乎已经越来越多了。
   
   朱诺(Juno),又名天空之城。
   因为这座耸立在北方的智慧之都,是完全依靠着魔力,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城市。
   出入这座天空之城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通过朱诺内部的飞空艇机场,而另外一条,则是攀登高达百米的通顶之路。
   自从朱诺之城建成开始,这便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魔法堡垒。
   以智慧著称的朱诺人向往知识与智慧,爱好平等与和平,可是他们仍未料想到自己也会有陷入战争的一天。
   即便是如此,在这个宁静的夜晚,绝大部分的朱诺居民们依然是可以安心入睡的。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士兵,他们相信他们那号称是由平民而生为平民服务的ZF和他们引以自豪的魔法堡垒。
   虽然在艾勒梅斯看来,这个魔法堡垒和普通的城市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甚至连监察异常魔力的装置也似乎较之普隆德拉的魔力禁锢符文还要弱上不少,在刹尔的帮助之下,即便是像艾勒梅斯这样的特殊存在,也能随意出入而不触发警报。
   牢不可破的魔法堡垒,依然是拦不住最强的十字刺客。
   自己之前有到这里来执行过任务吗?
   艾勒梅斯扣心自问。
   似乎……已经不记得了呢。
   叹息一声,隐匿在伪装之中的身影悄然无声地潜入了天空之城。
   夜晚的朱诺,格外寂静。除了依然开业的酒馆和旅店之外,其他的房屋早已熄灭灯火,万籁俱静。远在朱诺北方的高大建筑依然灯火通明,艾勒梅斯听刹尔说过,那里是朱诺的大图书馆、ZF厅和贤者大学的所在地。
   而且好像也是自己这次所要去的地方呢。
   “艾勒梅斯,莫洛托夫那个家伙之前让他去一趟毁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现在还没回来,所以只好让你来办这件事了。虽然你没有义务一定要听我的命令,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去朱诺一趟。小心点,朱诺的势力到底都多深沉,你我都知道。我只希望看到你能够活着回来。”
   刹尔的话依然在艾勒梅斯脑海里面回荡。
   “啧,你这是小看了我吗,因·神思·刹尔……”
   游荡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的艾勒梅斯不由得开始了自言自语。
   警卫大概是从越过了朱诺中央广场之后开始出现的,隐藏在黑暗当中的艾勒梅斯可以分辨出这些警卫都是训练有素的家伙,纵使他们不是冒险者,但是一般的冒险者也不可能轻松地打倒他们。
   嘛,反正艾勒梅斯的目标也不是他们就是了。
   只要无法看破艾勒梅斯的伪装,再多的警卫也只是徒然。
   在第一百二十个警卫面前晃过之后,艾勒梅斯终于来到了ZF厅,再利用警卫交班时的缝隙,跟着警卫溜进了ZF厅的大楼之内。
   根本就一点难度都没有。
   什么修发乐兹共和国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嘛,简直就和普通的大街小巷一样没什么区别。
   艾勒梅斯嘴角露出了百般无聊的微笑。
   “喂喂,你就这样从我面前走过去的话,我可是会很难做的啊?”
   直到这一声普普通通,像是开玩笑一样让人引不起一丝在意的话语,才让艾勒梅斯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因为,艾勒梅斯的身边——
   一个人也没有。
    “铮!!!”
   手脚远比思维要迅速,艾勒梅斯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奎师那双刃,朝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当中划出了致命的圆弧;只可惜对面似乎要比艾勒梅斯要更快一步……
   没有任何体温,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血液轻轻滴落了下来。
   旁边路过的警卫似乎是听到了那一声清脆的刀刃碰撞声而把注意力扭向了这边,但是由于多次回望都无果,最终似乎还是把这当成了自己连日加班而来的幻觉而默默离开了。
   唯独剩下了两个,都深不见底的阴影。
   艾勒梅斯伸出舌尖,轻轻吮吸了一下手臂上划破的伤口。
   身为雷根贝勒改造人的强大躯体,已经让他在短短的一分钟之间痊愈了伤口。
   不过,让他受伤这个事实,实在是太打击艾勒梅斯那颗最强十字刺客的自尊心了。
   “你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吗?”
   轻佻而又散漫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艾勒梅斯依然没有看到声源之下,有任何人影。
   “既然大家的隐身都没有意义,不如让我们真诚相见一下?”
   伪装尽数散去,一个妖娆的男子忽然自虚空当中浮现。
   出现在艾勒梅斯眼前的这个男子,穿着十分随意,拖沓的长裤,毛茸茸的披肩,甚至还有露出腹部肌肉奇怪上衣都让艾勒梅斯更加看不穿这家伙的来历。不过,唯独这个男子手上拿着的一把短小精致的碧绿色短剑,让艾勒梅斯稍稍有点头绪。
   “……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隐藏在角落的黑暗当中,艾勒梅斯也解除掉了自己的伪装。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妖娆的男子微微一笑,开始把玩起手上那把精致的碧绿色短剑起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几个月以前,我在卢恩·米德加兹,普隆德拉皇宫里面遇到的那个家伙,就是你吧?”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是这个妖娆的男子的语气却甚是肯定。
   “……能够看破我的伪装,还真是了不起嘛。你不像是流氓公会的人,你到底是谁?”
   默认了对方的疑问,艾勒梅斯也几乎是在同时肯定了对方便是在普隆德拉皇宫里和自己交手过的家伙,不过在得以一见真面目之后,艾勒梅斯也不由得略略有点惊讶。
   太年轻了。以艾勒梅斯在黑暗世界当中游走多年的经验看来,眼前的男子的年龄和他的实力,实在是不相符。而那张扬的性格,更是和应该沉稳而寡言的暗杀者相驳。
   男子听了艾勒梅斯的话,哈哈一笑,挠了挠自己那头淡紫色的短发以后,就像是怕艾勒梅斯没看见一样特地挪了一下自己所戴着的奇怪眼镜。
   “啊啦,真是这样的吗……唔,也是呢,能看见‘伪装’中的刺客的人还真是很了不起呢……”
   “……难、难道……‘狂暴蚁后卡(Maya Puple Card)’?!”
   艾勒梅斯看见了对方的怪异举动之后,立刻洞察到了其中的原因。
   从怪物,狂暴蚁后(Maya Puple)身上所取得的魔力精华浓缩体——卡片(Card)上所得带的特殊能力,可以让佩戴者身上的头部防具附带上看破一切伪装和隐匿的效果。
   由于可以使用隐匿和伪装的几乎只有刺客和流氓这两个职业,所以这张卡片甚至可以说是这两个职业的克星。
   换做是艾勒梅斯还在活跃的年代——也就是五十年前,这样的卡片可以说是十分稀有,以艾勒梅斯为例,所执行过的刺杀任务不下百次,而在这之中仅有一次是遇到了拥有狂暴蚁后卡片的对手。
   “……嘿,这年头,连怪物卡片也都不再稀有了吗?”
   “喔?你可不能这么说啊……”
   妖娆的男子皱起了眉头。
   “我可是特地为了对付你而重金从卢恩境内弄到这个东西的呢,不过现在看来,区区几千万杰尼根本不算什么。”
   “……闲聊就到这里吧,作为暗杀者来说,无论是我亦或者是你都已经说得太多了。”
   艾勒梅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反正你不是很期待和我再次战斗吗?”
   “喔!”
   妖娆的男子也收起了自己轻佻的微笑,转而凝神盯着黑暗中那双充满了狂暴的赤红双目。
   “不错的眼神呢。果然认定你为对手还真是没错呢。能够在这里再次碰见你还真是太好了!”
   只不过是个态度有点嚣张的家伙罢了。
   艾勒梅斯握紧了手中的奎师那双刃。
   既然不用保持伪装的话,那就更轻松了呢。
   奎师那双刃宛如疾风一样刺出,解除了伪装之后,艾勒梅斯甚至不用担心过于激烈的动作会导致自己那被改造过的躯体会发出异常的能量而打破伪装,可以全力以赴。
   至于被对方识破伪装,看到真面目而知道身份什么的——
   什么嘛,只要把对方杀掉不就好了吗?
   但是这个以最强十字刺客之手所刺出的迅雷一击,却是以意料之外的落空结尾的。
   “……喂喂,虽然你不可以用‘伪装’,但是这不代表我不可以用‘隐匿’啊?”
   ……什、什么?
   背后传来一阵刺痛,虽然艾勒梅斯那近乎变态的运动神经已经在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让自己的身躯躬起前扑了出去,但是那把碧绿色的短剑依然是再次划破了艾勒梅斯的衣服,带出了又一滴没有丝毫温度的血液。
   “唔……这个触感还真是奇怪呢,和普通人类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嘛,不过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所谓,只要能够打败你,一雪耻辱就足够了,不是吗?”
   妖娆男子那令人生厌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似乎还带着一丝叫嚣的意味。
   “……”
   艾勒梅斯轻轻舔了一下干枯的嘴唇。
   “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暗杀者,少在我面前这么嚣张啊!”
   下一刻,怒气的旋风毫无征兆地就自艾勒梅斯身上爆发出来。
   “Meteor Assault——黑暗瞬间!!”
   仅仅凭空一挥拳刃,一道几乎以肉眼都可以分辨出来的斗气裂刃就像是撕裂开了黑暗一样,自艾勒梅斯身上成波浪状扩散开来,伴随着艾勒梅斯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暗含杀机的斗气裂刃就像是爆炸的旋风一样席卷了全场!
   书柜崩裂,地毯凋落,烛火破碎,场内瞬间就被黑暗所笼罩住,唯独艾勒梅斯所在之地——也就是中心之地,依然安然无恙。
   “喂喂……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挑衅的声音,从黑暗之外,艾勒梅斯的背后某处传来。
   “虽然你的确实力高超,但是我可不认为你有对我评头论足的能力哦?”
   话音尚未休止,黑暗的风暴当中,奎师那双刃已经比什么都快,刺到了声源之处。
   但是就在艾勒梅斯的眼中,这个原本就应该在这里说出挑衅话语的妖娆男子的身躯,竟然硬生生地从自己的拳刃之上消失了。
   就像是褪色的画像一样,化作一抹浓艳的色彩,然后从奎师那双刃当中随风散去。
   “而且,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呢。我可不是什么低劣的暗杀者,我可是——
   “逐影(Shadow Chaser)啊。”
   “轰!!”
   huo药味忽然一浓,一样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从场中响起。不同于使用huo药与硫磺的爆炸,这次爆炸没有硝烟也没有烟火,有的只是足以致死的冲击力的破坏力。
   就连天花板也仿佛支撑不住爆炸的威力,精美的壁画上出现了数道深刻的裂痕。
   “‘伪装炸弹(Feint Bomb),怎么样,这个画成和我一摸一样的炸弹威力十足吧?’
   艾勒梅斯已经觉得那个妖娆的男子不阴不阳的声音简直像是烦人的苍蝇一样让人生厌了。
   “……我管你是谁……”
   用手推开了压倒在自己身上那巨大的书架碎片之后,浑身上下冒着不祥的白烟,衣服几乎可以说是千仓百孔的艾勒梅斯再次从废墟当中站了起来。
   “……我只能告诉你……你已经把我惹火了!!”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3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2-14 00:18

LZ感觉自己最近越靠近凌晨越高产
是因为临近期末考试的关系吗?!(拖走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1-12-14 20:37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1-12-14 00:18 发表
LZ感觉自己最近越靠近凌晨越高产
是因为临近期末考试的关系吗?!(拖走

没关系我也是深夜党(同被拖)
写到在“蔷薇十二人”限定的会议上吵架(?)的段落了………………求指点………………文段我发你…………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1-12-22 01:35     标题: [11.12.22][修改于12.09.15]

Chapter3
  拆下绷带,夏露托伸出自己的左手,用力地握了几下拳,然后再挥了一下手臂,最后才是把几根试管一口气都拿在了手上,并且不断在五指之间转动。
  等到确认自己的左手终于彻底康复,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后患以后,夏露托这才松下一口气,在懒散的阳光当中深深地伸了个懒腰。
  “既然手也康复了,那么就要更加努力了!”
  虽然没有任何职位,但是多亏了连日来,夏露托不顾日夜地配置特效药水的缘故,这才使得进攻修发乐兹基尔海尔学院的卢恩前锋军的受伤人员的医疗进度得以快速进行,所以在刹尔的安排之下,夏露托也在学生宿舍里得到了只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房间。
  所以肯定不用怀疑,夏露托第一时间把这间原本整洁的学生宿舍改造成了自己的炼金工房,并且在刹尔和康斯坦丁的帮助下,屯进了大量的炼金用药材,以满足夏露托没日没夜的配药需求。
  看着杂乱无章,几乎连夏露托本人都不知道有些自己亲手收拾的东西到底在哪的学生宿舍,夏露托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经常训斥自己的会长大人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
   灾难过后的运河之城艾尔帕兰,比起以往来说,是萧条了许多,但是重建工作也在皇室的大力支持之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再加上卢恩才发出没多久的宣战宣言,让艾尔帕兰在重建之余,也陷入紧张军备当中。比起以往的商贸时代来说,现在的艾尔帕兰的繁忙,竟然是有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程度。
   只不过,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或许,这些日以继夜辛勤工作的人们,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可以陷入繁忙的工作当中,让自己没时间去回想那次悲惨的事件罢了。
   不过依然想要清闲地过着每一日的炼金术士公会会长宾珊特·卡乐士阿罗却不得不每天应付着一些琐碎的小事。
   “这才不是什么琐碎的小事!会长大人!”
   在办公桌上用力地敲着桌子——虽然只是用着一只手敲的夏露托·尼休伯尔正在那义愤填膺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为什么不能让炼金术士公会去参加这场战争啊!”
   “我说了很多次了啊,夏露托。”
   宾珊特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因为有《冒险者忠诚法》!只要卢恩一日不宣布使用的话,我是不会批准我炼金术士公会的炼金术士们去参加什么狗屁战争的!”
   “我可不是什么炼金术士!我已经是创造者了!所以我是不是就可以无视你的命令?”
   “创造者也一样!只要你还一日属于炼金术士公会我就不允许你乱来,夏露托!”
   “啧……”
   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在艾尔帕兰惨案当中所受的伤尚未痊愈的夏露托充满了愤慨地盯了宾珊特一眼之后,便一股气跑到窗口那,指着外面热火朝天的重建与军备工地说道:
   “那为什么还要禁止我们去帮助那些人!”
   “重建工作我没意见!你没看见大家也都在帮忙吗?但是军备的话我是绝对禁止的,即使是毫不起眼的事情也好,我也不希望我的会员们牵涉到战争!”
   宾珊特再次强调道。
   “呜!会长!你够了啊!”
   夏露托咬牙切齿,就算是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好一般,完全不顾自己淑女风范怒吼了出来:
   “这个也不让那个也不让!那当初入侵发生的时候,你为什么允许我们去救助灾民和对抗修发乐兹那些家伙啊!”
   “这个和那个完全不一样!夏露托!你给我听好了!”
   宾珊特也不由得把自己的声调提了起来。
   “那时候是为了避免战争而自保,而现在却是为了杀人而战争!难道你已经彻底忘记了冒险者的七律了吗?!永不介入战争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矛盾原本就是我们冒险者的愿望和向往,难道你也和军队里面那些疯狂的家伙一样都被《冒险者忠诚法》给洗脑了不成?难道你就这么渴望参加战争?复仇?那又是什么可笑的东西!”
   第一次看到如此愤怒的会长生气的脸,就连有点失控的夏露托也不由得冷静了下来。
   握紧了没有受伤的手的拳头,夏露托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看到了夏露托那被自己说得无话可说以后倔强的脸,宾珊特不由得重重地叹息一声。
   “夏露托,最近你到底是怎么了?原本你只不过是个喜欢呆在实验室里面做点无聊的实验的创造者——虽然我这个也不是批评你,但是你最近却好像抽筋了一样不断想要参与战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露托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会长。
   那双眼睛当中,似乎已经没有当初的懒散,当初的天真还有当初的平静。
   “……就算城市可以重建,伤口可以愈合,血迹可以洗去,春天可以再来。”
   是的,那双眼神已经染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了。
   “但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吗?死去的人就可以这样安息了?被破坏了的生活,就可以这么轻松地回到过去?”
   纵使是宾珊特,面对夏露托的话,也一时无法回答。
   “既然是这样的话,会长,我愿意脱离炼金术士公会。”
   宾珊特太阳穴一跳,握住桌椅的手几乎是抽搐般地颤抖了一下。
   “我答应过刹尔大人,要在这场战斗当中成为他的力量,所以如果会长大人要阻止我的话,那么我也只好对不起会长大人了。”
   “夏露托!你……”
   可惜宾珊特的话,最终并没有传到夏露托的耳中。当夏露托说完了最后一番话之后,她便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曾经对她而言是会长室的地方了。
   
   现在回想起来,夏露托也不由得觉得自己当初的言行实在是太冲动了,但是她却并不后悔。
   像是现在这样,虽然自己没有任何可以在战场上发挥的技能和实力,但是却可以呆在这样的能让自己感受到一丝舒适感的乱糟糟的房间里面,不论日夜地配置药水。
   不知道,刹尔是否也有一天,会喝到自己所配置的药水呢?
   夏露托呆呆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试管,不由得痴痴地想到。
   回忆着刹尔残留在自己发丝上的温暖,还有那给予自己内心宁静与支持的话语,夏露托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忙碌。
   
    刹尔感到莫名有点烦躁。
   这股烦躁并不是空穴来风,至少刹尔不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已经是卢恩的前锋军打下基尔海尔学院的第七天,修发乐兹方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进攻也没有刺探,安静得可怕。
  而派出去侦察的莫洛托夫和艾勒梅斯,到现在也杳无音讯。虽然刹尔并不是不相信他们两人的实力,只是这或多或少都会让人有点疑心。
   因为,因此可以推断,修发乐兹的行动已经变得慎重了起来了。
   “……约翰·阿兰斯特么……”
   走在基尔海尔学院的廊下,刹尔不由得沉吟起了这个对方大将的名字。
   严格上来说,刹尔和约翰还未曾正式见面过。
   但是刹尔相信,在这场战争里面,无论是他亦或者自己都清楚地知道,与自己博弈着的,正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对方。
   “……那么,这个北方的魔法师,到底会怎么做呢……”
   自言自语着的刹尔,就在一众忙碌的士兵当中轻轻穿梭着,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刹尔大人,您可终于来了。”
   这里是基尔海尔学院的教学院之内,不知道属于哪个教授的研究室门口。似乎是为了彰显出它的与众不同似的,比平常要多上三倍的士兵,正在守卫着这里的大门。
   “啊,闲话少说,先说说是什么情况。”
   跟门口的士兵指示了一下之后,刹尔便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这里好像是修发乐兹共和国内基于军队的某个研究计划的研究室。基尔海尔学院虽然名义上只是学校,但是背地里,学院的学院长,基尔海尔(Kiel Haier)却是与修发乐兹共和国的军工有着密集联系人,所以属下发现这间研究室以后就马上封锁了起来,等待大人的勘察。”
   “……这样啊,已经有人进去过了吗?”
   “莉露大神官大人正在里面勘察中。”
   “莉露?”
   刹尔略略感到有点意外,不过这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那好的,我先进去看看,你们把守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知道没有?”
   “遵命!”
   幽暗的房门后,是一股浑浊的空气。其浑浊的层度,就连刹尔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研究室十分宽敞,除了空出来摆着各种各样实验仪器的桌椅之外,更多的地方堆满着的是一层接一层的书架。好像是为了藏书的必要性,这里的通风设施被设置成最低级的。所以刹尔一进来就已经嗅到了一股陈旧的纸张的味道。
   “啧,和这里比起来,辉煌领域那的图书馆简直是天堂啊。”
   因为不习惯这股味道而捂住了鼻子的刹尔不由得怀念起了那个在精灵之城,自己曾经无数次光顾的元素图书馆,一旦对比起来,这里的邋遢层度已经不是刹尔可以容忍的了。
   嗯?
   似乎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的样子?
   “啊、啊!”
   “嗵!!!”
   随着一声略带一点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不远处的某个书架似乎因为某些手忙脚乱的原因而把那些都已经不知道堆积了多久的书本一口气倾洒了出来。
   刹尔叹息一声,赶紧快步跑了过去。
   “喂喂,没事吧,莉露?”
   被刹尔从书堆的海洋当中拯救出来的,当然是被碰得全身都是灰尘的莉露了。
   “哎呀呀,人家只不过想要拿一本书而已……一不小心就……”
   “啧,放在这么上面的书,以你的身高拿得到吗?”
   “……呜。”
   委屈着嘟着嘴的莉露没好气地瞪了刹尔一眼之后,赶紧弯腰开始把地上堆积如山的书本捡了起来。
   “喂喂,你还真要收拾啊?这些就交给普通士兵来做吧,我们这样要收拾到什么时候啊。”
   一边给莉露拍打着身上沾上的灰尘,一边抱怨着的刹尔略带一点厌恶感地看着满地的书籍。随便看一眼就可以知道,这些书少说保存年份都有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不少散落翻开的书页都已经呈现出了泛黄的颜色。刹尔甚至很好奇,这些书籍的主人到底有没有在收藏起这些书籍的同时去好好地至少看过一次这些书籍。
   “刹尔大人真是的,明明调查修发乐兹和基尔海尔学院的事可是雷昂殿下亲自交给我们两个去做的事情啊,既然都来了,就要亲力亲为不是吗?你也是别再抱怨了,快来帮忙。”
   所以说,雷昂这个家伙果然是故意的吧。
   在得知莉露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打起精神来全力工作的时候开始,雷昂就把刹尔像是莉露的捆绑一样,无论委派下来什么任务给莉露都好,总少不了刹尔那一份。
   啧,早知道当初就不要说无谓的话了……
   “刹尔大人!别发呆啦!”
   “……是是是,这就来啦。”
   一边无奈地感叹着自己为什么不得不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刹尔一边还是乖乖地听着莉露的话弯下腰来开始收拾起那堆书山起来。
   “嗯?”
   就在刹尔随随便便拿起一本书想要敷衍一下的时候,一张出人意料的纸条却从书的扉页上掉了下来。
   虽然只是不经意的一睹,但是刹尔的瞳孔却因此急速收缩了起来。
   他轻轻地捡起了那张纸条。
   “文森特先生敬启:
   阁下所提出的意见固然十分有趣,但其个中的各种因素却让在下无法认同。机械技术的普及固然是科技发展的必然,但是若要以活人为研究对象的话,即便是阁下拿出保尔西弗(Paulsever)先生的论点,恕在下也是无法苟同的。
                                                                基尔海尔敬上”
   内容几乎都被刹尔无视掉了,唯独那一个名字让刹尔感到体内的血液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保尔西弗。
   唯独这个家伙的名字,即便是过了五十年,也不能让刹尔忘却。
   或许这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对于一般人来说都十分陌生,但是唯独对于生物科学领域的学者,这个名字在五十年前可谓是如雷贯耳。
   仅以二十岁便从朱诺的贤者之城当中的生物学院毕业的保尔西弗算得上是一个奇才。他所持有的“生物拥有无限的可能性”的观点曾经在五十年前被各种各样的学者津津乐道。不过这位奇才的开始与终结都起源于同一天。
   那便是,他加入了雷根贝勒的那一天。
   “……莉露。”
   “啊?”
   “关于基尔海尔这个人,我们已经了解到什么层度了?”
   “诶?怎么忽然问起这件事?”
   “……知道些什么都快说出来!”
   刹尔那几乎是用吼出来的音调而说出来的话语让莉露吓了一跳,手中正在捡着的书本也因为惊吓而再次摔落在地。当莉露用充满了疑惑与错愕的眼神看着身边忽然就变脸了的刹尔的时候,她所见到的,是一张对自己来说完全陌生的脸,
   没有怜悯,没有笑意,没有生机。
   眼前的男子对于自己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刹尔……大人?”
   “……总之快说!”
   野兽般的低吼,差点吓坏了莉露。甚至让她在不知不觉当中,默默地倒退了一步。
   “……呃,根、根据调查所知。基尔海尔原本是一介贫苦学生出生。毕业之后投身企业都市里希塔乐,并且根据自己所发明的技术专利而成立了大公司,成为了一方的大资本家。在成为大资本家之后,基尔海尔也不忘慈善事业……所以才有了这座基尔海尔学院。”
   “……里希塔乐。”
   野兽在低鸣。
   “……刹、刹尔大人?”
   虽然近在咫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莉露就是感觉到自己无法看清楚刹尔脸上此时此刻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唯独刹尔手中紧紧握着的那张纸条,让莉露猜出了两三分。
   “……那个纸条……上面写着什么吗?”
   “……”
   刹尔再次低头看了看这张纸条。
   “……那个基尔海尔的办公室……不,他不会粗心大意到把东西放在学院的……这张纸条可能是意外……”
   “呃……那个,刹尔大人?”
   莉露看到刹尔阴沉不定的脸似乎比起刚才来说要明朗了一些,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如果是要找和基尔海尔有关的资料的话,或者直接去他家会好一点?因为基尔海尔的别墅就在学院的北方不远的地方……”
   “基尔海尔……的别墅?”
   
  “那个,请问白河团长在吗?”
   刹尔轻轻敲了敲那扇因为经常需要进出而并没有关上的木门,正好引起了房内正在忙碌的两个人的注意。
   无论何时,都穿着象征着忠诚与荣耀,光明与坚定的金银蓝三色铠甲的皇家卫士。
   “……原来是参谋大人,白河有失远迎。”
   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白河·悦仅仅是看了一眼刹尔,便继续投入到繁忙的工作当中,随口说道。
   “坦耶尔,你来招呼一下参谋大人。”
   “是,团长。”
   随着白河的命令,另外那位站在白河身侧的皇家卫士便朝着刹尔走来。刹尔趁机打量了一下他,只见他非常年轻,充其量不过是二十五岁的样子,但是脸上却不缺沉稳之气,一头深蓝色的短发整洁之余更能带出他的英气逼人。如果刹尔没记错的话,他就是当天跟着白河一起进攻基尔海尔学院大门的四个皇家卫士之一。
   “在下坦耶尔·克里斯多夫(Tanyel·Christopher),见过参谋大人。招呼不到,还望见谅。”
   年轻的皇家卫士一边为刹尔清理出了一张椅子,一边张罗着为刹尔倒上一杯热茶。
   仔细看来,这间房间虽然是临时被征用来作为皇家卫士团团长的办公室,但是皇家卫士们却利用得十分得当,看着堆积如山而不失整洁的文件和桌椅,连忙里也不忘添上一杯热茶与香薰的细节上都能看出,皇家卫士不仅仅是些四肢发达的肌肉白痴而已。
   “那么,参谋大人,十分抱歉,因为时间比较紧迫,所以白河还是希望您有话直说。”
   停下了手中批阅的文件,放下了不知道握了多久的笔杆,白河轻轻喝下一口冒着热气的茶水之后,才缓缓地问道。
   “唔,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希望能向你们借点人。”
   既然对方也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那么刹尔也没必要多费口舌了。
   “借人?”
   “没错,我打算去一趟基尔海尔的别墅,就在学院的北方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因为是小行动,所以我不希望带过多的护卫,但是又因为现在是战时,越过防守线的话还是需要一些有实力的人为伴较好,因此我就想向团长借几个人。”
   说到这里,刹尔还特意看了看坦耶尔。
   “最好的话,能让一两位皇家卫士同行那是再好不过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
   白河顺着刹尔眼光看了看坦耶尔,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刹尔身上。
   “既然是这样的话,恕难从命,参谋大人请回吧。”
   “……什么?”
   似乎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白河的回答一样,刹尔愣在了当场。
   “参谋大人的忙,我们是帮不上了,所以请回吧。”
   “……为什么?”
   看着悠然握起笔杆,继续开始批阅着文件,脸色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起伏变化的白河,刹尔心中不由得一沉。
   “皇家卫士团只忠于卢恩·米德加兹的皇室,我们只为了我们效忠的对象服务。参谋大人虽然也是为了皇室服务的一员,但是我们却没有帮助您的义务,就是这样。”
   手中的笔杆并没有再次停下,白河的视线也已经彻底从刹尔身上离开。
   “坦耶尔,请送一下参谋大人吧。”
   “遵命。”
   这已经是下了逐客令了吗……
   刹尔也只能讪笑一下。
   “那么,打扰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在坦耶尔的带领下,刹尔两手空空地进了这间房间,也再次两手空空地出了这间房间。
   卢恩的皇家卫士团……
   也只为了卢恩而奉献自己的力量吗?
   “不过,你可说错了一点呢。”
   刹尔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间永远不会关上门的忙碌办公室。
   “我可不是为了皇室而在服务的人呐……”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3 编辑 ]
作者: awlwhbbs    时间: 2012-1-1 00:39

呵呵不錯啊
安以軒
巾幗梟雄
田莊英雄
邱澤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2-1-6 21:18     标题: [12.01.06][修改于12.09.15]

Chapter4
  “……真是岂有此理!”
  尤勒坚·魏格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
  因为过度的愤怒而颤抖着的手几乎不能握稳精致的玻璃杯,让里面流淌着的血红的酒液激烈地回荡,甚至还有几滴飞洒了出来,给尤勒坚面前价格不菲的一张绣金纯白餐桌布添上了几笔不是那么容易消去的酒渍。
  “这些愚昧无知的贱民,还没开战之前明明还是一片懵懂,以支持我们反战派居多。哪知道现在看了卢恩打了胜仗了,一个两个就像是嗅……嗅……嗅到了牛粪的苍、苍蝇!!像是苍蝇一样绕着那个雷昂和赫尔穆特那……那两个牛粪转来转去!!!”
  就好像是激动过头,一下子说出了什么让人羞愧之极的话语一样——不,可能是对尤勒坚来说,刚才的那番话,已经严重地与他平时为人优雅而有风度的性格相驳。想必这样的话语,对于尤勒坚来说,已经是最恶毒的怨言了吧。
  “……劳德,你继续说。”
  坐在尤勒坚身后的,是一脸严肃的佩托·哈依纳,身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的他,如今已经能面对任何失态的发生都处变不惊了——尤其是在那一场他终生难忘的皇室宴会之后。
  “遵命。除了群众的言论与意见偏向于雷昂殿下和赫尔穆特殿下以外,群众对于修发乐兹迟迟不肯给予‘艾尔帕兰血案’一个光明正大的答复有十分大的不满。这些都是导致最近支持战争的呼吁声高涨的原因。”
  颔首站在王子殿下们面前的,正是从艾尔帕兰回来,已经年迈的内务官劳德了,只是从他那不卑不亢的语气当中,实在是无法分辨出他对事态的发展的态度和意见。
  “这些我已经听够了!劳德,关于这场战争,修发乐兹方面有什么答复没有?”
  佩托眉头一皱,问道。
  “……很抱歉,佩托殿下。老臣到目前为止所收到的各种途径从修发乐兹共和国发来的信息,也只有‘请立刻停止战争这种愚蠢的行为。’一条而已。至于修发乐兹共和国的大总统,卡尔·希欧多尔·维尔史特拉斯则到现在都没有出面来和卢恩进行对话。”
  说到这里,劳德沉重地叹息一声。
  “事到如今,想要阻止战争,除了某一方的主动投降,已经别无他法。再这么下去,只会生灵涂炭,群众苦不……”
  “我不是要听这种废话!!”
  尤勒坚忽然怒吼了一声,把手中的玻璃酒杯猛地掷在地上,只不过地板之上,还铺垫着一层珍贵的羊毛地毯,所以玻璃酒杯这才没有摔破,但是里面的红酒却已经彻底毁了这张价值连城的地毯了。
  “赫尔穆特那个家伙,背着我们和雷昂联手不说,现在还不是被雷昂给抢过了风头!哼,什么满腹军略,我看满腹狗屎才对!现在好了吧!群众都向着你们了!你们骑虎难下了吧?我看你们怎么结束这场闹剧!”
  “……尤勒坚,冷静点!”
  佩托皱了皱眉。
  “确实,雷昂和赫尔穆特在这场战争中,为他们赢得未来的王位争取了非常多的分数,但是他们能不能保住这些分数还很难说呢。目前首要的,还是赶快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才是。”
  “佩托,你该不会也是害怕那两个家伙了吧?结束战争?我看啊,就应该让他们继续玩下去才好!玩到引火上身才好!我就要看看修发乐兹的人,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能帮我们解决掉那两个碍事的……”
  “尤勒坚!!”
  “……”
  看着被自己怒斥一声之后,终于稍稍冷静下来的尤勒坚,佩托这才叹息一声,回过头来看着依然颔首站在自己面前,面对尤勒坚的狂言狂语没有丝毫神色变化的劳德,凝重地说道:
  “劳德大人,如今朝野动荡,政权不稳。不仅大臣们风雨飘摇,几位王子殿下也各存私心,此时此刻能让我信任的,也就只有你了。所以,请劳德大人务必联络到修发乐兹共和国的卡尔大总统,无论如何,我们卢恩都想要通过和谈的形势,来解决这次荒唐的战争。”
  “……老臣明白。”
  劳德微微点了点头,但是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头来,直视过尤勒坚,亦或者是佩托一眼。

   基尔海尔学院附近的地貌都是一如既往的深褐色的沙砾岩石。
   放眼望去,无论是土地还是植被,都是一片让人心情忧郁的红色、黄色、褐色。而且修发乐兹的地形普遍都是起伏不平的丘陵,层层叠叠的山丘组成错落的色块,似乎能让人产生出距离上的错觉。
   “……真是让人不欢快的空气呢。”
   如果冬天下雪的话,或许可以把这个让人不太欢喜的忧郁感消除。只可惜今天的气温虽然低,但是灰蒙蒙的天却依旧没有下出轻盈的雪花。
   刹尔站在某个山丘之上,遥看着层峦叠嶂的色块,陷入了沉思。
   “刹尔大人,你在看什么呢?”
   在刹尔身边正在整理着身上的神官长袍的莉露看了看刹尔那沉思的脸,问道。
   “……没什么,稍稍发了下呆而已。”
   莉露那风尘仆仆,被北方的寒风所吹红了的脸颊在刹尔眼中看来,应该算是这片忧郁的色块当中唯一让刹尔有点在意的颜色了吧。
   “倒是你,硬是跟着我来,不会太勉强了吗?”
   从山丘之上跳下来之后,刹尔继续指示着跟着他来执行这次私人任务的一小队卢恩士兵前进。而莉露则和往常一样,砰砰跳跳地跟在刹尔屁股后面。
   “嗯?其实也没什么呀,不就是爬爬山而已嘛。”
   吐着舌头爽朗地笑着的莉露仿佛是无视掉了自己脸上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与寒风带来的枯燥,倔强地展现着自己的笑脸。
   刹尔斜眼看了看莉露的笑脸,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默默地跟上了队伍。
   队伍当中,异常得沉默。
   因为无论是刹尔,还是莉露,甚至是这些被刹尔挑选而来的卢恩精兵都一样,他们都深知这次任务的沉重。
   这并不是军营当中的正式任务。
   但是,他们却要穿越过战争双方僵持的防线,深入地方的腹地。
   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没有人知道。
   对于刹尔来说,在这样没有得到雷昂的指示与命令之下私底下进行这样的任务根本无关痛痒,只是有些刹尔非常在意的东西,恨不得尽快得到印证或者解释。所以刹尔才会不顾违反军律的可能,私自带兵进行这次任务。
   “……还要遇上这种天气。”
   刹尔抬头望天,阴森而灰蒙的云层让人都无法分辨太阳究竟在何方,更别说判断出时间和方向了。
   “莉露,路还有多远?”
   “嗯,我看看地图……”
   莉露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当中拿出那份从基尔海尔学院当中搜刮出来的地图以后,对照着小路上来回看了数遍,这才犹犹豫豫地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说道:
   “嗯,我想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吧?”
   “唔……应该挺近了吧?”
   因为是机密行动的关系,光明大道当然是不可能走的。为此刹尔也已经专门挑了一些人迹罕见,躲开了修发乐兹的哨岗的山岭小径。而且一行人都且走且停,把行进过的迹象都尽量消灭掉。所以到头来,却因为要对照地图看有没有走错的原因,而浪费了不少时间。
   不过如果莉露没判断错的话,刹尔他们距离基尔海尔别墅已经很近了。
   “现在就担心,基尔海尔别墅附近会有修发乐兹的部队驻守……”
   “应该不会吧。毕竟那里是基尔海尔本人的私人财产。就算肯借出学院来给修发乐兹共和国作为前线基地,也不代表会把自己住的别墅也让出来。”
   刹尔一边掏出精细的望远镜,一边寻找着制高点,一边说道。
   “再者基尔海尔本人在这样的战争情况下,也不可能会待在这么靠近前线的家里吧?估计老早就滚回朱诺躲风头去了呢。”
   暗淡的阳光下,冰冷的镜片越过荒芜的土地,在一片深褐色当中,终于发现一栋寂寞的建筑。
   “我们到了,全员警戒。”
   
   这是一栋看上去已经有点年头的建筑。
   原本应该是明亮的褐色砖块外墙在岁月的磨洗下显得有些破败,也因此染上了这片区域特有的那种让人心情忧郁的阴沉褐色。从外面看起来,这栋别墅十分巨大,倘若是在卢恩·米德加兹境内,就算是皇室贵族,恐怕也没能力能够兴建出一座可与宫殿相比的别墅来吧。
   “从围墙看来,似乎修发乐兹并没有驻兵在这里的样子,至少看不出有改造过的防御工事。”
   听着莉露的判断,刹尔也同意地点了点头。
   “也没有生火的迹象,看来这里是没人了。”
   偌大而寂静的别墅就像是张大口的野兽,在等待着上门的猎物。
   “留两个斥候在附近警戒,四个人守在门口,其他人跟着我进去。一有什么动静赶紧汇报,知道没有?”
   “遵命!”
   在昏暗的天色的掩护下,刹尔带领着一小队精英,偷偷地摸索进了基尔海尔别墅。
   只要是轻轻一碰,年久失修的围墙上面就会有斑驳的墙灰脱落下来。关上的铁质大门,也好像因为缺乏包养,而在日晒雨淋当中变成了锈迹斑斑的样子。
   “……看来就算这场战争没发动,这栋房子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啊。”
   看着沾了满了陈旧的灰尘和铁锈的手套,刹尔若有所思。
   大门和意料之中一样,除了锁以外还加添了不少铁链之类的,看样子就是想要禁止别人进出这栋早就无人居住的别墅一样。不过这些措施在军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只要刹尔一声令下,把整个大门拆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用非常手段撬开掉大门口的锁之后,刹尔一行人很顺利地进入了别墅内部。
   别墅内部装修十分豪华,在刹尔眼中简直可以和卢恩·米德加兹的皇宫媲美。不过因为太久没人打扫的关系,无论是豪华的地毯,精美的水晶灯,亦或者是挂满了名画的墙壁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满了厚厚的灰尘。仔细一看,还能在某些角落发现蜘蛛网的痕迹。
   “全部人以两人一组行动,我们的目标是基尔海尔本人的工作报告、书信之类的书面文件。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
   “遵命!”
   随着刹尔的命令,卢恩的精兵都以两人一组的模式纷纷四散开来。这栋别墅的格局十分庞大,走廊四通八达,房间多如牛毛,如果刹尔不是带了足够的人手来,恐怕要一天之内扫清这间别墅还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情。
   “那么刹尔大人,我们去哪看看呢?”
   莉露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站在刹尔身边,的确如果按照两人一组的模式的话,刹尔和莉露还真是默认的一组了。
   “……先随便看看吧。”
   带着轻轻点着头的莉露,刹尔便开始在这座大得有点夸张的别墅里面搜寻起来。
   “这里是……餐厅吗?”
   随着几个分散开来搜索的士兵,刹尔和莉露来到了一间十分宽敞的餐厅。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进食的长桌刹尔之前也只有在卢恩·米德加兹皇宫里面才见得到,没想到此时此刻却能在修发乐兹一个大资本家的家里看见。
   “哇……还真是好豪华啊……”
   连莉露也不由得感叹道。
   “……普隆德拉大圣堂里也有差不多的东西吧?”
   看了一眼身边脸上全是惊讶的神色的莉露,刹尔仿佛是像是要缓和一下气氛一样,随口说道。
   “没有呢,可能因为我是低级的神官的原因吧……小时候还是见习牧师和服侍的时候,经常和伙伴们一起在修道院的小教堂里围着破旧的木桌一起吃饭的呢。啊啊,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的老师做的小麦粥和粗麦面包特别好吃呢!”
   似乎是看着眼前的事物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的莉露一副沉醉在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刹尔不觉莞尔。
   “刹尔大人,这边好像有所发现。”
   把回忆中的思绪拉回来的声响让刹尔继续挑起了那根沉重的神经。紧随着士兵身后,刹尔和莉露来到了餐厅的一侧。
   “这是……大陆地图?”
   墙壁上挂着的,是足足有数米宽长的油画地图。而地图上所标示着的,正是众所周知的卢恩大陆。
   “唔……南方是卢恩·米德加兹,北方是修发乐兹……诶?西边那块是……?”
   “……是阿鲁纳佩兹教国(Arunafeltz)。在大陆的西方贫瘠的土地上兴起的教皇国。他们所信奉的女神芙蕾娅(Freya)和我卢恩所信奉的奥丁大神(Odin)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神明。”
   回答着迷迷糊糊地辨认着地图的莉露的问题的,正是一脸沉思状的刹尔。
   “刹尔大人,请看这里。”
   随着士兵的指示,刹尔看向了地图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唔?这是……?”
   “似乎里面藏了什么东西,用胶水封起来了。”
   抚摸着地图上的不明突起,刹尔的眉头轻微一皱。
   “你们躲开一点。”
   套着黑色手套的左手轻轻抬起,并不需要咒语,元素的律动便已经反映在了刹尔的手中。轻轻跃动着的火焰腾空冒起,蒸腾的热气一下子就迷糊了附近的空气。
   “……咳……咳!嗯……?啊!胶水融开了!”
   似乎是有点被胶水融化开来的气体所呛到的样子,莉露咳嗽了起来,但是眼尖的她却从朦胧的雾气当中,发现了那一个不起眼的地图角落上脱落下来的胶水。
   “这是……?”
   轻轻挥手收起刚才燃起的火焰以后的刹尔赶紧把那个隐藏在地图胶水之下的东西摘了下来,仔细一看,这原来是一张揉起来的陈旧的纸。
   “刹尔大人,上面好像还有字哦?”
   听着莉露的提醒,刹尔展开了这张不知道为什么被人特意藏在地图之上的纸条,只见上面用墨水仔仔细细地写了一些文字,虽然经过胶水和蒸汽之后显得有些模糊,但是还是能勉强看出来。
   “当水井的水枯干,大地裂开,
   向她心脏的路就会打开。
   她的心脏像透明的水晶;
   她所在的地方像北极的冰一样冰冷;
   为了找到她,
   我举起四把剑与四条蛇进行决斗。
第一把剑,黑色的爱情;
第二把剑,黑色的绝望;
第三把剑,黑色的愤怒;
第四把剑,黑色的希望。
   为了找到她的去向、
   为了救她,
   我举起四把剑与四条蛇进行决斗。”
   “这是……一首诗?”
   看完了纸上的内容以后,就连莉露也忍俊不禁起来。
   “写得好烂哦,比教典上面那些绕口的祷告文还烂呢!”
   “喂喂,你这样说可是亵渎哦。”
   一边吐槽着莉露的评论,一边再次重复地看了一遍这首奇怪的诗的刹尔也困扰了起来。
   “你们几个先去搜寻其他地方,再有发现就来向我报告。”
   “遵命!”
   支开了身边的士兵之后,刹尔就在餐桌旁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对着那张写着奇怪的诗的纸条思索了起来。
   这是谁写的?意义何在?为什么要特意藏在这样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和基尔海尔本人有什么关系吗?
   果然这个别墅之内,还隐藏了什么东西吗……
   “这个……会不会是指引诗啊?”
   趴在刹尔的座位旁边,双手支颈,好奇地打量着那张纸条的莉露忽然说道。
   “指……指引诗?”
   “嗯啊,刹尔大人不知道吗?”
   莉露看见刹尔似乎有点感兴趣的样子,赶紧接着说了下来。
   “当我还是服侍的时候,修道院的老师就经常这样训练我们呢。首先先说一首指引诗,里面都包含着几本有先后顺序的教典,然后让我们去找来,并且找出对应之处。现在想想,那时候背书可真的很辛苦呢。”
   “……”
   听了莉露的话,刹尔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纸条又沉思了起来。
   “刹尔大人!”
   就在刹尔似乎有所进展的时候,一名匆匆忙忙的士兵打散了刹尔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思路。
   “二楼有所发现!似乎已经有人赶在我们的前面来过这栋别墅了!”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4 编辑 ]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2-1-6 21:19

回国没多久电脑就渣爆了
卸掉VISTA灌XP才复活过来……
作者: Tening·Gatblur    时间: 2012-1-7 11:42

原帖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1-6 21:19 发表
回国没多久电脑就渣爆了
卸掉VISTA灌XP才复活过来……

辛苦了啊………………最近RO也好ECO也好C81的东方幻想魔录也好……………………
啊我的人参就这么哗啦哗啦流走啦!
作者: 晝夜·滅曲    时间: 2012-1-23 19:10     标题: [12.01.23][修改于12.09.15]

Chapter5
   二楼相对比一楼来说,感觉上要狭窄一点。
   而造成这个感觉的可能之一,是因为二楼都是错综复杂的走廊与房间。
   “首先是这里,刹尔大人。”
   跟着士兵,刹尔和莉露来到了走廊旁边一间十分巨大的书房。一进房间,迎面扑来的就是一阵发臭般的陈旧书本的气温,但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烧焦的东西的味道。
   “这里是……书房吗?”
   “没错,大人。这里应该便是基尔海尔的书房了。根据属下的判断,这些书本起码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没有动过了,但是就是在这里……”
   优秀的士兵走到了书桌旁边,指着上面一堆燃烧过后的灰烬说道。
   “似乎是有这几天才烧毁掉的迹象。”
   书桌上,到处都放着凌乱的文件和翻开的书籍。唯独在平时主人工作的地方,连同着几本书一起烧毁掉的一堆灰烬十分扎眼。
   “……只烧剩模糊的封皮,看来连辨认是什么书都不能了。”
   刚拿起了一本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书,看了一眼,刹尔就已经打算放弃了。
   “还有旁边的房间,似乎是基尔海尔的工作室。”
   士兵继续报告道。
   “一切的东西似乎都在大半年前停止了使用,但是我们却能找到一些这几天才被翻找过的痕迹。”
   “来晚了一步吗……”
   刹尔轻轻扔下那本面目全非的书,颇为失望地喃喃自语道。
   “基尔海尔这个家伙果然隐藏了一些和修发乐兹之间不见得光的秘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别墅在大半年前就已经被废弃了,但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似乎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销毁干净了。”
   “那……那怎么办?刹尔大人?”
   “先看看留下来的东西里面有没有基尔海尔的书信或者研究报告,如果实在是没有的话,就联系所有成员,准备撤退。这次任务失败了,希望我们能全身而退吧。”
   “遵、遵命!”
   等到士兵们都纷纷传达刹尔的命令而离去之后,莉露才忍不住追问道:
   “刹尔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空手回去吗?”
   “……也没办法了。”
   刹尔紧握着手中的纸条。
   本身已经来迟一步……不,应该说是自己太天真才对。
   基尔海尔如果真的和修发乐兹共和国的黑暗面有关的话,那么就算他本人再怎么不在意也好,对方也会尽快将一切毁尸灭迹,根本不会容得这些机密落入卢恩之手的。
   自己果然是一牵扯到过去的问题……就变得迟钝了起来了吗?
   刹尔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没有理会身边一脸担忧的莉露,径直走出了书房。
   总感觉自己漏掉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毁尸灭迹吗……
   半年没有住人的空旷别墅,这几天才被销毁的不明信物,还有的便是这张故意藏起来的古怪诗词。
   ……
   ……诗?
   刹尔忽然在楼梯之上停住了脚步,因为这毫无征兆的行动,还差点让紧跟在刹尔身后的莉露一头撞在了刹尔背后上。
   “莉露。”
   “诶?在、在!”
   “你说过,这可能是一首指引诗对吧?”
   “啊?啊!是、是的呀。”
   刹尔凝视着手中的纸条,紫色的瞳孔当中似乎已经看破的云雾。
   “你说,如果基尔海尔早就离开了这栋别墅,并且知道有人要来销毁一些不想见得光的东西的话。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诶?什、什么?”
   “这张纸,并没有随着二楼书房和工作室的那些文件一同被销毁。证明了这个东西是故意留下来的陷阱,要不就是当初来毁尸灭迹的人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陷、陷阱?”
   “‘她的心脏像透明的水晶;她所在的地方像北极的冰一样冰冷。’如果这真的是一首指引诗的话,恐怕就会将我们指引到这个‘她’的所在。现在问题来了,这个‘她’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和我们这次要来找的东西有关呢?”
   “……刹尔大人,其实,人家也不是很清楚刹尔大人到底要来这里找基尔海尔的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
   “诶?”
   刹尔若无其事地说道。
   “只是在我看到了那张夹在基尔海尔学院的研究室里面的纸条以后,才开始对基尔海尔这个人感兴趣。如果他真的和修发乐兹的军工科技有关,如果他真的和某些修发乐兹背地里搞的研究有关的话……我希望能找到这些蛛丝马迹,仅此而已。”
   “这、这样啊……”
   虽然口头上说的是原来如此般的话,但是莉露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完完全全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那么,莉露。”
   “嗯?”
   “就算是陷阱也好,你也愿意为我解开这首指引诗吗?”
   刹尔将手上的纸条递向了身边的莉露。
   没有任何根据,全因为信任。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都会一同走过的信念。
   “……当然愿意了。”
   莉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轻轻接过了那张纸条。
   “唔,我看看……全篇诗词都多次重复提到‘她’,想必这个‘她’就是作者想要我们找到的东西,那么接下来就是看如果找到这个‘她’的顺序了……”
   莉露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张纸条,口中念念有词。
   “‘当水井的水枯干,大地裂开,向她心脏的路就会打开。’和‘为了找到她,我举起四把剑与四条蛇进行决斗。’都是和‘她’有紧密关系的顺序句。依我看来,这应该就是机关所在了。”
   “水井……?”
   刹尔皱了皱眉头。
   “士兵!这间别墅里面,有没有什么蓄水池之类的地方?”
   被刹尔随口叫住的士兵似乎是愣了一愣,像是在回想了片刻以后,说道:
   “蓄水池的话没有,但是在一楼的花园里面倒是有一个小水池,大人。”
   “水池?”
   刹尔的紫瞳凝重了起来。
   “你们搜寻过那里了吗?”
   “这、这个……还没有……”
   “赶快去!”
   “遵、遵命!”
   随着被刹尔刚下达撤退命令,又被匆忙捉过来的士兵,刹尔和莉露来到了一楼一个偏僻的室内。恐怕也只有在修发乐兹的室内,才能培养出这种沁人心脾的翠绿环绕的小花园来。不过这半年来的疏忽管理,导致的杂草丛生也破坏了原本这里的生态,让人一入目就觉得有种荒凉的感觉。
   “就是这里了,大人。”
   士兵所指向的地方,是小花园的一个角落。在爬满了爬墙虎的斑白墙壁之下,用碎石砌成的一座小小的水池。里面倒也不是干涸,而是填满了浑浊的水,一看就知道是半年没有经过打理的结果。
   “‘‘当水井的水枯干,大地裂开,向她心脏的路就会打开。’,刹尔大人,看来我们要清空这里的水呢。”
   莉露再次低头看了看纸条上的诗词以后,肯定地说道。
   刹尔点了点头,在他的示意之下,从原本准备好撤退的士兵当中选出了四人,开始清理这个小水池里面的污水。
   “大人!这里好像有点什么东西!”
   在用木桶清理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士兵已经有所发现了。
   “这是……把手?”
   从污水之下露出真面目的,是水池底下隐藏起来的两个把手,一左一右,一摸一样的样式。可能因为有些时日的原因,手把上全是肮脏的锈迹。
   “留了两个把手……这么说,就只有一个是正确的吗?”
   刹尔沉吟了片刻,忽然就将手伸向左边的把手,义无反顾地拉了下去。
   “嗵!”
   像是触动了一个阀门,水池里面剩下的污水都被迅速地抽光,露出了干涸的池底——还有一个隐藏在把手之下的按钮。
   而刹尔当然是想也不想地就按了下去。
   一声清脆的机关响声忽然响起,似乎还联动了许多精密的齿轮,机械运作的声音纷纷从别墅的各种地方传来。
   “……果然有密室之类的吗?”
   刹尔甩了甩手套上的铁锈,正打算站起来,却忽然发现莉露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刹尔大人……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是左边的把手的?”
   “没什么……凭直觉而已。”
   刹尔讪笑了一下。
   “就算选错了,我们人这么多,就不信找不到这个门路了。”
   顺着机械运作的声音,刹尔和莉露还有四个士兵再次回到了屋内,最后来到了机械响声最强的地方——通往二楼楼梯的一侧。
   在这里,有一块奇特的装饰品。上面插着四把华而不实的银质长剑,而底下却是缠绕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恐怖的四条巨蛇雕刻,在蛇头位置上,还有几个古怪的孔。
   “‘为了找到她,我举起四把剑与四条蛇进行决斗。’。应该就是这里了,刹尔大人。”
   刹尔沉默着,走前一步,伸出手来拔出了第一把银质长剑。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挪动过的关系,拔出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一点阻碍的感觉。原本应该是闪亮的剑身之上,也染上了不少碍眼的污渍。
   “……之前是被水池的机关固定住了吗?”
   刹尔凝视了剑身上,像是被什么固定住的污渍片刻以后,然后目光一转,看到了剑柄之上,用极细的文字雕刻着的“爱情”二字,这才开口说道。
   “刻着字的四把剑分别对应了四条蛇……但是我们并不知道蛇顺序。”
   刹尔沉思了起来。
   “关键词是爱情,绝望,愤怒和希望……我们似乎还漏了点什么。”
   “刹尔大人……该不会线索已经被销毁了吧?”
   莉露担忧地问道。
   “……不会。”
   刹尔把剑插了回去,干脆利落地说道。
   “诶?”
   “从刚才的水池还有这里的剑装饰看来,都没有短时间内被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要不对方也不知道这些机关,要不对方就是故意留下来等人上钩的。刚才我就说了,哪怕这个是陷阱我也会走下去的,所以线索肯定还在这栋别墅的某处。”
   “刹尔大人!”
   这时候,原本被刹尔留在了二楼做收尾工作的那位优秀的士兵忽然急急忙忙地从二楼跑了下来。
   “属下在清理二楼那些被销毁的文件的时候,找到了一张奇怪的纸条!”
   “……又是纸条?”
   接过了士兵递过来的纸条以后,刹尔低头一看,却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张泛黄的白纸而已。
   “这张白纸,是属下在灰烬堆当中找到的。”
   士兵报告道。
   “一开始属下也以为这只不过是张普通的白纸,但是属下却发现了纸条的背后印有基尔海尔本人的印章,而且这张纸条上却奇怪地出现了一些被焚烧过的痕迹……”
   “焚烧过?但是这张纸不是还是完整的吗?”
   莉露提出了听起来很天真的疑问。
   “这样的事情,试一试便知道了。”
   话音未落,刹尔拿着纸条的手上再次迸出了元素的火焰,蒸腾的焰火就像是一阵飓风一样横扫过那张泛黄的纸条,但是当火焰消失之后,那张普普通通的泛黄的纸条却依然丝毫无损地呆在刹尔手上,除了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开始弥漫开来以外,一点变化都没有。
   “……看来是用药物之类的东西保护过呢。”
   刹尔仔细看了看那张被焚烧过后依然健在的纸条,然后嗅了嗅空气当中焚烧过后才散发出来的古怪气味,这才说道。
   “这张纸条应该是基尔海尔本人故意留下来的,可能猜到会有被销毁的一天,特地还给它弄上了防火的药物保护。而那些负责销毁东西的粗心大意的家伙则没有注意到这个漏网之鱼……吗?”
   “那么……刹尔大人,基尔海尔故意留下这张白纸有什么意义呢?”
   莉露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就是白纸之中所隐藏的东西的意义了。别墅里面应该有放满了药水的地方吧?带我去!”
   “遵、遵命!”
   跟在带路的士兵身后,刹尔和莉露再次匆匆忙忙地奔上了别墅的二楼。
   “刹、刹尔大人?为什么,要找药水呢?”
   紧跟在刹尔身后小跑着的莉露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在大陆的东方,斐扬那流传着一个特殊的技术。”
   不曾停下脚步,刹尔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运用古老的配方研磨出来的墨水,写在特制的纸张上之后经过风干,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跟白纸没什么两样。但是一旦滴上破解的药水的话,原本写上去的文字又会再次显现出来。我之所以会联想到此,是因为这张纸上的防火技术,同样也是出自斐扬的东方秘术。”
   “哇……原来是这样啊……刹尔大人真是博学呢!”
   “……只要你长时间呆在一个藏书无数的图书馆内的话,这些知识并没什么。”
   似乎是想起了某个远在遥远时空当中闪耀着的城市当中冷清寂寞的图书馆,刹尔苦笑了一下,紧随着优秀而能干的士兵,走入了二楼一间卧室之内。
   “这里应该就是基尔海尔的卧室了,属下在这边发现了一个药柜。”
   士兵将刹尔和莉露指引向卧室的一旁,有一个等人大小的木制玻璃柜,里面密密麻麻地放满了各种各样大小各异颜色古怪的药水瓶。
   “……这、这么多药水瓶啊?”
   一眼看过去,莉露都差点看得眼花缭乱,各种各样的文字和符号不一,更加别说有些药水瓶还是没有任何标记的。要从这些当中找出要命的药水瓶的话,还真是大海捞针。
   “如果选错了药水的话,那么到时候这张可能隐藏了某些东西的纸条就会被毁了。”
   晃了晃手上的纸条,刹尔轻轻说道。
   “那……怎么办?”
   莉露吞吞吐吐地说道。
   “现在的时间好像也不允许我们一个一个去试了……难道我们要把这些药水都带回去吗?”
   “根本不实际。”
   冷断地说着的刹尔打开了药水柜的玻璃门,然后眼睛便在那五花八门的药水瓶上开始慢慢扫过。
   直到眼睛当中闯入了某个药水的名条。
   “‘给亲爱的艾丽(Ali)。’”
   “诶?什么?”
   “我们似乎已经找到答案了呢。”
   刹尔轻轻拿出那瓶写着奇怪的标签的绿色药水,然后在莉露面前晃了晃,笑道。
   “虽然不知道这个艾丽是谁,但是似乎我们也要感谢她呢。”
   “诶?但、但是刹尔大人……这、这个有什么根据呢?”
   对于刹尔那胸有成竹信心满满的自信,莉露总是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硬要说符合实际的推理的话,那我是说不出的。”
   刹尔摇晃着那瓶绿色的药水,摇摇头自嘲般地说道:
   “但是我就是这么一个相信自己直觉的人,而我也是这么活下来的。所以,有时候,有些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听从命运的安排吧。”
   说完,刹尔便放下了那张印有基尔海尔印章的纸条,然后拧开了那瓶神秘的绿色药水,义无反顾地将药水倒在了纸条之上。
   墨绿色的药水滴落在纸上,很快就被纸张所吞噬、吸收,泛开的绿色波纹一层一层地扩散开去,但是很快也和泛黄的纸张融合为一,到最后,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绿色的痕迹在泛黄的纸条之上。
   就在莉露那迫切期待的目光和紧张的心情当中,泛黄的纸条渐渐出现了变化。
   “第一条蛇是用铁做的蛇;
   有着冰冷的身体和坚固的头;
   我用愤怒砸下蛇的头;
   蛇马上安静了下来。
   第二条蛇是魔法做成的蛇;
   有着被施了魔法的头和柔软的身体;
   我用爱情来砍下蛇的心脏;
   蛇马上安静了下来。
   第三条蛇是用血和肉做成的;
   有着暖和的身体和柔软的头;
   我用希望来缠绕了蛇的身体;
   蛇马上安静了下来。
   第四条蛇是没有形体的蛇;
   谁也不知道他的头和身体长什么样;
   我用绝望把蛇扔到了上空;
   谁也不知道蛇是否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
   我的名字是‘迷了路的小恶魔’;
   用四条蛇和四把剑;
   在黑暗中寻找着她。”

[ 本帖最后由 晝夜·滅曲 于 2012-9-15 17: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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